行程略略耽搁了几日,等他们自元安城进入大梁境内时,云夙一行人也打蒲城进入大梁了。
姚珺出境时,给了蒲城城主四名长刀死士,而云夙此番过境,竟然豪气地给了他一个即将突破的准鬼王。
准鬼王可比长刀死士值钱多了,只是蒲城城主并不知道的是,准鬼王与鬼王尽管只有一字之差,可若是没有毒丹,他这辈子都别想突破,更何况,云夙原本也没有这么大方。
姬冥修没那么好心地去点醒他,打元安城入境后,便直奔齐水镇了。
没一会儿海十三便传回消息,那个云夙留在蒲城的准鬼王,携带四名长刀死士潜逃了,蒲城城主气得半死,想要通缉云夙,却又不敢闹大,只能硬生生地吃了这个哑巴亏。
要说云夙也是厉害,本以为进了大梁就能很快地擒住他,却不想他一过齐水镇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十七与海十三全都探不到他的行踪了。
“应当是易容了。”易千音道。
乔薇不解道:“可是他带着一口玉棺,那么大的目标,难道就没人起疑吗?”
易千音就道:“年关来了,运货的多,他那么狡猾的人,总有法子避过的。”
姬冥修望向姬无双:“公主陵的入口都守住了?”
姬无双点点头:“我已经通知了煞血盟的人,守住公主陵以及西大营。”
既然不能在路上捉到他,那就在地宫的入口拦住他。
姬无双说道:“从目前我接到的消息来看,除了皇上偶尔会去走走,并没有其他人靠近过地宫的入口。”
“皇上?”姬冥修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几下,“还有多久到京城?”
姬无双挑开帘子,望了望阴暗的天色:“快的话,傍晚就能到了。”

临近傍晚,京城下了一场小雪。
大梁的气温比夜罗要高上不少,雪也温柔得多。
一辆奢华大气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公主陵外,马车前后,是两队随行的御林军侍。
看守陵墓的老太监迈步走了过来,替对方打开帘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恭迎皇上。”
皇帝神情沉痛地走下马车,并没有拿正眼瞧地上的太监,而是望向了风雪中的陵墓,淡淡地说:“都退下吧,朕想单独和昭明说会儿话。”
老太监不敢怠慢,往旁侧让出一条道:“皇上,请。”
皇帝缓缓地走了进去。
身后的御林军也打老太监跟前走了过去。
方才他没往后瞧,不知道御林军还抬了东西,眼下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们抬着一口玉棺。
老太监一愣:“皇上…这个是…”
刚一开口,老太监意识到自己逾越了,皇上想干什么,岂是他一个奴才能够过问的?
可令老太监惊讶的是,皇帝竟然破天荒地答复他了:“昭明的玉棺旧了,朕给她换一口新的。”
皇上不仅没责备自己多嘴,还这么好声好气地答了自己,老太监简直受宠若惊:“原来如此,皇上对公主真是用心良苦。”
皇帝道:“她是朕的小姑姑,朕待她好是应该的。”
老太监忙福了福身子:“皇上,您请。”

马车进入了京城。
姬冥修沉默着,若有所思。
“少主,你在想什么?”姬无双问。
姬冥修道:“我在想,皇上已经知道我娘的遗体不在陵墓里了,为什么还要去探望她?”
姬无双又不傻,被他这么一说,当即眉头就是一皱:“你怀疑…”
姬冥修蹙眉道:“没错,我怀疑那个人不是皇上。”
一名杀手施展轻功飞了过来,落在外车座上,大声禀报道:“盟主,皇上又去公主陵了,还带着一副玉棺。”
玉棺?
云夙!
第【90】鬼王威武(一更)
皇帝领着一众御林军入内。
老太监左右没什么事,乐得在前铺路,本想叫上底下的小太监,可回头一看,人家工具什么全都备得齐全。
要说皇上对这个公主啊,当真是宠到骨子里了,只是…他前儿些日子怎么听说公主其实没死,而是成了夜罗的王后呢?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大街小巷,茶楼画舫全都传开了,皇上起先也认定了对方是公主,可不知怎的,夜罗使臣厉害后,皇上又开始来公主陵了。
莫非那个王后并不是真正的昭明公主,只是长得有点儿像吗?
老太监想不明白,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揣测圣意,总之皇上让干什么,他一应配合就是了。
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公主陵笼罩在一片流光溢彩的灯火中。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公主墓。
公主墓早在去年曾让胤王与昭王挖过,为此,皇帝还发了好大的火儿,事后丞相也来过两次,皇帝却都没再说什么,可见皇上啊,对昭明公主是真真儿疼到了骨子里。
老太监一边感慨着,一边打着灯笼停在了坟墓前,给皇帝行了一礼道:“皇上,到了,是现在就动土吗?”
这个时辰是不是不太对呀?
好歹是给公主换棺材,不得钦天监拟定个日子么?
老太监越想越不明白,却又不敢置喙什么,在皇帝沉沉地嗯了一声之后,他自觉地让开了。
一队御林军拿了铁锹上前,开始卖力地挖坟。
这可是公主的坟呐…老太监仰天长叹。
御林军人多力气大,很快便将坟墓挖开了,露出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这口棺材只是一个障眼法,在棺材的底部有一个机关,打开后能看见一条长长的通道,往下,方是真正的公主墓。
只不过,这口棺材能供人通过,却无法让那口崭新的玉棺运入其中。
皇帝又下令,让人将这口棺材彻底地撬了起来,入口的砖块也尽数拿开,如此,倒是能畅通无阻地下墓了。
哪知就在皇帝刚要带着玉棺走下墓穴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皇帝身子一顿。
老太监也循声望了过去,这可是公主陵啊,什么人敢在这里骑马?不要命了吗?
待到马蹄声渐近,老太监看清了马上的人影,当即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大胆了。
老太监恭恭敬敬地福下身来:“老奴,叩见丞相大人。”
姬冥修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这一路赶得及,风尘仆仆的,并不宜见驾,只不过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谁都顾不上许多了。
皇帝朝姬冥修看了过来,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你这么快就回了?不是说还得过个三两日么?”
姬冥修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微臣…几时说过三两日再回?”
皇帝古怪道:“你让人给朕带了消息啊,就你个什么…贴身的长随,叫…铭…铭什么?”
“铭安。”姬冥修道。
皇帝哦了一声:“对,就是他!”
姬冥修一瞬不瞬地打量着皇帝道:“我没吩咐过他任何事。”
皇帝愕然。
姬冥修缓缓走向了皇帝,一把伸出手,探向他的脸。
皇帝没有闪躲。
一旁的御林军却被姬冥修杀气腾腾的动作刺激得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皇帝冷声道:“做什么?都给朕退下!”
御林军犹豫着退下了。
姬冥修没在皇帝的脸上发现任何端倪,当然,不排除用邪术易容的办法,但如果这个皇帝是假的,那方才不该毫无戒备才是。
“你怎么了?”皇帝问姬冥修。
姬冥修抽回了手,看了皇帝一眼,微微一叹道:“微臣以为皇上是人假扮的。”
皇帝笑了:“什么人敢假扮朕?”
想到了什么,皇帝笑容一收,蹙眉道:“你当真没让你的长随给朕递口信?”
姬冥修正色道:“没有。”
皇帝迟疑:“那…”
姬冥修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道:“铭安不会背叛过,多半是让人给冒充了。”
皇帝想起那张与铭安长得一模一样,身形一样,连说话声都毫无差别的长随,似笑非笑地看了姬冥修一眼:“看来,你在夜罗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
姬冥修道:“说来话长,回头再慢慢与皇上解释,皇上为什么会带一口玉棺来此?”
皇帝抱怨道:“还不是你的…那个假冒的长随,给朕带口信,说是你说的,昭明的遗体很快就要运回来了,原先的玉棺有磨损,让朕给准备一口新的。”
姬冥修淡道:“这您也信?”
皇帝抬起巴掌:“你小子!”
这一巴掌终究是没落下去,好歹这是昭明的墓地,遗体不在了,魂魄指不定还在四周游荡呢,让她看见他揍她儿子,她该难过了。
皇帝无奈地瞪了姬冥修一眼:“还不是怪你,一走这么久,连封书信都没有,不是那长随时不时给朕报个信,朕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所谓关心则乱,也不如此了。
姬冥修换上一副好脸色,客客气气地问道:“皇上的毒可解了?”
说的是紫藤罗玉的毒,姬冥修在离开前曾将解药给了皇帝。
皇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本想抓着姬冥修好生地训斥一番,可一看他清瘦得厉害,又一句狠话都放不出了:“小薇和冥烨都怎么样了?孩子找到了吗?”
姬冥修点点头:“都回来了,具体的…我改天再与您细说。”
皇帝黑了脸:“你什么意思?才回来又要走啊?”
姬冥修欠了欠身:“表哥告辞。”
“你…”皇帝气得半死,想想这是昭明的陵墓,又深呼吸,压下了把姬冥修捞回来狠揍一顿的冲动。
老太监讪讪地走了过来:“皇上,您看这…”
“这什么这?”皇帝瞪了瞪他,望向被挖得七零八落的坟墓,心烦意乱地说道,“填上填上,都填上!”
姬冥修回到马车上时,姬无双已经从杀手口中知道陵墓的动静了,不由地狐疑道:“那个假的长随应当是云夙安排的,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把皇上骗去陵墓。”
马车上除了姬冥修与姬无双,还有一个易千音。
易千音眨了眨眼:“不会是声东击西吧?”
“声东击西?”姬无双朝他看了过来。
易千音挑眉道:“不是说有两个入口可以到达地宫吗?一个是公主陵,一个是西大营,会不会云夙在这边弄了个障眼法吸引我们的视线,事实上他是去了另一边?”
姬无双分析道:“西大营的秘密,按说是没有外传,不过地宫的秘密也没人外传,云夙连地宫都知道了,会知道西大营的秘密也不足为奇了。”
说罢,姬无双扼腕,这个男人的手段,令人胆寒啊。
西大营后山的入口是由孟婆婆一家看守的,孟婆婆不会允许姬冥修以外的任何人进入,对方强闯,只有一个法子,便是杀了孟婆婆一家。
易千音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啊了一声道:“孟婆婆他们岂不是有危险?”
姬无双赶忙说道:“少主,我这就带人去一趟!”
易千音起身道:“还是我去,我比你快!”
易千音挑了一匹汗血宝马,马不停蹄地去了。
鬼王挑开车帘,一道黑影如同旋风一般,打他眼前刮了过去,把他的糖豆都刮掉了!
鬼王古怪地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也像一道旋风,唰的一下地自马车里刮跑了。
易千音跑着跑着,马蹄声不见了,周围的景物变低了。
错觉吧?这难道是一匹飞马?
他疑惑地咦了一声,低头一看,就见他的马果真是飞起来了!
他简直心惊肉跳啊!
鬼王举着他的马,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冲刺着。
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路边摊全都被刮翻了,路人却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易千音的腮帮子都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变形了,乃至于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不然他可真想说——
你…你举我就够了,你举马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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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二更
易千音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到达西大营的,活了近二十年,第一次发现自己晕马!
马:“…”
我特么也晕啊!
被人骑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也骑一次人,哪里晓得会是这种体验,难怪人都要骑马,实在是为了马好啊!
从今往后,谁特么不让人骑它,它跟谁急!
当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终于到达目的地后,鬼王将一人一马放了下来。
一人一马瘫在地上,腿肚子一阵哆嗦,脸发白、气发喘、天旋地转。
鬼王脸不红气不喘地拿出糖豆,嘎嘣嘎嘣地吃了起来。
当鬼王吃到第三十七颗时,易千音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易千音看看连头发都一丝不乱的鬼王,再看看被吹得像个难民的自己,一下子被虐得开始怀疑人生了。
好在易千音还记得自己是来西大营做什么的,神色木木地收回视线后,踉踉跄跄地去找孟婆婆一家了。
从这儿到西大营还有一段距离,需要经过一个小村子,当易千音打村口走过时,猛地听见了一阵吹索拉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在不远处的小道上看见了一队发丧的村民,送葬的妇人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抬着一副外表看上去并不算起眼的木棺。
可令人起疑的是,这副棺材明显比易千音见过的棺材要粗大一些。
莫非是木棺里套着一个玉棺?
易千音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八名壮汉的脚上,从几人的步伐来看,个个都武艺不凡。
再看那几个哭葬的妇人孩子,俨然一副贫苦村名的打扮,村子里死了人,还能劳动这么多武林高手来抬棺材么?
这么一想,易千音几乎能确定棺材里有文章了。
易千音二话不说,施展轻功飞了过去,一个利落的空翻,稳稳地落在棺材上,将棺材嘭的一声压了下来!
八名抬着棺材的壮汉谁也没料到会有人偷袭他们的棺材,毫无防备之下,全都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哎呀,什么人呐?你谁呀?”哭丧的老妇人朝着易千音扑了过来。
易千音看也没看她一眼,拔出腰间的长剑,一把斩断了棺材上的绳索,随后狠狠地打出一掌,将棺材盖子打飞了。
巨大的动静,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易千音却头脑清醒得很,他一个健步迈过去,扶住棺材,朝里头望了过去。
可当他看清里头的景象时,忽然傻眼得说不出话了!
这里头哪里有什么玉棺?分明躺着一个身材较寻常人粗壮些的汉子。
老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过来:“你谁呀?你为什么不让我儿子下葬?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杀千刀的…”
老妇人骂着还觉不够,脱了鞋,用鞋底朝着易千音狠狠地抽了过来!
易千音当然是被抽得很惨。

易千音也是事后去了一趟西大营才知,是营地的伙夫去世了,这伙夫就是村儿里的,家中有个老娘,有个哥哥、嫂嫂以及几个小侄儿,他自己则是鳏夫一个,但他为人不错,他病逝后,营地几个相熟的士兵自发地来给他抬棺送葬。
这事儿假不了,而且确实与云夙没有一文钱关系,纯粹是巧合!
事后易千音又去了一趟孟婆婆的家里,孟婆婆祖孙三代其乐融融,看着易千音鼻青脸肿的样子,完全是一脸懵逼。
易千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京城的。
他幽怨地看了鬼王一眼,难怪这家伙从去了西大营就一直坐在树底下吃糖豆,他怕是知道棺材里什么古怪都没有…

云珠不爱与人打交道,便既没住进姬家,也没住进乔家,而是住在了昭明生前的居所——四合院。
四合院年前又扩建了一番,厢房够多够大,多少人都住得下。
夜罗王后与三殿下也住在了这边。
乔薇与傅雪烟帮着收拾东西,一番收拾下来,天色暗了,也索性带着几个孩子住下了。
灵芝堂就在附近,贺兰倾与乔峥不着急过去,也暂时在四合院待着。
四合院从未如此热闹过,杨师傅与绿珠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当易千音灰头土脸地走进四合院时,绿珠正要去农户家里买点新鲜食材。
二人撞了个正着。
绿珠匆匆扫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怜悯,打开荷包,拉过他的手,掏出几个铜板放在了他的手上:“拿去买几个包子吃,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啊?”
易千音简直:“…”

最后的最后,还是贺兰倾发现了易千音,将易千音领了进来。
易千音将西大营的“事”与众人说了,省去了自己踢人棺材那一段,只道是云夙并没有去过西大营附近。
如此一来,众人都不禁有些疑惑了,云夙没去西大营,他不是在玩声东击西?那他干嘛把皇帝引去公主陵?引着玩儿的?
乔薇百思不得其解,蹙了蹙眉道:“云夙到底想干什么?他总不是白白在皇上身上做了那么多文章。”
易千音点点头:“是啊,怎么看他都是想用声东击西的法子想我们引去公主陵,他好去西大营,进入地宫…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姬无双想了想,揣测道:“会不会…是计划有变?”
“什么意思?”乔薇不解地朝姬无双看了过来。
姬无双寻思道:“皇上说,最近一个月,那个假的铭安一直都在向他汇报少主的行踪。一个月前恰巧是云夙离开圣教的日子,可见云夙从离开的那一天就在谋划这一步了。他想声东击西应该是真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那边临时出了什么状况,导致他无法顺利地出兵前往地宫了。”
“会是出了什么状况?”乔薇问。
姬无双摇头:“这我就不敢妄下结论了,或许是他受伤了,或许是他要突破了…总之,一定是一个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状况。”
一直沉默的姬冥修忽然开了口:“云夙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身边出现无法控制的状况。”
姬无双不赞同地说道:“要不是出了状况,为什么他没有出现呢?”
一屋子人,大半是赞同姬无双的,从云夙诱导皇帝抬着玉棺去公主陵的计策来看,他确实是打算利用皇帝吸引他们的视线,他没出现,一定是出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状况。
贺兰倾伸了伸大长腿:“行了,别猜了,洗洗睡了!都到京城了,还能让他跑了?”
众人各自回了屋,准备洗漱。
东厢,绿珠早早地备了三个热气腾腾的浴桶,三个小包子扒了衣裳,一个一个往里蹦。
景云蹦进去了,水量正好。
鎏哥儿蹦进去了,水量还好。
望舒蹦进去了,水没了…
在三个浴桶旁,还放着三个迷你小桶桶,都是三小只从前洗过的。
小白蹦进去了,水量正好。
珠儿蹦进去了,水量还好。
大白蹦进去…
它蹦不进去了。

繁忙的两个时辰过去后,乔峥与贺兰倾回了灵芝堂,余下的人也盖着暖融融的棉被,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冷风幽幽地吹着廊下的八角玲珑灯,灯影晃动,树影婆娑。
忽然,一只猎鹰张开宽大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了过来。
它先是落在屋顶上,顿了顿之后,又落在了东厢的窗台上。
东厢里放着两张床,一张是姬冥修与乔薇的,一张是三个孩子的,连续多日的赶路,让所有人都累得不像话,就连小白大白也睡得不省貂事了。
猎鹰转动了着犀利的眼睛,用鸟嘴轻轻地抵开窗子。
它的动作很轻很轻,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它扑哧了一下翅膀,准备飞进去,却一下子看见了一只比它体积庞大几十倍的大鸟!
大鸟杀气腾腾地看着它。
猎鹰吓得鸟毛都炸了!小翅膀一阵扑腾,险些从窗台上栽了下去!
金雕张开血盆大口,一把朝它啄了过去!
猎鹰被啄掉了一大撮羽毛,疼得浑身一跳,扑哧着翅膀飞了起来。
它飞入了夜空。
金雕不甘示弱,嗖的一声追了上去!
猎鹰拿出了吃肉的劲,逃命一般地飞进了城南的一处小宅院。
金雕在宅院上空盘旋了一阵,鸟目一凛,飞回了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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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一更
金雕最近新换了个机关爪,还在努力的适应当中,着陆时,一个没稳住,吧唧一声摔进了大铜盆了。
铜盆旁边是一个水桶,水桶的另一边是一个水缸。
盆撞桶,桶撞缸,踢里哐啷一阵响。
几乎所有人都被惊醒了,燕飞绝光着脚丫子,顶着鸡窝头,朝着一把扫帚冲了出来:“谁?谁大半夜地闯进来了?!”
金雕扑哧了一下翅膀。
燕飞绝朝它一看,长长地松了口气:“是你啊,你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闹什么呀?”
姬冥修也被惊醒了,他先是看了看身边的乔薇,就发现乔薇在动静响起的第一时间掀开被子,冲到了另一张床边,将受惊的景云抱进了怀里。
景云浅眠,十分容易被惊醒。
景云身子一抖,睁开了眼,看见自己被乔薇抱在怀中,又两眼一闭,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乔薇也睡了过去。
乔薇压根儿就没醒,只是凭着一股本能冲了出去。
姬冥修把景云从她怀里抱了出来,塞回被子,随后再将抱回床铺上,拉过棉被给她盖上。
做完这些,他走出东厢,院子里已经平静了,傅雪烟回了房,云珠也回了。
云珠一走,鬼王也走了。
鬼王跟在云珠身后,云珠推开门,进屋时,鬼王也跟了过来。
云珠回头看向他:“做什么?”
鬼王闷头一转,默默地回自己屋了。
海十三、十七、燕飞绝与易千音尚在院子站着,几人中间,是昂首挺胸的金雕。
金雕吐出了嘴里的鸟毛,用鸟嘴扒拉了一下。
燕飞绝腿伤已痊愈,能活动自如了,他蹲下身,捡起那几根鸟毛,一边看,一边狐疑地说道:“这不是猎鹰的羽毛吗?”
提到猎鹰,几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曾经攻击过景云,又盗走过九阳掌秘笈的那只鹰,那可不是一只好鹰!
“这里也有!”易千音眼尖儿地发现东厢窗子下的一撮羽毛。
金雕刚回来,还没到窗边去,可窗边已经有这猎鹰的羽毛了,岂不是说明猎鹰一早便来过这里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朝东厢的窗子望了过去。
猎鹰难道想进东厢?
东厢里住着姬冥修、乔薇以及三个孩子,猎鹰想做什么?
易千音看着手中的鸟毛,愣了愣说道:“金雕是从外边飞回来的,它应当追猎鹰了,知道猎鹰的老巢在哪里吗?”
最后一句话,俨然是对金雕说的。
金雕扑哧了一下翅膀。
如果这只猎鹰确实是当初的那只鹰,那么它一定是和圣教那伙人在一起。
燕飞绝说道:“我和十七去一趟。”
易千音说道:“你腿伤刚好,还是我和十七去吧。”
“我去。”
“我去!”
“还是我去!”
“说了我去!”
二人唰的朝十七看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问道:“十七你和谁去?”
十七脚步一转,回屋了。
燕飞绝:“…”
易千音:“…”

小半个时辰后,易千音与燕飞绝共同出现在了京城以南的一个小胡同。
为防止打草惊蛇,二人既没骑马,也没坐马车,一路上全凭轻功。
若在以往,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二人早累得趴下了,可近半年二人的功力突飞猛进,这么耗了一路,竟然只是有些轻微的喘息。
金雕在小宅院的上空盘旋着。
它是飞禽,一般人不会防备它,可燕飞绝与易千音皆是武林高手,气息一外露,便极容易暴露。
燕飞绝打了个手势,易千音会意,二人都将自己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随后,燕飞绝先潜入宅院,确定没引起任何异动,才让易千音也进了宅院。
这间宅院看着不大,可谁又知道它的后罩房是连着两旁宅院的。
燕飞绝比了个手势:人还挺多。
易千音回了个手势:有没有鬼王?
燕飞绝鄙视地瞪了他一眼:你当鬼王是烂大街的?
易千音:那有没有鬼帝?
燕飞绝嘴角一抽。
有巡逻的死士过来了,二人躲在树后,极力屏住呼吸。
死士打二人跟前走了过去。
看见死士的第一眼,二人基本能确定这就是云夙的据点了,只是它是不是云夙唯一的据点还有待查证。
燕飞绝与易千音决定分头行动,燕飞绝搜索这间宅院,易千音搜索东西两间宅院,燕飞绝查探完这边后再去支援。
易千音先去了东边的宅院,燕飞绝身形一闪,没入了后院。
此时已值后半夜,众人大多歇下了,只一间屋子还亮着灯,里头隐隐有谈话声传来。
燕飞绝朝这间屋子靠了过去,躲在侧面的窗台下,这间宅子约莫是有些年代了,窗子尽管关上了,却有些合不拢,留了一条微弱的细缝。
燕飞绝透过细缝,朝屋子里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氤氲着热气的药桶,桶里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背对着窗子,燕飞绝看不见他的脸,但那花白的头发,依稀能推测出此人是上了年纪。
可他肩膀上的肌理紧实,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他的身上,徐徐散发着一股凌人的威压。
这威压,似乎并不在鬼王之下。
若不是燕飞绝与鬼王相处这么久,早已习惯了这么强悍的威压,只怕这会子已经被对方吓得双腿打颤。
燕飞绝隐隐闻到了一股药味儿,在慕王府待了这么久,没少给乔峥打下手,他记得自己曾经闻到过这种药味,好像是给鬼王疗伤突破时用到的。
念头刚一闪过,屋子里传来了一道男子的声音,他说的夜罗话,燕飞绝磕磕绊绊,勉强还是听懂了。
男子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要突破了?”
燕飞绝狐疑地蹙了蹙眉,这不是慕秋阳的声音吗?
一名弟子道:“可能是毒丹吃得太多了,所以又要突破了。”
慕秋阳叹道:“突破是好事,可来得不是时候,都误了大事了。”
燕飞绝了然,敢情是因为这个,云夙一行人才没能去闯地宫的么?听二人的口气,分明是没料到对方会晋级,也就是说,确实是出了云夙无法掌控的状况。
“他还有多久才能突破完?”慕秋阳问。
弟子道:“按照以往的惯例,明晚子时应当就差不多了。”
慕秋阳咬牙:“还要等一天一夜?”
弟子低下头。
燕飞绝暗暗嘀咕,原来还要耽搁这么久,那他大可回去一趟,向少主复命,再带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弟子又道:“可惜没拿到小卓玛的血,不然…能将时间缩短一半不止呢。”
那只猎鹰竟然是去取小薇的血的?
混账东西!
燕飞绝冷着脸,缓缓地撤离了原地,前往东边的宅子寻找易千音。
哪知易千音却早已不在这座宅子里,也不在西边的宅子,而是跟着一个侍女绕过一条胡同,去了对街的另一处小院。
这处小院没有任何死士把守,看上去就是一座普通的民宅,若不是盯上了那名死士,易千音哪怕打它面前走过去,都不会相信有夜罗人住在这里。
“藏得可真深。”易千音冷冷一哼,施展轻功跃入了宅子。
侍女回宅院后,没多久便歇下了。
易千音则在宅院里小心翼翼地搜寻着,他挨个厢房搜了过去,当他搜到南厢时,发现门闩是插着的。
插着就对了,证明至少住了人。
易千音绕过屋子,来到轩窗外,正要“破”窗而入,窗子却先他一步往外推开了。
易千音哪里料到会有这个发展?连躲都躲不及,就这么被对方硬生生地抓了个正着!
“诶?是你?”易千音都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却又看清公孙长璃那张脸了,他已经知道公孙长璃是云夙的心腹了,会在这里看见他似乎也说得过去了,当然他也明白公孙长璃对他们毫无恶意,神色就是一松,“你怎么在…”
话未说完,廊下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低低的叩门声与男子温柔的说话声:“长璃,是我。”
易千音眸子一瞪。
公孙长璃定定地看着易千音。
易千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另一边,男子又开口了:“还没弄完么?我进来了。”
公孙长璃淡淡地移开视线,拉下了窗子。
窗子在面前合上的一霎,易千音的心头掠过一丝古怪,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古怪什么,总觉得那人对公孙长璃说话的口吻莫名让他觉得刺耳。
“是云夙么?”
除了云夙,他也想不到别人了。
易千音一边犯嘀咕,一边飞上了院墙。
落在墙头的一霎,他下意识地回头,往窗子那边望了一下。
屋子里的灯已经熄了。
易千音眉头一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云夙也歇在了这间屋子里。
这让他非常地不舒服,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易千音出着神,忽然不知燕飞绝已经过来了。
燕飞绝一把拍上他肩膀,他本能地打出一掌,燕飞绝面色一变,匆忙之下与他对了个掌。
二人都被对方的功力齐齐震退好几步。
燕飞绝稳住了身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压低音量道:“你疯了吧你!是我!”
易千音意识回笼,抬眸看向燕飞绝,抱歉地说道:“是你啊。”
燕飞绝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走近易千音道:“你想什么呢?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守着那两间宅子的吗?”
易千音说道:“云夙没住那边,他和公孙长璃还有一个侍女,住这边。”
“什么?这边?”燕飞绝看了看易千音出来的地方,又看了看方才的据点,纳闷地说道,“离了这么远,你是怎么找到的?”
易千音就道:“我跟踪那个侍女过来的。”
“云夙没发现你吧?”燕飞绝问。
易千音回想了一下云夙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声音,总觉得当时的云夙,根本无暇发现自己:“应该…没有。”
燕飞绝看着易千音的脸色不大对:“你你你…你怎么了?”
易千音叹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是…”
言及此处,他忽然顿住。
燕飞绝古怪地看了看他:“就是什么?”
易千音挠挠头,问道:“公孙长璃和云夙什么关系?”
燕飞绝想了想:“我们和少主这样的关系吧,怎么了?你怀疑他对少主不利啊?这个你不用怀疑了,他没害过少主,他本性不坏,只是可惜跟错了主子。”
“真的只是主子么?”易千音的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闪过那道温柔到极致的声音,总觉得…不大舒服,大概是姬冥修总对他们冷冰冰的,从没那么温柔过?
“千音,你开门,我洗好了,我进来了。”
易千音脑补了一下姬冥修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二人回到四合院时,天还没亮,但姬冥修已经起了,云珠的房中也传来了动静。
二人去了书房,燕飞绝将查探到的消息与姬冥修说了:“云夙手下有个厉害的死士要突破,这才耽搁了行程,他们派那只猎鹰来,是想啄点小薇的血肉,好带回去给那人更快地突破。明晚子时之前,他们都会在宅院中,另外,云夙住在另一条街上,千音说,云夙的院子里没什么死士把守,只有长璃与一个侍女,侍女不会武功,长璃不会出手,我们若是围剿云夙,对付他一个就够了。”
姬冥修沉吟片刻,问道:“云夙的状况如何了?”
燕飞绝看了易千音一眼,这小子还在走神!
他一巴掌拍上易千音的后脑勺:“问你话呢!云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伤势痊愈没?功力如何?”
易千音摸着被拍痛的脑袋,幽怨地瞪了瞪燕飞绝:“我又没见到他!我只听见他说话了!听声音…好着呢!”
这便是痊愈了。
姬冥修沉思着没有说话。
倒是易千音眉梢一挑开了口:“他吸收了血魔的功力,会不会…已经变成第二个血魔了?”
燕飞绝嗤了一声道:“有祭师剑,还怕他变成血魔?”
易千音哦了一声:“忘了有祭师剑了。”
燕飞绝又看向姬冥修道:“少主,恐情况有变,我现在就带人杀过去吧?”
“去哪里?”
云珠迈步走了进来。
“云夫人。”燕飞绝心情大好地说道,“找到云夙的据点了。”
云珠问道:“可看见昭明的玉棺了?”
燕飞绝拍拍脑袋,只顾着打探消息,竟然把昭明公主这一茬儿给忘了,当时那么多间屋子,他挨个搜查一遍就好了。
姬冥修道:“云夙既然在这里,我娘的遗体应该也在附近。”
云珠凝眸道:“我和你们去。”

匆匆解决早饭后,姬冥修便与云珠、燕飞绝、易千音以及鬼王去了云夙与慕秋阳的住处。
易千音领着姬冥修与云珠前往云夙的宅院,燕飞绝则带着鬼王去了另一边。
鬼王来势汹汹,一进入宅院,那股强悍的威压便将所有死士压制得无法动弹了。
慕秋阳刚去了一趟茅厕,还没来得及回屋,便在半路上,感觉自己的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就见天光处,一道身着玄色铁甲的身影急速飞来,威武霸气地咆哮了一嗓子,书上的鸟儿都飞跑了,死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饶是慕秋阳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见到鬼王的威力,还是狠狠地震慑了一把。
他们手中并非没有鬼王,可实力如此强悍的,只有当初的鬼姬一个,奈何鬼姬已经被贺兰倾给杀了。
不过,没有这么厉害的鬼王又怎样?谁说对付他,只能用鬼王了?
慕秋阳唇角一勾。
下一秒,一道灰白的身影冲破屋顶飞了出来。
此人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鬼王才有的气场,可若细细分别,又似乎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鬼王。
燕飞绝朝对方的脸看了过去,这么一看,险些被他的眼珠子给瞪出来了:“苍鸠?”
这个头发斑白、身材高大、杀气逼人的高手,不是苍鸠又是谁呢?
姚珺死活,燕飞绝曾在月华身边见过他一面,之后再无所踪,他还当他死了呢,没想到,竟然被炼成…
燕飞绝想说死士,可对方印堂发黑、双目赤红、嘴唇发紫的样子,又太像一个毒体。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燕飞绝愕然。
苍鸠出来的一瞬,猛地释放出内力,截住了鬼王的威压。
慕秋阳得以动弹了,扬起头来,倨傲地笑了:“没想到吧,我们居然有一个用毒体炼成的死士。”
寻常人成为毒体后,力气会变大,攻击力会变强;习武之人成为毒体后,则会像二师姐那样,功力数倍甚至十倍地增长。
但这种增长是以消耗生命为代价的,没有一个毒体能够长命,用他们炼制死士并非不可以,可他们根本熬不到炼成的那一日。
没想到苍鸠熬到了。
当然了,这种情况下,苍鸠是活不久的。
他也不用活太久,对付完姬家人就够。
燕飞绝痛骂道:“卑鄙!”
慕秋阳冷笑:“是他自愿要为瑶姬尊主报仇的,谁让你们杀了他的主人呢?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
一个毒体炼成的鬼王,其威力根本难以想象。
苍鸠嗖的一下朝着鬼王撞了过去。
鬼王被撞飞在了地上。
苍鸠抡起拳头,朝着鬼王狠狠地砸了下来!
鬼王抬起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拳头。
二人就这么较量上了,强悍的内力相互绞杀着彼此,在四周卷起一道又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风刃,将屋顶、墙壁、大树、山石…切碎得七零八落。
燕飞绝与慕秋阳齐齐退出了二人的战场,用内力稳住身形,饶是如此,二人仍旧被鬼王与苍鸠的内力余波震碎不少筋脉。
这边,鬼王与苍鸠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另一边,姬冥修与云珠却扑了个空。
只见空荡荡的宅院里,哪里还有云夙的踪迹?早逃得没影了!
姬冥修喃喃道:“他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他莫非是知道我们会过来?”
云珠双耳一动,蓦地望向东南方:“那边!”
姬冥修拉住云珠的手腕:“你回四合院等我,我去追。”
云珠正要开口,却突然,海十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少主!少主不好了!有人袭击公主陵!”
云珠反握住姬冥修的手,正色道:“你去公主陵看看,我去追云夙。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云夙他就算炼成了血魔,也只是初期血魔,他不是我的对手。”
海十三焦急地看向姬冥修。
姬冥修眸光一顿道:“还是我去追云夙,姥姥去公主陵,海十三你去一趟灵芝堂,通知卓玛,公主陵出事了。”
云珠无奈一叹:“哎,你这孩子。”
这么安排的话,等云珠到公主陵时,贺兰倾也到了,算是有备无患了。
云珠不想浪费这孩子一片苦心,策马去了公主陵。
若是真的这么去了,倒还罢了,偏偏云珠走到一半时,余光唰的瞟到了巷子里的一道身影。
她心口就是一跳,鬼帝?
她勒紧缰绳,调头奔进了巷子。
可巷子里等待她的,并不是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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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是谁呢、谁呢、谁呢?
第【93】开启地宫(二更)
姬冥修顺着东南方追了过去,可追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追到,京城人多路多,随便钻进哪家店铺都有可能隐匿在人群中,更别说原本就只看见一道影子,是不是云夙本人还得两说。
姬冥修的眸光冷了冷,没再继续朝前追了,他勒紧缰绳,策马朝公主陵的方向奔驰而去。
大梁的气温比夜罗要高上不少,虽也是冬季,可经历过夜罗的严冬,再步入大梁,哪怕是雨雪纷飞都再感觉不到半分冷意。
可今日,就在前往公主陵的途中,姬冥修少有地感到了一丝寒意。
就在姬冥修路过长安街时,街边的巷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是我先捡到的!”
一个老大爷扯着嗓门儿说。
“是我先看到的!我喊了一声,你才过来的!”
另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毫不客气地说。
老大爷道:“什么你先看到的?是我!我捡起来了,你才喊说是你的!”
小伙子不甘示弱:“你这大爷怎么不讲理呢?”
老大爷哼道:“不讲理的是你!大家伙儿给评评理啊,我先捡到的东西,你们都看见了的是吧?是不是我先捡到,他才开始喊的?”
人群里爆发出了阵阵热议。
姬冥修虽贵为丞相,但并不会去处理这种邻里街坊的口角,何况他还有要事在身,若在以往他就这么走过去了,可今日也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往人群中望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让他的步子顿住了。
他停下马,朝小伙子与老大爷走了过来。
最先发现他的,是站在人群最外围的,几个凑热闹的小贩看了姬冥修一眼,那英俊的容貌,高贵的气质愣,像是有皇子莅临了一般,几人下意识地给姬冥修让出了一条道来。
小伙子与老大爷还在激烈地争执,索性没动粗,只是拉着一个东西,谁也不让谁。
就在二人争得不可开交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逼近了。
空气里浮动起一丝好闻的幽香与男子气息,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二人齐齐朝着姬冥修看了过来。
姬冥修神色淡淡地伸出手。
二人不由自主地胆寒了一把,乖乖地把弓交到了姬冥修的手上。
姬冥修拿过血月弓,问二人道:“请问,这把弓是在哪里捡到的?”
二人都是寻常百姓,一看姬冥修便知惹不起,当下也不敢耍滑,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老大爷道:“你问他咯,是他先发现的。”
小伙子炸毛道:“哦,现在终于承认是我先看到的了?怎么不说是你先捡到的了?”
老大爷清了清嗓子,撇过脸去。
姬冥修看向小伙子道:“你在哪里捡到的?”
小伙子指了指巷子道:“就是那里。”
姬冥修的目光在狭窄的巷子里扫视了一番,又问小伙子道:“除了这把弓,你还看见什么人没有?”
小伙子摇头,嘀咕道:“没有了,我是看这把弓是铁做的,能卖点钱,就想把它捡回去,但我又怕是谁落下的,问了句谁的弓,哪知谁这老头儿便跑来捡便宜了!”
血月弓是云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一如姬冥修不会丢弃自己的祭师剑,云珠也绝不可能扔掉自己的血月弓。
除非——
姬冥修握着血月弓,眸光一点一点变冷了。
小伙子被姬冥修的神色吓得够呛:“这、这、这把弓是你的吧?那…那还给你了啊!我…我先走了!”
说罢,他麻利地开溜了。
老大爷见机不对,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日光斜斜地打下来,照在血月弓上,映射出一片冰凉。

却说另一处宅院中,鬼王与苍鸠激战正酣,苍鸠不愧是由突破到了鬼王级别的毒体,内力浑厚如绵延不绝的海浪,一招强过一招。
若是鬼姬还活着,对上他怕是都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只不过,他遇上的并不是一个寻常的鬼王。
鬼王的招式也不是花架子,几乎每一招都实打实地碾压在了苍鸠的身上。
苍鸠如今不是普通的高手了,他是一个鬼王级别的死士,更是一个厉害的毒体,他对疼痛的耐受力几乎是提高了好几十倍,他虽是受了伤,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退缩,反而更猛地朝着鬼王攻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