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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回到圣教时,已是后半夜,她蹑手蹑脚地来到自己的院墙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爬着树,翻上墙头。
她跳下地,得意地拍了拍手,一转身,就见云清神情严肃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惊得浑身一震:“逸、逸清?怎么是你啊?你怎么会在我院子里?”
侍女就站在门口,门开了一条小缝,她无所适从地拽紧了帕子。
云清开门见山道:“那个人是谁?”
“什么那个人?”少女撇过脸。
云清道:“别装蒜了,我都看见了。”
少女眉心一蹙:“你跟踪我?”
云清正色道:“穿着夜行衣,大半夜地逃出圣教,我不该跟踪你吗?”
“我…”少女被噎得无从辩驳。
云清顿了顿,又说道:“你不说他是谁,我就亲自去抓他了。”
少女没好气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抓他?他惹你了吗?”
云清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师妹,他的目的并不单纯,你怕是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少女哼道:“干小时候什么事?我是最近才认识他的。”
云清语重心长道:“就说你是不记得了,你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教主,你五岁那年是不是被一个野人抓走过,还差点让对方给杀死了?”
“你胡说什么?”少女蹙眉道。
云清定定地看着她道:“当时就是在那个山洞,圣教出动人去围杀他,可是没把他杀死,现在他回过头来找你,不过是想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少女的神色冷了下来:“谁告诉你这些的?莲姐姐吗?”
侍女的心肝一抖。
云清道:“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也不要去见这个人了。”
少女瞪了他一眼道:“我爱见谁见谁,你管不着!”
云清语重心长道:“师妹,他练的是邪功,他茹毛饮血,你堂堂圣教千金,怎么能与这种人来往?”
少女驳斥道:“他茹毛饮血怎么了?我没把你救回来,你不也在大山里茹毛饮血吗?”
云清的喉头一堵。
少女冷冷一哼,推开他,径自回房了。
…
婆婆收回思绪,端起桌上的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小姐与血魔相识的事,云清教主不知。”
胤王狐疑地看了莲护法一眼:“不是出动护法击杀过血魔吗?云清教主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情?”
婆婆又喝了一口茶,道:“击杀血魔的时候,他还没来圣教。”
胤王将信将疑地问道:“之后也没人告诉他?”
婆婆道:“没有。”
新任大祭师弱弱地吸了口凉气,嘀咕道:“血魔是不是傻?他明明打不过鬼帝,还一个人闯入圣教大开杀戒,他是找死么?”
胤王沉默,血魔被关了这么多年,早已被关成疯子了,可就算只剩下野兽的本能,趋吉避凶也还是懂的,今日被祭师剑伤了之后,他不就逃之夭夭了吗?
可见他是个惜命的,当年他是哪根筋不对,非得莽撞地杀上圣教?
胤王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还有,既然他一开始并不是这么强大,那他又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炼成一个血魔的?
…
“给,这些全都是我们圣教的顶级功法,你的那套功法太邪了,以后不要练了。”少女将包袱里的竹简一卷卷铺在柔软的虎皮上,“我一个个和你说啊,你想练哪个,告诉我,我教你。第一个是青莲决…”
男子啊了一声,张开嘴,用沙哑的嗓子说:“云、珠。”
少女一愣:“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子道:“云,珠。”
少女惊喜一笑:“你会说我名字了!”
少女瞬间将挑选功法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随手拔下发簪,说道:“发,簪。”
男子:“云,珠。”
少女嘴角一抽,又拿出一方帕子:“丝、帕。”
男子:“云、珠。”
少女无语望天,拿出一袋糖豆:“糖、豆。”
男子:“云、珠。”
少女拿出一把小刀。
男子:“云、珠。”
少女拿出一本书。
男子:“云、珠。”
少女两眼一翻,一头栽在了虎皮上。
男子戳了戳她肩膀。
少女装死。
男子又戳了戳。
少女闷闷地道:“干嘛?”
男子顺着洞口,指了指天上一轮圆月。
少女顺势一瞧,不解地问他道:“怎么了?你想看月亮?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圆啊,明晚十五,十五的月亮最圆了,可是每次十五你都不在。”
男子沉默。
犹豫半晌后,啊啊地发着声,做了个倒在地上的动作。
少女挠头:“你、你想说什么啊?”
男子指了指月亮,比划了一个大圆盘,倒在地上。
少女试探地说道:“你是说满月的时候,你会生病吗?”
男子点头:“云、珠。”
少女恍然大悟:“难怪每次十五我来找你,你都不在,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子惭愧地低下头:“啊。”
少女看向他道:“你怕我会伤害你啊?”
男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少女拍拍他肩膀道:“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什么病啊?严重吗?需不需要我给你请个大夫?我莲姐姐的医术很好的,不过她好像不喜欢你,我还是不带她过来了…我给你摘一朵雪莲吧!”
男子:“云、珠。”
少女:“再给熬一碗补元气的汤药。”
男子嫌弃地吐舌头。
少女:“良药苦口利于病,算了,你不想喝汤药,那药丸呢?”
男子继续吐舌头。
少女:“酥油奶茶呢?”
男子不吐舌头了:“云、珠。”
少女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
男子郁闷脸:“啊。”
少女笑道:“我明天早点过来。”
男子:“云、珠。”
少女换上夜行衣离开了。
树荫蔽日的大树后,云清望着少女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小身影,眸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一旁的侍女叹道:“小姐的性子还是太单纯了些,完全不知道人家是在利用她,我劝过小姐好几次,可是小姐都不肯听我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男人当年就想杀了小姐,现在又能安什么好心?偏小姐一头栽了进去,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都是他让小姐的眼睛瞎了,如果没有他,我相信小姐一定已经答应逸请师兄的提亲了。”
翌日夜里,少女悄悄地潜入药池,摘了最大的那朵雪莲。
云清静静地站在小木屋中,目送她带走雪莲,施展轻功出了圣教。
少女将雪莲带去了山洞。
男子的情况果真不大好,他的面色苍白得像是打了蜡一样,身体忽冷忽热,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少女将雪莲递给他:“我爹爹每次练功难受了,吃一朵雪莲就能好,你吃了也会好的。”
男子将雪莲一瓣瓣地吃下了。
少女期待地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男子身躯一震,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少女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黑血,这分明是中毒的征兆:“怎么会这样?”
她说着,拿起了地上的莲心,闻了闻,没闻出异样,又打算尝一尝。
男子一把将莲心打掉了。
男子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少女急得眼圈都红了:“怎么会这样啊?我没听说雪莲会让人中毒啊…”
“师妹,你做得很好。”
伴随着一道不卑不亢的声音,洞府内,渐渐走来了一道清隽的身影。
少女扭头一看:“逸清?”
男子面露凶光地朝云清看了过来,他抓住少女的手,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
云清不屑地哼了一声,狠狠打出一掌,将男子震飞到了墙壁上。
少女花容失色:“逸清!你干什么?!”
云清走到少女面前,温柔地看了少女一眼:“还是师妹有办法,知道他今日最为虚弱,再用雪莲给他投上一点毒,他就毫无还手之力。”
少女恶寒地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男子怨毒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云清揽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大臂一收,少女便与他紧紧地贴着了:“师妹,师父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了,等杀了这个贼人,我们两个就完婚。”
少女道:“谁要和你…”
云清指尖一点,一股内力窜进了少女的身体,封住了少女的穴道。
少女哑巴了,身子也定住了,他冷冷地瞪向云清。
云清却温柔一笑,将少女打横抱了起来,在男子怨毒又嫉妒的目光中,倨傲地出了山洞。
山洞外,几名弟子严阵以待。
云清道:“杀了他。”
身后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以及男子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少女怒急攻心,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云清将少女抱进了丛林,放在一棵大树下:“对不住了,小师妹。”
说罢,点了她睡穴,少女头一歪,沉沉地睡着了。
侍女从大树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踌躇着,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云清。
云清紧张得冒了一身的汗,面上掠过浓浓的纠结之色。
侍女咬唇道:“药效很快就散了。”
云清颤抖着,接过了药瓶:“确定不会伤害到她么?”
侍女低垂着眼眸道:“分量我都算好了,不会损伤她的心智,只会让她忘了这几个月的事。她与那人的相识本就是一场错误,师兄只是拨乱反正,师兄与小姐才是天作之合,师兄没什么需要感到自责的。”
云清感激地看了侍女一眼:“莲师妹,多谢你了。”
侍女低声道:“为师兄做什么,莲儿都是心甘情愿的。”
少女再一次见到男子时,男子已经是半个血魔了,他吸干了半个村庄的血,他的功力暴涨,涨到常人难以想象。
云清败在了他手下。
少女对着他,神色冰冷地举起了血月弓。
他生气地看着少女。
少女拉开弓弦,毫不留情地射出了一箭。
轰隆一声巨响。
少女身后的山峰雪崩了。
大片大片的雪块朝着少女砸了下来。
他闪电一般朝着少女飞了过去。
他抱着少女冲出了大雪。
二人一路滚到山脚,他被撞得目眩头摇,却依旧死死地护着怀中的人,一直到,一颗镇魂钉,钉进了他的心口。
…
“姥姥,吃点东西。”第一美人将烤好的羊肉端了进来,一起端来的还有从圣教的厨房打劫来的手抓骨与马奶酒。
云珠看着那份手抓骨,怔怔地出神。
第一美人纳闷地问:“姥姥不喜欢吃这个?”
“不是。”云珠拿起一块手抓骨,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却说姬冥修在山洞中搜索了一番后,没什么太大收获,便决定离开。
这里离圣教不远,洞穴的墙壁上刻着云珠的名字,许是云珠年少时在这边玩耍过,这个金色小符可能也是云珠的所有物。
这些衣物虽是男子的,可身形与云珠差不多,所用的料子又不像是寻常弟子穿得起的,保不齐这就是云珠的一处小洞府。
这时已是后半夜,距离天亮不远了,他得尽快找到血魔,否则小薇就没救了。
姬冥修拿着祭师剑出了洞穴。
巧得很,他刚一走到门口,便碰见了要进山洞的血魔。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就是了。
姬冥修看看血魔,又看看地上那些女人的骸骨,忽然有些明白这些尸骸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们都是圣教的女弟子,都让血魔吸干了血。
圣教确实干了不少混账事,可这些无辜的女弟子,罪不至死。
还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们统统都是无辜的,却都差点死在他手上了。
姬冥修将金色的平安符塞进腰带,冷冷地拔出祭师剑。
本以为血魔会拔腿就走,哪知他竟像是疯了似的朝姬冥修冲了过来…
祭坛上,万籁俱寂。
海十三烤肉,烤着烤着,靠在石柱上睡着了。
他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惊醒了。
他睁眼,看了一眼已经不再黑暗的天色,心头一紧,一把冲到了乔薇的帐篷外,掀开帘子,望向了帐篷中沉默不语的三人。
乔峥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贺兰倾抱了乔薇一整晚,她还在给乔薇输入内力,只是再输也没用了,能护住的地方已经护住了,护不住的地方,就是把贺兰倾的内力抽干也无济于事。
“囡囡…”贺兰倾抱紧女儿越来越冷的身子,一滴泪水砸了下来。
“天要亮了,少主他…”海十三心痛地抹了抹眼眶,一转头,“少主他…少主…少主?少主回来了!”
乔峥一把坐直了身子!
姬冥修风尘仆仆地进了帐篷,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形容狼狈,着实不敢恭维。
可众人没在意这些,全都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他打开提在手里的锦囊,倒出了一颗暗红的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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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一更
这颗血丹约莫与景云的小拳头一般大小,众人没见过别的血丹,无从对比,可几人曾见过两颗毒丹,一颗是公孙长璃送来的某一个毒体的毒丹,那颗毒丹不大,约莫鸽子蛋大小,鬼姬的毒丹略大一些,与这颗血丹差不多。
可血魔的功力明显在鬼姬之上,为何内丹大小一样,众人想不明白。
不过这也无妨,只要能救治乔薇,大小不重要。
另一边,云珠与第一美人也听到动静,从帐篷里过来了。
云珠看见满身是雪的姬冥修,眸光一动:“你没事吧?”
姬冥修道:“我没事,姥姥。”
之后,二人再无话,齐齐看向了乔峥手中的血丹。
老实说,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血魔,在此之前根本知道世上还能有这么可怕的邪魔,对于血丹能治疗乔薇的事也仅仅是贺兰倾的猜测,至于这颗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强悍的功效,还得看乔薇自己的造化了。
“血丹…要怎么用啊?”海十三忽然来了一句。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次记起乔薇并不是习武之人,恐怕炼化不了血丹内的东西。
乔峥说道:“先把血丹内的魔气去了,再把功力炼化,剩下的就是一味普通的药材了。”
“血丹给我。”贺兰倾伸出了手。
乔峥将血丹放在了她手中。
贺兰倾缓缓地握住了血丹。
乔峥提醒道:“你当心点,别中了魔气。”
贺兰倾点头:“我知道。”
贺兰倾开始运功将血丹内的魔气与功力一点点散掉,然而令贺兰倾感到惊讶的是,这颗血丹内并没有哪怕一丝血魔的魔气,甚至功力也很少,少到可以不用贺兰倾去剔除的地步。
“怎么回事?”云珠问。
贺兰倾道:“这话不该我问你吗?血魔是你们圣教关押的东西,你这个圣教千金,不清楚它的血丹到底有什么玄机。”
云珠懒得与她斗嘴。
“影响药效吗?”姬冥修开口。
乔峥摇头:“应当是不影响的。”
非但不影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乔薇本就不是习武之人,承载不了血魔磅礴的功力,更加受不住血魔的魔气,贺兰倾虽然可以驱除,却也不敢说驱除得百分之百干净,可它本身就没有,简直是皆大欢喜了。
“给我吧。”乔峥自妻子手中拿过血丹。
帐篷外,该配备的设施全都让胤王配备齐全了,连药鼎都是现成的,乔峥赶忙带上血丹去配药,一半外用,一半内服,可都得添加辅助的药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云珠与第一美人去给他打下手。
胤王天不亮便出了圣教,一路往这边赶,刚到祭坛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药香中又似乎透着那么一丝浓稠的血气。
但这丝血气与昨日闻到的血气大不相同,似乎有种宁神舒畅之感。
这应当就是血丹了。
胤王长长地松了口气,有了血丹,那个女人的命至少是保了一半。
第一美人一边拔着人参须,一边对云珠道:“姥姥,昨天王爷为了救您,也是豁出去了。”
云珠闻言,缓缓地转过头去,恰巧看见打算装瞎路过的胤王。
被发现了,这瞎也是装不下去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云珠记得他好像被血魔打了一掌。
那一掌不过是皮外伤,当时疼得厉害,过后便没什么了。
胤王道:“没事。”
说着,他瞄了云珠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没事吧?”
云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欣慰:“我很好。”
胤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道了句“我找姬冥修有事”,便逃一般地溜走了。
胤王当然不是来找姬冥修的,他是来看乔薇的,可当时被云珠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逃,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第一美人贴心地去把表哥叫了出来,胤王“表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
“找我有事?”姬冥修淡淡地走了过来。
胤王骑虎难下,摸了摸手边的柱子,随口一掐道:“血魔可能与…与云珠认识。”
他发誓他绝不是来说这个的!
可当姬冥修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脑子又出现了一瞬的空白,然后稀里糊涂地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说了。
他不会承认自己是想在姬冥修炫耀一把,以证明自己比姬冥修了解的要多。
“啊。”姬冥修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胤王一愣:“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云珠和你说的?”
姬冥修淡淡地看着他道:“她是你姥姥。”
胤王的脸瞥向一边。
“不是姥姥告诉我的。”姬冥修自怀中拿出一个金色平安符,递到胤王的手边。
胤王接在手里看了看,古怪地问道:“干嘛给我这个?我在这里搭了这么多帐篷,你就用一个旧的平安符来回报,是不是太小气了?”
姬冥修像看二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姥姥的平安符,在血魔的洞穴发现的。”
胤王昨夜听婆婆讲了不少血魔的事,自然知道血魔有个自己的洞穴了,他本想今日亲自过去找找的,谁料让姬冥修捷足先登了。
他狐疑地问:“你怎么确定那个是血魔的洞穴?”
这回,换姬冥修古怪地打量他了:“你不该问我,血魔被关在圣教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个洞穴吗?你一点都不惊讶,怎么?你也知道血魔的陈年旧事了?”
胤王不屑地哼了一声:“本王当然知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去调查真相吗?”
“那你都调查出什么?”姬冥修问。
胤王冷声道:“你休想套本王的话,你还没说你怎么确定那个洞穴就是血魔的洞府的?还有这个平安符,你怎么能肯定它就是云…你姥姥的?”
姬冥修俨然对于他不再直呼云珠的名讳感到十分满意,难得的给了他一个好脸色:“洞穴外有几副女人的骸骨,从包裹着骸骨的衣料来看,应当是圣教的女弟子;洞穴内有一些男子的衣物,其尺寸与血魔的身长相似;这个平安符是姥姥的东西,我方才已经与她确认过;洞穴的石壁上刻着姥姥的名字,歪歪斜斜的字迹,不像是正常人刻出来的。”
胤王沉思道:“所以你认为,那些衣裳是血魔的,名字是血魔刻上去的,女弟子也是血魔杀死的?”
姬冥修补充道:“还有墙壁上的夜明珠,也像是圣教的珠子。”
市面上流通的东西,与圣教能享用的东西还是有所差别的,何况血魔几乎不下山,他上哪儿去知道那么多漂亮的夜明珠?
唯一的可能,是人送的。
在当时能送得起这么多珠子的,除了云珠与鬼帝,再没别人了。
鬼帝是不可能去给一个人送珠子的,因此也就只剩云珠了。
姬冥修又道:“我还在洞穴里发现了几卷圣教的功法。”
“圣教的…功法?血魔还偷了这些东西?”胤王一愣。
姬冥修分析道:“血魔有自己的功法,他不大可能去偷圣教的,而且那些功法全都不适合他,所以我猜,是姥姥拿给他,希望他改邪归正的。”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不是只见了一次面吗?”胤王将婆婆昨夜与他们说的,云珠五岁那年险些被血魔杀死的事,没什么隐瞒地告诉了姬冥修。
姬冥修冷笑:“莲护法的意思是,姥姥只在五岁那年见过血魔一次?”
胤王蹙眉道:“她是这么说的,她还说,云清不知情。”
“你信吗?”姬冥修问。
胤王摇头。
其实婆婆的话并没有什么漏洞,可他就是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姬冥修道:“姥姥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有可原,毕竟太小了,又只匆匆见了一面,随着她慢慢长大,很有可能就忘了。可是血魔的衣物,洞穴里的夜明珠,以及那些圣教的功法,都显示姥姥在长大之后,又与血魔相遇过。可姥姥不记得这一段了,为什么?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胤王眉心一蹙:“你的意思是…有人毁去她的记忆了?她是圣教的千金,什么人敢这么对她?什么人又…真的能够得逞?”
不是谁都能接近云珠的,也不是谁都有胆子在云珠身上动手脚的,更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的。
姬冥修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道:“我听说,莲护法医术不错?”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我七岁进圣教,八岁开始伺候小姐,九岁还是十岁那年…有人猎到了一只兔子献给小姐,我本不想要,可小姐不听我的劝,非收下了那只兔子,结果没一会儿便被那兔子咬伤了,兔子也跑掉了,小姐去追它,就是那一次,小姐让血魔给抓走了。”
“那一次别说小姐,就连我都差点死在他手里。”
能近云珠的身,与血魔有过节,医术高明…
是她,莲护法!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毁去云珠的记忆?
为什么不让云珠记得与血魔的事情?怕云珠与血魔关系太好,所以报复她么?可云珠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血魔如果真的该死,云珠自己就会送他去死;而如果血魔本不该死…
胤王的心里恶寒了一把。
血魔长大之后又去找了云珠,他没杀云珠,也没杀圣教的弟子,因为如果他杀了,云珠一定不会理他了,更不会去救赎他。
他没记恨多年前被圣教追杀的事,他不是因为那件事才变成血魔的。
胤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其实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谁受了冤枉,谁遭了罪,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可这人清高自负,一不喜欢被人比下去,二不喜欢被人当了猴儿耍,三不喜欢有人欺骗他。
偏偏后两项,莲护法全都占了。
姬冥修点到为止,不再往下说了,把一卷从洞穴搜出来的青莲决也递给了胤王,随后,拍拍胤王肩膀,转身去找乔峥了。
胤王拿着平安符与青莲决,怒气冲冲地回了圣教。
“少主。”海十三走了过来,他是被第一美人踹过来来叫姬冥修与胤王去吃点东西的,来了才发现胤王已经走了,“诶?这么快就走了啊?少主,粥好了,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姬冥修说道:“我不饿,有件事你快些去办。”
“什么事?”海十三问。
姬冥修就道:“我走得急,没处理血魔的尸体,你去一趟血魔的洞穴,现场下葬也好,带回来也好。”
海十三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帮乔峥捯药的云珠,会意地点点头:“我马上出发。”
姬冥修说了路线,海十三忙与两名玄衣卫一道出发了。
另一边,乔峥的药也总算是配好了,他端着两个药碗进了帐篷,姬冥修也走了进来。
姬冥修伸出手:“娘休息一会儿吧。”
贺兰倾摸了摸女儿的脸,将女儿放到了姬冥修的怀中。
姬冥修抱着昏迷不醒的妻子,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乔峥先是将左边碗里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乔薇的伤口上,涂抹完毕后,缠上纱布;再是将右边碗里的红彤彤的药汁喂乔薇服下。
乔薇没了意识,无法吞咽,姬冥修一口口地给她渡了进去。
所有的药都用上了,能不能醒来,就看天命了。
第【68】乔妹醒来(二更)
血魔的事情可谓在圣教掀起了轩然大波,谁都不知道圣教的湖底竟然镇压着这样一个邪魔,圣教一下子炸开了锅。
月华老贼是不会去背这个黑锅的,大半夜便宣称自己卧病了。
新任大圣师才上任不久,年纪轻,资历浅,没人认为他会被关押了不知多少年的血魔扯上关系。
因此被围堵的,只有将镇守银湖岛的婆婆了。
婆婆一大早便出了银湖岛,刚下船便让几位护法与大执事挡住了。
圣教的辈分并不严格按照入教的时间论高低,譬如当年云清就比莲护法要晚几年入教,可因他功力高,众人全都师兄师兄地叫。
云清尚且如此,底下这些护法、大执事更是不以年限论资历了。
所以,这群人中,有的哪怕只是一个大执事,却比莲护法与月华的年纪还要大。
当年圣教被鬼帝屠戮一事,他们自然也是知情的,虽没亲眼目睹事发经过,可他们赶回圣教打扫案发现场时,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回想起来依旧是历历在目。
昨日血魔与贺兰倾一战,他们虽也没有前去观战,可也看到了战后的现场,简直与当年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血魔杀人的手法与鬼帝一样,这不是很奇怪吗?
“莲护法,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一名姓曾的护法一马当先地拦住了婆婆的去路。
银湖岛一贯不参与教主庶务,婆婆也一直待在岛上,鲜少在教中行走,原本大圣师出了事后,应当由这位姓曾的护法辅佐教中庶务,奈何他外出,昨日才赶回来。
而一回来,便听说圣教出了这么重大的事。
见婆婆没有说话,曾护法又加强了语气:“莲护法,你无话可说吗?”
婆婆正色道:“你想让我说什么?与云珠贺兰倾决斗的事是少教主应下的,这种事你们不该去问他吗?”
曾护法冷声道:“我说的不是决斗的事,是血魔的事。”
婆婆道:“血魔怎么了?”
曾护法问道:“圣教为什么会有一个血魔?什么时候有的?别说你不知道,你若真不知道,这次便不会把它放出来。”
婆婆捏紧了手中的拐杖:“是鬼帝镇压的。”
曾护法将信将疑地问道:“什么时候镇压的?”
婆婆道:“我不知道。”
曾护法眯了眯眼:“你不知道?”
婆婆的睫羽颤了颤:“血魔被镇压之后,鬼帝才告诉我的。”
曾护法冷哼一声:“鬼帝告诉你,却没告诉我们?莲护法,需要我提醒你,一直到鬼帝被关进银湖岛,你都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吗?在场各位比你地位高的多的去了,怎么鬼帝没告诉他们,却独独告诉了你?”
婆婆面不改色地说道:“鬼帝不告诉大家,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怕小姐顽劣,不小心闯了上去,才将血魔被镇压湖底的事告诉我,以此来提醒我好生照顾小姐,别让小姐误打误撞地招惹到血魔了。”
曾护法想了想道:“你这话说不通,他难道就不怕其余的弟子闯过去吗?而且,他不是成为鬼帝后就走火入魔了吗?一个已经走火入魔的人,是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提醒你照顾好小姐的?如果是在成为鬼帝之前,他应当是打不过血魔的;他能镇压血魔,说明他已经成为鬼帝了。”
婆婆的额头冒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曾护法犀利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云清教主知道这件事吗?”
婆婆道:“不知道。”
“云夙教主呢?”曾护法追问。
婆婆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扬起下巴,望向一众大执事与护法,从容不迫地说:“也不知道,把血魔放出来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昨天是胜负关键的一局,我不希望圣教落在外人的手里,不得已才出动了血魔。这件事,是考虑欠周,给圣教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让无辜的弟子丧了命,我很自责,也很心痛,云夙教主正在闭关,等他出关后,我自会向他请罪,大家都回吧。”
她都这么说了,众人还能逼问什么。
“曾护法。”一个大执事欲言又止。
曾护法扬了扬手,示意他别说了,那大执事果真闭了嘴。
曾护法望向婆婆道:“当年的事,最好真的是像你说的那样,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了。
婆婆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曾护法带着一群仍在纠结为何鬼帝与血魔杀人的手法一模一样的弟子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胤王便找了过来。
婆婆正要去云夙的住处,一转身,与神色冰冷的胤王碰了个正着。
“少教主。”婆婆泰然自若地打了招呼。
胤王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要撒谎?”
婆婆道:“少教主说什么,属下听不明白。”
胤王压下翻滚的怒火,定定地看着她道:“当年那些尊主、护法、弟子,根本不是鬼帝杀的,是血魔,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们?”
婆婆沉声道:“少教主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
胤王冷声道:“当年目睹了那场屠杀的人,大半已经死了,没死的醒来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月华尊主就是后者,不过他早早地被吓晕了,本也没看见什么,但会不会有这么一种情况,有人明明全都看见了,却被人硬生生地把记忆给抹掉了?”
婆婆的眸子紧了紧:“少教主到底想说什么?”
胤王讥讽地问道:“那些尊主,是死在鬼帝手里了,还是死在血魔手里了,还是让人灭口了?莲护法,你见多识广,你来告诉本少主。”
婆婆愤怒地看了胤王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胤王一巴掌!
胤王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都出了血,他抹了嘴角的血迹,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道:“你敢打我?以下犯上,你是不想活了?”
婆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爹都快死了,你爷爷拼命打下来的江山就快让人夺走了,而你在做什么?你听了几句谗言,就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姬家那群人来对付我!我是向着谁的你不清楚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你心里没点数吗?不是为了你们爷俩,我至于遭这么多罪吗?!”
胤王道:“究竟是为了别人,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明白。”
婆婆眸光一凉:“你说什么?”
胤王捏紧了宽袖中的平安符与青莲决,忍住了没有拿出来甩在她脸上,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想让她承认自己撒谎,就需要更为确凿的证据。
其实他真的不在意血魔有没有蒙受冤屈,他只是看不惯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
胤王算是与她杠上了,怒气冲天地说道:“本少主要的不过是一句实话!你承认了,就什么都过去了,本少主不会追究你的错;可若是你执迷不悟,那么本少主会一直查到你承认为止!”
婆婆冷笑:“少教主希望我承认什么?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好以此来证明少教主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测都是对的?这么做意义何在?难道就为了有一日少教主能得意地向人炫耀——‘我李胤是世上最聪明的人,没我猜不到的事,没人能逃过法眼’,我就该去把那些黑锅都背上吗?”
胤王气得直抽抽:“是黑锅还是真相你心里明白!”
婆婆从容不迫地扬起下巴:“我当然明白,身正不怕影子斜,少教主想查什么,只管去查!我不会阻挠少教主,少教主很快就会发现,你每多查证一件事,都只能更加证明我是无辜的。”
她这般信誓旦旦,那么一瞬,胤王还真以为自己冤枉她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
圣教的弟子如果真的鬼帝杀的,那么这次鬼帝又为何不杀了?
走火入魔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当初都失去理智错杀了大半个圣教,没理由现在反而能控制得更好。
还有云珠与血魔的关系,也存在太多的疑点。
云清作为上一任教主,更是不可能不知道血魔的存在。
可这个女人,就是什么都不承认!
一个清高自负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被一个下等人打败的,连败给姬冥修这种天之骄子胤王都不服气,何况是莲护法这个老婆子?
胤王的眸子里掠过一道寒光。
婆婆正色道:“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少教主有功夫在这里琢磨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不如多去陪陪教主,你是他亲生儿子,他生了病,你理应在床前伺候,圣教的事,我会出面料理,暂时不牢少教主费心了。”
这是在变相架空他的权利?
胤王眯了眯眼,越发看这老妖婆不顺眼了。
偏偏云夙器重她,什么都委托她,连教主的印章也都给了她,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就是一个代理教主了。
胤王的目光落在婆婆腰间挂着的印章上,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拳头。
等第一美人找到胤王时,婆婆已经离开了。
胤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一美人看了看几乎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婆婆,又看看自家男人,霸气地说道:“王爷,那老妖婆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把她捏死!”
胤王第一次在某件事上与这个婆娘达成了一致,那就是他确实想把莲护法捏死!
但不是现在。
“先撬开她的嘴,让她承认了,再捏死!”
第一美人被胤王这充满杀气的小眼神迷得心肝乱颤。
她抬起一条粗壮的大象腿,一把将胤王腿咚到了墙上。
墙壁震得厉害,墙皮和瓦片都刷刷刷地掉了。
二人落了满头的灰。
胤王吐出一口嘴里的灰尘。
第一美人潇洒地甩了甩头,探出一只手,捏起胤王精致的下巴,呼吸粗重,意乱情迷地说:“宝贝儿,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好迷人。”
胤王:“?!?!?!?!”
…
却说莲护法告别胤王后,径自去了云夙的院子,刚到门口,一名女弟子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在她耳畔轻轻地禀报了几句。
莲护法面色一变:“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女弟子退下了。
莲护法去厨房,端着一碗新熬好的药进了云夙的屋。
胤王赶到院子时,让人挡在了外头。
他依稀能听到云夙的屋传来婆婆的咆哮,可具体咆哮什么,他又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字。
之后,屋子里便平静下来了。
莲护法很快走了出来,她的神色十分平静,可眼睛是红肿的。
…
夜里下了一场雪后,深山的道路越发难走。
玄衣卫这样的大长腿倒还罢了,海十三这种小个子,随便一脚下去,雪就没到他的腰间了。
“唉!”海小个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海大侠,这里有两条路,是往左还是往右?”带头探路的玄衣卫问。
海十三看了看,说道:“往右。”
一行人右拐,继续前往血魔的山洞。
就在几人快要抵达山洞时,探路的玄衣卫发现了不懂寻常的动静,他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几人全都停了下来。
他双耳动了动,小声地说:“前面有人。”
海十三拔起小短腿儿,一步步挪到他身边:“几个?”
他说道:“六个女人,听气息,都是高手。”
“女人?高手?”海十三不禁想起了银湖岛的女弟子,问道,“你们打不打得过?”
玄衣卫道:“打得过。”
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两倍,可他们都是在贺兰女魔头手中存活下来的高手,没点过硬的功夫是不可能的。
海十三摆摆手道:“那就不怕,走!”
几人穿进了丛林,快要抵达洞穴时,海十三果真看见了银湖岛的女弟子。
圣教女弟子众多,可唯有银湖岛的弟子是一身粉色的衣裳,十分容易辨认。
她们身后的洞穴应当就是血魔的老巢了。
海十三以为她们是来给死去的女弟子收尸的,谁料她们根本看也没看雪地里的尸骸,反而用担架从洞穴里抬了一个什么出来。
伴随着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空气里扑来一股浓稠的血腥气。
待到她们彻底暴露在外头了,海十三再往担架上一看,瞬间傻眼了。
那滴滴答答滴着血的…不正是血魔吗?
…
北风呼啸的祭坛,帐篷被吹得呜呜作响。
海十三去给血魔收尸了,第一美人去看相公与孩子了,周边的帐篷空了起来,炉子下残留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祭坛正中央一座最大、最暖和的帐篷中,乔薇静静地躺在姬冥修怀中。
贺兰倾三人守在一旁。
谁都没有说话。
距离乔薇接受血丹的治疗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乔薇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气氛…一度有些压抑。
云珠忍不住担忧开口了:“难道…血丹没效吗?”
不怪云珠这么担忧,实在是那颗血丹上既没有魔气,也几乎没什么内力,这根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说不定是血魔已经将血丹的内力全都散尽了…
会不会在散尽内力时,连它的药效也一并弄没了?
就在几人也开始存在与云珠一样的担忧时,怀中的乔薇忽然微弱地嗯了一声。
众人眼神一亮!
姬冥修低头,温柔地摸摸她的脸:“小薇?”
乔薇迷迷糊糊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刚睁了一下,又给闭上了。
但终归是有反应了,几人惊喜地看着她。
乔薇艰难地试了好几次,总算把眼睛给睁开了,只是昏睡太久,视线十分模糊,脑袋也还有些不大清楚。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下意识地抬起虚弱的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自己肚子:“孩子呢?”
众人缓缓地看向了乔峥。
乔峥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压抑过后的声音。
姬冥修的眸光暗了。
云珠的眼圈红了。
乔薇的泪水吧嗒一声掉了下来:“我的孩子呢?”
姬冥修心疼地抱紧了她,眼圈发红地说道:“会有的,我们还会有的…”
乔峥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压抑的声音也越来越控制。
贺兰倾踹了他一脚。
他拿开挡在脸上的手,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以及一双笑出了泪水的眼,欠抽地说道:“小小白菜保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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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血魔苏醒(一更)
乔爹是让云珠揍出帐篷的,出来时,鼻青脸肿熊猫眼,老可怜了。
乔薇在听到自己孩子保住的消息后,精神一松,又很快地睡了过去。
饶是有贺兰倾一直用内力护住她心脉,她也仍是失血过多,血魔的血丹能修复她的伤口,可流失掉的血液还得自己慢慢地进补回来。
再说这孩子,贺兰倾以内力探过了,刀尖离它只有不到一个小指甲盖儿的距离,再稍稍深那么一点儿,它就是用十颗血魔的血丹也保不住了。
贺兰倾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强悍的惊吓,出帐篷时,仍旧有些云里雾里,怀疑自己在做梦。
乔峥的鼻子里堵着一团棉花,委屈巴巴地走过来。
贺兰倾拉过自家相公的手在露天的凳子上坐下,拿过金疮药,纤细的指尖蘸了一撮晶莹的药膏,给他均匀地抹了起来:“还皮不皮了?”
乔峥耷拉下脑袋,委屈得直抽抽:“不皮了。”
乔薇的伤势已经控制住,没必要继续待在祭坛,几人收拾一番,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先是诱发鬼帝走火入魔,再是放出镇压多年的血魔,圣教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真正想要斗赢的或许只有胤王一人,莲护法云夙之流全都不过是想利用决斗将他们赶尽杀绝。
更可笑的是,就在姬冥修几人坐上马车后,圣教的一名弟子竟然堂而皇之地找过来,宣称昨日的决斗存在犯规的状况,有人重复上场,按照规则,要判定贺兰倾败。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连血魔都出动了,到底谁先犯规的?
姬冥修一手连人带被地抱紧乔薇,另一手挑开帘子,望向前来宣判的女弟子。
那女弟子何尝见过这般如玉风华的男人,当场就给看痴了。
姬冥修凉薄地勾了勾唇角:“回去告诉你们护法,昨天的决斗,我们赢了,识趣的,她就乖乖把圣教交出来,别逼我们把她给挖出来,她可是藏了不少秘密,经不住人一锹一锹地挖。”
他声音不大,嗓音更是富有磁性,好听得能让人心口乱撞。
可说不上来为什么,女弟子就是感到了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她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冻住了。
…
事情发展到这里,其实已不单单是赢不赢得决斗的问题,赢回圣教与云中城固然重要,可还鬼帝一个清白更为重要。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背了那么多年的黑锅,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些人欠鬼帝与云珠的,是时候偿还了。
…
马车晃悠晃悠地回了府。
一路上,乔薇就没醒过。
景云与望舒又搬着板凳坐在门口等娘亲了,俯着身子,两手托着腮帮子,手肘撑在大腿上,眼巴巴儿望着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