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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将“云珠”轻轻放在了铺着虎皮的藤椅上。
鬼帝的目光朝“云珠”看了过来。
“她是谁,你还认得吗?”月华笑着问。
鬼帝的眸子里浮现起了一丝急切。
月华满意地笑了笑,说道:“云珠不小心误服了毒药,又让镇魂钉给伤到,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她。”
鬼帝大掌一伸,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藤椅吸到了他的面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云珠的脸,眸光一点点变得复杂。
月华心道,脑子坏了就是好,都不用与他解释前因后果。
鬼王一脸难过。
月华唇角一勾,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先将她的毒引到自己体内,再输入内力压制她紊乱的内息,相信她就能保住这条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办就看你自己了。”
说罢,月华与大圣师转身出去了。
逼得越紧越可疑这个道理月华还是懂的,他相信自己的易容术不会让任何人不出破绽,除非是云夙自己醒了,并开口说话了,可云夙已经重伤成了这样,不把他治好怎么可能会醒呢?
月华放心地出了屋子。
几人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廊下,凝神聚气地注意着里头的一举一动。
胤王始终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冒险,虽说易容确实天衣无缝,可万一鬼帝扒他裤子呢…
月华自信地说道:“少教主不必担心,我的易容术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他话音一落,屋子里的鬼帝便将“云珠”扶了起来,让“云珠”坐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开始运功为“云珠”引毒了。
众人透过门缝,看见云夙的头顶冒出了一丝又一丝的黑气,全都被鬼帝吸进了体内。
云夙乌黑的脸色,渐渐有了几分正常的颜色。
鬼帝对云珠,果真是连命都能豁出去的。
然而就在鬼帝即将引毒完毕时,他的身躯忽然一震,嘴里吐出了一口黑血,那些被他引入体内的毒,又刷刷刷地涌回了云夙的体内。
云夙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哇哇哇的吐起了血来。
月华面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婆婆蹙眉道:“毒性太强了,鬼帝正在走火入魔的紧要关头,承受不住。”
“那怎么办?”月华问。
婆婆道:“取圣教雪莲来!”
月华一怔:“什么?”
婆婆解释道:“圣教雪莲能稳固经脉,护住丹田,让走火入魔的鬼帝好受些。”
圣教雪莲可不是能随便去动的东西,它虽在提升功力上不比隐族的两生果,可论起修护丹田与经脉,它堪称一味神药。
云夙这些年走了多少捷径,要是没有这些雪莲,早不知走火入魔多少回了。
只不过,圣教雪莲产量极低,云夙平时都是紧着吃的。
这个节骨眼儿上,自然没人敢去吝啬一朵圣教雪莲,毕竟鬼帝是云夙的保命符,所有砸在鬼帝身上的宝贝,最终的功效都会报答到云夙的身上。
新任大圣师即刻去了药池,胤王也想看看那池子,便与他一道去了。
圣教雪莲从外表上看与寻常的莲花没有多大分别,可它的清香,仅仅是闻一闻便能让人通体舒畅。
成熟的雪莲不多了,一共只有七朵。
新任大圣师摘了一朵。
胤王望着剩余的六朵雪莲,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新任大圣师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少教主,怎么了?”
胤王眼神一闪:“啊,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这里离鬼帝居住的地方这么近,不怕鬼帝来偷雪莲吗?”
新任大祭师笑道:“鬼帝不喜欢水。”
是的了,所有的死士都对水敬而远之,连鬼王都溺水,鬼帝虽不至于这般凄惨,却也不会主动地去靠近它,难怪这么宝贵的雪莲,鬼帝都摘不到了。
二人将摘到的雪莲交给了鬼帝。
鬼帝转过身吃下,又开始为云夙引毒。
可这种毒还是太厉害了,鬼帝稍稍吸收一点,体内的魔气便成倍地翻滚。
为压制鬼帝体内的魔气,众人又去摘了一朵雪莲。
又一朵。
一朵,一朵,又一朵。
一直到把七朵摘完,鬼帝的魔气才总算是彻底压回丹田了。
众人汗都急出来了,所有的雪莲都搭进去了,这要是还救不活云夙,那他们真可以一头碰死了。
好在接下来鬼帝没再出现无法承受的状况了。
鬼帝一气呵成地将云夙体内的毒引入了自己的身体。
几人站在门外,透过门帘的缝隙看着云夙头顶的黑气一点一点散尽,乌黑的面色渐渐变得润白,几人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是慢慢地放了下来。
可不等他们放完,就见云夙的脸色在变得润白之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变得苍白、惨白…
胤王古怪地问道:“鬼帝在做什么?”
月华是见过云夙对别人做这种事的,他率先反应了过来:“不好!他在吸教主的功力!”
新任大圣师赶忙祭出了袖子里的镇魂钉!
可惜晚了一步,鬼帝气息一震,便将所有人都震飞了出去!
镇魂钉射偏了,钉上了房梁。
等几人自院子里爬起来,赶回房间一探究竟时,云夙的功力已经被鬼帝吸干了,不仅如此,那些原本被鬼帝引走的剧毒,又尽数回到他体内了。
没了内功护体,剧毒第一个吞噬掉了云夙的丹田。
丹田被毁,云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鬼帝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随手抱着怀里的包袱,施展轻功,找到了一处假山前。
这座假山里,有个细小的山洞。
云珠就躲在里边,浑然不知鬼帝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鬼帝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圈一点点地变红了。
他轻轻地放下手里的包袱,难过地抹了抹眼睛,在云珠察觉到什么,并且转过身来之前,足尖一点,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云珠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可转过头来又什么人都没有。
不过,云珠却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她顺着香气看去,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包袱。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袱,定睛一看,竟然是七朵新摘下来的圣教雪莲。
云珠眸光一颤,抓起包袱走出假山,望着无尽的夜色道:“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出来,出来呀!有本事你别躲着!不是赶你都不走的吗?你躲什么呀?你抛弃我那么多年还不够吗?你跟我回家!跟我回家啊!”
云珠咆哮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鬼帝站在树丛后,看着她哭,也难过地呜咽了一声。
云珠也不管会不会让人发现了,扯着嗓子喊道:“你出来!我让你出来呀!你再不出来我就不理你了!”
鬼帝朝前迈了一步,可当他看了一眼散发着黑气的手,又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转过身,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
第【59】废了云夙(一更)
“别叫了,他走了。”
贺兰倾不疾不徐地自夜色中走了出来,在云珠的身后站定。
云珠不想让人瞧见自己一脸狼狈,抬手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神色淡淡地转过身来:“你那边怎么样了?”
“云夙不在银湖岛。”贺兰倾道。
云珠微微一惊:“你去岛上了?那方才的钟声是…”
贺兰倾漫不经心地说道:“敲钟的时候我不在岛上,敲完了我才潜水过去。”
顺便弄死了几条食人鱼。
“你没事就好。”云珠道。
贺兰倾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云珠一抬眸,撞进她意味深长的眼神,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贺兰倾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我看你是不是谁假冒的?”
云珠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看你就是欠骂。”
贺兰倾挑眉,啧了一声:“货真价实。”
云珠不再与斗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明明只有几朵雪莲却重如泰山的包袱。
贺兰倾不用看,只是闻也闻出是什么了,毕竟天下雪莲这么多,能让武林高手心驰神遥的便只有传闻中的圣教雪莲了。
“鬼帝给的?”贺兰倾问。
云珠没有说话。
这落在贺兰倾眼中无疑就是一种默认了。
贺兰倾不知鬼帝是怎么摘到这么多圣教雪莲的,毕竟死士怕水,她可不认为鬼帝会施展轻功在水上飘来飘去。
圣教雪莲可是好东西,能大大减少走火入魔的可能,对于轻微的走火入魔具有直接治愈的功效,鬼帝若吃了它,虽不能治愈,却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轻经脉与丹田的痛苦。
可他没有这么做,他把所有的雪莲都给云珠留下了。
这说明,他暂时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是故意躲着云珠的。
贺兰倾看向云珠,难得的没有怼一怼她:“行了,他既然故意躲着你,就不会还留在圣教等你抓了,先回去吧。”
云珠嗯了一声,与贺兰倾一道往圣教的大门走去,刚走了几步,云珠忽然道:“对了,你是在敲钟之后上岛的,那方才他们为什么要敲钟?除了你,难道你和我,难道还有别人潜入圣教了吗?”
这怎么可能呢?
除了云中城的人以及他们这一群人,根本再无人知晓圣教的存在,而云中城的百姓是不可能去潜入圣教的。
贺兰倾摊手:“你问我,我问谁?”
“莫不是鬼帝?可他又不会水…”云珠蹙眉,摇了摇头,“罢了,走吧。”
圣教已处于戒严的状态,巡逻的人数增加了三倍不止,不过这些对于两个大佬来说都形同虚设。
二人轻轻松松地往前走着,路过一棵大树时,贺兰倾突然双耳一动,一把抓着云珠丢在了自己身后!
咚!
树皮开了小洞。
一个肉嘟嘟的小胖子自树洞内滚了出来。
“哎哟!”
小胖子滚着滚着,撞到了贺兰倾的腿上。
贺兰倾听到动静时,还当是个什么窝藏在树里的弟子,内力都运好了,就差一巴掌拍下去了,看到这胖子滚出来,又硬生生地刹住了。
贺兰倾惊道:“望舒?”
望舒揉了揉晕晕乎乎的脑袋,愣愣地抬起头来:“咦?姥姥?”
她是追着小白跑出来的,跑呀跑呀就跑进一条好窄好窄的地道了,又跑呀跑呀,就撞到一扇门了。
贺兰倾将小胖子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又看了看树洞,一个追出来的人都没有。
望舒折腾大半夜,这会子都有些困了,打了个小呵欠,软软地说道:“我是过来给老伯伯治病的啊。”
贺兰倾看了看望舒手中的百宝箱,心道信你才怪了,八成又是让圣教那群王八蛋拐来的。
可话说回来,圣教的胆子未免也太怂了些,明明都拐了鬼帝想要吞服鬼帝的毒丹,还做两手准备拐了他们家的孩子。
怎么?怕输不起吗?
贺兰倾可真是冤枉圣教了,人家才不是怂,人家是真心实意地请“小祭师”去给云夙治病的,虽说越治越病了…
“回去吧。”一直沉默的云珠开口了,“我们都出来了,家里没什么人,景云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贺兰倾点头,相公与女儿外孙的安危最重要,至于这狗屁圣教,离决斗不过剩下两日功夫了,届时她倒要看看,云夙究竟怎么输!
二人带着望舒走了。
望舒困得不行了,在贺兰倾软软又香香的怀里,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一直到离开圣教,贺兰倾与云珠都不知道圣教究竟是被什么人给潜入了,更不知他们的死敌云夙已经被以小胖子为主力的多方友军摧残得不像话了。
云夙被抬回了自己的寝殿,放在柔软而宽大的床铺上。
胤王与婆婆、新任大圣师以及月华,神色凝重地守在一旁。
圣教有不少药师,全都来给云夙诊治,在众人与婆婆的合力抢救下,总算是把云夙这条命给吊住了,但余下的情况…就都不怎么乐观了。
婆婆让药师们退了出去,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胤王神色关切地问:“莲护法,教主他怎么样了?”
婆婆像是一时间苍老了十岁,想要杵着拐杖站起来,却身子一晃,又跌坐在了椅子上。
胤王眸光动了动,抬手拎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婆婆轻轻地推开茶杯:“不用了,多少少教主。”
胤王放下了杯子,问婆婆道:“教主他没事了吧?”
婆婆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尽力了。”
月华眸光一颤:“莲护法,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教主他没救了吗?”
婆婆疲倦地闭上眼:“你自己看吧。”
月华用完好的右手推着轮椅走上前,先是看了一眼形同枯槁的云夙,再是将手轻轻地摁在云夙的丹田。
摁上去的一霎,他整个脸色都变了。
胤王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纳闷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月华呆呆地说道:“教主的丹田毁了。”
对一个习武之人而言,丹田毁了,余生都将是一个废人了。
云夙曾毁过不少人的丹田,其中就有鬼王的,可他大概做梦都没料到,最后一个毁掉的,竟然是他自己的。
胤王不知云夙的这些事,在云夙中了毒,中了镇魂钉,又让鬼帝吸干了功力之后,胤王猜到云夙的结果可能不会太好,却也没料到竟然有这般糟糕。
两日后,就是与贺兰倾一行人决一死战的日子,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胤王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明白了。
婆婆沉痛地说道:“当初就不该打鬼帝的主意。”
不打鬼帝的主意,就不用去服毒,不服毒便不会阴差阳错地让人下了过量的毒,而没中过量的毒,便不会走火入魔,不走火入魔,也就不需要请来小祭师,不请来小祭师,也就不会惊动贺兰倾,不惊动贺兰倾,便不会有那镇魂钉,不中镇魂钉,也不会想法子去忽悠鬼帝,结果反而被鬼帝给吸干了功力…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落索。
月华又何尝不知是这个道理?可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世上有后悔药吃吗?
月华冷冷地看向了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教主打鬼帝主意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婆婆激动地杵着拐杖站了起来,一边指着云夙,一边眼眶发红地说:“你以为我没有说吗?他但凡肯听我一个字,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月华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了,认识这老婆子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她这般动怒。
可被这老婆子唬住,月华又觉得自己有点儿下不了台。
就在月华寻思着怎么把这老婆子怼回去了,一旁的胤王开口了:“你们都别吵了!大敌当前还起内讧,你们是想让姬家人看笑话吗?”
婆婆深吸一口气,将怒气压回了心底,缓缓地坐下。
月华也撇过脸,不再打理她。
胤王沉吟片刻道:“教主伤成这样,两天后的决斗怕是不能上场了,你们还有什么好主意能赢过贺兰倾?”
一屋子人集体沉默了。
贺兰倾的变态程度,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了,要说圣教有谁能她,大概是不可能了。
但凡有一丝胜算,云夙都不会想要去吞服鬼帝的毒丹。
胤王正色道:“你们应该清楚,两日后的决斗,直接关系着姬家人能不能胜出,他们已经连胜两局,再拿下一局,教主多年的心血就要落在姬家人的手上了,你们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吗?”
新任大圣师清了清嗓子,低低地说道:“少教主,不是我们想不想看到,而是贺兰倾那个人…我们根本赢不了。”
胤王又道:“鬼帝已经走了,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到姬家人身边,只是一个贺兰倾而已,圣教难道都对付不了吗?”
月华摇头。
新任大圣师低下了头。
胤王看向了一旁的婆婆,她的神色比二人都要冷静许多:“莲护法,你是不是有法子对付贺兰倾?”
婆婆的睫羽颤了颤:“没有。”
胤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莲护法,圣教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你可别有法子却藏在心里不说。”
婆婆握紧了拐杖,喉头滑动了一下,说:“属下…真的没有办法。”
月华叹气,贺兰倾这人就没有软肋,对付云珠时尚且可以利用云珠对胤王的感情,可贺兰倾呢?他是能把人易容成乔薇,还是能把人易容成乔峥?不论怎么易容,以贺兰倾的实力,都只是动动一根手指头的问题。
何况,被鬼帝摆了一道之后,月华对自己的易容术也不若原先那般自信了。
胤王捏紧拳头,心情复杂地看向了床上的男人,又看了看对面的屋子,三个小尼姑已经睡下了…
胤王发现自己没有想象的悲痛,也不是很在意这个男人究竟能不能康复,可如果他不能康复的代价是让圣教落到姬冥修的手中,他又觉得他或许还是康复了吧…
婆婆叹道:“都回去吧,让教主好生歇息。”
一行人挨个离开了,婆婆也准备离开,可就在她转身的一霎,云夙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婆婆看着那只拽住了自己的手,这手没什么力气,与其说是拽,不如说是碰,且只碰了一下便掉下来了。
婆婆惊讶地看向床上的云夙,云夙虚弱得连眼睛都没能睁开,只嘴唇微微地翕动了两下。
“你在说什么?”婆婆坐在床边问他。
云夙太虚弱了,动了动嘴皮子,却依旧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
婆婆将拐杖放到一旁,俯下身,将耳朵递了过去:“你想说什么?”
云夙干枯裂开的嘴皮子几乎没什么弧度地动了动。
婆婆听懂了,面色就是一变,直起身来,惊恐地看着他:“不可啊!那个东西不能放出来的!你忘记它当年差点杀死云珠了?鬼帝费了多大的劲才把它镇压了,你现在把它放出来,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当年圣教的那些人不是鬼帝杀的,是被它给杀的?!”
第【61】最后的决斗(二更)
寂静的山脉,刚下了一场大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打猎的人自丛林深处归来,有人猎到了一只野兔,毛色略有些发灰,可胜在机灵,体形又胖,小小的一团,煞是可爱。
它虽是野的,却似乎并不咬人,这一路上都乖巧得像是驯养出来的一样。
猎了野兔的人来到一座小木屋前,轻轻地叩了叩房门。
房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八九岁的小侍女。
小侍女问他道:“有什么事吗?”
他把手中的兔子递给了小侍女。
小侍女迟疑地看了那兔子一眼,没伸手去接,这时,屋子里蹦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五岁,皮肤雪白,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尤为漂亮,脸蛋儿红扑扑的,活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
她穿着嫩粉色小短袄,眉宇间英气天成。
小姑娘看见了对方手中的兔子,大大的眼睛一阵眨巴。
那人开心地将兔子递给了她。
她接过兔子,笑眯眯地说道:“多谢!”
那人行了一礼,含笑离开了。
小姑娘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怀中的小兔子:“莲姐姐,兔子是不是吃胡萝卜?你去拿几根胡萝卜来。”
小侍女犹豫道:“小姐,这东西咬人的。”
小姑娘不以为意道:“我怕它咬么?能咬到我,算它本事!”
话音一落,那兔子竟仿佛是听懂了人话似的,张开小牙齿便在小姑娘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哎呀。”侍女大惊失色,一把将兔子打掉在了地上。
兔子得了自由,撒开脚丫子往来时的路逃走了。
小姑娘赶忙追上去。
小侍女吓得大叫:“小姐!小姐你去哪儿啊?你回来!”
小姑娘越跑越远。
小侍女摸了摸发抖的胳膊,回屋给小姑娘找了件披风,也朝着兔子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兔子速度极快,好在小姑娘脚程也不慢,跐溜溜地就追上了。
小姑娘飞身一扑!
眼看着就要把兔子扑倒,兔子却原地打了个小滚儿,狡猾地避开了。
小姑娘气鼓鼓地瞪了瞪眼,继续往前追着,浑然不知自己追进了丛林深处。
起先她还能听见莲姐姐的叫喊,可渐渐的,她半点人声都听不见了。
耳畔只剩呼啸而过的风声。
“哇——哇——”
头顶传来几只乌鸦的叫声。
小姑娘古怪地睁大了眼睛,她还不到知晓凶险的年纪,可说不上来为什么,在听见乌鸦的叫声后,她的脚步放慢了下来。
那只兔子早已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姑娘也彻底迷路了。
她茫然地朝前走去。
天空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她看见了一个山洞。
她望了望漫天飞舞的大雪,最终朝着山洞走了过去。
山洞很大,黑漆漆的,一眼望不见底。
她刚来到洞口,便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小姑娘本能地预感到了一阵不妙,她停下步子,惊恐地看了看山洞,随后转身就走。
却突然,一道鲜血淋漓的黑影朝着她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扑倒在了地上!
“啊——”
云珠一个激灵,坐起了身来!
巨大的动静,把雷打不醒的夜罗王后都给惊醒了。
夜罗王后缓缓地睁开了眼,摸到云珠的胳膊,沙哑着嗓子问:“怎么了,娘?”
云珠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夜罗王后掩面打了个呵欠:“你梦见什么了?”
云珠此时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将她的胳膊塞回被子,轻声道:“我也不记得了,你睡吧。”
夜罗王后嘟哝了两句,随后闭上眼,沉沉地睡着了。
云珠却再也无法安睡。
那时的记忆,说起来已经久远到几乎无法追溯了,也只有在梦中她才能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而醒来的一霎,记得最清楚的却也不是噩梦本身,而是那种残留在心头的恐惧。
她早已忘了那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却还是会为它而感到后怕。
云珠来到廊下,冷风扑面,她冷静了许多。
“哟,大半夜的睡不着呢?”
身侧,传来贺兰倾戏谑的声音。
她就算用着吊儿郎的调调,可那声音着实好听,带着一丝淡淡的磁性,夜色中,撩人异常。
云珠淡淡地朝她看了过来,见她手中正抓着一个冷馒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没吃饱么?”
贺兰倾轻笑:“饱了,又饿了。”
云珠刚要问怎么这么快就饿了,却突然想到什么,识趣地闭嘴了。
贺兰倾欠抽地走了过来:“你这动辄难以安寝的,给你支个招。”
云珠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贺兰倾勾起唇角:“你缺个男人。”
云珠:“…”
…
天蒙蒙亮,乔薇饿醒了,先去厨房找了点吃的。
填饱肚子后,又炸了一盘小糖豆给闭关疗养的鬼王送去,回来的路上,特地去看了看姬冥修。
说是看,其实只在密室外站站,他究竟练得如何了,还有多久才能出来,她一无所知。
不过,昨天早上云珠自圣教带回了七朵雪莲,云珠自己一朵也没留,全都给了姬冥修。
想来有这么多雪莲,他应当…能提早那么一两日出关吧。
今天是与圣教决斗的日子,乔薇没敢多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燕飞绝腿伤未愈,留在王府静养,阿达尔与十七也留下,只海十三跟了过来。
众人虽不知云夙已经出了事,却知鬼帝已经离开了圣教,只要没得到鬼帝的毒丹,云夙便不是贺兰倾的对手。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出发前,乔薇收到了两封匿名信,都写着“凶险,勿去”,其中一张明显是胤王的笔迹。
乔薇啧了一声:“这样就能吓退我们?是不是太天真了?”
乔薇对今天的决斗还是很有信心的,别说云夙没融合鬼帝的毒丹,就算融合了,以她娘的实力,再加上那过人的头脑,也未必就会输。
五局三胜,他们已经赢了两局,只要再拿下今天这一局,云夙那个王八蛋就该乖乖地把圣教还回来了。
所以胤王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故布疑阵,不足为奇。
别说乔薇是这么想的,就连云珠与贺兰倾也不觉得这一局会有什么问题。
纸条的事,几人都没太放在心上。
马车走得很快,日上三竿时一行人便抵达了圣教。
随后,一行人下了马车,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祭坛还是那个祭坛,可气氛有点儿古怪,具体哪里怪,乔薇答不上来。
贺兰倾与云珠上了北看台,海十三与几名玄衣卫紧跟而上。
第一美人早早地在北看台等着了。
胤王的面子简直被踩在了脚底下,一说还是他自己的女人,却胳膊肘往外拐,让整个圣教都在看他的笑话!
不过眼下,胤王却并没有功夫去搭理第一美人。
胤王神色冰冷地朝着乔薇走了过来:“你没收到本王的信么?”
乔薇哦了一声道:“你说那张纸条?收到了。”
“那你还来?”胤王蹙眉。
乔薇笑了笑:“我为什么不来?”
胤王冷声道:“贺兰倾是你娘,我才给你们提个醒的!”
乔薇好笑地说道:“所以我该…谢谢你?”
胤王正色道:“乔氏,本王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也不是在危言耸听,今天的对手,你们打不过,想活命的,现在就赶紧离开。”
乔薇的笑容淡了淡:“这世上就没有我娘打不过的人!”
胤王弱弱地吸了一口凉气,毫不闪躲地望进乔薇的眼睛:“如果它…根本不是人呢?”
乔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人好笑不好笑,为了赢你们已经不择手段了,难道还指望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还是你觉得你自己的心机耍得十分高明,三言两语就能将我们给哄骗了回去。”
胤王捏紧了拳头:“乔氏!为何每次本王辛辛苦苦地帮你,你都不领本王的情?”
乔薇的眸光冷了下来:“你帮我,就不会派人掳走我孩子!李胤,你孩子掉在水里,是我娘把她们救起来的!我和我娘是怎么对你孩子的,你又是怎么对我孩子的?你心里明白!”
胤王四下看了看,压低了音量道:“要不是这样,你觉得我会给你们通风报信吗?不是贺兰倾救过我女儿,我会管她死活吗?”
乔薇眉梢一挑:“哦,现在又不是看在她是我娘的份儿上,而是看在她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的份儿上了?”
胤王气得胸口都痛了:“乔氏!我没功夫与你耍嘴皮子…”
乔薇打断他的话:“那你就别耍,好生回你的看台上坐着,最后享受一番做少教主的滋味,因为过了今天,少教主就该换成冥修了。”
胤王炸毛:“乔氏!”
乔薇再不理他,漫不经心地绕过他,迈步上了看台。
胤王的目光落在乔薇的身上,不经意地,扫到了凭栏处的第一美人。
第一美人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心里咯噔一下,只觉菊花都紧了…
…
南看台上,公孙长璃没有到场,婆婆倒是来了,与月华以及新任大圣师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几人都看见了与乔薇交谈的胤王,见他神色,似乎是被气得不轻。
月华不屑地嗤了一声。
婆婆沉沉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月华敛了敛神色,端起桌上的茶杯,饶有兴致地一笑:“好戏要开始了,不妨我们来猜猜,今天他们究竟会死几个。”
婆婆握紧了拐杖。
乔薇瞅了瞅对面的看台:“云夙来了吗?姥姥?”
云珠摇头:“没有。”
乔薇不解地问道:“这都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刻了,他不会还龟缩在屋子里不肯现身吧?”
按理说不会,云夙的性子最好强不过,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圣教落在贺兰倾的手里,他就算拼武功拼不赢,拼算计,也是要博一博的。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没有现身呢?
云珠蹙眉,不知怎的,心头涌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
她叫住就要下场的贺兰倾:“你当心点,我总觉得今天没这么平静。”
贺兰倾莞尔:“当然没这么平静,圣教很快就要完蛋了。”
说罢,她施展轻功,如一道霓虹,干脆利落地飞下了决斗台。
她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落地的一霎,却又没有丝毫声音。
这等境界,让圣教的弟子们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鼓手扭头看着她,看得连击鼓都忘了。
还是婆婆咳嗽了一声,鼓手才如梦初醒,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卖力敲响了战鼓。
鼓声起,贺兰倾气场全开。
呼啸的北风,连风向都一下子变了,摧枯拉朽地自祭坛四周绞杀了起来。
南看台上,胤王一行人没扛住她的气场,一个接一个地吐起了血来。
他们尚且如此,那些功力更低的死士与弟子就更不用说了,看台上下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就在圣教的人几乎全都支撑不住的时候,空气里,陡然弥漫开了一股浓稠的血腥气。
乔薇是孕妇,第一个闻到这股血腥气,素来不害喜的她,竟然一个没忍住,扶住墙壁呕了起来!
很快,云珠也闻到了,脸上唰的褪去血色,身子轻轻地抖了起来。
四周,唰的一下静了。
嘀,嗒,嘀,嗒,嘀,嗒…
是液体滴在地面上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血淋淋的…人?
说是人,因为他像人一样走着路,可他又长了一双比常人要尖长许多的耳朵,身形也比寻常人更矮小一些,胳膊却又好似更长一些。
他浑身都滴着血,连眼睛都仿佛是一片血色。
他走上了决斗台,几乎被贺兰倾的气息绞杀的圣教弟子,全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可一口气没呼完,又险些被台上那血淋漓的东西吓得晕了过去。
云珠惊恐地看着他。
他也看到了云珠。
他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云珠的脑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好似有什么尘封的东西要破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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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一更
“姥姥,你怎么了?”乔薇发现了云珠的异样,轻轻地扶住了她胳膊。
云珠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她按了按眉心,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突然有些头疼。”
说罢,她看向乔薇,“你怎么样了?”
血腥味太浓郁了,乔薇还是有些难受。
其实不止她难受,所有在场的人看到那样一副血淋淋的场景,都不会比乔薇好到哪儿去,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想吐却吐不出来。
胤王几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秘密武器,尽管心中早有预警,却还是被吓得不轻。
有那么一瞬,胤王几乎以为他这副鲜血淋漓的样子是因为被剥掉人皮了。
“这就是湖底的那个东西吗?”胤王恶寒地问。
那日走湖底的隧道时,几人都感到了来自脚底的震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地面一样,现在看来,就是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了。
婆婆没有说话,可她不说,月华与新任大祭师也与胤王一样,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不过,新任大祭师入圣教晚,不认识眼前这个血淋淋的男人,月华却是有几分印象的。
他还记得那一场恶战,圣教死伤过半,可他不是被鬼帝杀死了么?为什么还会活着?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月华在昏过去之前,亲眼看见鬼帝将宝剑刺进了他的心脏,它当场倒在血泊中,再也爬不起来…
“莲护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月华冷冷地问。
婆婆依旧是没有说话。
月华如今奈何不了她,因为他十分悲哀地发现,教主对这个女人的信任远远超过了任何人。
也罢,今日主要是来看云珠那伙人怎么死的,只要他们死了,他心里也就痛快了。
众人心思各异之际,那人在决斗台上站定了。
走得近了,众人才发现他眼睛虽是腥红的,一双眼珠却是绿幽幽的,那鬼火一般的眼珠让他看上去多了好几分诡异。
他的眼神看不出一丝人的气息,像头嗜血的凶兽,满目尽是对猎物的贪婪。
他俨然对眼前的猎物满意极了,勾起血红的唇角,露出了还挂着丝丝血肉的牙齿。
乔薇定睛一看,又严重地害喜了起来。
贺兰倾可不会留着这东西一直恶心自己女儿,她抬起手来,朝着对方狠狠地打出了一掌!
贺兰倾的掌风带着难以抵挡的压力,向对方狠狠地撞了过去。
那人不出意外地被撞飞了。
众人不由地一愣,这看着吓人的家伙,原来也没什么本事嘛…
这一念头刚一闪过脑海,就见那人的嘴里发出了一阵妖魔般的笑声:“桀桀~”
伴随着这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他毫发无损地站了起来。
贺兰倾红唇一勾:“还挺能扛,那就再吃我一掌!”
言罢,贺兰倾飞身而起,凌空打出了好几掌,每一掌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像被打桩似的,整个身子都被贺兰倾打进了地底,鲜血流了一地。
乔薇是知道她娘亲的功力的,那几掌用来对付鬼帝都够了,这家伙除非比鬼帝还厉害,否则绝不可能还活…
“桀桀~”
他又妖魔般地笑了起来。
乔薇就是一愣。
他探出血红的手,扒住地面,一点点地爬了出来。
贺兰倾又是一掌打了过去。
他又一次地被打进了地缝里。
可不论被打多少次,他都能慢悠悠地爬出来,发出那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桀桀~”
海十三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这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连卓玛的内力都不怕?”
就贺兰倾方才那几掌,打死几个鬼王都够了,怎么这家伙好像一点事都没有?鬼帝也不带这么玩儿的!
“姥姥。”乔薇想问问云珠,却发现云珠看着那人怔怔出神,压根没听见乔薇的话。
乔薇又看向了贺兰倾,担心她娘久攻不下会有点儿生气。
贺兰倾倒是没打出脾气来,毕竟到了她这个境界,能碰上一个打不倒的高手不容易了。
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好奇。
贺兰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摸了摸下巴:“这么能扛,要不换你来?”
那人仿佛是看懂贺兰倾的挑衅了,裂开血红的嘴唇,桀桀地笑着,朝着贺兰倾一步一步地崴了过去。
就在他跌跌撞撞地崴了几步之后,突然一个跃起,扬起长满长指甲的手,狠狠地抓向了贺兰倾!
他的速度,也快到不可思议。
众人根本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道血光闪过,待众人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与贺兰倾面贴面了。
这是第一个在贺兰倾的功力大圆满后,能与贺兰倾靠得如此之近的敌人。
贺兰倾没有避开,就那么目光凛凛地看着他,等着他朝自己攻击过来。
他抓上贺兰倾的脖子。
贺兰倾徒手一扣,拧住了他的手腕,再反身一撂,将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随后,贺兰倾不给他“桀桀”冷笑的机会,自短靴中抽出匕首,一刀扎进了他的脑袋!
决斗台,静了。
胤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被贺兰倾戳穿了脑袋的那人:“这就完了?这么快就死了?还说什么能杀光他们,连贺兰倾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说的好听比鬼帝难对付,可他瞅着,分明比鬼帝简单多了,鬼帝好歹还能与贺兰倾打成平手呢,这家伙,根本从上场就一直处于被凌虐的状态。
贺兰倾像打沙包似的,揍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唯一的一次攻击,还让贺兰倾戳穿了脑袋!
这就是圣教多年的秘密武器?
呵,可别贻笑大方了!
月华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失望,本以为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能杀掉贺兰倾呢!
只有婆婆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北看台上,乔薇欣喜地笑了:“我娘赢了!我就知道!我娘一定能打赢他的!”
贺兰倾居高临下地看了那人一眼,自怀中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将帕子冷冷地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就在她背过身,踏出第一步的一霎,地上被刺中的脑袋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了!
看台上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海十三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了:“诈、诈诈诈…诈尸啊?!”
贺兰倾虽是没看见,却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停下步子,淡淡地转过身来。
就见那个本该已经死透的男人,慢悠悠地抬起手掌,握住脑袋上的匕首,一点一点地拔了下来。
“桀桀~”他阴测测地笑。
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这若不是亲眼所见,大抵没人会信,一个人的脑袋中了一刀,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活过来。
脑袋与心脏绝对是人体不能乱动的地方,贺兰倾刺中了他的脑袋,鬼帝刺中他的心脏,他却依旧安然无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一刻,就连月华都胆寒了。
可胆寒之余,是无尽的欣喜。
贺兰倾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吗?那就打啊,看到底是先将他生生打死,还是先把自己活活累死。
贺兰倾再度与对方交起了手来。
不知是不是被扎了一刀受了刺激的缘故,对方的攻击明显比先前要猛烈了。
当然想要杀掉贺兰倾还是有些不够,可贺兰倾要杀了他,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贺兰倾抡起黑光闪闪的长矛,自他胸腔整个儿洞穿了过去!
“这下你总该死了?”
他的身子抖了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眼神呆滞了一瞬,可下一秒,他突然抓住了贺兰倾的手腕。
贺兰倾一掌将他拍开!
他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贺兰倾白皙的手背,一丝嫣红的血丝溢了出来。
乔薇眸光一颤:“娘!”
贺兰倾看了看被划破的手背,淡道:“我没事。”
“桀桀~”他笑着飞向贺兰倾,凌空拍出一掌。
贺兰倾与他对了个掌。
哪知就在对掌的一霎,贺兰倾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了。
贺兰倾看见自己鲜红的血液自那道细小的伤口中流了出来,尽数流进对方的身体。
海十三面色一变:“不好,他在吸卓玛的血!”
乔薇抓住帘子,唰的滑下了看台,拔出焚天刃,朝着对方的手狠狠地砍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第一美人也飞身扑了过去。
男人挨了一刀,又被第一美人踹了一脚,硬生生地飞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板上。
云珠的头越来越痛了。
一些影影倬倬的画面,交替在脑海中闪现。
海十三着急地问道:“云夫人,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那么邪门啊?”
云珠按住脑袋,疼得目眦欲裂:“我不知道。”
“血魔。”南看台上,婆婆对胤王说。
胤王蹙眉:“血魔?”
婆婆点头:“没错,就是血魔,血魔之躯,不死不灭,连鬼帝都拿它毫无办法,只能将它镇压。”
胤王若有所思道:“这么说,谁都奈何不了它了?”
婆婆定定地说道:“只有一种东西能杀死它。”
“什么?”胤王问。
婆婆顿了顿:“祭师剑。”
决斗台上,贺兰倾将乔薇挡在了身后:“你来做什么?快上去。”
乔薇道:“娘,我们别打了,这东西太邪门了,等回去找到了克制它的法子,再来好生对付它。”
贺兰倾看了他一眼道:“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打的问题,是他肯不肯罢休。”
“桀桀~”那人冲着台上多出来的乔薇,露出了愉悦的神色,俨然是将乔薇也视为一头美味的猎物。
贺兰倾扶住女儿的肩膀,将她推给了第一美人:“把她带上去,看好她。”
第一美人耸了耸肩,抓住乔薇的手腕:“走了,别给你娘添乱了。”
乔薇被拽上看台了。
那人似乎是不想失去乔薇这个猎物,生气地朝着乔薇抓了过来!
贺兰倾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了地板上。
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傻呆呆地待上半晌,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跃了起来!
他的手扣住了乔薇的脚踝,用力一拽,将乔薇狠狠地拽了下来!
贺兰倾怒了,一把扣住他的一条胳膊,反手一拧,将他整条胳膊都扯了下来!
他咆哮了一嗓子,放开了乔薇,转头去攻击贺兰倾。
这一次,他催动了全部的功力,贺兰倾手背上那道不足一寸的小口子,以看得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变长了。
眼看着整条手臂都要开裂,贺兰倾赶忙封住穴道!
就在她封住穴道的一霎,男人举着一把刀朝她扎过来了。
“娘!”
乔薇身形一闪,闪到了贺兰倾的面前。
噗嗤一声,利刃入体。
乔薇低头看着那把扎进自己肚子的刀,浑身一冷,缓缓地倒了下来。
“囡囡!”
“小薇!”
“少夫人!”
“小卓玛!”
乔薇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63】修哥来了(二更)
贺兰倾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儿,眸光冷成了一片冰泊:“囡囡,囡囡,囡囡!”
乔薇的脸唰的褪去了血色,她睁着眼,入目处一片天光。
贺兰倾的影子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了那片天光之中。
贺兰倾抚摸着女儿的脸颊,难过地唤道:“囡囡,囡囡!”
这一幕,直让众人傻了眼,谁都没料到乔薇会这么硬生生地冲上去,确切地说,众人压根儿就没料到那个家伙会将乔薇给拽下来。
第一美人转头去抢乔薇时已经慢了一步,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等她跳下决斗台去抢夺乔薇时,乔薇已经被这个家伙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