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拿起第一个药罐的盖子,仔细地闻了闻,对小丫鬟道:“你去洗几片薄荷叶来。”
小丫鬟点头,起身去拿柜子里的薄荷叶,又趁药师不备,抓了几个白面馒头塞进怀里。
她闷头出了厨房,小心翼翼地绕到了窗台后,朝三个小尼姑招了招手。
三人走过去。
她蹲下身来,把馒头分给了她们。
三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小丫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低地说道:“回房去吃。”
三人听不懂夜罗话。
小丫鬟又不会讲中原话,比了个手势:“回…房…吃。”
三人闷头接着吃。
小丫鬟拍拍三人的肩膀:“跟我来。”
她就要带三个小尼姑回去,厨房里又传来了药师的吆喝:“再去药池摘一朵雪莲来!”
小丫鬟走不了了,将三个小尼姑拉到草垛后:“躲在这里吃,别让人发现知道吗?”
“听见没有?”药师不耐地问道。
小丫鬟赶忙启声道:“听见了听见了!我这就去打水!”
说罢,小丫鬟一脸不忍地离开了。
她先去井边洗了薄荷叶子,又拿上一个水桶去了药池。
药师打开了第一个药罐的盖子,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又取了一把十分精致的小汤匙,他倒了十分之一勺黑色的粉末,一点点地撒进药罐中。
这种黑色粉末便是云珠口中容易让人走火入魔的毒物,虽药效霸道,可掌控好分量,再以药池雪莲净之,能最大限度地除去药物的躁性,只留下相对温和的毒性。
当然了,哪怕是这点毒性对寻常人来说也是致命的,也好在云夙功力深厚,又早早地炼化过一颗鬼王的毒丹,也就勉强能扛住它的毒性。
药师不敢多放,能抵制毒丹的毒药,其毒性绝非寻常毒物可比,十分之一勺是极限,再多一点儿,云夙的丹田怕是都甭想再要了。
药师放完黑色粉末后,不耐地往门外瞅了瞅:“让洗的薄荷叶子呢?洗哪儿去了?”
小丫鬟洗倒是洗了,却又揣在身上带走了。
药师骂了两声,放下药瓶,自己拿了两片薄荷叶前去后院清洗了。
这边他刚一走,三个啃完馒头却还没吃饱的小尼姑跐溜溜地晃进来了。
厨房吃的不少,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老大捧起一只烧鸭,老三抓起一条油炸香酥鱼,老二掰了一根鸡腿,一边啃着一边闻着药味儿来到了翻滚的药罐子前。
药罐子的另一边,一张干净的小凳子上,放着一个拔掉了瓶塞的精致小瓷瓶。
老二好奇地拿起小瓷瓶,往下甩了甩,一大坨黑色粉末掉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进了罐子里。
其实掉的并不多,也就七八勺的量吧!
等药师洗好薄荷叶子归来时,三个小尼姑已经抱着自己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药师拿起凳子上的小瓷瓶,插上瓶塞,放进了怀里。
随后,药师将薄荷叶撕碎了撒在药罐中,搅拌均匀后倒了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汁,给云夙送去了。
不知是不是药师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这药比想象中的要黑上一些。
鬼帝已服下巫毒,三个时辰后气息便会暴涨,届时,鬼帝将不得不取出毒丹,以保全自己的性命,眼下,教主需要做的就是赶在那之前将药汁服下,先入为主,以毒攻毒,将毒丹的毒性逼出去。
药师将药汁递给云夙了。
云夙心情愉悦地喝下了。
可还没一眨眼的功夫,丹田内便传来一阵撕裂一般的剧痛。
云夙的眸子瞬间瞪成了牛眼,他虎躯一震,喷出了一口黑血——
------题外话------
婆婆:糟糕,教主伤得这么重,必须祭师才能治!
望舒:我爹爹是祭师,我叔叔是祭师,四舍五入一下,我也是个小祭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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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小胖子来啦(一更)
云夙吐血的事一下在圣教的高层传开了,之所以是高层,乃是因为而今正值圣教非常时期,旧教主的传人赶来踢馆,这时什么都比不上稳定“军心”重要,所以对底下的弟子而言,也不过就算度过了一个寻常的一天。
第一个赶到场的是胤王,他接到的消息并不是云夙吐血了,而是云夙吃坏肚子了。
提到这吃坏肚子经历,那他可是太多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自家那三个熊孩子又抓了什么泥啊土的往大锅里撒了吧?
在王府闹一闹倒还罢了,可云夙这性子,分明是不能容人的,胤王茅厕都没上了,撒开脚丫子跑了过来。
因得知他要来,侍女早早地将饭菜摆在三个小尼姑的屋子了,三人正晃着小腿儿坐在凳子上,一口一口啃着手里的鸡腿。
胤王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鸡腿,心道这都什么时辰,不会现在才给晚饭吃吧?
这么一想,胤王的眸光暗下来了。
“阿巴。”
三个小尼姑看见了他,自凳子上蹦了下来,把啃得面目全非的鸡腿喂到他嘴边,“阿巴。”
胤王看着这完全没有食欲的鸡腿,嘴角抽了抽:“阿巴不吃。”
三个小尼姑又跐溜溜地蹦回椅子上,聚精会神地吃起来了。
她们吃得越香,胤王越是胡思乱想,恰巧此时,小丫鬟打了一盆水要去云夙的屋,打这边路过,胤王叫住了她。
小丫鬟行了一礼:“少教主。”
胤王用还算熟练的夜罗话说道:“她们现在才吃东西吗?”
小丫鬟低下头,想撒谎说不是,却又死活撒不出口。
胤王整张脸都黑了。
这三个小东西按时吃都吃不饱,竟然还让她们挨饿?!
“胤王殿下,里边请。”
云夙的屋前,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小丫鬟连忙端着热水去云夙的屋了。
胤王定了定神,敛去一脸戾气,面色沉静地进了屋。
云夙的情况不大好,确切地说,是非常不好,他丹田受损严重,整个人都疼得扭曲一团,手掌与眉心隐隐散发着一团黑气。
胤王没见过类似的情况,一时间看不出这团黑气是什么,可药师给鬼帝配过药,一眼就看出了这便是传闻中的走火入魔之兆。
习武之人,习的是一身正气,而一旦走火入魔,邪气入体,正气便成了黑烟一般的魔气。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侍女与小丫鬟默默地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药师战战兢兢地给云夙把完脉,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冒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不多时,婆婆、新任大圣师以及坐着轮椅的月华也神色匆匆地赶过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问话的是月华。
他虽是断了胳膊断了腿,又在冰水中泡了一场,伤了根本,可到底还是圣教尊主,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赶来。
他与胤王一样,接到的消息是云夙吃坏了肚子,只不过胤王新来的不懂行情,他看着云夙长大的,能不清楚“吃坏肚子”意味着什么吗?
真的只是闹个肚子就不会大半夜地将他们捞过来了。
药师捏了把冷汗,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月华尊主的话。
婆婆杵着拐杖走上前,她虽只是护法,可她与月华是一辈的,又守护着银湖岛,她的地位并不在尊主之下。
她一过来,侍女与小丫鬟便乖乖地让开了。
婆婆给云夙把了脉,神色陡然凝重了下来:“教主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多毒?”
药师腿都软了,老实说他也想知道啊,他明明只放了十分之一勺,这个用量是绝对安全的…
“药师。”婆婆沉沉地朝他看了过来。
药师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对婆婆说道:“回莲护法的话,我给教主放的量,与上次是一模一样的,我本想着,鬼帝的毒丹,毒性应当比鬼王的毒丹要强,可我又担心教主的身子无法承受,所以还是沿用了上次的量,我也不知道教主是怎么了,突然连…”
连这点毒性都扛不住。
这话有点埋汰教主无能的意思,药师没敢真的说出口。
胤王看了一眼神色痛苦的云夙,这是他的生父,却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少教主。”婆婆看向了胤王,“此事,你可有决断?”
云夙若醒着,圣教就是他的一言堂,可云夙既然倒下了,那么圣教的担子,理所当然地落在长子李胤的身上了,要不然呢?把三殿下那个成天吃吃喝喝的小可爱捞出来应付大局么?
胤王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地问:“究竟是剂量的问题,还是教主自身的问题,希望莲护法与月华尊主能查个明白。”
月华让弟子将轮椅往前推了些,也来到了床前。
习武之人不说是半个大夫,可对气息的感知还是十分准确的。
月华探过云夙的丹田后,与婆婆一样,都认定云夙是服毒过量了。
药师惊恐地辩驳道:“少教主明鉴呐!我没有多放!我真的没有!我不会毒害教主的!我对教主忠心耿耿!少教主您要相信我啊——”
胤王听得耳朵都要炸了,摆摆手:“拖下去,先打一百大板,看他招不招。”
一百大板?药师可不是死士,他“凡胎肉体”的,连内功都没有,别说一百大板了,二十板子都能要他半条命了。
他拼命地求饶:“少教主饶命啊——少教主饶命啊——”
“少教主你不能屈打成招——”
“少教主你这样会…唔——”
药师的嘴巴被堵上了,让两名孔武有力的弟子拽了下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
侍女与小丫鬟面面相觑了一眼,也识趣地退下了。
教主出了这样大的事,已经不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能够帮得手的了。
胤王出乎意料的有些沉默。
二人只当他是太难过,没说什么。
月华被鬼帝与贺兰倾弄得半身不遂,他是最着急找那伙人算账的,也是最希望云夙能够立马康复的。
他看了婆婆一眼,自动忽略掉彼此间的不快,语气诚恳地问道:“莲护法,你也颇为精通医理,你可有法子治好教主?”
“这…”婆婆沉默。
“没有吗?”月华追问。
婆婆继续沉默。
月华又看向一旁的新任大圣师,这位大圣师曾在决斗中拿下鬼王,也算是一名圣教的实力干将了:“大圣师可有办法?”
新任的大圣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这法子可行不可行。”
月柱急切道:“什么法子,但说无妨。”
新任的大圣师看向了婆婆:“莲护法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个办法?”
婆婆一听他这话,便知他指的什么了,叹息着点了点头:“教主走火入魔太厉害,每时每刻都在继续恶化,再不想法子镇压他体内的魔气,他不是被毒死,也会爆体而亡。先取灵貂之血,压制一二,再…再把祭师请来。只有祭师才能彻底清除他体内的魔气。”
胤王讥讽道:“姬冥修在闭关,自己都半死不活的,怎么救人?”
月华附和道:“没错,他正在修炼九阳掌,修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强行去把他绑来,只会让他被功法反噬,身受重伤。”
姬冥修伤不伤的,月华并不在乎,可若是废了半天的劲,掳来的却是一个压根儿救不了教主的废物,那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婆婆就道:“说的好像你们想掳,就能把姬冥修给掳来一样!”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把鬼帝打得毫无还手的贺兰倾,齐齐噤声了。
“不过…也不是非他不可。”婆婆忽然说。
几人纳闷地朝她看了过来。
婆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姬冥修的孩子,也觉醒了祭师的血脉,你们去把他请来,或许…教主还有救。”
当然了,即便是姬冥修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请的,有贺兰倾那尊大佛在,牛鬼蛇神什么的,几乎难以靠近方翠园。
可今日,老天爷似乎是站在了圣教这一边。
云珠推断出鬼帝就被藏在圣教的药池附近后,即刻与贺兰倾兵分两路,赶往圣教“逮人”了。
贺兰倾不在方翠园,云珠也不在,鬼王与姬冥修各自闭关,自不必说,圣教的高手一路翻进了乔薇等人的院子,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这是真的进来了?
真的真的进来了?
两位高手你看我,我看你,各自摸了摸自己脖子,脑袋还在。
确定自己还活着的高手们开始在方翠园内小心翼翼地搜索起来了。
其实他们真不必这么小心的,今日不仅贺兰倾与云珠出门了,就连阿达尔、傅雪烟、教主大人以及四禽兽也纷纷出去寻找鬼帝了,偌大的院子,只剩乔薇、沐小将军与乔峥,二师姐搬去与荀兰同住了。
沐小将军还在养伤,早早地睡着了。
乔峥在丹房捯饬丹药,根本听不到外头的动静。
乔孕妇带着小慕颜睡得香甜,景云睡中间,望舒半边身子悬在床外,一下一下地打着小呼噜。
不怪他们如此放松警惕,实在是云夙都准备去炼化鬼帝的毒丹了,哪儿还会去费心思对付他们呢?
云夙确实没动这心思。
只是云夙也没料到自己会碰上那样的事。
“他们都住在上房,对准月亮门,往东第二间。”
这是胤王的原话。
两位高手很快便找到了上房。
高手甲自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竹筒,里头装着一管迷烟,他正要将小竹筒插进门缝,可轻轻一动,门被推开了。
两个高手都吓坏了,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结果发现是对方根本没有锁门。
所以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睡觉都不锁门的吗?
心咋这大呢?!
不锁门就不锁门吧,反倒省事儿了!
高手甲掸了掸小竹筒,将一头含在嘴里,就要吹出里头的迷烟,却忽然,床上的小胖子一个翻身,吧嗒一声砸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高手甲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得,迷烟被吸进去了。
高手甲晕倒了。
高手乙:“…”
望舒迷迷糊糊地自地上爬起来,刚爬到床上,又骨碌碌地爬了下来。
要尿。
她眯着眼睛,晕晕乎乎地去了自己的小茅房。
高手乙果断抬走同伴的“尸体”,藏在了假山后。
望舒尿完尿,擦了小屁屁,还不忘洗了个小手,随后,继续闭着眼往上房走。
高手乙上下打量了望舒一眼,望舒披散着头发,穿着毛绒绒的白色小寝衣,这一看,妥妥哒小姑娘。
“是个很漂亮的孩子,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你要是见了他,一定能够认出来。”
这也是胤王的原话。
高手乙眸光一动,没见过比这更像小姑娘的孩子了,确实漂亮得不像话,就是他了!
高手乙从天而降,落在了望舒的面前。
望舒被一股冷风铺面,吹得她唔了一声,睁开懵懵懂懂的眼睛。
高手乙还是决定确定一下:“你是祭师吗?”
望舒疑惑地嗯了一声,茫然地看向他,迷迷糊糊地说道:“是啊,我爹爹是祭师,我叔叔是祭师,我可不就是一个小祭师吗?”
孩子是不会撒谎的,他说是,那就一定是了。
高手乙心花怒放啊!
“你找我有事吗?”望舒揉了揉眼问。
高手乙眼神一闪,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想找你去救个人,小祭师,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望舒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可以啊!”
她可是个热心的小姑娘!
这孩子原来这么好骗!高手乙激动得险些都要跳起来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等你治完了,我会把你送回来的。”
这话换景云,景云铁定不信了,可望舒就没什么是不信的。
何况,外公和娘亲也经常出诊啊!
她是小神医,她也会出诊的嘛!
她都治好那么多人了,她是有经验的大夫了!
望舒小神医第一次出诊,自然得严肃对待。
望舒说道:“你等等,我去拿我的医药箱!”
望舒回屋,从床底下摸出了自己的百宝箱,百宝箱里不仅有镇魂珠、镇魂钉,还有乔薇亲手编写的医(食)书(谱)哦!
“小祭师”就这么被带去了圣教。
此时,云珠与贺兰倾也从不同的方向潜入了圣教,当然她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肝也被人给带来了,她们一个负责找寻鬼帝,一个负责找寻云夙。
云夙已经被转移去了银湖岛,那里有遗留的阵法,虽被破了大半,可巫后之躯仍在,还是能压制一些走火入魔之气。
胤王以主持大局为由留在圣殿了,月华从旁辅佐,只有婆婆与新任大圣师在曾经关押过鬼帝的地牢中看守着越来越躁动的云夙。
这里是关押了鬼帝数十年的地方,云夙大概做梦也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关押在这里。
云夙吸收过一颗鬼王的毒丹,他的境界早已超越鬼姬,离鬼帝的实力也就一步之遥,他走火入魔起来是十分可怕的。
这一处破损的阵法已经压制不了他多久了。
新任大圣师捏了把冷汗,看向婆婆问道:“莲护法,祭师真的…能够治好教主吗?”
婆婆望向在疼痛中渐渐失去理智的云夙道:“如果我告诉你,祭师连鬼帝的走火入魔都能治,你信吗?”
新任大圣师蓦地睁大了眸子。
“教主他刚走火入魔,还不算太严重,现在抢救还来得及,只是毒性终究是有些烈了,能不能保住丹田就看祭师的能耐了。”婆婆说着,杵着拐杖转过身,“你在这里看着教主,我去熬点药来。”
其实熬药也没多大用,可眼下的状况,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婆婆离开后,偌大的地牢只剩下新任大圣师。
他胆寒地看着随时可能发狂的云夙,就在他险些坚持不住时,“小祭师”被带到了。
------题外话------
月票快满600了,小天使们翻翻口袋,今天给满了吧,“小祭师”会好好表现哒~
第【57】二更
望舒走得急,身上仍是穿着那件小寝衣,不过高手乙怕“他”冻坏了,给“他”裹上了自己的披风。
本就胖,再裹上个三五层,这么定睛一看,简直就像个水桶飘进来了。
新任大圣师嘴角一抽,这真的是传闻中的祭师?确定没抓错人吗?
也是巧了,景云上场对阵三个小尼姑那日,新任大圣师与婆婆恰巧不在,因此新任大圣师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小祭师。
婆婆倒是在三殿下的房中见了一次,可还没看清,便被乔薇给挡住了,所以这会子即便是婆婆来了,也辨认不出这究竟是不是景云。
不过对方长了一张与乔薇七八分相似的脸蛋,一看就是小卓玛的。
小卓玛亲生的,自然也是姬冥修亲生的了。
这么一想,新任大祭师又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而就在大圣师打量望舒时,望舒也打量起了他。
她曾经医治过一个老伯伯啊,那个老伯伯就是穿的这身衣裳,原来老伯伯已经痊愈了,还变得这么年轻了啊!
新任大圣师刚过三十,俊公子一个。
望舒:“老伯伯,你还记不记得我啦?”
新任大圣师:“小祭师,你给人治过病吗?”
望舒:“我是上次治好你的小神医呀!”
新任大祭师:“教主他走火入魔,需要祭师的力量才能压制。”
望舒:“你变得好年轻、好帅气了哦!”
新任大祭师:“不知道小祭师打算怎么给教主医治?”
新任大圣师讲的是夜罗话,他听不懂中原话。
望舒则是说的中原话,她听不懂夜罗话。
二人鸡同鸭讲半天,谁都没弄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还是望舒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新任大圣师才想起大半夜把人折腾过来,八成是饿了。
新任大圣师放满了语速,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小祭师请稍后,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待会儿等莲护法来了,再一起商议…医治…教主的…办法。”
他并不十分信任这个小祭师,只不过婆婆坚持声称小祭师修复了阵法的符文,她相信祭师的血脉已经觉醒,可怎么治,还得她从旁辅佐才是。
“好…吗?”新任大圣师问,这是他唯一会说的两个中原字了。
望舒点点头:“好…呀!”
新任大圣师放心地去了。
望舒根本不知道他是干嘛去了。
然后“小祭师”开始给唯一的病人治病了。
要确定云夙的病人身份并不困难,因为偌大的屋子,只他一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手上脚上都绑了铁链,眉心与手心一丝丝地冒着黑气。
这些都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人在走火入魔时并不好受,心跳比平时剧烈,精神高度焦躁,体内就像是有一团燃不尽的烈火,灼烧着自己的每一条筋脉,不仅如此,严重时,骨头里还会像是爬进了一万只蚂蚁,又疼又痒的感觉,能让人抓狂得想要疯掉。
唯一能纾解这种痛苦的方式就是不停地消耗自己的内力。
这也是为何人走火入魔后,往往都会大开杀戒了。
可云夙他不能轻易地大开杀戒,因为他服毒过量,丹田受损了。
丹田内那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绝不比走火入魔好过,再从中调动内力,只会让他变得更难过。
云夙到底是有着惊人的毅力,都这样了也没疼晕过去。
可这绝非是一件事好事,毕竟晕了就不难受了,这想晕都晕不了的,才是最折磨人的。
云夙难受得奄奄一息之际,隐约看见一个小胖子朝自己走过来了。
这小胖子长得粉雕玉琢,粉嫩嫩的脸颊,红嘟嘟的小嘴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弯弯的小柳叶眉,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她蹲下身来,眨巴着亮晶晶的眸子,软软糯糯地说:“老伯伯,是你生病了啊?你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吗?我是来给你治病的小神医。”
云夙的意识有点儿模糊,他严重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小神医?
一个孩子?
望舒将自己的医药箱放在了地上,探出肉呼呼的小手,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落了下来。
云夙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望舒抽回了手,他又开始难受了,难受中,看见对方摊手道:“你额头好烫哦,一定是病得很重,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小神医,我、我给很多人都看过病,就是、就是刚刚那个老伯伯啊,他也是我治好的,他还变年轻了呢,他头发都不白了。”
云夙是懂中原话的,这些字分开了他全都懂,可合在一起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这怕不是个小傻子。
望舒打开了百宝箱:“好了我要开始给你治病了,我先给你施针!”
云夙虚弱地看了这不知打哪儿来蹦出来的小傻子一眼,就见对方从个散发着浓厚土豪气息的黄金小箱子里取出了一盒镇魂钉。
云夙的太阳穴当即突突一跳!
这小傻子,是怎么来的镇魂钉?!
正所谓熟能生巧,上次在大圣师身上翻来覆去不知扎了多少次,而今再施展,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望舒一手拿着镇魂钉,一手按住患者的肩膀。
云夙挣扎!
患者都是不听话的,她都习惯啦。
望舒十分宽容地看了云夙一眼,一把将挣扎的云夙摁在了地上!
云夙哪怕是被伤了丹田,无法运功,却也没想过会挣不开一个小傻子,可那小傻子一出手,他只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云夙这会子哪里还顾得上丹田的伤,就要催动内力,将这小傻子狠狠地拍死。
哪知他还没出手,望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第一枚“银针”扎进了他的身体。
云夙当场疼晕了过去!
镇魂钉可是连鬼帝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东西,云夙的修为还不如鬼帝呢,眼下又受了伤,这一颗镇魂钉下去,他半条命都快没了。
在望舒钉扎到第三“针”,云夙又给活生生地疼醒了。
醒来知道原来还剩十五“针”时,又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这晕晕醒醒的,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把两套针法都扎完了。
云夙也被折腾得翻白眼的力气都无了。
望舒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呼呼,好累好累呀!”
云夙就那么斜眼看着她,现在他浑身上下只剩眼珠还能转动了。
很快,望舒发现这个老伯伯似乎并没有好转,她又赶忙打开医药箱,拿出了乔薇亲手撰写的食谱。
望舒不认得这么复杂的字,可她知道这是她娘亲写的,她娘亲是神医,神医写的书,当然就是医书啦。
完全忽略了这只是一本乔孕妇想吃却不能吃只得画饼充饥一下的食谱。
食谱图文并茂。
乔薇的毛笔图,乔薇的毛笔字,辨识度:一个负。
第一页,凉拌醉虾。
望舒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一只虾,但那方法,她领会了七七八八。
第一步:去须。
望舒拿出一把小剪刀,咔擦咔擦地把云夙的头发剪了。
第二步:放入小盆内。
望舒一把抓起云夙,哒哒哒哒地去找小盆了。
小盆没找到,不过却让她找到了一口厨房的大锅。
望舒拿开锅盖,将云夙丢了进去。
第三步:倒酒。
这里原本就是专程给鬼帝做饭的厨房,鬼帝不见了,厨房才荒废了,可没荒废几日,该有的应有尽有。
望舒很快便找到了酒坛子,哗啦啦地倒了进去。
云夙原本已经在她拖拽的途中磕晕了,又生生被那伤口撒盐一般的剧痛辣醒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满是烈酒的大锅里!
这小傻子要干什么?酒煮了他么?!
云夙用尽全力,微微抬起一点脑袋,朝望舒手中的食谱看了过去,那鸡飞狗跳的字可真是醒脑。
凉拌醉虾?
这小傻子,是在做醉虾?
她到底是把他当虾了,还是把食谱当医书了?!
云夙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全都哑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望舒不解地蹙了蹙小眉头,翻到第二页:清蒸螃蟹。
云夙的太阳穴又是突突一跳。
“唉。”望舒小大人似的一叹,“我不会生火。”
云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他这口气没有松完,望舒又翻到了第三页。
当云夙看到那歪歪斜斜的“剁椒鱼头,第一步,剁掉鱼头”时,吓得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中风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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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一更
却说新任大圣师去银湖岛的厨房让人做了点热食给小祭师,时间紧迫,他担心小祭师在那里待的太久,会碰上教主发狂,被教主误伤。
他这么做可并不是担心小祭师的生死,而是担心小祭师死了便再也没人能给教主医治。
所以,小祭师一定不能有事!
一念至此,他只让厨子简单地下了一碗肉丝面,煮了两个卤蛋。
他速度已经够快了,然而当他拎着食盒去地牢时,却惊讶地发现小祭师已经不见了!
有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小祭师被发狂的教主给活生生地吃掉了!
毕竟,地牢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一看就特别像是一个凶案现场!
不过很快他定下神来,就发现不仅小祭师不见了,教主大人也不知所踪了!
不仅如此,就连龙浔链也断掉了!
要知道这种铁链之所以被称为龙浔链,除了它本身有镇压鬼王鬼帝的功效外,它的坚硬程度也绝非寻常铁链能够比拟的,寻常刀剑根本无法斩断,可瞧这些龙浔链断裂的切口,像是让人硬生生地扯断的。
能把龙浔链扯断,这得是个什么样的变态高手?
他是冲着教主来的!
却连同小祭师一块儿抓走了!
新任大圣师捏着手中断裂的龙浔链,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相了,忙不迭地跑出地牢,撞响了银湖岛上的大钟:“不好了!有人潜入圣教了!把教主与小祭师抓走啦!”
钟声响起,整个圣教都戒备了起来。
刚潜入药池的云珠:“!”
刚偷了一艘小船的贺兰倾:“!”
刚要翻墙的鬼帝:“!”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云珠默默地翻出了药池。
贺兰倾默默地回到了小木屋。
鬼帝默默地爬下了墙头。
正在圣殿处理公务,一宿都没合眼的胤王也听到了银湖岛传来的钟声,放下手中的册子,问一旁的月华道:“出了什么事?”
月华神色凝重地说道:“有刺客入侵圣教。”
胤王不咸不淡地说道:“有刺客入侵圣教需要这么兴师动众么?”
月华古怪地看了胤王一眼,似乎在责备他的心不在焉:“钟声是冲银湖岛传来的,说明刺客去银湖岛了,教主就在银湖岛。”
这件事别的弟子不知道,他们这些高层心腹还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教主出事了,谁敢敲响银湖岛的大钟?
那口钟自设立以来,一共只敲响过两次,一次是今晚,一次是鬼帝屠戮圣教,不是到了圣教生死存亡的时刻,没人会去动那口钟。
月华正色道:“少教主,我们赶紧去岛上看看吧!”
胤王垂了垂眸。
月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少教主在犹豫什么?难不成少教主以为教主出事了,你就能更早地继承教主之位了?别忘了,如果不是教主顶着,圣教早已经被云珠给夺回去,送给姬冥修了。”
月华永远知道怎么戳人软肋。
不能输给姬冥修,就是胤王最大的软肋。
胤王冷冷地看向他:“本少主也要提醒你,少在本少主面前耍心机,你现在只是一个废人,本少主乐意,你就还是个尊主,本少主不乐意,随时能够废了你!”
月华的嘴角抽搐了起来。
最后的最后,胤王作为少教主,自然还是去了银湖岛。
银湖岛早已戒严,所有女弟子都提着兵器冲了出来,对整个岛屿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胤王向婆婆了解具体的情况,可婆婆去熬药了,连小祭师的面都没见着,哪里又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至于说新任大圣师,他去厨房弄吃的,也没看见刺客的具体样子,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仍在银湖岛上。
因为岛上所有船只都清点过了,确定没有新的船只过来,也没有旧的船只离去,且湖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游过去的痕迹。
众人分头行动,继续寻找云夙与“小祭师”的身影。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望舒,正坐在一条矮矬矬的小板凳上,一页一页翻着她娘亲的“医书”。
“唉,我没有辣椒。”她叹气。
不应该担心不能“剁鱼头”么…
望舒又翻了几页,发现不是没有这个,就是没有那个:“算了,就用第一个药方吧。”
她说罢,拿起大锅盖,Duang的一声将中风中得鼻歪嘴斜的云夙盖在里头了。
这之后,望舒开始了她漫长且耐心的等待。
就在她等得快要昏昏欲睡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眸子一亮:“小白?”
白光消失在了厨房外。
望舒提上百宝箱,迈开小胖腿儿,呼哧呼哧地追了上去。
她刚一走,新任大圣师便找过来了。
新任大圣师还是有些头脑的,别人都认为刺客抓着云夙与小祭师离开了地牢,他却反而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况这又不是一座普通的地牢,它大到不可思议,说是一座小地宫也不为过。
所以刺客极有可能是藏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顺着这条线索,新任大祭师独自在地牢中搜寻了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他察觉到了动静。
他先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再是听到了什么在微微撞击的声响,他顿住脚步,拔出了防身的匕首,缓缓地进入厨房。
厨房内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大锅里也像是盖着什么东西。
新任大圣师紧握着匕首,一步步地走向大锅,一边走,一边仔细注意着大锅内的动静。
他听到了微微的喘息。
他确定里头躲着一个人!
他冷冷一哼,以为躲在锅里就能逃过一劫了么?
天真!
新任大圣师自怀中拿出了一颗镇魂钉。
对方能扯断龙浔链,功力不容小觑,可镇魂钉是所有高手都害怕的东西,哪怕是贺兰倾来了,吃上这一钉子,也得要掉她半条命!
新任大圣师不动声色地抓住了锅盖,在心中默默地数了个数,一把将锅盖拿开,镇魂钉狠狠地钉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钉到一半时,却猛地发现对方穿着教主的衣裳!
他狠狠一怔,及时刹住了手中的镇魂钉。
他再定睛朝对方看去,屋子里有夜明珠,光线还算明亮,只是…那鼻青脸肿、鼻歪嘴斜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儿的秃头真的是曾经俊雅风流的教主么?
怎、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新任大圣师严重怀疑自己认错了,赶忙去找人来,跨过门槛时一个踉跄扑倒在了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去了。
很快,胤王、婆婆与月华都被他带来了。
三人进屋,没见人,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气与尿骚气,三人齐齐蹙眉,胤王更是暗暗地干呕了一下。
随后,三人来到大锅前,看向那个像只小虾米似的蜷缩在烈酒中的男人,一个赛一个地风中凌乱了…
三人将云夙自烈酒中捞了出来。
云夙的情况很严重。
中毒、中风、走火入魔、被钉了镇魂钉,他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解毒、能不能镇住魔气的问题了,他整个身体都跨了,丹田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衰弱下去。
再让丹田继续衰弱,他怕是就要彻底变成一个废人了。
婆婆赶忙拿出银针,先缓住了他的中风之兆,再给他吞服了几颗治疗内伤的丸药,可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就解不了燃眉之急。
“太可恶了,简直是太可恶了!一定是贺兰倾,一定是她!除了她,没人有这本事!”月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婆婆就道:“先别管这个了,赶紧想法子抢救教主是正经。”
小祭师也不知是上哪儿去了,如果这一切果真是贺兰倾干的,那么小祭师极有可能已经被贺兰倾带走了。
婆婆道:“教主的功力想要全部挽救回来是不可能了,但如果有一个高手能将他体内的剧毒吸收到自己身上,再耗费功力压制住他体内的走火入魔之气,那么教主的命还是能够保下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教主只要活下来了,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不愁回归不了巅峰。”
月华冷声道:“你说的轻巧,什么人肯把这种剧毒吸到自己的身上?就算是我们肯,我们也没有这个能耐。”
婆婆叹了口气:“我们几个当然没有,可鬼帝有。”
月华一愣:“鬼帝?不错,以鬼帝的功力,完全能将教主体内的毒吸过去。”
“吸过去之后,鬼帝会死吗?”胤王问。
婆婆没有说话。
胤王不解道:“鬼帝临死前,会交出毒丹的吧?可以教主如今的状况,怕是炼化不了鬼帝的毒丹了。”
婆婆摇头道:“确实炼化不了,不过,也不是非得炼化鬼帝的毒丹才能得到鬼帝的功力,鬼帝如果自愿为教主输入功力,那么既不用担心中毒的问题,也能压制住教主体内乱窜的魔气。当初姬冥修与姬冥烨中了掌毒,也是靠着高手牺牲功力才保住两条命的。”
虽严格讲来只牺牲七成,可高手遭到的反噬不是剩余三成可以抵挡的,所以往往最后,高手都变成废物了。
而鬼帝身上有剧毒,一旦变成废物,离死也不远了。
胤王一听见姬冥修的名字便头疼,讥讽地嗤了一声,说道:“既然有这个法子得到鬼帝的功力,当初为什么要打毒丹的主意?”
婆婆解释道:“因为鬼帝不可能随随便便为一个人输入功力,另外,毒丹中蕴含鬼帝全部的功力,而鬼帝自己输出的功力,最多只有七成。”
这么说,胤王就明白了,说白了,云夙还是太贪心,非得得到鬼帝的十成功力。
胤王蹙了蹙眉,又问道:“鬼帝从前不肯为教主输入功力,难道现在就肯了吗?”
婆婆叹道:“鬼帝肯不肯是其次,以教主的机敏,若真想让鬼帝为他输入功力,多的是法子哄骗鬼帝,教主是想得到他全部的功力,才一直等到现在。”
胤王将信将疑道:“哦?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有什么法子,肯让鬼帝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七成的功力?”
婆婆不吭声了。
月华冷笑:“这有何难?鬼帝不是最心疼云珠么?把教主易容成云珠的模样,让鬼帝看见云珠受了这么重的伤,别说是引个毒,浪费几成功力了,相信就算是砍他脑袋,他也不会不答应的。”
鬼帝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也不记得自己与云珠的关系,可他还是知道要去对云珠好,云珠就是鬼帝的软肋。
月华了解任何人的软肋,鬼帝的也不例外。
其实他早早地便建议教主易容成云珠,可惜教主端着架子不肯易容成一个女人,这才连哄带骗的,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弯路,可结果最后,还不是得走这条他一早便为教主铺设的康庄大路了?
云夙昏迷不醒,自然没办法对于自己被易容成女人提出异议。
几人又看向胤王。
胤王没有反对。
月华虽半身不遂了,却用实力向胤王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废物,他耗费了近半的功力,将云夙易容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云珠,别说他看不出差别,就连曾侍奉过云珠的婆婆也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胤王简直惊呆了。
月华苍白的面上浮现起一抹得逞的笑:“好了,现在可以去找鬼帝了,相信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拯救‘云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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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帝(⊙o⊙):冒充老子女儿,吸干你的功力!
第【59】二更
鬼帝如今所在的院子离云夙的院子并不远,都在药池附近,可离银湖岛就有些距离了。
救人如救火,坐船太慢,婆婆带着一行人走了银湖岛的湖底隧道。
早在云清做教主时,月华就已经是圣教的弟子,他的年龄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年轻,可他都在圣教待了这么多年,也不知这湖底竟然有一条通往教主寝殿的隧道。
再看新任大圣师与胤王一脸震惊的神色,俨然也是不知道了。
怎么偏偏就这老婆子知道?!
月华嫉妒地眯了眯眼。
这条大道直通教主的寝殿,难道教主私底下竟这般器重这老婆子么?
是啊,不器重也不会把整个银湖岛交给她来看守了。
想当年,她不过是云珠身边的一个丫鬟,现如今,却几乎要与他平起平坐了。
这边,月华嫉妒得不可自拔之际,另一边,婆婆面无表情地开口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误会,教主不喜欢有人在背后议他是非,你最好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
月华冷冷一哼,撇过脸不再看她了。
胤王来得晚,圣教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足为奇,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还是深深地看了婆婆一眼,总感觉这个女人还对他们瞒着什么别的秘密。
咚!
脚底陡然传来一阵震动。
背着“云珠”的胤王,坐在轮椅上的月华,以及推着轮椅的新任大圣师,全都被这突然起来的动静惊得齐齐怔了一下。
只有婆婆淡定从容地往前走着,不咸不淡地说道:“食人鱼撞上隧道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提到食人鱼,月华不禁想起姬家一行人落水的那次,怎么就没碰上几条食人鱼呢?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这之后,脚底又传来了几阵咚咚声,众人只当是食人鱼又来了,没再放在心上了。
“教主的功力真的保不住了吗?”胤王突然问。
婆婆说道:“功力会折损一些,但不是会有鬼帝的功力吗?就算他保不住自己的,有鬼帝的也够了,最重要的是,把毒给引出去,护住经脉与丹田,尤其丹田。”
丹田是习武之人的根本,不是谁都像鬼王那个变态,在丹田毁坏之后又能给重新修回来的。
“确定鬼帝能保住吗?”胤王追问。
婆婆就道:“以鬼帝的功力,应当没问题。”
胤王迟疑道:“那两日后的决斗…”
这也是月华所担心的,就算是保了命,可若是没恢复到应有的实力,他们还是可能将圣教,甚至整个云中城给输出去。
婆婆说道:“一切,等教主醒了,自有决断。”
月华冷笑着看了过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有些东西,怕是连云珠都不知道吧?”
婆婆扬起下巴道:“你不用套我的话,你想知道什么,等教主醒了,你亲自去问他。”
月华沉下了脸。
说话间,几人出了密道。
出口竟然是一个树洞,树洞上的门与树身契合得天衣无缝,不怪月华等人日日打这边路过,却愣是没发现里头藏着一条密道。
这里,离药池不远了。
冷风吹过,阵阵雪莲的清香扑鼻而来。
胤王又想起了公孙长璃的雪莲,心里一阵吃味儿,大掌紧紧地拽成了拳头。
几人去鬼帝的院子时,鬼帝正狼狈地坐在角落里。
小雪貂不知跑哪儿去了,他身上的黑气又一丝丝地冒出来了。
他双目变得赤红,心脏剧烈地跳动,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要炸裂了一般,偏偏骨子里如万蚁噬咬,难受得他几乎要暴走。
但他控制着没让自己的气息流动,越控制,越难受。
胤王推开房门时,明显感到了鬼帝的异样,哪怕鬼帝一而再地压抑自己的气息,可空气中还是像流转着一个巨大的风暴,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爆开了。
婆婆不着痕迹地将胤王挡在了身后:“少教主请在外头稍等。”
胤王嗯了一声,没逞强,将“云珠”放到了月华手中。
月华由新任大圣师推了进去。
新任大祭师颇有些忌惮鬼帝,那日他虽是侥幸战胜了鬼王,可他并不认为自己在鬼帝面前有哪怕一根手指头的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