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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排除掉让人掳走的可能,那便是自己走丢的了。
景云的鞋印是在地窖的活板上消失的,他应当是踩上活板了,而且很有可能掉下去了。
可既是掉下地窖了,又为何死活找不到呢?
总不会是掉进某个箱子里让那两个小厮抬走了吧…
别是真抬走了!
乔薇将自己的想法与姥姥、爹爹以及傅雪烟燕飞绝海十三说了,这一点,其实他们也想到了,只是怕乔薇担心没敢当着她的面有所表露罢了。
眼下乔薇自己提起,那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了。
傅雪烟说道:“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些金银珠宝,月华还看不上这些俗物,不会细细地检查,他有可能…并没有发现景云在箱子里,景云又这么聪明,不会刻意地打草惊蛇。”
这也亏得是景云了,是望舒这小胖子,早一拳头把箱子砸开了。
可即便如此,乔峥也还是好担心自己的小孙孙,他坐立不安的,脸色都不大好了。
云珠说道:“我去找月华。”
乔薇道:“我也去!”
乔峥严肃地说道:“你不许去!”
走丢一个小孙孙还不够,还得搭上一个女儿?
傅雪烟拍拍乔薇的肩膀道:“你留下,望舒醒了看不见哥哥会难过的。”
本来爹爹就去闭关了,眼下若连哥哥与娘亲都不在了,怎么想都会有些小难过呢。
“我去。”傅雪烟说。
乔薇想也不想地说道:“那怎么行,你还在坐月子?”
傅雪烟轻轻一笑:“我是习武之人,不讲究这些,我内伤已经全都好了,可以出去了。”
云珠也认为问题不大,她们这种刀口舔血过日子的,原本就不可能真的像闺阁里的妇人一样,真那么娇贵,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但云珠也心疼傅雪烟,没许她跟着自己上圣教,只让她与阿达尔在城中搜索,看能不能追捕到月华那伙人的痕迹。
乔峥与燕飞绝倒是出了城,不过二人走的是天梯的方向,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天梯的路途近,若是能先月华一步进云中城,在月华回到圣教前拦截他,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至于海十三,他则与云珠一道走水路。
鬼王和十七都留下了,景云失踪的事就是一个警告,前院防守得再好,后院失了火,也是白搭。
几人陆陆续续地出去了。
乔薇睡不着,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踱了一会儿听人禀报门外来了一辆马车。
乔薇心中一动,连忙去了王府的大门口,就见清扫得一丝不乱的街道上,稳稳地停靠着一辆陌生的马车,不算奢华却也并不普通,车厢的式样简单,却用的是上等的黄梨木,两匹拉车的骏马也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至于说那车夫…年纪小小的,模样有些眼熟。
待到对方下了马车,将整张脸都暴露在乔薇的眼皮子底下,乔薇便想起他是谁了。
这可不正是公孙长璃的小护卫么?
在醉生阁,她曾见过这小护卫几次,只是没怎么说话,还以为他只是醉生阁的人,没料到也跟来夜罗了。
赶车的是他,车厢里坐的莫不是…
“娘亲!”
景云掀开帘子,探出了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乔薇心口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快步抱了过去,在景云跳下马车的一霎将他抱进了怀里。
乔薇紧紧地抱着儿子,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她摸了摸儿子红扑扑的小脸,惊喜又激动地问道:“你去哪儿了?”
景云眨巴着眸子道:“去了上次那个地方。”
乔薇一愣,正要问什么地方,景云扭着身子跳下地,哒哒哒哒地爬回马车上,掀开帘子,对里头的人说起了话:“老伯伯,我家到了,你快下车吧。”
老伯伯?
乔薇更疑惑了,怎么说公孙长璃这个年纪也与“老”字不搭边儿啊,伯伯也算不上,至多是个帅叔叔,还是帅得人神共愤的那种。
很快,乔薇明白那句“老伯伯”从何而来了。
马车里,徐徐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色宽袍的男子,宽袍的质地略有些粗糙,像是市井的棉麻,但他个头与鬼王一样高大,又气质卓然,生生将一身地摊货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气场。
他留着一头略有些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略遮了一点脸颊。
他的容貌,算不上惊艳,毕竟到了年纪,再惊艳可就成老妖怪了,可五官看上去大气又立体,再配上这通身的贵气,半点不像寻常百姓。
他不疾不徐地走下马车。
景云拉着他的手,对乔薇介绍:“娘亲,刚刚有坏人要抓我,是这个老伯伯救了我!”
景云可不是个愿意与人亲近的性子,才见了一次,他竟然就能去拉人家的手,若景云是被骗的,乔薇不信。
乔薇看向这个一身沧桑的男人,走上前,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这之后,乔薇将恩人请入了王府,因早先王府遭到了一波毒体的攻击,方翠园正在收拾,她带他回的是他们暂时歇脚的小院。
去小院的路上,景云将今晚如何失踪,又如何被带去银湖岛的事与乔薇说了,景云并不知那个地方就是圣教,可他记得那个岛,他喝醉的那次曾经上去过。
乔薇一听那岛,便知道景云又上圣教了,真不知该说儿子运气差还是说儿子运气好,说他好吧,他又去虎穴狼窝走了一遭;可说他运气差吧,他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要知道,月华可不是什么善茬,自他手中逃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念至此,乔薇越发感激这个及时见义勇为的老伯伯。
这老伯伯似乎是个哑巴,一路都不怎么说话,乔薇也不好唐突人家。
关于“老伯伯”的身份嘛,乔薇虽是知道他是住在银湖岛上的人,可乔薇怎么可能把他往鬼帝身上想呢?
一则,鬼帝是个杀人邪魔,自家孩子落到他手上,还能给安安稳稳地送出来?
二则,鬼帝被镇压在阵法与重重机关下,跑出来?不存在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死士的气息,怎么可能是鬼帝?
这分明就是个…就是个…
乔薇绞尽脑汁思索对方身份时,几人跨过新搭好的木桥,走进了临时居住的院子。
鬼王感受到了常人感受不到的气息,眼神一冷,唰的一声抬起拳头,朝着不速之客砸了过来!
鬼王速度太快,当乔薇发现他杀气腾腾地冲出来的时候,想叫住他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拳头贴上鬼帝的身子了。
这可是儿子的恩人!
被鬼王一招杀死了怎么办?!
然而令乔薇目瞪口呆的是,明明都要砸中鬼帝的鬼王,却突然一个激灵,像被什么给电击了似的,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乔薇看看鬼王,又看看神色自若的鬼帝,忽然间捕捉到了什么!
住在圣教,身上没有死士的气息,却能一招制住鬼王,这分明就是——
圣师!
还是与云珠一样厉害的圣师!
鬼王不喜欢圣师,云珠通晓圣师的本领,身上自然也有几分圣师的气息了,所以鬼王第一眼见到云珠时,也朝云珠发动了攻击,结果也是被云珠一招摁在了地上。
这、这是圣师无疑了!
虽说因为十七与鬼王的事,乔薇对圣师的印象不大好,可乔薇也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譬如国师,又譬如眼前这个救了自家儿子的大恩公。
鬼王黑着脸自雪地里爬了起来,刚一站稳,便听见乔薇喜滋滋地问了鬼帝一声:“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圣师!”
鬼王一个踉跄,栽倒了!
乔薇给鬼帝备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原本是住在那边的,今晚出了点事,要在这里将就一宿,请圣师大人不要嫌弃。”
景云还记得自己是带鬼帝回来干嘛的,抓了抓娘亲的小手道:“娘亲,还有糖豆吗?”
鬼帝的眼睛亮了。
这边其实没什么糖豆了,仅剩的几颗都让小胖子给舔了,乔薇于是去厨房现做。
虽是遭受了一点“风暴”,索性是没波及到方翠园的厨房,材料都是现成的,乔薇不一会儿便炸好了一大盘,端着香喷喷的糖豆去了小院。
忙了一宿,很快就要天亮了,乔薇以为景云已经歇下了,一进屋,见他竟然还在鬼帝的身旁坐着,二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珠子。
乔薇将小糖豆放下。
她当然不止做了小糖豆,还做了冰糖燕窝、薏米粥与几个白白嫩嫩的馒头。
景云也有些饿了,与鬼帝一块儿吃了起来。
二人吃着吃着,天色便蒙蒙亮了。
小胖子又被尿尿憋醒了,跳下床,迷迷糊糊地去尿尿,尿完回房时,闻到了一股令人大快朵颐的香气。
瞌睡虫还没醒了,馋虫倒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进了鬼帝的屋,爬到一个凳子上,左边是哥哥,右边是鬼帝。
她抓了一颗糖豆,晕晕乎乎地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鬼帝端起了糖豆盘子,蹙眉看着她。
景云道:“我妹妹。”
盘子被鬼帝端走了,望舒闭着眼,摸了半天没摸到,鬼帝又把盘子放了下去,她摸到了,开始嘎嘣嘎嘣地吃起来了。
这边,三人嘎嘣嘎嘣地吃着糖豆,另一边,站着鬼王与十七。
二人站在门外的空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屋子里的景象。
鬼王:好想抢糖豆…
十七:好想抢望舒…
打不过啊打不过…
景云到底是累了,吃着吃着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乔薇严重怀疑小胖子也没醒,闭着眼睛吃东西,可让她走,她是不干的。
乔薇先将景云抱回了屋。
她一走,鬼王与十七行动了。
先是鬼王偷拿了一把云珠的辟邪剑,跑去行刺鬼帝,被鬼帝拍飞了。
再是十七悄悄摸摸地跑进屋,去偷小望舒,也被鬼帝拍飞了。
拍完鬼帝后悔了。
他以为十七是来抢糖豆的!
一刻钟后,十七出现在了每日都不会错过的凉亭,凉亭的桌上摆着满满几大盘肉。
同样出现在凉亭的,还有挑食不吃肉的鬼王。
二人对了对拳,各自拿起一块最大、最肥、最能补充能量的肉,忍辱负重地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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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二更
上午,方翠园收拾干净了,一行人搬回了方翠园,那些中过毒的下人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乔薇也没特地与她们说,众人一切如常地回了各自的岗位。
前去寻找景云的云珠等人还没回来,乔薇让金雕一一去找了,夜凉城这么大,挨个找遍并不容易,估摸着得晚上,甚至明早才能全都回来了。
景云还在屋子里补觉,望舒去玩小妹妹了,望舒原本是想找鬼王爹爹的,可鬼王爹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鬼王当然是去吃肉了,等他吃完肉回来,小望舒已经去妹妹的屋子了。
方翠园屋子够多,乔薇拾掇了一间出来,给“圣师大人”居住,圣师大人当着月华的面把景云救了出来,想来这圣教他是回不去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人家还是自己恩公。
乔薇不仅布置了屋子,还让人去成衣铺给圣师大人买了几套合身的衣裳,他身形太过高大,想合身可不容易,好在那边有照着鬼王的尺寸多做出来的成衣,他将就着也能穿。
鬼王心塞塞,不仅抢了我糖豆,还来抢走我成衣!
另一边,胤王安排了弟子去寻找月华老贼后,便与公孙长璃一道下山,前往慕王府了。
胤王对公孙长璃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他猜不出公孙长璃对姬冥修究竟是利用还是真心,他也没问。
他不问,公孙长璃自然不会主动提及。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井水不犯河水地进了夜凉城。
夜凉城的戒备已经撤除了,马车进入得十分顺利。
这还是胤王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夜凉城,本该好生欣赏一番城内的风土人情,可惜他心里装着事儿,连车帘子都没掀开。
倒是不怪他如此心不在焉,那熊孩子带了个鬼帝回家,怎么想都是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
至于是为何不舒服,胤王答不上来。
“阁主,到了。”小护卫将马车停在了慕王府外。
公孙长璃淡淡地睨了小护卫一眼,小护卫摸摸鼻子:“干嘛这么看着我?到了啊。”
公孙长璃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小护卫清了清嗓子,抓起马鞭:“知道了知道了!”
说罢,将马车驾到了一处院墙外。
公孙长璃施展轻功,翻过了墙头。
胤王没想过自己竟然有翻人墙头的一天,大掌捏了捏拳,把心一横,还是翻了过去。
胤王跟着公孙长璃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乔薇一行人居住的方翠园,方翠园的下人折腾了一整夜加一上午,刚刚被乔薇放了假,各自回房歇息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乔薇与鬼帝。
鬼帝穿着乔薇给他置办的行头,一袭白衣,宽袖如云,仙风道骨,气质卓然,灰白的长发被挽了起来,插上一支碧玉簪。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头顶是盛开的寒梅,脚底是洁白的瑞雪,画面美得不像话,连带着整个院子都仿佛浮动起了一丝淡淡的书香气。
看到这一幕的公孙长璃与胤王险些没一口气梗在喉头,生生把自己给噎死了!
你识字吗?识字吗?识字吗?
就敢捧着书看了?!
乔薇拎着一壶煮好的果子酿走了过来,她见对方如今安静,不敢出声打搅,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她走到鬼帝身边,小心翼翼地给鬼帝倒了一杯果子酿。
果子酿,又名百果酒,制作原理与葡萄酒雷同,只是用的果子更多一些,味道更甜美一些,酒性也没那么浓烈。
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倒酒的动作依旧“惊扰”了鬼帝。
鬼帝朝她看了过来,十分绅士地略了颔首。
乔薇严重怀疑,如果给他一顶帽子,他一定会脱帽致敬!
圣教那种污浊的地方怎么会养出这么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啊?
乔薇没把对方当外人,也就没刻意掩藏自己的情绪,公孙长璃与胤王一见她那表情便知她在想些什么,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很快,他们便发现翻白眼都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翻滚了。
乔薇竟然凑到鬼帝的身边,笑着唤了他一句圣师大人…
公孙长璃与胤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薇笑着看了一眼鬼帝手中的竹简,轻声道:“圣师大人,您也喜欢看这本书啊?我相公在家时最爱看它了,可惜我不懂夜罗文。”
鬼帝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大大方方地摊开竹简,对着日光看了起来。
胤王不懂夜罗文,可公孙长璃懂啊!
公孙长璃简直没眼看了,书都拿倒了,您就别装了成吗?
乔薇由衷地夸赞道:“没想到圣师也这么学识渊博。”
公孙长璃要吐血了…
乔薇见鬼帝这么认真,不好继续打搅他做学问,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糖豆,说道:“糖豆吃多了上火,您把这一盘吃完,就不要吃了,我再给您做些别的。”
说罢,拎着茶壶去了厨房。
若是以为鬼帝这样就作完了,那便太天真了。
鬼帝没着急喝果子酿,而是放下书,端起桌上的糖豆,嘎嘣嘎嘣地吃了起来。
鬼王在不远处,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鬼帝吃得差不多时,朝鬼王招了招手。
鬼王内心是拒绝的!
忍辱负重地走了过来。
鬼帝将盘子递到了鬼王的手中。
鬼王看着盘子里仅剩的一颗糖豆,当即眼神儿一亮。
恰巧这时,乔薇又打厨房出来了,一眼看见鬼王一手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一手拿着最后一颗糖豆,正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乔薇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走上前,拿下了没被鬼王送进嘴里的糖豆,放回盘子,痛心疾首地说道:“殿下,这是给圣师大人的糖豆,您怎么能全都吃光了呢?我早上不是给您炸了一袋吗?”
说着,乔薇把鬼王塞在怀里的糖豆袋子拿了出来,打开让鬼王自己瞧,“您看,还这么多呢!”
鬼王委屈:“吼~”
乔薇不好让鬼王把糖豆赔给人家,这也太小气了,好像自己缺这么几颗豆子似的,乔薇去厨房,又给鬼帝炸了一盘。
可鬼帝依旧没有作完。
乔薇前脚一走,后脚鬼帝便朝鬼王伸出了手。
鬼王乖乖地把自己的小糖豆交了出去。
吼~
好肉痛!
…
乔薇最终还是发现公孙长璃与胤王了,景云是被公孙长璃的小护卫送会府的,乔薇还欠他一声谢谢,忙笑容满面地走了过去。
“长璃,你来了。”乔薇微笑,看了胤王一眼,冷下脸来,“你怎么也来了?”
胤王看着这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气得心口直抽抽:“你什么意思,乔氏?”
乔薇坦荡地说道:“不欢迎你的意思啊,王爷听不懂吗?啊,现在我该称呼您少教主了,慕王府庙小,容不下少教主这座大佛,少教主还是尽快离开吧。”
二人的关系不过是在容妃一事中好了几日而已,再见面,竟然又成了这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胤王也很不解,怎么这个女人就是这么能气他?每次都要活活气死他!
胤王原本想告诉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圣师,是杀人如麻的鬼帝!可她自找的,她惹毛他了,他不想说了!
“你也不许说!”他低声警告公孙长璃。
乔薇先公孙长璃一步开了口:“说什么说?”
胤王沉声道:“不告诉你!”
乔薇切了一声:“我还懒得听呢!”
胤王气得牙痒痒。
乔薇见他不走,淡淡地笑了一声:“少教主还愣着干什么?想让我送吗?抱歉啊,我要招呼贵客,就不送您了,您慢走啊。”
胤王暴怒:“乔氏!”
乔薇不理他,笑着看向公孙长璃道:“进去坐会儿吧,我新做了果子酿,很甜的。”
公孙长璃道:“好。”
乔薇领着公孙长璃,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胤王独独被丢下,又没脸又尴尬,火冒三丈地说道:“乔氏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把他往屋里带?他既不是圣教的尊主,也不是圣教的弟子,却能在圣教自由出入,还让所有人都忌惮他,你就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吗?你这么迫不及待把他往院子里带,不怕引狼入室吗?”
乔薇顿住了步子,回头,淡笑一声道:“最大的狼就是你,你走了,天下就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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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为乔妹、为小景云、为小胖子、为修哥以及三小只保驾护航的小天使,没有你们,《侯门》走不到今天。
第【39】
胤王简直要被乔薇气炸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乔薇与公孙长璃走进了院子,他独自一人像个二傻子似的被人抛弃在这里,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在乔薇与公孙长璃进屋后,他捏捏拳,也黑着脸跟上去了!
可就在他即将进门的一霎,乔薇将门在他面前狠狠地摔上了!
胤王暴跳如雷:“乔氏!你找死!”
乔薇隔着门,好笑地说道:“是啊,我找死,你来杀我呀!”
胤王正要说“你真以为本王不敢”,一回头,就见鬼帝一边把玩着一颗糖豆,一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他的脑门儿就是一凉,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乔薇见那家伙消停了,也懒得去管他走没走了,反正有那么多高手在,不怕他干出什么蠢事。
乔薇拍了拍手,指向一旁的椅子,示意公孙长璃落座。
公孙长璃坐下。
因傅雪烟出去了,教主大人吃过饭也不知歪到哪个旮旯里去了,乔薇让望舒去书房练字,将小慕颜抱了过来,这会子小慕颜正躺在景云的身侧,呼吸绵长,睡得香甜。
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奶香,温馨得让人心头发暖。
乔薇倒了一杯香甜可口的果子酿,递给公孙长璃道:“甜味很浓,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公孙长璃轻轻地尝了一口,比想象中还要清甜一些,就道:“味道不错。”
乔薇是第一次做这种果子酿,老实讲,太甜了,她自己有些喝不惯,鬼王貌似很喜欢,可傅雪烟与姨母都尝过,都受不了这股子甜到齁的味道,她想,公孙长璃应当不是真的喜欢,只不过,因为是她做的,所以爱屋及乌罢了。
“对不起啊。”乔薇忽然道。
公孙长璃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乔薇幽幽叹了口气:“我以为,你那么折磨冥修是因为他以前欺负你了,现在一想,你都是为了我。”
公孙长璃:“!”
乔薇叹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该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情况下就将你踹下茅厕的。不过我并不后悔,因为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伤害冥修的事,我都无法容忍。”
公孙长璃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乔薇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喃喃地说道:“这次你又冒死将景云送了回来…我…我都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了?!
公孙长璃整个人比看见鬼帝装X时还要不好了,赶忙岔开了话题道:“少教主方才说的,你当真半点不好奇?”
乔薇古怪地看着他:“好奇什么?你的身份吗?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我从前也不知道你是圣教的,可你害过我吗?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何况…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的。”
公孙长璃后悔没把胤王放进来了。
…
景云归家的消息被乔薇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小纸条用一根红绳拴在金雕的羽翼下,比绑在脚上隐蔽多了。
金雕率先找到的是阿达尔。
阿达尔是与傅雪烟一路的,原本二人皆在城中寻找景云的踪迹,后面见这么找着实在太慢,商议一下后二人决定分头行动。
阿达尔往北,傅雪烟往南。
金雕找到阿达尔时,阿达尔刚走完了一条僻静的大街,金雕扑哧着翅膀,亮出了藏在翼下的小红绳。
阿达尔顺着小红绳找到了纸条,打开一看,见景云已经没事了,心头大石落下,摸了摸金雕的脑袋:“去找傅姑娘吧。”
金雕速度比他快,没等他跟上,独自飞走了。
傅雪烟并不是乱找的,她与阿达尔先去了两个小厮与月华尊主做交易的地方,那里出现了几组车轮轧过的痕迹,一组明显去了云中城的水路方向,一组是回了慕王府,余下的两组,一组往北而去,一组往南而行。
她于是与阿达尔分头行动。
她顺着车轱辘的痕迹,一路往南城的方向而来,走着走着,地势渐渐偏僻了起来。
此时正值后半夜,城中居民早已歇下,闹市都变得荒凉,更何况这种原本就僻静的地方。
傅雪烟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头。
在又走出一条巷子后,她缓缓停下步子,不动了。
她复杂的目光落在街对面,一个身着墨蓝色披风的男子身上,男子身形高大,脸颊清瘦,五官精致,眼眸噙着一抹玩味儿的笑,红唇斜斜地勾起,一脸诉不尽的风流不羁。
男子俨然也看到傅雪烟了,或者确切地说,他早早地在这里候着傅雪烟了。
傅雪烟停下步子的一霎,他红唇一勾,迈开修长的腿,横跨街道,朝着傅雪烟走了过来。
傅雪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肚子。
他戏谑的目光在傅雪烟的肚子上扫了一个来回:“那小孽种还在?”
傅雪烟这才想起女儿早已经生下来,不怕这家伙耍什么手段了。
一念至此,傅雪烟的神色反而变得无所畏惧了。
慕秋阳缓缓地走到了傅雪烟的身前,看着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唇角轻轻一勾:“好久不见啊,妹妹。”
傅雪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我不是你妹妹,你不要再来恶心人了。”
慕秋阳阴测测地笑了笑:“啧啧啧,好歹是我把你养大的,一眨眼,有了野男人,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傅雪烟冷声道:“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不是投靠圣教了?若是让王爷知道,他怕是不会再认你这个儿子。”
“你以为我怕吗?”慕秋阳淡淡一笑,“提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不进圣教,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也是一个夜罗的叛徒,打小潜伏在王府,做了那么多对不起王府的事,就连我…都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傅雪烟正色道:“我没做对不起王府的事。”
“是吗?”慕秋阳探出冰冷的大掌,指尖捏住了她下颚,“那你怎么和姬家那个废物生了孩子呢?!”
傅雪烟一掌打了过去:“他不是废物!”
慕秋阳早料到她会这么出招,早已做了防备,轻轻松松地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嘲讽地说道:“你的武功是我教的,真以为你能打赢我?”
傅雪烟的右手被扣住了,又抬起左手来,去攻击他的面门。
慕秋阳冷冷一哼,猛地往右手注入一股凌厉的内力,傅雪烟右臂一痛,半边身子都给麻了起来。
慕秋阳又并指一点,点了她的大穴。
傅雪烟被点住了,动弹不得了。
傅雪烟死死地瞪着他!
慕秋阳浑不在意地一笑,指尖摩挲起她白皙的脸颊,又顺着她脸颊,挑起了她一缕长发,他闻了闻她馨香的发丝,眸色深深地说道:“我说过,我讨厌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傅雪烟的眸光恨不得杀了他!
慕秋阳将傅雪烟抱了起来,抱回自己暂住的小院。
他将傅雪烟放到了柔软的床铺上,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拉开了她的丝带。
衣襟散开,露出她素白的里衣来。
慕秋阳欺身而上,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一手扣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另一手插入她发间,扣住她后脑勺:“想说话?”
他解开了傅雪烟的哑穴。
傅雪烟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像看着一个死人一样地看着他。
慕秋阳邪恶地说道:“不说也罢,待会儿叫就够了。”
傅雪烟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滚!
慕秋阳褪去了她的上衣,贪婪地抚摸着她的身体:“我早说过你是我的。”
傅雪烟冷漠地望着帐顶。
慕秋阳冷冷一笑:“你越是没反应,我越是想要你。”
说罢,他大掌缓缓地滑下去,一把探入了她罗裙。
傅雪烟屈辱地蹙紧了眉头。
就在他即将撕碎她的罗裙时,一道寒光自他身后逼了过来。
他心神一动,就要避开,可惜晚了一步,虽是避过了要害,却生生让那道寒光割掉了一只耳朵!
他捂住鲜血淋漓地创口,暴怒地转过身来,就见教主大人不知何时出现了身后,手中握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
教主大人憎恶地看着他,他放下被鲜血染红的手,气笑了:“又是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杀了你,你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教主大人冷声道:“谁让你客气?有本事你就来啊!”
慕秋阳在教主大人手里吃过一次闷亏,知道对方体内压制着一股强悍的内力,当然不会再赤手空拳地去打他,慕秋阳抽出了桌上的宝剑,封住内力,硬生生地朝他的心口刺了过去。
傅雪烟面色一变!
教主大人拔腿就跑!
慕秋阳冷笑:“你觉得自己跑得了?”
教主大人一口气跑到了院子外,眼神冰冷地看着朝自己追来的慕秋阳,反手一挥,拿出一把金笛,冷冷地吹了起来。
笛声响起的一霎,慕秋阳的胸口蓦地传来一阵剧痛,他双腿一软,用宝剑支撑住了身形。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教主大人,这个废物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心口好似要炸掉了!
教主大人可不只是砍了他一刀,刀上还有一只夜鸣蛊。
夜鸣蛊闻声而动,慕秋阳捂住心口,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慕秋阳解封了内力,可他以为自己是鬼王么?用点内力就能不怕夜鸣蛊了么?
夜鸣蛊若是这么好解,为何还困住了整个塔纳族那么多年?
慕秋阳提剑冲向教主大人,想一剑宰了他,可惜他步子没迈出一步,血倒吐了三口。
再待下去,命都要没了。
慕秋阳可气又可恨地瞪了教主大人一眼,托着剧痛的身子跑掉了。
教主大人没去追他,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追不上,他回到房中,看着衣不蔽体的傅雪烟,素来爱炸毛的他竟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默默地给傅雪烟穿好了衣裳。
傅雪烟难堪又窘迫。
教主大人平静地问道:“怎么给你解穴?”
傅雪烟垂眸道:“你扶我坐起来,我自己能冲开。”
教主大人将她扶坐在了床头。
傅雪烟闭上眼,自丹田内运了一丝内力,狠狠地冲了几次,终于冲开了被慕秋阳封住的穴道。
她累得够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向默默坐在一旁,望着窗外,似乎在发呆的教主大人,睫羽颤了颤,难堪地说道:“我刚刚…”
“不用说了。”教主大人神色平静地打断她的话,脱下自己外袍,裹在她的身上,“回家吧。”
“我真的没有…”言及此处,傅雪烟顿住,后面的话她有些说不出口。
教主大人说道:“有也没关系。”
“哎,你…”傅雪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教主大人沉默得有些不像他,傅雪烟想问你终究是介意的是吗?又想起他并不是今晚才这么沉默,最近好几日,他一直是这种安静得几乎能让人感觉不到他存在的样子。
“你…究竟怎么了?”傅雪烟问道。
“我没怎么。”教主大人说道。
没怎么怎么会是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傅雪烟望进他眼睛:“你有心事。”
教主大人没说话。
傅雪烟想了想:“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出来找景云,没带上你,你不高兴?”
教主大人冷漠地说道:“我知道我没用,只会给人拖后腿,你们不带我是应该的。”
傅雪烟哑然,她忽然意识他们过度的保护,伤害到这个男人的自尊了,难怪他最近总是“乖”得不像话,他不是真的想通了,他是难过了。
傅雪烟抓住他袖子,轻轻地晃了晃:“哎。”
“干嘛?”教主大人淡淡地问。
傅雪烟道:“要不要去找景云?”
傅雪烟话音一落,金雕扑哧着翅膀飞过来了,傅雪烟看到了它羽翼下的红绳与纸条,解下纸条一看。
“出了什么事?”教主大人问。
傅雪烟不动声色地将纸条绑了回去,对教主大人道:“是小卓玛,她问我们找到景云了没有。”
金雕惊讶地睁大一双鸟眼。
傅雪烟眼神一闪,拍拍它脑袋,让它飞走了。
傅雪烟看向教主大人:“要不要去找景云啊?”
教主大人清了清嗓子,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我可找不到他!”
傅雪烟轻笑:“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教主大人不说话了。
傅雪烟抿了抿唇,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柔软的素手捏住他指尖的一瞬,教主大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傅雪烟的脸颊以看得见的速度变红了。
傅雪烟没有看他。
他也没看傅雪烟。
二人就像两只鸵鸟似的,仿佛不知道已经拉着彼此的手了。
“景云…景云在哪儿啊?往…往…往哪儿找?”教主大人紧张得都结巴了。
傅雪烟抿唇翘起的唇瓣,语气如常地说:“…往南吧。”
二人拉着手,目不斜视地、一本正经地往南边的街道去了。
却说早已回了府的景云,正躺在妹妹身边,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唇角都挂着笑。
天亮没多久,阿达尔回来了,他回来后,乔薇让他守着景云,自己则与公孙长璃一道去了姬冥修闭关的地方。
胤王像条尾巴似的跟了上来。
乔薇可不想他知道姬冥修的情况!
这家伙就是冥修的死敌,若知冥修正在修炼九阳掌的紧要关头,谁知道他会不会打什么歪主意?
乔薇转过身,不解地看向了胤王:“我说尊敬的胤王殿下,高高在上的少教主大人,您是闲着没事干了吗?怎么还不走啊?”
胤王毫不客气地说道:“本王就是不走!”
乔薇没好气地道:“你还赖上了是不是?”
胤王冷笑:“赖上了又怎样?你有本事把本王赶出去吗?”
乔薇捋起袖子道:“你以为我不敢?鬼王殿…”
乔薇“下”字未说完,夜罗王后睡醒了,她打房中出来,正要厨房找点吃的,结果一眼看见了被乔薇堵在门口的胤王,她一双眼睛登时亮了…
乔薇扶额,怎么忘记这家伙还有姨母这个大杀器了?
胤王最终被夜罗王后留了下来,不过,虽是留下了,却没办法跟着乔薇了——夜罗王后拉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让他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乔薇莞尔。
…
乔薇与公孙长璃去密室的功夫,寻找景云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阿达尔,之后是乔峥与燕飞绝。
又过了半日,傅雪烟与教主大人也回了。
唯独云珠,迟迟未归。
乔峥与燕飞绝都找去了云中城,有国师大人偷偷塞给乔薇的令牌,二人十分顺利地上了天梯,可没找多久,金雕便飞来了。
金雕最后去寻找云珠与海十三,可惜一直没能找到。
这倒不怪金雕找错了地方,金雕去了圣教,这是云珠原先的计划,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是,云珠发现月华老贼不见了!整个圣教的人都在找他!
云珠当然不知道对方是被鬼帝给震飞了,只当他是抓了景云,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云珠于是没去圣教,在莽荒山脉中所有可能让他藏身的地方细细地找了起来。
这一找,便与金雕错过了。
云珠与海十三找了一日一夜,把月华的巢穴都翻遍了,也没看见月华的影子,就在云珠琢磨着月华是不是又回了夜凉城时,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浩瀚的气息,如海浪一般,自圣教的方向奔涌了出来。
这股气息离云珠并不算近,却依旧让云珠不寒而栗。
云珠顺着气息奔涌的方向望了望,当即…面色一变。
慕王府中,夜罗王后拉着儿子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儿子,贴心话说不尽;望舒和十七鬼王去了后花园;燕飞绝等人刚端起饭碗,准备用膳;乔峥在丹房研究新的丹药,乔薇与公孙长璃去了姬冥修闭关的密室…
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直到一股浩瀚的气息,如浪潮一般层层叠叠地压了过来,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心神一凛!
又是这股气息…
要抓国师的那次,潜入圣教的第一次,乔薇都曾感受到过这股强悍的气息,但那时,还远不如今日这般可怕。
乔薇只觉得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她连心脏都要爆开了。
不止她,就连公孙长璃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鬼王一把将小望舒抱进怀里,用脊背死死地扛住这股气息。
景云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陪鬼帝吃糖豆。
他看见头顶的天,忽然暗沉了下来,乌云如墨,黑压压地滚了过来。
燕飞绝吐出了一口鲜血!
景云一愣。
在这股几乎能把所有高手绞杀的气息下,只有鬼帝还镇定自若着。
鬼帝释放了自己的气息。
所有人都感觉头顶一轻。
乔薇终于能喘过气来了,扶着墙壁,气喘吁吁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公孙长璃望着圣教的方向,喃喃道:“云夙醒了,他在警告鬼帝,他来了。”
第【40】父女相见(一更)
莽荒山脉中,云珠与海十三虽未被那股气息攻击,可仅仅是感受一下也足够让二人不寒而栗。
海十三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气息,也不对,惊恐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鬼…”
他想说鬼姬,可又觉得鬼姬不该有如此强大的气息,又或者…鬼姬又突破了?
云珠俨然猜到了海十三的想法,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是鬼姬,是云夙。”
“云夙?”这名字如雷贯耳啊,哪怕海十三只听了一次,也仍是牢牢记住了,谁让他姓云、又谁让他是圣教的教主呢?
鉴于云家那对白眼狼父子对云珠父女做的恶事,海十三对云夙的印象可不怎么好,尤其这家伙的气息还这么强大,比鬼王更强大,海十三便整个人都更不好了,忌惮又厌恶地说道:“他不是在闭关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云珠点点头:“恐怕是要出来了。”
离正式出关应当还有几日,但他似乎已经在警告什么人了。
是他们吗?
云珠脑海中念头刚一闪过,便自慕王府的方向感受到了一股丝毫不弱于云夙的气息,那股气息带着无尽的冰寒之意,从容不迫地将云夙的气息挡了回去。
这一股气息给人的感觉也并不算好受,海十三只觉自己的头皮都被一片薄薄的利刃给划开了,这种感觉真实到离谱,乃至于他竟然抬起来,去摸了摸自己的天灵盖是否真的还在。
都说高手过招,殃及鱼池,他跟这儿还不算鱼池呢,都快被二人的气息给弄死了。
不敢想象,若是其中一人朝他出个招,他究竟会是个什么下场。
海十三的汗毛竖了竖,特别不争气地云珠的身旁靠了靠。
云珠不喜外人亲近自己,尤其男人,可这一刻她竟然没去理会海十三的靠近,她怔怔地望着慕王府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迷茫。
海十三看了她一眼:“刚刚那个人…是鬼王吗?”
虽说他并不觉得鬼王能有如此可怕的气息,可除了鬼王,慕王府再也没更厉害的高手了啊,所以,如果不是鬼王挡回了云夙,又会是谁?
“鬼帝。”云珠说。
海十三一愣:“鬼、鬼帝?他不是…”
海十三望了望圣教的方向,又望了望慕王府,惊讶不已地问道:“他不是被镇压在银湖岛吗?怎么跑到王府去了?”
这个,怕是要问鬼帝自己了。
不过是出来找个孩子的功夫,慕王府便来了一个鬼帝,孩子在月华手中,至少还能保个平安,王府一群人落在鬼帝手上,怕是要凶多吉少。
一念至此,云珠果断改道回了王府。
王府中,一切都已平静了下来,众人又开始各忙各的了,刀口舔血惯了,每日在鬼门关走两趟,没毛病,就连那些不明情况的下人,都在虽不知情的情况下,练就出了一身虎胆。
方翠园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夜罗王后依旧把胤王“关”在自己房中,胤王突然后悔自己没有回圣教了,现在想抽身都不行了…
另一边,鬼帝与景云坐在院子里,看看书,吃糖豆。
鬼帝有一盘自己的糖豆,乔薇给景云也炸了一盘糖豆,景云吃得慢,不过一盘子还是很快就没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鬼帝在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景云认得夜罗字,发现老伯伯的书拿倒了,可景云还是觉得他好厉害,因为倒着都能看懂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厉害!
很快,珠儿自屋子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冰儿新给她做的月牙白小袍袍,头上梳了个小揪揪,簪着一支小玉簪(其实只是冰儿的小玉坠)。
珠儿右手端着一碟小糖豆,左手拿着一卷迷你小竹简,这小猴儿巴掌大的小竹简也是冰儿做的,乔峥最近太忙,都没功夫搭理她。
珠儿仙风道骨地走了过来,在鬼帝身旁坐下,双手举起小竹简,对着日光,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云珠回到王府时,看到的就是一大二小坐在院子的藤椅上,一个吃糖豆,一个看书,一个边吃糖豆边看书,满院子都是那股熟悉的嘎嘣嘎嘣的声音,以及…一股让人感觉怪异的书香气。
云珠的步子一顿,目光落在那个一袭白衣、仙风道骨的男子身上。
海十三也看见了这个男人,不过他愣是没敢往鬼帝身上猜,他在院子里瞧了瞧,小声问云珠道:“云夫人,鬼帝在哪儿呢?是不是我们弄错了?”
院子里这么和谐,一点也不像被那个杀人邪魔摧残过的样子啊!
云珠没有回答,只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男人。
海十三一瞧她这神色,顿时心口嗖嗖地冒冷气了,该不会真的是这个男人吧?
可是不像啊!
从鬼王这个级别开始,死士的容貌就开始惨不忍睹了,可眼前之人容貌不丑不说,身上还没有半点死士的气息,反倒是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这要是鬼帝,谁信呢?
再者,鬼帝不是云夫人的爹吗?他与云夫人长得也不像啊!
海十三不知道的是,到了鬼帝这样的境界,没什么禁术是会不了的,傀儡术也好、易容术也罢,统统不在话下,这张脸原就不是鬼帝本来的面貌,是易容过后的长相。
寻常人看不出分别,云珠总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可云珠哪怕认出来了,也没有上前与他相认的打算,毕竟这个男人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从他一心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死士时,就再也不是她父亲了。
她大半辈子的蹉跎,都是以这个男人走火入魔为起始的。
她最需要他时,他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她不需要他了,他再回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云珠冷漠着脸,打鬼帝身后走了过去。
鬼帝原本没在意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两个人,可当云珠与他擦肩而过时,他鬼使神差地朝云珠看了过来。
云珠却没看他,神色冰冷地朝自己屋子走去。
鬼帝看了看云珠,又看看盘子里最后一颗糖豆,忽然将盘子端了起来,一步拦住云珠的去路。
云珠倒是想躲来着,可鬼帝的实力,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躲过的?
云珠就这么被他给拦住了。
他将盘子递到了云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