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情小说大全上一章:神医娘亲之腹黑小萌宝
- 言情小说大全下一章:神医娘亲腹黑萌宝赖上门
可外头的情况,并没有比屋子里好到哪儿去。
廊下站着一个厨子,厨子的手里提着一把菜刀,那眼神,简直像是死人一样。
冰儿吓得抱紧了怀中的小慕颜,转身走向右边。
可右边也站着一个人,是守门的婆子,她的眼睛一片赤红,印堂发暗,嘴唇乌紫,她拦住了冰儿的去路。
冰儿失声大叫:“救命啊——”
一道白光闪了过来,一爪子将守门婆子拍飞了。
大白一跃而起,将守门婆子摁倒在了地上。
很快,小白与珠儿也冲了过来。
巨大的动静,惊到了云珠一行人。
几人迅速自房中走了出来,教主大人一眼看见冰儿怀中抱着自家小千金,赶忙走过去,将女儿接了过来。
燕飞绝与海十三也听到了动静,一出门,就见了满院子黑压压的人,正与三小只打得不可开交。
“娘亲,出什么事了?”景云问。
两个小包子还没睡,大白小白珠儿突然冲出去,他们便也跟过来了。
乔薇转身,将二人塞进了屋子:“没什么,你们先别出来。”
二人乖乖地进屋了。
乔薇将冰儿与抱着女儿的教主大人也拽过来塞了进去。
不多时,傅雪烟如厕归来,一瞧这混乱的架势,心口就是一惊,乔薇宽慰道:“慕颜和冥烨没事,冰儿也没事。”
傅雪烟困惑地看向一屋子明显不大正常的下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她们一个两个全都…”
全都变成毒体了。
乔薇冷声道:“看来,昨天他们不仅仅是冲着鬼王来的,他们根本就是想把这里的人全都变成毒体。”
一旦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都变成毒体了,几个无辜的孩子遭到毒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真是好歹毒的阴招!
乔薇捏紧了拳头:“一定是月华老贼,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歹毒!”
这些都是无辜的下人,只是因为中毒就杀了他们未免太残忍。
乔薇将躺在床上装睡的鬼王叫了起来。
鬼王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吃“烂菜叶子”。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燕飞绝出去视察了一趟,神色慌张地进来了,“王府好多人都变成了毒体了!正在朝这边涌来,方翠园要守不住了了!”
云珠对乔薇与傅雪烟道:“你们带人先走。”
二人点头,进屋,一人抱了一个,又让冰儿去将夜罗王后叫了起来。
乔薇将景云塞进了夜罗王后怀里:“我去叫我爹和沐小将军,你们先找个院子藏起来!”
几人自后门出去了。
乔峥刚烧了一个丹房,正在收拾狼藉,就见自家女儿冲了进来,他一边呛咳着一边道:“你来做什么?快出去快出去!”
乔薇道:“这里不安全了,你先和我走!”
“啊?”乔峥一愣。
一个洒扫的丫鬟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
乔薇一脚将她踹进了水桶,拽住乔峥的手,拉着乔峥出了丹房,又冲进沐小将军与二师姐的屋子,一手一个抓了出来。
院子里的毒体越来越多,后门也被堵住了。
“翻墙吧。”乔薇道。
“啊?”
乔峥尚未回过神,就被乔薇扔出了墙外。
乔峥趴在雪地里,吐出一口冰渣子,我一定是第一个被女儿丢出来的爹…
乔薇将沐小将军与二师姐也丢了过去,随后自己也翻墙而过,在毒体涌上来前,带着二人与乔峥追到了傅雪烟等人藏身的小院。
这间院子距离方翠园倒是不算远,可中间隔着一座小木桥,下面是冰冷的人造池塘,把桥拆掉,那些毒体便追不过来了。
乔薇拿了斧子,去拆掉木桥。
一双孩子睁大无辜的眼睛,还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
傅雪烟摸摸二人的脑袋,铺了床,让二人与小妹妹睡在柔软的床铺上,轻声道:“睡吧,院子里有些东西坏了,等修好就能回去了。”
这种蹩脚的借口,也就望舒能买账了。
望舒不择床,哪儿都睡得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抱着小妹妹,甜甜地睡了。
景云翻过身,面向床内侧,听着斧头砍在木桥上的声音,他毫无睡意。
当傅雪烟与乔峥去安顿其他人时,景云缓缓地坐起了身子,外头,有大人们说话的声音,有傅姐姐的、有二叔的,也有外公的。
景云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左右望了望,没看见人影,悄咪咪地走了出去。
他远远的便看见娘亲单薄的身影,挥动着一把斧子,一下一下地砍着木桥。
他的鼻尖忽然变得酸酸的。
他想长大,想再也不要娘亲这么辛苦。
他迈开小短腿儿,朝着乔薇跑了过去,却刚跑没几步,一脚踩空,跌进了一个地洞。
吧嗒一声,有什么东西合上了。
他用手去推,却怎么也推不动。
很快,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是这里吗?”
“是的。”
“开门。”
“诶,好!”
两个男人走了过来,抬走了一个又个箱子出去,景云的箱子也被抬了出去。
景云拽紧了小拳头,没有出声。
箱子被放上了一辆马车,马车行进了一段路,七弯八绕的,绕得景云的头都晕了,终于在一个不知什么样的地方停下了。
方才抬箱子的二人,其中一个开口了:“启禀尊主,这是我家爷孝敬您的,还望您笑纳。”
那男人随意地看了几个箱子,满意地笑了一声:“东西我收下了,你们都回吧。”
“是!”
二人离开了。
月华尊主让手下将箱子搬上了马车,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对车上之人道:“少教主,东西都到手了,只是,都是些俗物罢了。”
胤王淡淡地说道:“俗物便俗物罢,心意到了就好。”
景云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惊得睁大了眸子。
“王府情况如何了?”胤王又问。
月华尊主讥讽地笑道:“早已乱成一锅粥了,这次他们不死,也得脱下几层皮。”
胤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月华尊主看了他一眼:“少教主可是不忍心了?”
胤王面无表情道:“没有,只是这种事,你该先与我商议的,我不希望再看见有任何人擅作主张。”
月华尊主垂眸,顿了顿,莞尔一笑:“是我鲁莽了,下次,一定会先请少教主示下,再做打算。”
“嗯。”胤王淡淡地应了一声,“回去吧。”
月华尊主摆摆手,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地行驶了起来。
此去圣教,路途遥远,又是在夜间,待到一行人抵达圣教时,已是后半夜。
大雪已停,整个圣教静悄悄的,连巡逻的弟子与死士都没有闹出任何动静。
胤王与月华尊主下了马车。
月华尊主客气地说道:“少教主先回寝殿歇息吧,我去把东西处理一下。”
胤王望了望银湖岛的方向:“那个岛上究竟住着谁?”
月华的眸光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笑道:“几个女弟子罢了。”
胤王平静地问道:“我可否上去看看?”
月华道:“教主有令…”
胤王打断他的话:“以后的教主就是我,不是么?”
月华到底是不习惯被个毛头小子如此轻慢,唇角撇了撇,挤出一副莞尔的笑容道:“少教主想去,月华便陪着少教主去吧,正好得了些珠宝,就当是少教主给她们的赏赐吧。”
胤王没接话,那副高冷的神态,让月华一肚子的不自在。
月华深吸一口气,冷着脸,唤来船夫。
船夫备了船,又与弟子搬了几箱珠宝上船。
湖面上有些碎冰,船夫小心翼翼地划着船,约莫一刻多钟后,抵达了对岸。
月华率先下船,朝胤王伸出手:“少教主。”
胤王没理他伸过来的手,径自上了岸。
月华闹了个没脸,眸光越发幽怨。
船夫与弟子将箱子抬了下去。
婆婆听到了声音,披上外袍,杵着拐杖走了出来:“什么人,大半夜的竟敢擅闯银湖岛?!”
月华冷冷一笑:“是少教主来了,别大呼小叫的。”
婆婆严厉都看了二人一眼:“月华尊主在圣教待了这么久,难道不清楚圣教的规矩吗?没有教主的命令,谁都不许擅闯银湖岛!”
月华阴测测地笑道:“少教主,就是未来的教主,他的命令,就是教主的命令。”
婆婆冷哼道:“呵,这话还是等少教主坐上教主之位后再与老婆子说吧!”
月华漫不经心地说道:“别不识好歹了,少教主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
婆婆的目光落在几个正被弟子搬过来的箱子上,毫不客气地说道:“老婆子用不惯山下的东西,少教主还是抬回去吧!银湖岛不是少教主能来的地方,少教主赶紧离开,否则,别怪老婆子以下犯上!”
胤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训斥,就听见身后的船夫呀的一声叫了起来。
原来,是船夫的脚绊到了一块石头,手一松,箱子掉了下来,他虽是及时用膝盖顶住了,可箱盖被撞开了。
船夫看见了躺在里头的孩子,这才惊得叫出声来。
景云见状不妙,赶忙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胤王一眼认出了景云,瞳仁一缩!
月华也认了出来,与胤王长得这么像的孩子,除了三个小尼姑,就只有姬冥修与小卓玛的儿子。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小子是怎么出现在那些箱子里的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又有了一枚要挟云珠的砝码了!
月华朝着景云探出了手。
婆婆一把伸出拐杖,拦住了他。
月华神色冰冷道:“你这是何意?”
婆婆正色道:“这里是银湖岛,没人能在岛上胡来!这孩子是在我的岛上出现的,怎么处置他,我说了算!”
月华对景云是志在必得的:“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二人交起手来。
月华武艺高强,婆婆却也不是好惹的。
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景云撒腿就跑!
月华厉声道:“少教主!别让他跑了!抓住他,姬家和隐族就是你的了!”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朝着景云冲了过去。
胤王施展轻功,落在了弟子与船夫的身前,目光凛凛地看着景云。
景云一步步地后退。
胤王一步步地逼近。
景云很快被逼退到了石柱前。
月华与婆婆一扭头,见这孩子竟然走到石柱那边去了,不由地齐齐一惊:“不好!”
胤王朝景云伸出手:“过来。”
景云惊恐地看了他一眼,一转头,跑过了石柱。
月华与婆婆齐齐傻眼了,这孩子是疯了吗?竟然跑到禁地里去了?!
他知不知道禁地里究竟关着谁?!
第【34】景云遇鬼帝(二更)
胤王并不知什么禁地不禁地的,见景云进去了,迈开步子也要过去,却被及时赶来的月华与婆婆抓住了。
婆婆说道:“少教主,前方是禁地,你不能进去!”
胤王蹙眉道:“为什么我不能进去?你说银湖岛是禁地,我不能上来,可我上来了,现在,你又说那里头才是禁地,我到底要不要信你?”
月华尊主叹道:“少教主,她没有撒谎,里头确实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
“为什么?”胤王追问。
月华尊主放开了胤王,望了望景云小时的方向,徐徐说道:“少教主来圣教时日尚浅,还不知这岛上其实关押着一个高手,这高手早在多年前便已突破鬼帝,可惜走火入魔,失了心智,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所有人靠近他,都会被他当做自己的敌人。”
胤王将信将疑道:“既然他这么厉害,又是怎么被关押起来的?”
月华瞥了胤王一眼,淡淡笑道:“这说来就话长了,当年为了制服他不知死了多少圣教的高手,却也没有杀了他,只是将他关押在地底,以圣教的阵法以及…”
“咳!”婆婆咳嗽了一声。
月华笑了笑,不做痕迹地说道:“这禁地的牢笼对他进行压制。”
直觉告诉胤王,月华的原话不是这样,他与枫婆婆都隐瞒了一件事,镇压鬼帝的除了阵法之外,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而这东西并不是禁地的牢笼。
胤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幽暗:“照你这么说来,那孩子跑进去岂不是必死无疑?”
月华红唇勾起,眸子里闪过快意:“原则上是的,当年鬼帝被镇压时受了重伤,可这几年鬼帝的伤势渐渐痊愈,禁地已经快要困不住他了。我记得前几日鬼帝就躁动了一次,可有记错,莲护法?”
婆婆没理他。
月华也不恼,毕竟此时他心情很好,活捉了那孩子能有利用的价值,但倘若捉不到,他还是他情愿他死了的好,眼下进了禁地,十有八九会成为鬼帝手下的亡魂,届时他倒要看看云珠那个女人究竟会不会难过!
慕王府的情况总算被稳住了,毒体并未袭击其余院子,只是追着云珠一行人,想来在出发前,月华做了不少功课,让这些人记住了他们的气息,一部分毒体追到了小池塘处,可木桥没了,他们渡不了河,只能在岸边眼巴巴地看着了。
所有毒体都被绑了起来,一个个送到鬼王的屋子,鬼王嫌弃地吸着他们身上的毒气,这些最初级的毒气对一阶鬼王或许还有些微的作用,但这个顶着六阶的境界,打出七阶实力的鬼王来说,真是比烂菜叶子还烂菜叶子了。
海十三与燕飞绝的腰间挂着俩大尿壶,大摇大摆地在毒体中穿梭。
“到你了,你!进去!”
“下一个是你!”
“你!”
“你!”
“你!”
这边,三人卖力地善着后,另一边,傅雪烟发现景云不见了。
她不过是去安顿了一下二师姐与姨母,回到房中,床上便只剩下小慕颜与望舒,她赶忙带着人去找,将院子里里外外翻了底朝天,仍是没能找到景云。
她去了池塘边,抓住乔薇的手:“…景云不见了!”
乔薇的斧头咚一声砸在了地上…
景云是在傅雪烟离开后不见的,而傅雪烟并未离开多久,所以他应当没有走远才是。
乔薇点了灯笼,让众人在院子四周找景云的脚印。
雪停了许久了,路面上有不少人走过的痕迹,一行人也是废了极大的功夫才总算找到了景云的脚印,几人顺着脚印来到了一块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假山旁,脚印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乔峥、乔薇与傅雪烟都找过来了,三人都是极为谨慎之人,看了脚印消失的地方,觉着不对劲,赶忙停下了步子。
傅雪烟祭出白绫,狠狠洞穿了地面,就听见一声闷响,一捧白雪落在了什么硬硬的地方。
傅雪烟定睛一看:“是一块活板,下面有地窖。”
傅雪烟跳下地窖,在里头寻了一阵,并未发现景云的踪迹。
这就奇怪了,脚印是在这边消失的,说明他确实是来过这里,还极有可能踩在活板上掉了下去,以景云的小个子,掉下去了就不大可能爬上来了。
乔峥打着灯笼,四下瞧了瞧,古怪地问道:“难道是有什么武林高手,把景云给掳走了?”
这倒真像月华老贼的做派,一边派毒体吸引他们的火力,一边又悄悄潜入王府,掳走景云,若是景云落在月华老贼的手上…
乔薇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等等。”地窖内的傅雪烟开口了,“这里有一条通道。”
傅雪烟顺着通道一路走到底,不多时,便走到了假山以北,五丈之外的一口枯井,她自枯井爬了上来,井底有网子,有起重的工具,而在井外,还额外发现了几组新的脚印。
这脚印起先尚且容易辨认,可不一会儿便到了王府的青石板路面上,路面上并无积雪,线索中断了。
乔薇想了想,让金雕将三小只驮了过来。
三小只闻着鞋子的气味,找到了那几人去过的地方,一个是王府外,一个,是小厮居住的后罩房。
乔薇将两个小厮揪了出来。
两个小厮刚搬了那么重的箱子,累得够呛,倒床就睡了,哪知稀里糊涂地又被人给拎起来了。
二人正要发火,一抬头,看见乔薇那双恨不得吃人的眼睛,喉头齐刷刷地哽住了。
乔薇冷冷地看向他们,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儿子在哪里?”
傅雪烟用夜罗话问道:“小卓玛的儿子在哪里?”
二人懵了,什么儿子?不知道,没看见啊!
傅雪烟面色冰冷地问道:“敢说半句谎话,把你们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剁下来!”
二人扑通跪在了地上。
“我们真的没有看见小卓玛的儿子!”
“是啊,小姐,我们什么人都没看见!”
傅雪烟的匕首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没看见?那枯井里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大半夜地溜出去了一趟,你们干什么去了?”
二人吓得够呛,却咬紧牙关,不敢说。
傅雪烟一把削掉了那人的耳朵!
那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同伴吓坏了,整个人瑟瑟发抖了起来,跪伏在地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傅雪烟的匕首又对准了他的耳朵:“老实交代,小卓玛的儿子到底去哪儿了?”
这小厮可不想被削掉耳朵,战战兢兢地什么都招了:“…我们真的没有看见小卓玛的儿子…我们只是…把少爷吩咐的东西给一个人送了过去。”
“他说什么?”乔薇问。
傅雪烟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乔薇了。
乔薇的眼波动了动,狐疑地问道:“你们除了世子,还有别的少爷?”
小厮摇头。
乔薇与傅雪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俗的疑惑,慕秋阳明明在他们手上,又怎么吩咐一个王府的下人去给人送东西?
乔薇使了个眼色。
傅雪烟问道:“他什么时候吩咐你的?”
小厮害怕地说道:“就是前几日!”
说话间,燕飞绝施展轻功过了池塘,来到了几人审问小厮的地方,神色有些凝重:“朱石来了。”
朱石是他们在匈奴遇到的汉人,曾收留过景云,后与姬无双一道去了夜凉城附近的遥水镇,慕秋阳就是被关押在那里。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朱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与他们联系。
乔薇去花厅见了朱石。
朱石冒着风雪,快马加鞭赶来,连眉毛上都结了冰渣子,他的耳朵冻得通红,牙齿打颤,脸颊与嘴唇僵硬得连说话都艰难了。
乔薇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便猜出大半:“可是出什么事了?”
朱石点头,脸冻僵了,用不大利索的声音说道:“慕秋阳…跑了。”
不仅跑了,还把姬无双打伤了,朱石装晕逃过一劫,事后,立马拿着姬无双的令牌来慕王府通风报信了。
乔薇冷冷一哼:“怕不是他跑了,是圣教的人找到他了。”
傅雪烟深以为然,慕秋阳是阶下囚,姬无双又是用毒的高手,随便下点什么毒都能将他困住,除非是有外援,否则慕秋阳不可能跑掉。
想到了什么,乔薇问傅雪烟道:“那个小厮说,慕秋阳让他们给一个尊主送东西,是哪个尊主?”
傅雪烟道:“月华。”
乔薇咬牙:“这个老贼,当真是无孔不入!”
傅雪烟琢磨道:“他搭上圣教,算是背叛了夜罗、背叛了王府,他正心虚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光明正大地回来。”
乔薇浑不在意地说道:“那就让藏着,看他能藏到几时。圣教多一条狗不多,少一条狗不少,随他去吧,等灭圣教的那一天,不过是多收一个人头罢了。”
傅雪烟赞同地点点头:“先找景云吧。”
…
银湖岛,胤王三人并未就此离开,而是等在石柱外,按理说,景云都进去这么久了,也该碰到那个怪物了,怎么没听见这孩子的惨叫声呢?
景云并不知道这里是所谓的禁地,他是在山上长大的,也是在岛上住过的,于他而言,除了四周静一点,这里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不知踩了多久,他看见了一座十分奇怪的小房子。
半圆形的,像一个倒扣的碗。
小房子前,有一块竖着几座石像的空地,空地上铺满了积雪。
他迈着小短腿儿走过去。
他来到小房子前,房子只比他高一点,门也小得惊人。
他抹掉门上的积雪,用稚嫩的小拳头叩了叩:“请问有人吗?”
石头太硬了,叩得他生疼,他改成了拍的,刚拍了一下,石门开了。
里头,有淡淡的幽光透了出来。
景云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长长的台阶…
不论怎样,都比冻死在冰天雪地的好。
景云钻进了石门,走下螺旋而下的台阶,来到了一个怪石嶙峋的小花园。
花园里种的都是假花儿,姹紫嫣红,却没有香气,更不见生机。
小花园尽头,是一扇月亮门。
景云穿过月亮门,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扇石门。
景云推开了石门,又是一道螺旋而下的台阶。
台阶下,有些幽暗。
景云一路走到底,被对面墙壁上的一颗夜明珠吸引。
景云爱珠子,这是谁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那夜明珠竟然能够变换颜色,初看时是淡淡的翡翠色,可当景云将小手放在它的身上,它又变成了浅浅的雾紫色。
景云好奇地喔了一声。
浑然不知自己身后,一道比正常人高大许多的魁梧身影,恶魔一般,缓缓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题外话------
景云:作者麻麻说,要月票,才给开外挂…
第【35】一更
景云的注意力完全被这颗会变色的珠子吸引了,没注意到身后蛰伏着一头嗜血的“凶兽”,那“凶兽”睁开血红的眼睛,暴戾的目光落在他瘦小的背影上,像看着一头终于入笼的小猎物。
景云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察,到底是个六岁的孩子,在外人面前端着,可心性又怎会真的死板到哪里去?
他只觉着珠子好玩极了,小手放下去,雾紫色了,小手拿下来,翡翠色了,他放上去,拿下来,拿下来,放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危险,一步步地逼近了。
那蛰伏的“凶兽”像是终于自幽暗的夜色中剥离出来了,一身黑漆漆的衣裳,一张被灰白的头发遮了大半的脸,一双瘦骨嶙峋仿佛像骷髅的手,缓缓地伸向了眼前的孩童。
景云对珠子实在有些爱不释手,已经不满足于这种虚虚的触碰,顿了顿,忍不住将它拿了下来。
握在手中的一霎,就见那颗原本只是泛着一丝朦胧紫光的夜明珠,陡然变得明亮起来,夺目的紫光四射,照得景云都差点睁不开眼睛了。
久不见光的眼睛,受不住这样的刺激,那双已经快要掐住景云后颈的手,在紫光大射的一霎,刷刷刷地收了回来!捂住眸子,倒退好几步。
景云哇了一声,好漂亮的珠子,比皎月珠漂亮多了。
他用小手搓了搓,越搓珠子越亮,到最后,整间石室都被照得宛若白昼了。
鬼帝害怕这样的强光,蜷缩着身子蹲在墙角,用胳膊死死地挡住脑袋。
景云看见了蹲在墙边的男人,以为他是这个家的主人,赶忙收好珠子,迈着小短腿儿跑了过来,见他蹲着身子,他也蹲下身子,巴巴儿地望着他。
珠子没了,强光也散了,鬼帝缓缓地抬起了头来,一眼看见蹲在自己身侧的小不点,鬼帝的身材比正常人高大许多,景云这样的小身板儿在他眼中也就是个两三岁的幼童。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幼童,眸光非但没有丝毫柔和之色,反而一点点变得凶残。
他抬起骷髅一般的大掌,恶魔一般地掐向了景云的小细脖子。
景云还不知他朝自己掐过来了,低头,在荷包里扒拉了一阵,掏出了一个小东西:“要吃糖豆吗?”
鬼帝:“…”
…
禁地外,胤王、月华尊主与婆婆依旧目不斜视地等着,自景云闯入禁地已过去小半个时辰,他们不仅没听见这孩子的惨叫,甚至连机关的动静也一丝一毫都未听到。
这孩子…该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摔晕了?
吓死了?
婆婆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胤王的面上不见多少表情,却也瞧不出有什么欢喜的情绪。
月华尊主似笑非笑地看了二人一眼,幸灾乐祸地说道:“这冰天雪地的,路上又滑,那孩子别是已经摔死了。”
胤王冷冷一哼:“他可没你想的那么没用。”
月华尊主莞尔笑道:“那孩子又不会武功,能有什么用?”
胤王淡淡地说道:“他不会武功,可他从瑶姬尊主的手里逃出来了,据本王所知,那不是他第一次被抓,也不是他第一次逃脱,永远都不要低估你的敌人,月华尊主。”
月华讥讽地笑道:“一个没断奶的小娃娃罢了,还不值当做本尊主的敌人。”
“月华!”婆婆沉下脸来。
在少教主面前竟敢自称本尊主,可谓是对少教主的大不敬了。
月华的嘴角抽了抽,对着胤王,略一欠身:“月华失礼了。”
胤王没理他。
几人说话间,一股危险的气息自禁地的方向传了过来,像一块犀利的刀片,冷不丁地在人的面门上割了一把,几人的脑门儿都凉了!
胤王面色一变:“这难道就是…”
他话音未落,那股不经意间溢出来的气息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这股气息实在是太可怕了,虽不如鬼王与鬼姬对战时那般山崩地裂,却更让人感觉危险。
胤王下意识地摸了摸头皮,索性,还是好的。
他正要松一口气,那股危险的气息再一次地逼近了。
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气息压在他的头顶,像是凉凉的刀刃一寸寸地割过他的头皮。
他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就在他几乎坚持不住时,气息再一次地消散了。
这就是鬼帝的气息?真是比传闻中的还要可怕。
月华冷冷地笑了,鬼帝醒了,那孩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很好,很好!
几人密切地关注着禁地的动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走来了。
三人循声一看,竟然是公孙长璃。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柳絮般的小雪,公孙长璃撑着油纸伞,云淡风轻地走来,他看了三人一眼,语气如常地说道:“我方才路过湖边,听到银湖岛有动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是少教主来了。”
胤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胤王一直都知道姬冥修的手下有七大高手,却只知前六,对于最后一个从不露面也不在江湖走动的第七人,胤王知之甚少,可胤王在醉生阁为容妃购买凤血丹砂时曾与公孙长璃曾有过一面之缘。
没看见脸,但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只手,都能让人过目不忘。
“长璃,见过少教主。”公孙长璃客气地打了招呼。
胤王也没理他。
月华见胤王也不理公孙长璃,瞬间平衡了。
公孙长璃看向一旁的婆婆:“莲护法,为什么你们全都等在这里?是鬼帝要醒了吗?”
婆婆握了握拐杖,叹息一声道:“一个孩子进去了。”
公孙长璃微微困惑:“孩子?”
圣教可没孩子。
婆婆叹息着不知如何回答。
一旁的月华尊主笑吟吟地开口了:“是姬冥修的儿子。”
公孙长璃的眸光一顿:“他的儿子怎么会在这里?”
月华笑道:“我比你还要好奇,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岛上了,我本想好心好意地救他,哪知他竟给跑进去了。”
婆婆冷冷地瞪了这不要脸的家伙一眼!
公孙长璃淡淡地朝前走去。
月华叫住他:“长璃你想干什么?”
公孙长璃云淡风轻道:“那孩子价值一个隐族,以及姬冥修的一条命,你说我干什么?”
月华淡淡地笑道:“你可不要冲动。”
公孙长璃没再接话,毫不犹豫地进了禁地。
他一进去,胤王也闪身进了,月华与婆婆想拽都没拽住。
月华咬牙:“一个两个,莫不都是疯了?!”
婆婆讥讽道:“少教主都进去了,你还要杵在外头吗?”
“你什么意思?”月华冷声道。
婆婆好笑地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担心教主出关后,得知他的长子死在禁地,会杀了你这个袖手旁观的人泄愤!”
月华眯了眯眼:“你不也是袖手旁观?”
婆婆坦荡一笑道:“我不怕死啊,你也不怕么?”
月华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尽管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很对,少教主在他眼皮子底下闯入禁地,于情于理他都应当一并闯进去,否则少教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今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了。
婆婆努了努嘴:“还不走?”
月华捏紧了拳头,最后瞪了婆婆一眼,硬着头皮追上去了。
禁地从没有外人进入过,地上一排小孩的鞋印,显得格外突兀与清晰。
三人顺着脚印一路走到禁地的最深处,看见了一座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墓穴,墓穴看上去不大,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可墓穴之下,是一整座龙浔铁打造的囚笼。
鬼帝一直被关押在这囚笼中,除了教主与曾经的昭明公主,谁都没有进去过。
三人来到了墓穴前的空地上,空地八方摆放着八座神色威严的石像,三人同时顿住了。
公孙长璃警惕地抬起脚来,小心翼翼地落下,刚一站稳,石像的眼中便咻咻咻地飞出了十几支冷箭。
三人迅速朝两旁退开,避过了这一波冷箭。
公孙长璃又换了个地方落脚,可刚一踩下,又一波冷箭嗖嗖嗖地射了过来!
这些箭原不是用来阻拦他们进去,而是用来阻挡鬼帝出来的,可既然是连鬼帝都能对付的箭,又岂是他们能硬接的?
三人狼狈地躲开,万不敢让毒箭沾到自己身上。
这之后,公孙长璃又试了几个地方,可不论打哪儿下脚,都会触动地底的机关。
真不知一个不会武功的孩子是怎么跑过去的。
要不是看到了地面上的脚印,几人只怕要以为景云就根本来过。
步行不通,公孙长璃只得施展起了轻功,可不等他整个人跃起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压回了地上。
月华冷声道:“用来困住鬼帝的阵法,又岂是那么好破的?”
胤王捏紧了拳头,既然不好破,那熊孩子又是过去的?
月华讥讽一笑道:“叫他呗,他听见了,自然就出来了。”
公孙长璃睨了他一眼:“你想害死他?”
他们一开口,第一个听见的一定会是鬼帝,惊动了鬼帝,那孩子焉能有命?
月华笑笑不说话了。
叫不叫鬼帝其实都已经醒了,那孩子又摆明进了墓穴,这会子迟迟不出来,怕是早已成了鬼帝的刀下亡魂。
------题外话------
猜猜鬼帝在做什么?
第【35】二更
月华无心闯阵,公孙长璃与胤王却偏执地找起了破阵的方法,二人琢磨了好一阵,终于发现用力越猛,受到的压制就越大,二人试探着封住了自己的功力,结果,竟给二人安然无恙地走过去了。
所以这阵法拦截的都是高手,菜鸟都不理的!
月华老不想闯阵了,可尊敬的少教主都过去了,莲护法那疯婆子还在后头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他有什么理由不与少教主共进退?
月华尊主翻了个大白眼,也封住了自己的功力,像个普通人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三人来到了墓穴前,这座墓穴看着没什么特别,可所有砖头外都凝固着一层龙浔铁,龙浔铁是专程用于对付死士的东西,连鬼王都能困住,鬼帝级别诚然更高,可若是以阵法加持,也能成为一座无法逃离的囚笼。
门已经被景云打开了,只是那门框又低又窄,只能容一人堪堪爬过。
月华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
公孙长璃一马当先,二话不说撩开下摆,爬进了狭窄低矮的石门。
紧接着,胤王也爬了进去。
月华都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犯的什么傻,对付隐族与姬家固然重要,可倘若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月华也无奈地进了墓穴。
万幸的是墓穴之中并不那般低矮,高高大大的屋子,有雪光斜斜地投射进来,几人借着这丝微弱的光,走下了墓穴中的台阶。
几人都封住了内力,说不担心是假的,一不留神踩到什么机关,几人可就连躲避都来不及了。
可转念一想,这底下就关押着一个鬼帝,纵然躲过了机关又如何?被鬼帝撞上,再小心也是枉然。
几人尽量降低了存在感,一步步朝下走去。
走完了第一段台阶后,几人都自脚底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月华先是一愣,紧接着眉梢一挑,那小倒霉…不会是被鬼帝给吃了吧?都说鬼帝走火入魔,早已变得神志不清,该不会…已经疯到去吃人的地步了吗?
啧啧啧,瞧这嘎嘣嘎嘣响的,是连骨头都没过么?
月华尊主简直不能更兴奋了!
一直不情不愿地跟在最后的他,一把迈开步子,越过二人朝声源处走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鬼帝是怎么吃掉那孩子的了!
可是当月华走完所有台阶,走进那间关押鬼帝的石室时,瞬间傻眼了!
他看到了什么?
地上五颜六色的,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盘腿坐在一堆五光十色的珠子中,侧对着门的方向,身形高大得不可思议。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于他而言秀气得近乎袖珍的荷包,荷包里不知装了什么,他拿出来塞进嘴里,一口一个。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这被嘎嘣的当然不是那个孩子,因为那孩子正没事人一样,蹲在地上打“弹珠”。
月华惊讶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就在月华以为已经惊讶到极点的时候,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荷包里的小东西没了,那人扒开荷包,仔仔细细地找,找了半天没找到,又仰起头,拿着荷包往嘴里倒,可真的是没有了,他倒了好几下都没倒出来。
景云把最后一颗珠子也打进铁链的小孔中了:“到你了!”
月华:不会不会,鬼帝绝对不会!
鬼帝一把接过珠子,跪趴在地上,撅起大屁股,咻咻咻咻地打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月华只觉心脏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一个踉跄下来,险些没把自己活活摔死!
须臾,公孙长璃与胤王也来到石室了,二人听到景云说话声的一霎便知景云没事了,可景云没事,眼前的状况却险些让他们俩出了事!
到了鬼帝这个级别,便不像刚突破的鬼王不懂如何收敛气息,还要通过化功蛊才能将自己的功力压制到鬼王以下的水平,鬼帝的气息收放自如,不外溢时,甚至察觉不到他会武功。
外放多强的气场还不叫境界,真正的境界是能将自己收敛得与普通人一样,脸公孙长璃与胤王这样的高手,却丝捕捉不出对方的气息,试问全天下,除了鬼帝,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可有人见过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打弹珠的鬼帝吗?
这简直不要太惊悚了好么?!
公孙长璃与胤王的小心心都差点炸裂了!
景云趴在地上,两手托腮,看着鬼帝打弹珠,他当然不知道这就是传闻中杀人如麻、屠了大半个圣教的邪魔,这个老伯伯的弹珠打得特别好,他很喜欢。
景云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下意识地抬了抬头,这下,可叫他瞧见了站在石室门口目瞪口呆的三个男人。
他可记得那个穿月牙白长袍的男人,口口声声要抓他的!
景云睁大眼,站起了身来。
鬼帝依旧若无其事地打着珠子。
三人可不会因为这样便认为鬼帝没有发现他们,只不过他们的实力在鬼帝的眼里几乎等同于一只路边的蝼蚁,有人会因为家里爬进一只蝼蚁而紧张惶恐吗?怕是连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吧。
月华见鬼帝似乎十分平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神一闪,柔柔地说道:“前辈,我是圣教弟子,月华。”
鬼帝打着弹珠没理他。
月华不死心地说道:“算起来,我也是您的后辈,仰慕前辈已久,今日终于得见,月华三生有幸!今天的事,说起来是月华的不是,月华没看住这孩子,让他惊扰了前辈,月华向前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这种岔子了。”
他叨叨叨叨的,鬼帝根本就没拿正眼瞧他。
月华若有所思地看了鬼帝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自宽袖中摸出了一个小锦囊:“前辈喜欢夜明珠吗?我这儿也有几颗,前辈不嫌弃的话,拿去玩吧。”
景云看看月华,又看看鬼帝,私心里他不希望老伯伯要这个坏叔叔的东西,他总觉得坏叔叔要把老伯伯拐走了,那样他就会很危险很危险了。
然而这一招果真是有用的,鬼帝停下动作,缓缓地朝月华看了过来。
月华是整个圣教私藏最多的男人,他用的东西无一不精致,就连宫殿都建造得与仙宫一样,拿出手的夜明珠自然也非同寻常的漂亮了。
就见他手中的珠子,颗颗饱满,圆润透光,也是五光十色的,却因镶了金片而显得更加璀璨夺目。
月华见鬼帝的眼底露出了一丝兴趣,当即喜上眉梢,一步步地朝着鬼帝走了过去。
鬼帝没有排斥他的靠近。
这让他的胆子又大了三分。
原来收买一个鬼帝,几颗漂亮的珠子就够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因为比这儿更漂亮的珠子,他的寝殿还有很多,只要鬼帝喜欢,他能把全天下的珠子都送给他。
呵呵,鬼帝是他的了。
有了鬼帝,还愁对付不了云珠、对付不了姬冥修与小卓玛吗?!
月华心头的喜悦已经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了,太喜悦与兴奋的缘故,让他没注意到地上的小东西,他一脚踩了上去。
嘎嘣!
景云愣愣地看向了他的脚底,原来地上还有一颗糖豆呀。
这是最后一颗了,这下可真的没有了…
鬼帝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收敛得滴水不漏的气场陡然间撕开了一条裂缝,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兜头兜脸地朝着月华撞了过去。
月华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巨大的力道让他撞破了顶上一层又一层的天花板,几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直到他将墓穴也撞出了一个大窟窿,咻咻咻地飞入夜空…
这之后,胤王出动了圣教所有弟子,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出月华到底被鬼帝给震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当然这是后话。
眼下可没人关心月华。
公孙长璃看向了景云,轻轻地说道:“景云,过来,我是你爹爹的朋友,我带你回家。”
景云不认识公孙长璃。
景云认识胤王。
总想抢他做儿子的胤王。
景云不过去。
“景云,别怕。”公孙长璃试探着朝前走了一步。
景云警惕地看着他,一把扑进了鬼帝的怀里。
公孙长璃与胤王的脸色齐齐变了,这孩子傻吗,鬼帝也是你能扑的?
景云扑进鬼帝怀里的一霎,鬼帝周身的气场果真急速冷下来了。
公孙长璃面色一变:“不好!”
说罢,即刻解开了自身穴道,浑厚的内力自丹田灌入筋脉,他抓住胤王,一把施展轻功,飞出了被月华撞出来的窟窿。
二人已经逃得这样快了,在落地的一霎,依旧是胸口一痛,喷出了一口鲜血。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二人扭头一看,就见原本镇压着鬼帝的墓穴在一瞬间轰然坍塌了,一片尘土飞扬的废墟中,一个高大而危险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神色冰冷地走了出来。
他像一个炼狱的修罗,也像一个暗夜的魔鬼,通身都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场。
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用他的披风紧紧地裹着,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那双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着,还在兴奋自己终于出来了,根本不知道抱着自己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杀人邪魔。
天空的乌云都仿佛压了下来,空气凝固得二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胤王不敢相信这个杀人邪魔真的出来了,他捂住疼痛的胸口,不可思议地说道:“不是说有阵法压制,他出不来的吗?”
公孙长璃道:“阵法破了。”
胤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破的?”
怎么破的?公孙长璃冷笑:“那些用来启动阵法的镇魂珠都被景云拿去当弹珠打了,你说呢?”
胤王哑然了。
他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那些珠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拿得下来的,若非如此,教主早将鬼帝放出来为祸苍生了。
胤王不由地再次朝景云看了过去,可景云已经拉下披风,整个人缩进了鬼帝的怀里。
鬼帝抱着景云,朝石像走了过去。
石像的机关还在,可没了阵法的加持,这些机关也就只能是机关了。
鬼帝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石像便一寸寸地坍塌了。
胤王深深地看了鬼帝一眼:“他似乎没有伤害景云的意思,他是认主了吗?”
公孙长璃若有所思道:“也可能是感激景云救了他。”
他们若是知道他们走后景云都和鬼帝说了什么,一定不会这么想了。
在石室中,景云见老伯伯发了这么大的火,便安慰他说:“你别生气了,我家里还有好多糖豆的。”
所以,这么着急出来的鬼帝,其实是去蹭糖豆哒!
第【37】一更
乔薇还不知自己儿子拐了个鬼帝往王府来了,还在琢磨儿子究竟去了哪里,因人是突然消失的,她第一反应是被月华那个老东西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