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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去后院叫了景云,云珠不想吓到孩子,在景云来之前早已平复好了情绪,可一问到那人的身份,还是没控制好力道,把景云胳膊都给掐疼了。
景云睁大无辜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眼眶发红的云珠。
云珠意识到自己失了轻重,赶忙松了手,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太姥姥弄疼你了。”
景云懂事地摇摇头:“不疼。”
乔薇:我可真心疼!
云珠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滚的情绪,缓缓地问景云道:“景云,那个新娘子长什么样?”
“很漂亮。”景云说。
云珠眼睛一亮:“你看见了?”
景云摇头:“没有,她脸上盖着一张红纸。”
但景云就是觉得她漂亮,景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乔薇拍拍景云的肩膀:“好了,时辰不早了,去叫妹妹洗澡。”
景云哦了一声,听话地去了。
乔薇转头望向云珠,定定地问道:“姥姥,是公主吗?”
云珠闭上眼,一滴热泪淌了下来:“…是她。”
他们一直在苦苦寻觅昭明公主的下落,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知道了女儿的下落,云珠势必不能干等下去了。
翌日大清早,云珠便拿上血月弓,起身前往圣教。
她这次,又没打算惊动任何人。
只不过当她走到门口时,就见乔薇一行人已经集结完毕了,一个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早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似的。
云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上了马车。
鬼王一人一车,乔薇与云珠一车,车夫分别是燕飞绝与海十三,其余人都留在方翠园了,倒不是乔薇不想全都带上,可冥修也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后院不能失守。
事实证明,乔薇的决断是正确的。
当然那是后话,且说当下,二人坐在马车上,乔薇轻轻地挽住云珠的胳膊,看她那张被岁月沉淀出了无尽的沧桑却依旧难掩风华的脸,低声问道:“姥姥,您的伤没事了吗?”
云珠捂了捂隐隐作痛的心口:“没大碍了。”
乔薇宽慰道:“姥姥,圣教有我们的人,待会儿也许不用打架,就能用别的法子把公主接出来了。”
云珠不做指望。
乔薇其实也只是嘴上这么一说,要知道圣教已经够难闯了,禁地又是什么地方?怕不是他们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
不过姥姥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敢上圣教要人,势必是有着自己的底牌。
马车很快抵达了圣教。
一行人下了马车,这一次,鬼王没再遮掩自己的气息,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气场释放了出去,整座山峦,顷刻间笼罩在了一股巨大的威压下,守门的弟子与死士扛不住鬼王的内力,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就在此时,另一股浩瀚的内力,朝着鬼王兜头兜脸地打了过来。
那些被碾压得几乎要趴在地上的弟子与死士终于缓缓地直起了身来。
“是鬼姬。”云珠道,“她的功力,又精进了。”
一日一颗毒丹,这进步的力度,不是每天吃糖豆的鬼王能够比拟的。
但鬼王也不怕她,怒吼一声,一股更为猛烈的内力冲了过去!
那些好不容易才直起身的死士与弟子,又啪啪几声跪了下来,这一次,竟是连骨头都断掉了。
可鬼姬并没有受伤,她的气息依旧是游刃有余。
她似乎…只是在逗着鬼王玩儿。
鬼王暴怒,想将这臭不要脸的碾压回去。
云珠抬手:“省点力气,待会儿再打。”
鬼王哼了一声,撇过脸,不理云珠了。
云珠带着一行人,穿过山门,走过通道,来到了巍峨庄严的圣教。
圣教的大门敞开着,走进大门的一霎,一股比以往更古朴浑厚的气息,如浪潮一般扑面而来。
几人的步子顿了顿。
乔薇遥遥地望去,就见长长的汉白玉,一路铺陈到道路的尽头,尽头数十步的台阶上,坐落着一座庄严的大殿,而大殿的正门口,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一袭月牙白长袍的月华尊主,以及撑着油纸伞、红衣似火的公孙长璃。
在二人的身侧,又分别是一袭红色铁甲的鬼姬,与一身灰色长袍的国师。
当然还有一些面孔,只是乔薇全都不认识。
但乔薇明显地感觉到,云珠认识他们…大部分,他们大部分…也认识云珠。
月华冷幽幽地勾起了唇角:“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圣教呢,敢情是你这个叛徒。”
叛徒?
乔薇微微一愣,姥姥她…是圣教的人吗?
云珠冷漠地看着他道:“你没资格和我说话,让云夙出来!”
一个资历浅,没见过云珠的弟子疾言厉色地开口了:“大胆!教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
第【31】一更
乔薇惊讶,教主姓云?叫云夙?为什么会和姥姥一个姓?姥姥和教主到底什么关系?
鬼王看向那个朝云珠咆哮的小弟子,怒吼一声,一股强悍的威压朝着对方狠狠地压了过去。
鬼姬见鬼王出招了,迅速飞身一跃,凌空打出一掌。
巨大的掌风迎上了鬼王的内力,两股力量在宽阔的平地上轰然碰撞,这个级别的高手过起招来简直就是噩梦,脚底的汉白玉地板都被轰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杀气如刀,朝着两端的众人嗖嗖嗖地飞了过去。
燕飞绝与海十三挡在了云珠与乔薇的身前,双臂格挡,遮住脸,硬生生被逼退好几步。
而另一边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公孙长璃没有动,全靠月华一人挡下这股杀气的冲击,月华精致的宽袖都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月华幽怨地看了一眼巍然不动的公孙长璃,不是这家伙不出手,自己何至于如此狼狈?
公孙长璃略一颔首:“多谢月华尊主。”
月华冷冷地放下了袖子!
燕飞绝摘掉了头发上的碎石,小声地嘀咕道:“这个鬼姬的实力是不是又涨了?”
海十三瞪他道:“能不涨吗?没见人家是拿什么喂的?”
毒丹。
燕飞绝叹气:“我们这群人,就是太有良心了,连一颗普通的毒丹都舍不得挖。”
海十三白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挖得到似的。”
燕飞绝:“…”
燕飞绝瞪他:“就不能不拆台?”
其实海十三说的并没有错,毒丹这东西可不是他们想挖就能挖的,那些毒体全都被圣教安放良好,鬼知道都藏在什么地方?以往碰到的毒人,又全都没有毒丹的,抓了也没用。
燕飞绝讪讪地凑近云珠:“云夫人,那什么…您会炼制毒体吗?”
云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燕飞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默默地将海十三拽了过来,挡在自己与云珠的中间。
云珠缓缓地朝前走了几步,望向台阶之上的一群人道:“让云夙出来见我。”
方才那叫嚣的小弟子见识到对方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好惹后,倒是不敢再大放厥词了,余下不认识的弟子,在一次又一次听云珠直呼教主姓名时,也不禁对云珠的身份产生了几分忌惮。
公孙长璃与国师大人依旧是按兵不动,只有月华老贼慢悠悠地站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珠道:“教主在闭关,恕不见客。”
他的神色不像在撒谎,毕竟圣教高手如云,教主还真不至于龟缩在某处,没胆子出来见云珠。
云珠接受了他的说法,却不接受他的怠慢:“那就找个能说话的出来。”
月华笑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在这里说便是了。”
云珠淡道:“你的意思是,你能做主圣教的事了?”
月华莞尔笑了笑,没说能,也没说不能,而是修长的大腿往旁侧一迈,让出了一条道来。
背着光略显阴暗的殿堂,缓缓走出一道高大而又健硕的身影,穿着一袭墨色锦衣,乌发束冠于顶,容颜精致如玉,一双冷峻的眉眼,高贵得让人难以鄙视,红唇紧抿着,抿出一个冷然的弧度。
他自月华让出的地方走了出来。
灿灿的日辉打在了他如玉风华的脸上,乔薇一行人全都看清了他的模样,随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云珠惊讶,是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云歆了。
乔薇几人惊讶,是因为这根本就是…就是胤王啊!
失踪数月的胤王,竟然在圣教出现了,还出现得这么…他们不会承认,能让月华尊主让道,这排场实在是有些大。
乔薇向前走了一步,直勾勾地看着他,难掩惊诧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一落,胤王周围的弟子也看见了他,齐齐转过身,虔诚地行了一礼:“少教主!”
乔薇再不懂夜罗话,也听出这三个字是什么了。
少教主…
他们竟然唤他少教主…
他是圣教的…少教主?
他亲生父亲是云夙?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惊,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乔薇知道夜罗王与姨母并没有圆房,也知道胤王的生父不可能是慕王,可她也万万没料到会是圣教的教主。
若他生父是教主,那么三殿下的呢?三殿下也是云夙的儿子吗?
因为这样,三殿下才被留在圣教的吗?
曾经蒙在眼前的谜团似乎终于被解开了,可乔薇的心里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相反,她越发茫然了。
她可以理解容妃利用胤王是因为不知胤王的真实身份,也能理解姚珺尽管痛恨云珠的后人,却还是因为忌惮胤王的身份安安稳稳地将胤王带回了圣教,她不理解的是,胤王竟然如此轻松地将这一切接受了。
他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群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乔薇走了过去。
燕飞绝一愣:“哎!你干嘛?”
燕飞绝想抓她,却没抓住。
有弟子拔出长剑,拦住了乔薇的去路。
胤王扬了扬手,弟子冷冷地退开了。
乔薇走上了台阶,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胤王缓缓地走了下来,停在她面前的台阶上。
他看她的眼神,有过不屑、有过不甘、有过懊恼、甚至有过憎恶,但从不曾想眼下这般冷漠。
乔薇迎上他冷漠的眼神:“为什么?”
胤王淡淡地地看着她:“什么为什么?”
乔薇蹙眉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圣教究竟是一群什么人,也别说你不清楚他们都对你和你娘做了什么。”
胤王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乔薇指了指身后的云珠:“她是你姥姥。”
胤王扬起下巴道:“要杀我生身父亲的姥姥。”
乔薇素手一握:“李胤!你是不是疯了?!”
胤王神色冰冷地说道:“我没疯,疯的是你们,就凭着一个鬼王,一个圣教的叛徒,就敢杀上圣教来,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今天就放过你们,倘若有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乔薇怔怔地说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胤王道:“我一直都是这样,我想要什么,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么?”
是啊,这个男人想要权势,想得几乎不折手段,在大梁,他斗不过姬冥修,眼下给他一个逐鹿天下的机会,他又岂会轻易地放过?
但乔薇始终有些不信他会是这种为了权势而去通敌叛国的人,他生父是圣教教主又如何?他长在大梁,他是大梁的皇子,他养父是大梁的皇上!
皇上待他不薄!
他犯下过那么杀头之罪,可皇上除了揍他几顿,还对他做过什么?
他怎么可以背叛他父皇?!
乔薇的眸子里一片寒凉:“胤王殿下,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不知道你的女儿找到没有,她们若是知道她们的阿巴成了这样一个混球,会不会也会很难过?”
胤王埋在宽袖下的拳头紧了紧。
乔薇失望地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一名弟子盯着乔薇看了半晌,就在乔薇转身的一霎,忽然将她认出来了:“少教主,不能放她走!她就是上次那个厨子!是她给我们所有人下了药!是她毁了圣教的丹药!是她打伤了大圣师!是她救走了鬼王!”
国师被姬家人打晕并假冒的梗俨然已被圣教接受,并在圣教传开了,且所有人都将这笔账算在那个“厨子”头上,当然他们也察觉到送下山去请厨子的两名弟子不知所踪了,那日的两个想来也是假冒的,只不过燕飞绝与海十三戴了人皮面具,这群人认不出是他们罢了。
乔帮主表示冤枉极了,她可什么都没干!
她只是偷走了荀兰。
该算的账不算,不该算的瞎算!
乔薇才懒得与这个弟子废话,大步流星地朝下走去。
弟子气急,竟然不管不顾地朝乔薇偷袭了过来。
胤王眸色一厉,拔出另一名弟子的长剑,挥剑一斩,斩断了这名弟子的脑袋。
脑袋咕噜噜地滚了下来,正巧落在乔薇的脚边,乔薇淡淡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月华饶有兴致地看了胤王一眼,似乎对这种残暴而又血腥的手段欣赏得不得了。
余下的弟子全都惊讶又惊吓地看着胤王。
胤王将剑插回了那名弟子的剑鞘:“我说的话,不好使了是吗?”
众弟子惶恐地低下头去。
月华望向云珠一行人,优雅地抬起手,掩了掩唇角,笑得花枝乱颤:“少教主已经发话了,圣教便不为难你们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吧。”
燕飞绝恶心得直抽抽:“这个臭娘炮!”
云珠神色复杂地看着台阶上的胤王,这是她的外孙,与冥修一样,却成了云夙的爪牙,说不痛心是假的:“交出我女儿的遗体,我就走。”
胤王神色倨傲地说:“你们没资格提任何条件。”
月华笑靥如花道:“没错,你们还是走吧,再不走,少教主不动手,本尊主都要忍不住了。”
云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芒,忽然抬起血月弓,朝月华狠狠地放了一箭!
谁都没料到这个女人真有胆子在圣教放箭,月华的神色惊了一瞬,尽管他以最快的速度退开了,可袖子仍是被毁了一半。
燕飞绝吹了声口哨:“断袖啊…”
月华面色涨红:“你…”
公孙长璃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少教主答应了放他们离开,月华尊主还是别徒增是非了。”
月华讥讽地说道:“长璃今日似乎很替他们着想啊。”
公孙长璃道:“替少教主分忧罢了。”
云珠毫不退让地说道:“不交出我女儿,我是不会走的。”
月华冷冷一笑:“你以为你打得过?”
“你们还是走吧!”
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沧桑中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
乔薇循声望去,就见一个杵着拐杖的婆婆,双目发红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确切地说,是朝着云珠走了过来。
她站在云珠的身前,哽咽地看了云珠一眼,转过身对台阶之上的人道:“少教主,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会劝他们走的。”
胤王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拂袖而去。
他一走,公孙长璃也转身离开,紧接着,国师也走了。
大佬们都走了,弟子们也不好留下,统统疏散了,就连鬼姬都晃悠晃悠地去找大圣师了。
月华气得咬牙,这么好一个灭了云珠的机会…竟然就这么黄掉了,这群家伙是傻吗?!
婆婆没理会月华的目光,径自面向云珠,眸光攒动,嘴唇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一个字也说也不出来。
相较而言,云珠的神色显得平静多了。
婆婆放下拐杖,躬身,给云珠深深地行了一礼。
云珠的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她已经历了那样的风浪,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能让她失态了。
乔薇与燕飞绝、海十三交换了一个眼神,识趣地退到一旁,将这一片空地留给二人。
乔薇给鬼王也使了个眼色。
鬼王哦(吼)了一声,往云珠的身侧迈了一步。
乔薇扶额,是让走过来,不是让走过去啊!
鬼王拿出了小糖豆,嘎嘣嘎嘣地吃了起来。
婆婆的眼泪都滚出眼眶了,又被这满耳朵嘎嘣嘎嘣的声音生生地逼回去了,就没见过这么能破坏气氛的!
婆婆定了定神,继续哭着望向云珠:“小姐…”
嘎嘣嘎嘣!
“我…”眼泪就要下来了。
嘎嘣嘎嘣!
“…”
哭不出来了。
婆婆面如死灰地看了鬼王一眼。
云珠道:“如果你是来劝我走的,你别白费力气了。”
婆婆叹了口气:“小姐一别多年,可是忘记当年的事了?”
云珠淡漠地说道:“当年有许多事,你说的是哪一件?”
婆婆抬起了眸子道:“那一位。”
云珠沉默了。
乔薇竖起了耳朵。
婆婆语重心长道:“不是我不想让小姐把昭明带回去,可玉棺不能动,玉棺下镇压着什么,小姐比我清楚。等小姐什么时候有能力杀掉那个人了,再来接小小姐回家吧。”
…
云珠最终带着血月弓离开了。
乔薇默默地跟上。
上车后,云珠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三人隔得不远,云珠与婆婆说了什么,三人全都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燕飞绝与乔薇虽不大懂夜罗话,可不是还有海十三这个语言小天才么?
海十三全给翻译了,于是乔薇知道云珠是圣教的千金了。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马蹄子与车轱辘碾在雪地里的声音,以及隔壁马车上的鬼王嘎嘣嘎嘣吃着糖豆的声音。
乔薇见云珠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忙自暖笼中取了一个温热的水囊:“姥姥,喝点水。”
云珠接过了水囊,却并没有喝,只是轻轻地摩挲着瓶口:“你想问什么,问吧。”
乔薇轻叹一声:“我想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到了我该问的时候,若是我问了,您又说,该我知道的时候我自然就知道了,那我可是会失望的。”
云珠唇角微弯:“生我气了?”
“没有。”乔薇一笑,往云珠的身边靠了靠,挽住云珠的胳膊,“我那是激将法,想激您告诉我来着。”
云珠并不排斥乔薇的亲近:“也是该告诉你了,我与圣教的教主都姓云,你应该是听到了。”
乔薇点点头:“您和圣教的教主是亲戚吗?”
云珠若有所思道:“是,也不是。”
这个,就得从云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说起了。
云珠是圣教的千金,生在圣教,也长在圣教,于她而言,圣教就是她的家,是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也没想过去离开的地方。
如果不是发生那样的事,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发生了什么事,姥姥?”
“我五岁那年,随我父亲进山狩猎,意外捡到了一个孩子。”
“不会是云夙吧?”
胤王与三殿下的爹没这么老吧?
“不是云夙,是云清。”
当时云珠还小,与全天下所有心肠软化的小包子一样,看到可怜的人,就会心生怜悯,云珠央求他父亲将他捡了回去,一个流浪儿罢了,圣教不缺这一口吃的。
既然女儿喜欢,那便捡回去吧。
那时的云清还不叫云清,他摔坏了脑子,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别说出身何处,爹娘可又建在。
他年纪与云珠相仿,机灵又聪明,而云珠没有兄弟姐妹,很容易便与这个捡来的孩子建立了友谊。
这孩子十分懂得讨人欢心,不仅讨了云珠的欢心,就连云珠的父亲也渐渐地对这孩子赞不绝口。
起先,云珠的父亲只拿他当条能哄女儿开心的阿猫阿狗养着,后面慢慢地发现了这孩子的天赋,他不仅将诗词歌赋学了个样样精通,连武艺身手也比圣教的弟子好上太多。
在他十二岁那年,云珠的父亲收了他做义子,并取名云清。
云珠父亲的本意是想让云清做自己女婿的,奈何云珠对他并无男女之情,云珠父亲又实在太喜欢这个孩子,喜欢到既然不能做女婿,便收为义子的地步。
世上的人总有不一样的幸运,却大多拥有一样的不幸,譬如这种来路不明的孩子,十有八九会长成一个白眼狼。
云清可没让这种狗血的套路失望。
云清十七岁那年,圣教发生了一场极大的变故,云珠的父亲练功不慎走火入魔,屠杀了数百名圣教弟子,圣教血流成河,诸位尊主与护法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云珠的父亲擒住。
云珠的父亲彻底失了理智,不能继任教主之位,这时,就该云珠挺身而出,自父亲手中接管整个圣教了。
可偏偏这时,发生了另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云珠将父亲放跑了,不仅如此,为助父亲潜逃,云珠还与圣教的弟子厮杀了起来。
这一场厮杀,又是数百人的伤亡。
这一次的伤亡过后,圣教再无父女二人的容身之处了。
云珠的父亲最终被制服了,可制服的代价是惨重的,几位尊主全都丧了命,云清虽是保住一条命,却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一身武艺全废。
最后的最后,云清众望所归,坐上了教主之位。
云珠被放逐了。
本是要处死他,是云清顾念兄妹情分,让她独自一人离开圣教了。
她离开圣教时,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血月弓。
那时,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姑娘,突逢这样的变故,说不害怕是假的,她也会躲在无人的地方抱头大哭,只是以她一己之力,要与整个圣教抗衡也是断没可能的。
她放弃了。
她想着,就安安稳稳地走完下半辈子算了,可谁料还是没能逃开圣教的魔掌。
若说失去父亲与圣教,没让她坚强起来,那么失去女儿,就让她彻底地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乔薇心疼地抱紧了云珠的胳膊。
云珠麻木地说道:“云清,就是云夙的父亲,云清已经死了,云夙继承了教主之位。”
云珠一辈子都在极力与圣教撇清关系,而一次下山历练的云夙,却阴差阳错地看上了昭明。
这到底是怎样一段孽缘?
乔薇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云珠看着比自己还难过的乔薇,牵了牵唇角:“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不难过了。”
最难过的时候,都熬过去了。
当她一个人坐在沙漠里,哭得像个孩子时,古坤将她带了回去。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是她这辈子的依靠,可最后…却不过是把她推向了更深的地狱而已。
她已经从地狱里爬了上来,再没什么能让她难过了。
乔薇果断不敢再往下问了,再戳姥姥心窝子,她都要恨死自己了,她赶忙岔开了话题:“对了姥姥,那个被镇压在银湖岛的高手是谁?”
云珠沉默了半晌,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感伤:“我父亲。”
可他已经不是一个父亲了,他把自己…炼成鬼帝了。
------题外话------
鬼帝是死士的最高级别了,再往上没有了,不用担心会增加剧情、增加字数什么的,快完结了。
第【32】二更
圣教三大禁术中最厉害的莫过于炼制死士这一术,邪门不说,还残忍,用在别人身上就已经够可怕了,若是用在自己身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十七是死士,可他不是自愿的。
鬼王是死士,他也不像是自愿的。
冥修那太爷爷是哪根筋想不通,竟把这种法子用在自己身上了?
难道…就为了所谓的武学境界?
乔薇摇头,这太爷爷怕不是疯了。
这之后,乔薇再没敢问云珠什么了,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可徒增云珠的烦恼了。
云珠说话时没刻意压低音量,海十三与燕飞绝也听了过去,可二人也识趣的什么都没说,安安稳稳地赶着马车,在日暮前,将马车赶回了王府。
方翠园的气氛有些不大对,丫鬟们全都战战兢兢的,低头清扫着院子里的狼藉,傅雪烟站在廊下,神色警惕地指挥着下人。
见到乔薇一行人归来,她神色一松,迎了上去。
乔薇看着一院子狼藉,纳闷地问:“出了什么事?”
傅雪烟道:“你们走后不久,圣教的人来了,有死士有毒体,还有几个圣师,应该是冲着鬼王来的。”
乔薇眉心一蹙:“他们想把鬼王捉回去?”
傅雪烟点点头:“他们不知道鬼王出门了,以为鬼王就在院子里。”
乔薇眸光冷了冷:“一群王八羔子,还想打鬼王主意呢?有人受伤没?”
傅雪烟略有些庆幸地说道:“没有,十七发现得很及时。”
那会儿望舒与景云恰巧不在院子,没受到什么惊吓。
得知虚惊一场,乔薇稍稍放下心来。
乔薇扫了一眼众人身后,没看见玉棺,也十分识趣地没追问什么,轻声道了句“晚饭好了”,便将几人迎进屋了。
海十三与燕飞绝回了自己的屋。
乔薇脱了披风,去了耳房洗漱,傅雪烟轻轻地跟了过来,望了一眼坐在床头逗弄小慕颜的云珠,轻声道:“怎么样?可见到公主了?”
乔薇也看了看云珠,见云珠专心逗弄孩子,没往这边瞧,压低了音量道:“没见到公主,倒是见到胤王了。”
傅雪烟给乔薇倒水的手一顿:“怎么会遇见他?他不是被大水冲走了?这么快就找到了吗?”
乔薇想起胤王那欠抽的样子,只觉最近几次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些微好感荡然无存,牙痒痒地说道:“你可知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傅雪烟下意识地问,不忘把热水倒进铜盆。
乔薇拿过皂胰子,在手心狠狠地抹了一把:“人家可风光了,都是圣教的少教主了。”
傅雪烟当即一惊:“他是圣教的少教主?姨母的…”
乔薇点点头。
傅雪烟的睫羽颤了颤:“没想到那个男人竟是圣教的教主,那三殿下呢?他也是教主的骨肉?”
乔薇想起三殿下在圣教的待遇,挑了挑眉:“十有八九。”
二人说着话,夜罗王后抱着一个新剥好的柚子没心没肺地进屋了,看着她那满面春风的样子,二人实在不知如何向她提起胤王与三殿下以及那个男人的事。
“小薇!”
乔薇正擦着手,夜罗王后的脑袋忽然探了进来。
乔薇冷不丁地受了个惊吓,身子一抖,心肝儿都险些颤出来了。
傅雪烟不动声色地掩了掩唇角:“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
撇下乔薇独自撤了。
乔薇暗道盟友不靠谱,关键时刻留她一人应付姨母,这不是坑她吗?
“姨母,你来啦?”压下心头的翻滚,乔薇挤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夜罗王后捏了捏她的脸:“别笑了,好假。”
乔薇黑了脸。
夜罗王后道:“你今天去圣教了,看见笙儿没?”
笙儿,三殿下的小名。
乔薇面不改色地说道:“看见了,他好着呢。”
夜罗王后不解地问道:“他们干嘛要抓他呀?他们是想威胁夜罗王,还是想威胁我娘?”
都不是…
三殿下是教主家的傻儿子,圣教宠他还来不及呢。
乔薇正寻思着怎么完美地跳过这一话题,夜罗王后却自己开口了:“对了,你看见胤儿了吗?”
自打上次“胤王”来探望了夜罗王后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夜罗王后都想他了。
这个,乔薇就更不想让姨母知道了,姨母那么疼胤王,若知他背叛了他们,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没看见。”乔薇果断摇头。
夜罗王后失望:“哦。”
她这副样子,乔薇更不敢告诉她真相了,能瞒一日是一日,大不了哪日把胤王那混球绑回来,揍到他不敢造孽为止。
夜里,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饭。
晚饭过后,两个小包子拉着云珠与乔峥去院子散步,乔薇则去了密室探望姬冥修。
这是闭关的第八天了,乔薇一次也没见到他,密室的门从里头锁上了,除非他愿意,否则谁也进不去。
乔薇摸了摸冰冷的石门,想让他把门打开,想起傅雪烟的话,又生生地忍住了。
她没敢多留,站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一道清姿挺拔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一手托着一个锦盒,另一手贴在石门上,运足内力一震,震开了石门。
通道内的幽光斜斜地照了进来,照在姬冥修因疼痛而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上,他的脸色苍白如一层蜡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公孙长璃探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贴上他滚烫的额头。
他掌心冰凉。
姬冥修舒适地舒展了一下紧皱的眉头。
公孙长璃跪坐在他身后,扶住他肩膀,将他半抱进自己怀中,打开了手中的锦盒,取出一朵圣教的雪莲,摘了莹白的花瓣,指尖挑开他干涩的唇瓣,一片一片地喂了进去。
花瓣入口即化,清清凉凉的感觉在姬冥修的体内散开了,被掌毒腐蚀得极尽断裂的筋脉一点点地强韧了起来。
公孙长璃一只胳膊将他圈入怀中,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地输入一股内力,将他紊乱的内息一点一滴地压了下去。
被剧痛折磨得几乎要走火入魔的姬冥烨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舒适的轻哼。
公孙长璃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姬冥修又舒适地轻哼了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透着一丝淡淡的慵懒。
公孙长璃的呼吸急促了一把,收回内力,将人放回冰冷的地板上,头也不回地出了石室。
第二日,云珠与乔峥拿着新研制好的几乎能替代雪莲的药物抵达石室时,姬冥修却已经度过第一次危险期了。
乔峥眉梢一挑,女婿体质可以呀!
…
姬冥修练成九阳掌的事迫在眉睫,可对付鬼帝的事也不能有所耽搁,除了不谙世事的姨母,几人都已知道银湖岛那个强大的高手就是鬼帝,也知道鬼帝就是云珠的父亲,如此,谁都不敢去提这件事了。
云珠将乔薇叫到房中:“不用顾忌我什么,从他把自己炼成死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个走火入魔的鬼帝,早已没了记忆,六亲不认,眼里只剩杀戮。
十五岁的云珠,或许会想要尝试着唤醒自己父亲,可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接受父亲再也不能回来的事实了。
那个人,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是一个杀不死的怪物。
不是她毁了他,就是他毁了他们所有人。
云珠神色平静地说道:“让鬼王服下纯阴之体的毒丹,或许有一线希望杀了他。”
乔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姥姥决定好了吗?”
云珠正色道:“决定好了,你去办吧。”
乔薇去了。
去的是乔峥的屋子,她想问问荀兰的情况怎么样,结果就见鬼王气呼呼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凳子上。
很快,燕飞绝也跟了过来。
乔薇与乔峥齐齐朝二人看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了?”
燕飞绝叹了口气,看向乔薇道:“荀兰醒了,她不好好吃药,说是要见你,还说你要是不去,她宁可把毒丹毁了,也不留给你。”
这个女人,可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乔薇去了荀兰的院子。
荀兰果真是清醒的,以她如今的状况,能在大白天睁开眼睛都不错了,她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这份毅力,着实让人折服。
这还是荀兰进了王府以来,乔薇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打量她,她这几月应是过得不大好,憔悴得不像话,年纪轻轻的,眼角已有了细纹,头发也白了几根。
这哪里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姬家主母?
她简直苍老得不像样了。
“你来了。”荀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仿佛不知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乔薇给看去了,语气如常地说道,“不怕的话,就坐吧。”
乔薇拎着一个水囊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荀兰不用看也知道水囊里装的是什么:“你也有怕的时候?”
乔薇将景云的童子尿在手边放好,淡淡一笑道:“有备无患嘛。”
荀兰给乔薇泡了一杯茶。
乔薇说道:“我不喝茶。”
荀兰倒茶的手一顿,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肚子上:“你怀孕了?”
乔薇摸上肚子:“两个月。”
荀兰神色平静,将倒好的茶放到了自己的手边,又拿了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温水:“给。”
乔薇喝了一口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平静?”
荀兰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信不信由你,我已经放下了。”
乔薇淡笑着说道:“是真放下了还是假放下了?”
荀兰问道:“你可知道姬冥修当着我的面把鎏哥儿带走后,我都经历了些什么?”
乔薇抬了抬手:“如果这是你的遗言,愿闻其详。”
荀兰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的。”
乔薇道:“我明不明白很重要么?”
荀兰道:“不重要。”
乔薇道:“那么你要见我,究竟是想和我说什么?”
荀兰幽幽一叹:“乔氏,你信不信命?”
乔薇看了看她:“从前不信。”
荀兰自嘲地说道:“我作恶多端,姬冥修明明已经放过了我,可我最后还是落到了你们手上,这就是下场,是我的命。”
乔薇淡淡地说道:“既然知道是命,那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荀兰摇头道:“我不抱怨,我只是不甘心。”
乔薇好笑地说道:“你才说你放下了,转头又来了一句不甘心,你到底让我相信你哪一句?”
荀兰站起身,轻轻地推开轩窗,冷风灌了进来,她迎着风,眺望着无边的雪色:“一个人若是连命都快没了,也就没功夫去妒忌任何人了,我放下的是自己的执念,我不甘心的是自己的儿子,我知道我错了…离开大梁后,我曾无数次地问自己,如果我能回去,如果我能抓住一样东西,我会抓住什么…不是姬冥修,不是姬尚青,也不是姬家的主母之位…是鎏哥儿…”
她说着,转过身来,哀求的目光落进乔薇的眼底,“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给的。”
第【33】景云,禁地(一更)
早从荀兰清醒地喊着要见乔薇的那一刻起,乔薇就知道这女儿要来事儿了,她就是个事儿作,作天作地作自己,不作乔薇还不习惯了呢。
乔薇回了方翠园,傅雪烟几个早早地在屋里等着了。
“她说什么了?”傅雪烟问。
傅雪烟与荀兰交往不深,可也被荀兰算计过一次,又从教主大人口中听了不少荀兰的“风光历史”,自然对这女人十分警惕了。
乔薇在凳子上坐下,抓了一颗瓜子,一边剥一边说道:“她说,要见他儿子最后一面。”
燕飞绝噎了噎:“她还记得有个儿子啊!当初造那么多孽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是个当娘的呢!”
海十三深以为然。
乔薇玩味地说道:“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人家也想通了,改过自新了,从此都要好好做人了。”
“她好好做人?”燕飞绝嗤笑。
一屋子人,俨然没一个相信荀兰会改过自新了,不过,就算他们信,也救不了荀兰的命,荀兰注定是个死,区别无非是死在他们手里,还是死在自己手里。
若是她打定主意膈应他们一把,死在自己手里了,她体内的毒丹也基本报废了。
这也是为何云珠让他们看紧她,别让她寻短见的缘故。
眼下她给了自愿交出毒丹的机会,条件是见见她儿子,老实说,这笔交易值得考虑。
“把鎏哥儿带过来,最快能有多快?”乔薇问。
燕飞绝想了想:“这个不好说,若是个武林高手,十五天、二十天?他身子吃得消呢,也能赶得这么快,可那孩子不是病歪歪的吗?”
鎏哥儿身子骨不大健壮,去隐族的路上就大病了一场,事后虽是摁着他强身健体,可他们离开了这么久,谁知那孩子有没有被惯回去?
傅雪烟望了望窗外的飞雪:“大冬天的,不好赶路呢。”
燕飞绝吸了口凉气问:“她该不会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乔薇又抓了颗瓜子道:“拖延时间有用么?迟早都是个死,我倒是觉得,她是真的想见她儿子。”
“让她见吧。”傅雪烟道。
燕飞绝与海十三齐齐看向了乔薇。
乔薇点头:“那就让她见吧。”
燕飞绝与海十三着手去安排了,若是他们出发去大梁,一去一来,时间拖得太长,二人索性给姬无双写了一封信,让他飞鸽传书给煞血盟的高手,将鎏哥儿护送来夜罗。
一切准备妥当后,乔薇又去见了一趟荀兰。
荀兰开始配合吃饭、吃药了。
另一边,因担心鬼王迟迟得不到毒丹而会功力减弱的云珠,开始为鬼王寻找替代的药物了,纵然不能助鬼王提升功力,但至少稳住眼下的水平,替代药的药材都找到了,可要炼制成毒丹还是有些难度。
“这种毒丹真的能替代那些毒体的毒丹吗?”乔薇问云珠。
云珠摇头:“并不能,但聊胜于无吧。”
也就是没多大效果了,吃着玩儿的。
就连着没多大效果的毒丹都不是这么好炼制的——第一天,乔峥烧了一个丹房;第二天,乔峥炸了一个丹炉;第三天、第四天…当然这是后话,眼下乔峥刚把丹房给布置出来了,正兴冲冲往里钻。
云珠给鬼王检查身体,其实只是探探他的内息,看境界是否还在。
鬼王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由着云珠的内力在他的经脉与丹田内走来走去。
乔薇在一旁好奇地观摩着,她都不知道鬼王原来可这么乖的,将自己的经脉彻底交给对方其实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好比在战场时,将自己的后背彻底交给同伴,不是过硬的信任,谁敢这么心大?
云珠探完,狐疑地蹙了蹙眉。
“怎么了,姥姥?”乔薇问。
云珠不解地说道:“他的丹田似乎被人毁过。”
乔薇眨巴了一下眸子:“被人毁了丹田不就成废人了吗?他怎么成一个这么厉害的鬼王了?”
这也是让云珠感到困惑的地方,寻常人,不,确切地说,是所有习武之人,丹田是他们的第二条命,一旦丹田毁了,习武的生涯也自此终结了。
重塑丹田的人,云珠连听都没有听过。
此人…当真是个武学奇才。
不是被毁过一次丹田,他或许…早已成了一个鬼帝。
“难怪不服用毒丹,也没有掉功力了,这样的武学奇才…”云珠话到一半,哽住了。
乔薇明白她是想起自己父亲了,能练成死士,已经是千里挑一的资质,而练成鬼王,简直是亿里挑一的变态,至于鬼帝,恐怕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云珠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位大能。
只可惜那位大能,已经变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乔薇突然有些犹豫,要不要让鬼王继续突破下去,万一到了最后,鬼王也变成太爷爷那副六亲不认的样子,可不就…
嘎嘣嘎嘣!
鬼王抱着糖豆,愉快地吃了起来。
乔薇:“…”
要是变得六亲不认,小胖子一定会好伤…
鬼王仰头,将一袋子糖豆全都倒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乔帮主:“!”
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多愁善感一下了?!
…
下午,大雪停了一会儿,至夜间,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冰儿自打出了乌木多的事后,傅雪烟便没再让她院子里的活儿了,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休养了好些日子,被打肿的脸早已痊愈,心头的伤疤也结了痂。
躺了多日,躺得身子都要发霉了,她掀开被子,穿了棉袄,打算出去走走,一推开房门,狂风便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她冷得打了个哆嗦,赶忙合上门,拉开柜子。
她想找件披风穿上,就发现里头的衣裳全都变了样,一件件、一套套,都崭新又漂亮,料子柔软得不可思议,摸上去,像是摸着一层柔软的云。
冰儿的眸光动了动,挑了件粉嫩的兔毛锦缎披风,穿上后出了房门。
这个时辰,不早不晚,刚用过晚膳,教主大人去云珠的屋子了,傅雪烟去如厕了,只留着一个丫鬟守在屋内。
冰儿是来向傅雪烟道谢的,她走到门口,见门虚掩着,轻轻地叩了叩:“姐姐,是我,我进来了。”
屋内,没人回答,只传来了小慕颜微弱的哭声。
冰儿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打了帘子进里屋,就见小慕颜独自躺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而一旁的丫鬟却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
冰儿眉心一蹙,低声叱道:“小主子都哭了你没听见吗?让你待在屋里是发呆的?”
那丫鬟总算是被说动了,可动起来慢吞吞的。
冰儿嫌她慢,径自走上前,将小慕颜抱了起来,小慕颜哭得抽抽的,上气不接下气。
冰儿轻轻地哄道:“慕颜乖,别哭,姨母看看你是不是尿了?”
她说着,将慕颜放回了床上,打开襁褓瞧了瞧,果真是尿了。
她转身去拿尿布。
她刚一动,一旁的丫鬟也动了。
她以为丫鬟是要去哄小模样,便没放在心上,专心地去熏炉的架子上挑了几块烤干的尿布。
丫鬟靠近小慕颜。
小慕颜哭得更凶了。
这孩子早产,先天体弱,哭多了能给背过气去。
冰儿赶忙拿了尿布看过来,一句“你怎么还不把她抱起来”还未出口,就见丫鬟伸出了僵硬的手臂,那姿势不像是要去抱孩子,倒像是要去掐孩子。
冰儿一把奔过去,扯开了丫鬟:“你干什么?!”
丫鬟双目血红地朝冰儿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