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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乔薇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景云被“抓来”了,那么望舒呢?她会不会也让圣教的人抓来了?
“你好了没啊?快出来啊!”
茅房的方向,传来了弟子们哄抢茅厕的声音。
乔薇刚打圣师殿过来,知道那儿的人全都把肚子吃坏了,可怎么连三殿下这边也一样?
乔薇与燕飞绝、海十三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曾被某人的童子尿荼毒过的三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个名字——小白。
乔薇即刻去了圣教的厨房。
她眼下是三殿下请来的厨子,出入这种地方再自由不过,众人见她来了,全都没说什么,或许…是他们没有精力说了,因为就连厨房都被小白的童子貂尿给荼毒了。
所有人都冲向了茅厕,与乔薇擦肩而过,眼神都没给一个。
乔薇进了厨房,厨房里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砧板与桌上摆着切了一半的菜,灶台上黑漆漆的大锅里,砌着一个好几层的大蒸笼。
蒸笼里传来腊味鸭、腊肠以及某些蒸菜的香气,却又不止香气而已,还有一点吧唧吧唧的声音。
乔薇的眸子眯了眯,一把揭开蒸笼的盖子,就见一个白嘟嘟的小团子,四仰八叉地躺在蒸格上,一手抓着一只鸭腿,一手抓着一根腊肠,啃得满嘴流油。
乔薇倒抽一口凉气!
这可是蒸笼!
“小——白——”
伴随着乔帮主的河东狮吼,小白又被揍得鼻青脸肿。
小白哭卿卿,一瘸一拐地扑进了尾随而来的燕飞绝怀里。
小薇太坏了,太坏太坏了。
燕飞绝将它抱了起来,随手揪了一根鸭腿:“还吃不?”
小白接过鸭腿,一边流着泪,一边惨兮兮地啃了起来。
这个小的都在厨房,另外三个也跑不了。
乔薇黑着脸去了厨房的后院,果真看见珠儿、大白与金雕,这三个可没比小白好到哪儿去,好端端一个院子,愣是被这三个弄成杂耍场了。
大白不知打哪儿弄了个大铁圈,四肢爪子死死地抓住铁圈,让铁圈在院子的空地上一圈一圈地滚着。
珠儿踩着一个小酒桶,小酒桶横在地上,被珠儿踩得像轮子一样,也是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金雕一只脚抓着一块皂胰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开启了花样滑冰模式。
在几人碾压过的地板上,本该做给那些尊主与大佬们享用的天材地宝碎了一地。
几个厨子躺在横七竖八地躺在一旁,不知是吓晕的,还是被这几个打晕的。
这几个玩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乔薇来了。
乔薇简直要被这几个家伙气死了,一个个的嫌命长是吧?知道这是哪儿吗?就敢把人家的后院拆了!要不要来个喇叭全教通知一下啊?!
乔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几个抓回三殿下的屋子的,总之,当三殿下看到四禽兽时,金雕的脑袋毛都被秃噜一半了,大白、小白鼻青脸肿的,珠儿的红屁屁更红了。
四禽兽可怜巴巴蹲在墙角,从大到小,依次面壁思过。
三殿下心疼极了,想替四个求情,可表嫂好凶!
海十三给了四禽兽一个同情的眼神,问道:“望舒呢?”
这四个与景云都在,望舒不可能不在。
这也是乔薇与燕飞绝感到疑惑的地方,按理说望舒应当是与他们一起的,可偏偏他们都找到了,望舒却不知所踪。
燕飞绝弱弱地吸了口凉气,皱眉道:“景云在银湖岛,小白他们在厨房,全都…安然无恙,我怎么觉得他们不是被抓来的?”
有鬼姬在,这几个都不够看的,哪儿还能让景云跑了,让它们四个把厨房给拆了?
除非,鬼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来了!
乔薇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如果是被抓来的,应该会被关押在同一地方,由专人看守,不大可能放任他们四处乱走;可如果不是抓来的,难道还是他们自个儿跟来的?
乔薇唰的看向了海十三!
海十三:我就说马车怎么有点儿走不动嘛!
“先找到望舒吧。”燕飞绝道,“十…”
他刚想让十七也去找找,话未说完,十七已经出去了。
燕飞绝叹气,和你说啥你都听不见,望舒小丫头的事,你就长了两双耳朵!
…
却说国师将鬼王与望舒带回自己的住所后,并不知乔薇也来了圣教,而这小胖子又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来的,他不会承认自己是被满屋子的嘎嘣嘎嘣声弄得几欲崩溃,所以才决定送二人下山的。
正所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要说国师真的多么心疼望舒也不尽然,只是人总得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当他没脑子地把大圣师与望舒藏进石室时,就埋下了这一枚代价的种子。
国师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当时究竟是抽的什么风,怎么就把这小胖子和鬼王带回来了?
眼下再送回去,怕是也摘不干净,只能索性把人送下山,权当是姬家人来把鬼王救走的。
国师并不知道,自己盘算的,与乔薇计划的,不谋而合了。
鬼王被龙浔链镇压了两日,体内的气息尚未恢复,这反而利于他掩藏。
鬼王找了一辆马车,装了些丹药与兵器,带着鬼王与望舒坐了上去。
望舒怀中抱着一个大盒子,正是国师大人自大圣师身上拔下来的镇魂钉,既然是姬家人把鬼王救走的,那么姬家人手中能有一样物证是再好不过的了。
马车缓缓地驶出了圣教,走下了嵌入山土中的通道。
马车晃悠晃悠地十分舒服,望舒坐在鬼王怀里睡着了,鬼王一夜没合眼,抱着自家小闺女,也脑袋一垂,睡过去了。
二人的睡相有些惨不忍睹,国师大人摇摇头,坐到窗边吹冷风去了。
以国师大人在圣教以及夜凉城的身份,运一车丹药与兵器下山无可厚非,看守山门的弟子不敢对其进行搜查与阻挠,只是不大凑巧,就在守门的弟子让马车通行之际,身后响起了月华尊主似笑非笑的声音。
月华尊主道:“是谁要下山呐?”
守门的两名弟子转过身,冲月华行了一礼:“月华尊主。”
鬼王冷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刹那间,杀气充斥了整个车厢,拉车的马儿被吓得窜了几下。
国师大人忙朝鬼王比了个嘘的手势,轻轻地安抚好鬼王,示意他老人家别动不动气场全开,一旦鬼王的气息暴露,谁都别想走了。
国师大人掀开车帘,缓缓地下了马车,走了几步,望向月华,略施了一礼道:“是月华尊主啊。”
月华依旧是穿着一身月牙白长袍,肤质细腻,年轻俊美,一双修长的手精致得宛若玉雕,他的声音也听不出半分苍老,低润、清明,好听的不像话。
他含笑看了国师大人一眼:“琴圣师这是要去哪儿啊?”
国师大人道:“回一趟夜凉城,我许久没去国师殿了,再不现身,夜罗王该起疑了。”
“是吗?”月华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门窗紧闭的马车上,问道,“马车里装的是什么?”
国师大人不动声色地说道:“尊主大人…是在盘查我的马车吗?”
月华笑意更深了:“你是圣师殿的人,我怎会插手你们圣师殿的事情?琴圣师多心了。”
国师大人面不改色道:“马车里都是些国师殿死士需要的丹药与兵器,我拿给月华尊主瞧瞧。”
说罢,国师大人走到马车前,自里头拿出了两柄长剑、一把大长刀以及一盒助死士增长功力的丹药。
“马车里只有药与兵器,没别的什么人?”月华尊主道。
“尊主为什么这么问?”国师大人道。
月华尊主淡淡一笑:“琴圣师不知道吗?你们圣师殿出事了。”
国师大人语气如常道:“出了什么事?”
月华尊主看向他道:“那个从中原抓来的女人不见了,大圣师也不知所踪。”
国师大人当真不知毒体失踪一事,短暂的惊愕掩盖了细小的心虚:“这与我下山有什么关系?”
月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出了这么大的事,琴圣师竟然不知道吗?我一直认为琴圣师是下一任大圣师的不二人选,这么重要的事,应该会有人找你商议才是。”
国师大人道:“大圣师健在,眼下谈论这些言之过早,我一贯不参与圣师殿的庶务,只谨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
月华笑容满面地问:“那你觉得那个女人是跑去哪儿了?”
国师大人道:“总之不会是在我的马车上,这一点,月华尊主可以放心。”
月华笑里藏刀:“不是本尊主不放心你,是本尊主不放心那个女人,想想第一个纯阴之体就是潜藏在采买的马车里逃掉的,谁又能保证第二个不这么如法炮制呢?”
国师大人好不避让道:“我一直坐在马车上,我会不知道有没有人潜藏?”
月华的笑意深了深:“也许是藏得太深了,需要搜查一番。怎么?琴圣师不让搜查吗?”
国师大人正色道:“我记得尊主说过,不会插手圣师殿的事,搜查一辆马车不打紧,可传出去,尊主将圣师殿的颜面置于何地?”
月华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他:“琴圣师,本尊主怎么觉得你是有点儿心虚了?”
国师大人埋在宽袖下的手紧紧拽成了拳头。
月华的笑容冷了下来:“你打不过本尊主,识相的,就给本尊主让开!”
“月华尊主!”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公孙长璃的声音。
月华扭过头,面上浮现起一丝柔和的笑容:“是长璃啊,长璃怎么来了?你也要下山么?”
公孙长璃看也没看国师大人,径自走到月华身前,神色凝重地说道:“发现大圣师与那个毒体了。”
月华眉梢一挑:“哦?都发现了?”
公孙长璃道:“据说是的。”
月华淡淡地扫了国师大人一眼,冷哼一声,与公孙长璃一道离开了。
国师大人长长地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坐上马车,快速下了山。
大圣师是在关押鬼王的密室被发现的,那两名询问过国师大人的弟子察觉到蹊跷后,即刻折了回来,费了老半天功夫总算是打开了密室的石门,一进门,就看见大圣师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遍体鳞伤。
而本该绑在龙浔链中的鬼王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鬼王呢?毒体呢?”月华蹙眉问。
公孙长璃轻叹一声道:“你可留意到大圣师是被何物所伤?”
“何物?”月华问。
此时,大圣师已被弟子们用担架抬了下去,本镇魂钉钉了这么多次,也不知能不能捡回这条命,而即便侥幸捡回,一身修为也全都泡了水。
公孙长璃道:“镇魂钉。”
“镇魂钉?”月华一愣,这个霸道的东西他可是早有耳闻,连传闻中的那一位都不敢掠其锋芒,这鬼王当真如此厉害么?竟让大圣师出动镇魂钉了?!
公孙长璃点点头:“没错,据鬼姬交代,大圣师是拿着镇魂钉去找鬼王了,想来是想驯服鬼王的,至于为什么鬼王跑了,镇魂钉用在他自己身上了,我推测是那个女人醒了,找到了大圣师的别院,用镇魂钉打伤了他,并放走了鬼王。”
“启禀月华尊主,毕昇有事要禀。”
一名弟子缓缓走上前来,冲月华行了一礼。
这名弟子不是别人,正是早先盘问了国师大人,并在事后想起屋子里有血腥气的小弟子。
月华尊主冷声道:“本尊主忙得很,你最好是什么大事。”
弟子恭敬地说道:“大圣师出事前,曾经见过琴圣师。”
月华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弟子硬着头皮道:“大概是午饭的时辰,小的与师弟来了密室一趟,本是想告诉大圣师毒体失踪的消息,结果…碰到了琴圣师,当时鬼王还在,琴圣师把饭菜撒在了地上,屋子里有血腥气,可是被饭菜的香气盖住了,等小的回过神来,再来密室一探究竟时,琴圣师已经不见了,地上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密室的石门观赏了。等小的与师弟将石门撬开时,里头的鬼王已经不见了,大圣师他老人家…也…也受伤了。”
公孙长璃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眸子。
月华眸光一冷:“果真是琴圣师!我就知道他的马车里有鬼!鬼王一定在他的马车上!给我等着,看我把你抓回来,怎么收拾你!”
月华说罢,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弟子愣愣地看着远走的月华,不知自己是说对了,还是说错了,木讷地看向了公孙长璃:“长璃公子…”
公孙长璃淡淡勾起唇角,明艳的红衣下,这一抹淡笑,艳如红梅。
公孙长璃笑得很美,却不知为何,弟子连腿都吓软了…
先是毒体出逃,再是鬼王失踪,就连大圣师也遭到重创,整个圣教都乱成了一锅粥,更乱的是,几乎所有弟子都在跑茅厕,想找一队人马去堵国师的马车都凑不到。
这样的形势,对乔薇一行人的撤离是十分有利的,只可惜乔薇不知自家闺女已经离开了,还当她在圣教。
“别找了,她走了。”
就在乔薇打算翻墙进去另一座石楼时,被身后的公孙长璃叫住了。
乔薇怔怔地转过身来,看见撑着一把油纸伞、一袭红衣的公孙长璃,轻轻地说道:“是你啊?”
接受他圣教的身份后,再碰上他便没多少诧异了。
“你刚刚说什么?谁走了?”乔薇问。
公孙长璃道:“望舒和鬼王,他们下山了。”
乔薇眼睛一亮:“你见到他们了?”
公孙长璃望了望不远处的捧着肚子找茅厕的死士与弟子:“别问了,赶紧离开。”
乔薇深深地看了一眼:“你这样放走我们,若是被发现了…”
“不会。”公孙长璃打断她的话。
乔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乔薇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上前,轻轻地抱了抱他:“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可是真的很抱歉,我已经有冥修了,我只能辜负你,下辈子…下辈子你早点遇上我吧。”
公孙长璃的身子倏然僵住:“!”
身子僵得这么厉害,一看就是特别紧张,果然是非常喜欢我!
乔薇松开了他,满眼愧疚地看着他:“对不起,长璃。”
公孙长璃:“!”
瞧这欲语还休的小表情,我一定伤透了他的心!
可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早死心…早好!
有一天他会发现,我其实是为他好!
乔薇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走了,长璃,后会有期。”
公孙长璃:“…”
乔薇离开后,公孙长璃一把扒了自己的外衣,嫌弃地扔进了池子里!
乔薇回到三殿下的屋子后,即刻让金雕将燕飞绝与海十三叫了回来,原本也想叫十七的,可十七已经不在圣教了,妥妥哒追上小望舒了。
乔薇拉开柜子,将里头用棉被裹紧的女人抱了出来:“三殿下,你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没的话,这就和我们走了。”
“这就走了?不找望舒和鬼王了?”三殿下纳闷地问。
“我来吧。”海十三伸手去接乔薇手中的女人。
乔薇点点头,将人绑在了他的背上,对三殿下道:“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也快走,再晚,可就走不了了。”
三殿下双手托腮道:“我也要走吗?”
乔薇道:“你不想走吗?”
三殿下蹙了蹙眉:“我是觉得…我不走比较好。”
乔薇明白他的意思,他或许并不精于算计,却也知道圣教希望他留在这里,他的失踪,比鬼王与纯阴之体加起来都要重大,所以,他们不带他,反而更容易离开这里。
乔薇暗暗叹了口气,这孩子啊,明明是被惯大的,却半点臭脾气都没有,懂事得令人心疼。
乔薇摸摸他的脸:“别怕,能走的。”
三殿下默默点头:“那好吧,我没什么可收拾的,走吧。”
燕飞绝将熟睡的景云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乔薇去开门,一拉开房门,就见一个杵着拐杖的婆婆,神色威严地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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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纯阴之体,有读者说对了,确实是熟人,至于是谁呢,大家可以猜猜看。
第【29】一更
乔薇不认识这个婆婆,可三殿下与燕飞绝海十三却记忆犹新,方才在银湖岛,就是这婆婆把他们捉了个正着。
可婆婆不是放过他们了么?怎么又追来了?
燕飞绝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没掉,是好的,清清嗓子,对婆婆道:“这位婆婆,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上了岸后再没折回去了。”
乔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认识?”
燕飞绝低声道:“就是方才与你说的,岛上的那个婆婆。”
乔薇点头,抓包了他们,原本想处死燕飞绝与海十三,最终经不过三殿下撒娇卖萌又放了二人一命的银湖岛婆婆,她不是放过他们了吗?怎么会突然找过来了?
乔薇在厨子的身份以及暴露身份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决定先瞒下身份,瞒不过去再见机行事。
哪知刚一张嘴,婆婆开了口,说的是中原话:“我知道你不是厨子,不用装了。”
乔薇抿住了唇瓣。
婆婆杵着拐杖走了进来,犀利的目光自燕飞绝与海十三的身上一一扫过。
燕飞绝与海十三被看得心里毛毛的,该不会这老婆子又反悔了,特地跑来处决他们了吧?
婆婆一边看,一边蹙眉,走到二人面前,伸出枯瘦而长满皱纹的手,先是伸向了燕飞绝。
燕飞绝一躲。
婆婆的手僵在了半空。
婆婆再次朝他探了过去,这次,他没躲了。
婆婆的手贴上他眉心,不知做了些什么,燕飞绝没有丝毫不适,只觉得这副样子有些不自在。
“不是。”婆婆失望地抽回了手,又摸向海十三的额头。
海十三乖乖地没动。
这婆婆看着年纪大了,可硬打起来,他们可未必是她的对手。
婆婆再一次失望地抽回了手。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这婆婆到底想干嘛?总不会是担心他们在湖上吹了冷风,特地跑来看看他们发没发热吧?
海十三下意识地反手搂住了背上的毒体,这个东西可是圣教的宝贝,若叫这婆婆发现他们偷了圣教的宝贝,指不定又要处决他们了。
然而海十三多心了,婆婆根本看都没看他背上的“东西”,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看向一旁的三殿下,喃喃道:“总不会是你。”
三殿下古怪地问道:“婆婆你说什么?”
婆婆没有说话,而是眼波一转,将目光落在了燕飞绝怀中抱着的孩子身上。
乔薇本能地不希望自己孩子被“觊觎”,一步迈上前,挡住了婆婆的视线,不卑不亢地看向婆婆道:“这位婆婆到底想做什么?若是想揭发我们,现在就去揭发。”
婆婆看了乔薇一眼:“贺兰王血。”
乔薇倒抽一口凉气,她都把自己化得这么丑了,这人是怎么看出来她的身份的?
婆婆收回了目光,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们走吧。”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明白这婆婆到底唱的哪一出?不过既然她肯放他们走,他们走就是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外头埋伏着千军万马,但这也不会比坐以待毙差。
几人陆续往门外走去。
当三殿下也即将跨过门槛时,婆婆开口了:“三殿下留下。”
乔薇停下脚步,不解地转过身来:“为什么他要留下?”
婆婆说道:“你们带着他,是不可能走出去的。”
“为什么?”乔薇追问。
婆婆没回答乔薇的话,而是定定地看着乔薇道:“他不会有事,圣教不会伤害他。”
乔薇冷声道:“把人软禁在这里,不能与亲生父母团聚,这就叫不会伤害他吗?你们有考虑过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吗?心里难受,难道就不是一种伤害了吗?”
婆婆拉长了音调道:“丫头,你最好乖乖地把他留下,对你、对他,都好。”
乔薇抓住了三殿下的手:“我若是硬要把他带走呢?”
三殿下轻轻地说道:“表嫂,还是你们走吧,我本来也不想走来着。”
乔薇蹙眉道:“你怎么可能不想走?”
三殿下道:“我真的不想走。”
乔薇道:“信你才怪了。”
婆婆冷哼一声道:“我不是危言耸听,他是圣教的人,背叛圣教的下场,你可能不大愿意看到。”
乔薇古怪地问道:“他怎么可能是圣教的人?”
三殿下一脸茫然,对啊,他怎么会是圣教的人呢?他身上,都没有那什么红莲的标记啊!
婆婆自乔薇手中拽过了三殿下的手:“你们走吧,我保证他不会有事的。”
三殿下回头看了乔薇一眼,被婆婆牵走了。
海十三与燕飞绝齐齐看向了乔薇。
乔薇怔怔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地说道:“走吧,他在这里确实不会有事,他待在这边,似乎还能牵制我们,若是被我们强行带走,失去了本该拥有的价值,大概真的就危险了。”
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把他带走的!
三人趁乱离开了圣教。
日暮时分,几人抵达了王府,不出意外的是,望舒与鬼王已经回来了,一大一小在马车上睡了个饱,这会子正精神,跑到后院玩雪去了。
当然也有让几人意外的事,譬如…看见坐在花厅的国师。
乔薇冷冷地瞥了国师一眼,淡淡地走进屋:“你还有胆子上门呢?上次在云中城没能抓住你,这次你倒是自投罗网了?”
花厅除了国师,还有一直看着国师的傅雪烟。
傅雪烟对乔薇道:“是国师把望舒与鬼王送回来的。”
还有十七,不过十七是半道追上他们的,所以严格说来,确实是国师的功劳,望舒与鬼王才得以离开圣教。
乔薇在傅雪烟的身侧坐了下来,将信将疑地看着国师大人:“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利用这次机会,打入敌军内部?”
国师的中原话不怎么好,用夜罗话说了一番,傅雪烟翻译道:“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圣教的人,也是这次回了夜罗,才被圣教的人带回去。”
“所以?”乔薇问道。
傅雪烟小声道:“所以他的意思,应该是挺生气的。”
兢兢业业地做了几十年的国师,到头来却只是圣教的一枚棋子,这种感觉,好比从神坛跌落,以普通人的性子,许就屈服在圣教的淫威以及巨大诱惑下了,可骄傲如国师,又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国师对圣教的不满在得知真相的那一日便埋下了,只是他势单力薄,没办法去反抗什么。
国师并不喜欢姬家人,只是更不喜欢圣教,他从来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如果认,也不至于在没有夜罗王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敢出动死士击杀姬家了。
这老头儿,看着老实巴交,骨子里全是叛逆。
乔薇想了想,问道:“你说你是最近才知道圣教的事,可当初姚珺下令污蔑云珠时,你不也配合得天衣无缝么?”
国师大人说了几句,傅雪烟翻译道:“他说,他没有撒谎,他夜观星象,夜罗确实会毁在云珠的孩子手上。”
“是么?”乔薇挑了挑眉,“说对了,我们就是要毁了夜罗的。”
这自然是气话了。
云珠的孩子,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是一只善良无害的小白兔,怎么毁?
可若是为了防止预言的发生,早早地杀了昭明,或许也是挽救夜罗的一个契机。
乔薇不信命,不信这些人的危言耸听,昭明不论是因何而死,因为姚珺的嫉妒,因为夜罗的猜忌,亦或是圣教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她都已经死了。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傅雪烟道。
乔薇点点头,圣教已经够强大了,确实少个敌人就是他们赚了:“人是你带出来的,圣教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你头上,你打算怎么糊弄过去?还是说…你已经决定光明正大地与圣教撕破脸了?”
国师摇头,与傅雪烟说了几句,傅雪烟如实道:“他说,是我们潜入圣教,打晕了他,易容成他,用镇魂钉重伤了大圣师,然后将鬼王与望舒带走的。在山门口,被月华尊主堵住的‘国师’,也是我们假扮的。”
乔薇的嘴角抽了抽,老狐狸甩锅的本事可以啊!
国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何止甩锅?国师连物证镇魂钉都准备妥当了。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乔薇倒也不介意他甩锅,毕竟他们与圣教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多这么一桩恩怨不多,少了也不少,可却能保全一个盟友,何乐而不为?
统一了口径后,国师起身离开了。
景云还在熟睡,乔薇去了云珠与夜罗王后的屋,本想与姨母说说三殿下的事,哪知姨母也已睡下,乔薇便与云珠说了:“…很抱歉,没能把他带回来。”
云珠顿了顿,说道:“你不用自责,他待在那边,不会有事。”
乔薇愣了愣:“姥姥怎么也这么说?”
云珠张嘴:“他是…”
他是什么?
乔薇怔怔地看着云珠,期待从云珠口中听到更详尽的答案,云珠却没再往下说了。
云珠望向无尽的夜色道:“总之他不会有事。”说罢,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乔薇的肚子,“你累了一整天,去歇息吧。”
乔薇起身回屋了,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哪里睡得早?如果冥修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娘亲娘亲!”
望舒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一双小手被雪冻得通红。
乔薇伸出胳膊抱住她,她就势爬到乔薇的腿上,肉呼呼的小手抱住乔薇的脖子,脑袋在乔薇的怀里蹭来蹭去。
乔薇本想好生教训一顿这小胖子,被她这么蹭了两把,心又给软了,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脸,一脸严肃地说道:“以后不许乱上谁的马车了,知道吗?”
“知道啦!”
望舒无比乖巧地应下。
乔薇好气又好笑,这小胖子怕是压根儿就没听懂自己在警告她什么,反正说什么她都答应,回头又给忘得干干净净。
“你呀!”
乔薇捏了捏她的脸。
望舒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歪在娘亲怀里,软软又香香的,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乔薇低头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蛋,揉了揉她冻得通红的小手,想把她塞进被窝。
再过几个月,自己怕是都不能抱她了,这么想着,乔薇又把人抱着了。
屋子里静得只剩呼吸,乔薇昨夜本没合眼,抱着抱着,自己也来了困意,闭上眼就想眯上一小会儿,可还没眯着,院子里响起了丫鬟们的尖叫。
紧接着,是燕飞绝火急火燎的声音:“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轰的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柱子上。
乔薇下意识地看向景云,担心他被异动惊醒,可他竟然半点动静没有,乔薇又担心他是不是病了,摸了额头,探了脉,又都是正常的:“你干什么了,总不会你妹妹是坐车去的,你是两条腿走去的吧?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乔薇心疼地亲了亲他额头,给两个孩子掖好被角,起身出了上房。
等她到达院子时,惹得丫鬟们连声尖叫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十七踹趴在地上了。
十七双臂抱着剑,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几个丫鬟吓得面色发白,在一旁抱作一团。
乔薇一看这架势,约莫是明白毒体发作,吓到这几个丫鬟了。
她看向她们:“你们没事吧?可受伤了?”
几人摇头。
她们是烧了水,进去伺候这位姑娘洗漱的,哪知这姑娘突然睁开眼,挣脱了床上的绳子,像是疯了似的,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地朝她们冲了过来,幸而十七及时赶到,把这姑娘踹了出去,否则她们就…
乔薇看着倒了一地的水盆,对几人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几人心有余悸地去了。
乔薇把看热闹的下人也打发回房了,随后让十七将那个女人拎回屋了。
这女人不知多久没洗漱了,浑身脏兮兮的,蓬头垢面,长什么样都看不清,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难怪那些丫鬟看不过眼,要打水来给她清洗了。
乔薇是没这耐心给她洗漱的,但把她丢进浴桶还是可以的。
厨房有现成的热水,十七去拎了几桶来。
乔薇古怪地看着十七,总感觉这小子比从前勤快了!
燕飞绝杵在门口偷笑,抢不过鬼王,只能先讨好丈母娘。
十七打来水后十分自觉地出去了。
乔薇抓住那个女人,一把扔进了浴桶。
那女人似乎是有了知觉,在浴桶里挣扎了几下,将脑袋伸出了水面,顺带着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一扒拉,可就叫乔薇傻眼了。
女人注意到了浴桶外活生生的人,双目赤红地朝着乔薇看了过来,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一把掐向乔薇。
乔薇一泡童子尿泼了过去,女人的身子冒出了轻烟,颤抖了两下,晕进浴桶了。
门外的三人听到动静,唰唰唰地冲了进来。
燕飞绝问道:“是不是她又发作了?她…”
话到一半,燕飞绝看清了对面的模样,也愣愣地傻眼了。
随后是海十三,海十三目瞪口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看错,可眼珠子都快揉烂了,这人还是没变啊!
“不会这么巧吧…怎么是她啊?”燕飞绝走上前,扯了扯她的脸,没易容,真的是她,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海十三回过了神,难以置信地呢喃道:“没想到啊,荀氏竟然也是纯阴之体。”
乔薇淡淡地放下了景云的尿壶:“世界可真小。”
小到隔了千山万水居然还是能够遇到。
乔薇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除了上辈子遗弃她的爸妈,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本以为她已经远走高飞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碰到了,哪知又被自己给“救”回来了。
“好事。”海十三道。
燕飞绝嗯了一声:“没错,挖了她的毒丹,给鬼王提升功力。”
乔薇顿了顿:“很有道理!”
三人于是不能更开心了!
这若是个无辜的村民,他们哪儿下得去手啊?可偏偏是荀兰,这个女人作恶多端,别说一颗毒丹了,就算挖她心肝肺他们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海十三果断抽出了匕首:“现在可以挖了吗?”
乔薇道:“还不能,她才刚开始结丹,要等结成了才有足够的药效。”
海十三收好了匕首:“那就再养她几天,养得白白胖胖的。”
燕飞绝三人离去了,乔薇给荀兰换了一身干爽衣裳,让她平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正要给她盖上棉被时,她忽然醒了,乔薇怕她又发作,果断一掌将她劈晕了!
乔薇仍有些不放心,去了云珠的屋。
“又一个纯阴之体?”云珠疑惑。
乔薇点头:“没错,我是在圣师殿发现她的,当时是想着不要再给鬼姬提升功力了,哪里料到她竟然会是一个‘熟人’?”
云珠看了乔薇一眼:“不好的熟人?”
乔薇点点头,捡了个重的说:“嗯,她害得婉姐姐滑了两胎,十年没有生养。”
云珠冷声道:“那就该死了。”
想到了什么,乔薇又问道:“姥姥,若是我们找到了功法,她还有救吗?”
云珠蹙眉:“你还想救她?”
乔薇赶忙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怕她自救。”
云珠嘲讽地说道:“怎么可能?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把毒丹炼化吗?那位沐家姑娘确实是一位武林高手,内力深厚,才有机会一试,至于能否成功,也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你今日带回来的女人,根本连造化的机会都没有,一旦毒丹圆满,取不取出来她都是死路一条。”
乔薇恍然大悟:“如此,我就放心了。”
云珠提醒道:“提防一点,别让她把毒丹毁了。”
一颗纯阴之体的毒丹,实在是太宝贵、太宝贵了…
若是让鬼王服下,别说一个七阶鬼姬了,就算八阶、九阶,他也未必冲不上去,若运气够好,兴许…能与那一位一样,强大到让人无法想象。
为保护这百年难遇的纯阴之体,乔薇特地让毕管家找了一处幽静又隐蔽的别院,把荀兰挪了过去,由十七与阿达尔轮流看守,景云的童子尿一滴也不再浪费,源源不断地送往别院,当然这是后话。
眼下景云仍昏睡着,足足睡了三日,乔薇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圣教遭了什么毒手时,他总算幽幽地转醒了。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被娘亲抱在怀中,娘亲的怀抱暖暖的、香香的、还软软的,他埋头呼吸了一口娘亲的气息,餍足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可乔薇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动静,摸了摸他脑袋,轻声问:“醒了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景云摇头。
乔薇长松一口气:“你可吓死娘亲了,你睡了三天。”
“我喝了马奶酒。”景云说道。
乔薇一笑:“和你爹爹一样,酒量不好,以后别再喝了,知道吗?”
景云乖乖地点头。
他答应的事,就是真的答应了,不像小胖子转头就忘。
乔薇放下心来,拿过衣裳给他穿上。
他脸色微微泛红:“我…”
乔薇好笑地说道:“你什么?大了,娘亲给你穿一次衣裳都不行了?”
景云着急地睁了睁眼道:“不是…我…”
说话间,乔薇已经把衣裳裤子麻溜儿穿到他身上了,又握住他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套上柔软的足衣,与一双暖和的小羊皮靴:“好了。”
景云红着脸跳下床,就要去洗漱,走了几步,又忽然折回来。
乔薇含笑看着他。
他踮起脚尖,在乔薇的脸上飞快地香了一个,逃一般地跑开了。
乔薇摸着被儿子亲过的脸颊,忍俊不禁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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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不是一个特别脆弱的人,玻璃心归玻璃心,但很少有难受到崩溃的时候。
这个文走到今天并不容易,可我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本以为写文是一件简单又轻松的事,可写了才发现不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要应付、要面对、要承受的东西,比想象中的多太多。
当写文变得不再是一件纯粹的事,当我除了操心文的质量,还要去操心别的事…我也会累。
为了写好这个文,我几乎是把全部的精力搭上去了,精力和心力都已经严重透支,再让我去承受别的事,我承受不起了。
一个作者朋友在网上测了一下笔名的吉凶,她说,和你的处境真像。
我不信,可她发过来,我哑然了。
偏方方——(多难)风云蔽日,辛苦重来,虽有智谋,万事挫折。(凶)
好一个万事挫折。
第【30】二更
接下来的几日,乔峥一头扎进自己的小“药房”,研究起了抑制毒丹以及催化毒丹的药物,抑制毒丹的药物是给二师姐的,在找到炼化毒丹的功法前,她必须将抑制住体内的毒性,否则毒丹一旦圆满,她也就没命了。
至于催化毒丹的药物,自是给荀兰的了。
乔薇自打将荀兰扔进别院后,眼不见为净,一次都没去探望过,倒是鬼王一日三餐,雷打不动地“喂”荀兰吃药,“喂”完,再流一波口水,依依不舍地离去。
乔薇想想自家鬼王真是可怜,自打突破后,一颗毒丹都没吃到,哪儿像那鬼姬,一日一颗,跟吃糖豆似的,功力想不增进都难了。
圣教还不知纯阴之体是被他们给掳走了,倒是打发人来慕王府探过几次鬼王的下落,全都被鬼王吓跑了。
冥修依旧在密室闭关,头几日,云珠还每晚都去探望一番,到后面,云珠也不去了。
他突破第八重了,服下了圣教的雪莲,修复了筋脉,正在一鼓作气冲击第九重,掌毒在他体内肆无忌惮地蔓延着,他练会了,这条命就保住了,练不会…
乔薇摇头,他怎么可能练不会?
那么多年的苦难都熬过来了,这临门一脚,说什么都不可能栽的。
乔薇静静地站在密室外,双目炯炯地盯着门上早已被姬冥修合上的小窗,身后的通道,有冷风嗖嗖地刮来,刀子一般,刮在她细嫩的肌肤上。
她看不到,想着能听听动静也是好的,却连动静也听不到。
傅雪烟收了伞,缓缓地走下通道,走到她的身边来,轻轻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站了许久了,回去吧。”
乔薇看向傅雪烟道:“你怎么来了?小慕颜呢?”
傅雪烟轻轻勾了勾唇角道:“她睡了,我是来叫你的,你都站了一个时辰了,不累吗?”
乔薇摇头,继续望向了紧闭的窗口:“我不累。”
傅雪烟看了看乔薇的肚子:“你不累,它也不累吗?”
乔薇摸上了肚子。
傅雪烟道:“他在里头已经很难熬了,要是知道你在外头不眠不休地等他,一个心疼给分了神,可就做火入魔了。”
乔薇再次朝她看了过来:“这么严重?”
傅雪烟正色道:“你不习武,自然不知这闭关的厉害,就像是一只脚踏在阎王殿,丝毫马虎不得。”
乔薇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娘也闭过关,当时我们的处境也十分艰难,可是塞纳夫人不许我去找她,我想,可能就像你说的,闭关真的不能被人打搅吧?”
傅雪烟轻轻一笑:“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你与其在这儿让他分心,不如回去好生养着,等他出来了,看见你白白胖胖的,不是更好吗?”
乔薇仍是不大放心道:“他真的…不会有事吧?”
傅雪烟携了她的手,柔声说道:“能有什么事?你都听了这么久,听见他出事了吗?”
乔薇摇头。
傅雪烟笑道:“那不就得了?听我的,回去睡一觉,兴许明日他就能出关了。”
乔薇知道傅雪烟是在安慰自己,虽不认为他明日能出关,却也不想辜负了傅雪烟的一番心意,回头看了石室一眼,由着傅雪烟将自己拉走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傅雪烟暗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九阳掌,又岂是这么容易练成的?
他受着锥心刺骨之痛,不想让她知道罢了。
二人渐渐走远,出了通道。
大门被合上的一霎,漆黑的石室中,终于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傅雪烟带着乔薇回了院子,本想哄乔薇回屋睡一觉,可乔薇睡不着。
乔薇去了后院,望舒与鬼王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景云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折了一根树枝,一下一下地画着什么。
乔薇轻轻地走了过去:“画什么呢?”
“娘亲。”景云往一旁让了让,给乔薇腾出个空位来。
乔薇如今是不方便蹲着了,就那么俯身,定定地看了一眼他的画,他的画功不比书法,但也能辨认就是了,可眼前这一幅…乔薇看了半日没看明白:“你画的什么呀?景云。”
景云在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里,添了几笔,又将地上的梅花花瓣捡了几片,一片片地放进去,堆成了一件红彤彤的嫁衣。
“这是…”乔薇古怪地张了张嘴。
景云道:“新娘子。”
景云又拿起花瓣,盖在了新娘子的脸上。
乔薇看着景云画的大盒子,好奇地问道:“她的床…这么小啊?”
这孩子只见过一个新娘子,就是她,画的应该也是她吧,可他们家的拔步床比这个大多了!
景云想了想,说道:“这是柜子。”
乔薇噗嗤一声笑了:“新娘子怎么会睡在柜子里?”
她原本想说睡在棺材里,毕竟这画得实在太像一副玉棺了,可景云别说玉棺,连木棺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画得出来呢?
“真的。”小男子汉将娘亲一脸不信,登时放下了树枝,站起身,比划着说了起来,“我亲眼看见的,在一间好漂亮好漂亮的房子里,她就睡在这么小的柜子里。”
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小胖子一天能讲十几遍,还不带重样的,可景云不会,他说见过,就是真的见过。
而且十有八九不是柜子,真的是一副玉棺。
乔薇正了正神色:“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上次那个地方啊。”景云说。
乔薇愣了愣:“哪个地方?圣教?”
“嗯?”景云没听过圣教。
乔薇换了个说法:“是不是你喝了马奶酒的那天看到的?”
景云点点头。
景云是在船上清醒过来的,醒后就上银湖岛了,从岛上下来,又很快地睡过去了,若是景云真的见过这么一个“柜子中的新娘”,那一定是在银湖岛上。
银湖岛乃圣教禁地。
禁地中怎么会有一个躺在玉棺里的新娘?
乔薇即刻去了云珠的房中,把景云看到的新娘子与云珠说了。
云珠听完,整个脸色都变了,却又不是吓的,而是激动的,乔薇能感受到她的身子轻轻地颤抖了起来,眼底闪动着波光,捏着桌布的手,因大力的缘故,连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乔薇惊到了:“姥姥,姥姥你怎么了?”
云珠热泪盈眶:“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找到了…”
“找到的意思是…”乔薇眨巴着了一下眸子,脑海里灵光一闪,“那个新娘子不会就是公主吧?!”
云珠激动得站了起来,一不小心将凳子都给踢翻了:“景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