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珠儿炸毛了,抓着小弓弓去了乔薇的屋子,蹦上床,小黑手一阵扒拉,把乔薇与姬冥修给闹起来了。
二人起床后,自然也发现云珠不见了,至于去干什么的,二人心知肚明,为何没带上他们,二人更心知肚明。
乔薇怀了身孕,姬冥修不得动用内力,带谁去都不如不带,燕飞绝、海十三与十七又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更不适合带在身边了,留下阿达尔与鬼王,也是为这群人的安危考虑。
云珠的好意,他们不能辜负,只是让她独自一人去闯那老妖婆的地盘,他们也放不下心来。
姬冥修理了理乔薇的云鬓:“我和鬼王出去一趟,你在家等我消息。”
乔薇拿来披风,给他披上,一边系着丝带,一边道:“路上小心。”
姬冥修掬起她精致的小脸,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偏过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吻了吻,须臾,舔了舔唇瓣,说道:“吃话梅了?”
乔薇眼神一闪:“我可不是怀孕了,是我爹闲着没事干让人买来的!”
姬冥修笑意深深地看着她:“喜欢吃?”
乔薇不假思索道:“当然了,我爹送的东西就没不好吃的!”
这句话里,也不知哪个字刺激到冥少主了,冥少主的眼神里忽然就多出了一丝炙热的气息,搂紧她腰肢,让她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他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笼罩了。
乔薇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姬冥修低下头,用好听得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在她唇边轻轻地说道:“再说一遍,谁送的?”
乔薇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但更多的,是脸红心跳,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只要一靠近她,她便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呼吸紊乱、身子发软。
“谁送的,嗯?”他的唇,缓缓地移到了她的耳畔,有意无意地在她冰凉的小耳垂上碰了一下。
小耳垂唰的一下着了火!
他满意地看着她的耳朵,修长的腿挤了进来,分开她的:“到底谁送的?”
“我…我爹呀…”
老问这个做什么呀?
还拿腿蹭她!
大白天的这么勾引她,真的不怕擦枪走火么?!
姬冥修捻了捻她红得发烫的小耳垂,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乔薇的身子,乔薇轻轻喘了起来。
姬冥修看着她脸红气喘的模样,勾唇一笑:“叫得真好听。”
乔薇愣愣地抬起头来,这人莫不是有病?

姬冥修与鬼王离开后不久,冰儿收到了一封信。
这几日忙着圣教的事,都险些忘记冰儿还有个在夜凉城潜逃的父亲了。
禁卫军封锁了整个夜凉城,王后与公孙长璃或许能找到法子出去,乌木多就没这么能耐了,他撑破天也就是个执事而已,武功、人脉、手段,都不足够让他混出夜凉城。
于是乎,乌木多便将主意打到了冰儿头上。
冰儿这次乖乖地与傅雪烟说了,乔薇也在。
傅雪烟道:“我记得他好像中了毒,这样都没死,命可真大。”
乔薇淡笑一声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冰儿低下头,紧张地拽紧了帕子:“我…我要怎么和他说?”
乔薇就道:“说什么说?你还想再去见他不成?”
冰儿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谁想见那个禽兽?
可不见他…又怕他…
乔薇看着信上明显被撕掉的一块边角,装作没有看到,谁都有不想宣布与众的秘密,一些事,冰儿不愿说,她们便不强迫,可即便冰儿不说,乔薇也大致能猜到那个禽兽父亲是威胁了冰儿什么,诸如“若是你不现身,我就把你怎样怎样”之类的话。
冰儿的手死死地掐进了肉里:“能…”
能杀了他吗?
这话,冰儿讲不出口。
冰儿觉得自己简直是坏透了,居然会在心里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她怎么可以这么歹毒?
冰儿捂住脸,哭着跑出了屋子。
“冰儿,冰儿!”傅雪烟要去追她,被乔薇拦住了。
乔薇将傅雪烟拽回了凳子上,叹了口气道:“她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别逼她。”
傅雪烟憎恶地说道:“那个禽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害了冰儿…”
乔薇给傅雪烟倒了一杯温水:“怎么害的都过去了,总之不会放过他就是了。本来嘛,他自己躲着,兴许还能苟活两日,眼下他自个儿找上门送死,不如成全他!”
傅雪烟眸光一顿:“你想去杀了他?”
“嗯。”乔薇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看向傅雪烟道,“你不同意?”
“我没什么不同意的,虽说他是冰儿父亲,可他没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还对冰儿那么坏,有些事我是不敢往深处去想,可不论我想不想,乌木多这个男人,都死不足惜。”
乔薇微微一笑:“你这么想就太好了,我还怕你顾忌冰儿,舍不得我去杀了他呢。”
傅雪烟摇摇头:“怎么会?你杀他,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只不过…他好歹是个执事,你有把握吗?”
“有。”
一刻钟后,乔薇易容成冰儿的模样,带上大白,去了乌木多与冰儿约定的地方。
临出门前,珠儿死活要跟来,看着小白那双恨不得吃了珠儿的眼睛,乔薇将珠儿乖乖地塞回乔峥怀里了。
乌木多约定的地方是在一个集市的出口,乔薇抵达那里时,远远地便瞧见一个身形与乌木多相似,戴着一个斗笠的男人。
乔薇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乌木多看见投射在地上的人影,一把转过了身来,见到是“冰儿”,眉头就是一皱,眼底掠过一片警惕,往“冰儿”的身后瞧了瞧。
乔薇沙哑着嗓子道:“不用瞧了,我自己来的。”
她说的是汉话,乌木多也懂汉话,这么说并不奇怪,毕竟在人流攒动的夜罗集市,中原话远比夜罗话安全多了。
乌木多神色一松,邪恶地笑了起来,须臾,面上又掠过了一丝将信将疑:“你的嗓子怎么了?”
乔薇面不改色道:“拜你所赐,染了风寒,咳嗽好几日,差点没把嗓子给咳废了。”
乌木多迅速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是爹的不是,爹不该那么冷的天还叫你出来。”
狗日的东西,这是天冷不天冷的问题?
乔薇心里的刀子戳得他嗖嗖的,面上却一副紧张又害怕,厌恶又不敢的样子:“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乌木多去拉乔薇的手。
乔薇嫌弃地避开。
乌木多的手落了空,笑了一声,却没发火,只说道:“换个地方说话?”
乔薇看着他道:“就在这里说。”
乌木多深深地看了乔薇一眼,乔薇不动声色地任由他打量,乔薇没做得太出格,可也没真由着他胡来。
乌木多许是真的太着急出城,竟没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压低了音量,对乔薇道:“我要出城。”
乔薇问道:“你要出城找我干嘛?你难不成认为我一个小小的婢女,还能帮你出这夜凉城了?”
乌木多威胁道:“你别装蒜了,你是傅雪烟的妹妹,你会不知道怎么出城?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把我送出城,我就把你的事情说出去!”
乔薇瞧他那一脸邪恶的样子,心头火蹭蹭蹭直冒,不是怕吓到这附近的孩子与百姓,她都一刀子捅死他了!
乌木多笑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的乖女儿?”
乔薇的嘴角抽了抽,不甘又不忿地说道:“你跟我来!”
乌木多跟着乔薇去了。
乔薇的马车就停在巷子里,这条巷子虽建在闹市区,可因被马车堵了无法通行反而显得格外清净。
乔薇一边在前带路,一边计算着身后的距离。
就在乌木多走进巷子约莫五六步时,一道白影蹭的一下自屋顶上跃了下来,扬起尖锐的利爪,朝着乌木多狠狠地拍了过来!
乌木多抬起胳膊,格挡了一番,却仍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挠伤了手臂,他吃痛,脚步不稳,跌在了地上!
大白张开血盆大口,凶残地蹦到了他的身上。
乌木多抱住脑袋尖叫:“别杀我——”
乔薇缓缓地摘掉了脸上的面具:“多行不义必自毙,求饶的话,还是去阎王殿说吧!”
乌木多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眸光就是一颤:“是你?”
乔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是我怎么了?很惊讶吗?”
乌木多道:“等等…等等!你不能杀我!我结拜的兄弟是瑶姬尊主的弟子,你…你敢杀我,就是得罪了瑶姬尊主!她不会放过你的!”
乔薇冷笑道:“那个女人啊,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会替你报仇?”
乌木多一愣:“什么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乔薇道:“我懒得与你废话,总之,今天是你的死期,也是你们家瑶姬尊主的死期,你俩,不如到了地底做一对彼此忠诚的好主仆吧。”
乌木多皱眉道:“你们派人去刺杀她了?”
“干你什么事?”乔薇问。
乌木多忽然肩膀颤抖地笑了。
乔薇的神色淡了淡:“你笑什么?”
乌木多道:“我笑你们傻啊,居然敢派人去行刺瑶姬尊主…你们知不知道瑶姬尊主究竟藏在哪里?她藏在苍陌峰,与月华尊主的千峦峰只一峰之隔,苍陌峰闹出动静,千峦峰第一时间便会知道…你又可知瑶姬尊主与月华尊主是什么关系?你想不到,你想不到…哈哈哈哈…”
乌木多疯笑了起来。
乔薇的眸光暗了暗,老实说,她也不觉得姚珺会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莫非她真的布下了天罗地网的,等着姥姥往里钻?
“你只是一个小执事,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事?”
乌木多眼下已没多少惧怕了,笑呵呵地说道:“那你可知我是掌管什么的执事?我掌管着圣教上上下下万余名弟子的人事,每个人从入教开始,所有资料都由我管辖,不信,你随便问个人试试啊。”
公孙长璃四个字窜进了脑海,乔薇忍住了,不能上这家伙的当,公孙长璃不论是敌是友,都最好别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乌木多看向乔薇道:“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我带你去找找瑶姬尊主,向月华尊主求情,你饶了我一条命,你只饶我一次而已,若下次我再敢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乔薇冷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把我骗去做人质?”
乌木多闭上眼:“你若是不怕你们的人出事,就来杀了我吧,反正我贱命一条,交代就交代了。”
一条贱命,交代在这里,确实不可惜,可姥姥——
乔薇深吸一口气,自怀中拔出了匕首:“我不会信你的,你去死吧!”
大白陪着乔薇,一爪子朝乌木多抓了过来。
以乌木多的本事,断不是大白的对手,然而就在大白即将挠上他的一瞬,他浑身的气息陡然暴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轻轻松松地扣住了大白的脖子。
乔薇的匕首已经刺过来了,他的另一手抓住了乔薇的手腕。
乔薇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乌木多!”
“乌木多”冷冷一笑,一道清冷又高远的声音,在巷子里徐徐地飘荡而起:“比我想象中的早一些,还以为要到了那儿才能被认出呢。”
乔薇抬起另一手,去撕他脸上的面具,却什么也没撕下来!
这是…
“易容术罢了,丫头要学吗?”男子轻笑。
与易千音如出一辙的易容术,难怪她没看出破绽,就连乌木多的声音与脾性也模仿得分毫不差。
男子哎呀了一声:“得罪了,小卓玛。”
乔薇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男子笑道:“我方才说了那么多,你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么?”
乔薇眸光一颤:“千峦峰,月华尊主?”
男子笑道:“你可能没见过我,不过,你见过我的弟子,隐族的假小卓玛,印象如何呀?”
乔薇瞪大了眸子:“那个西贝货是你的手下?!”
男子一脸无奈地说道:“瑶姬拜托我借她一个人,我就借了,希望没给小卓玛造成太大的困扰。”
NND,这还没造成太大的困扰?差点就被那西贝货抢了小卓玛的身份好么?!
男子点了乔薇与大白的穴,将一人一兽拎上马车:“我对小卓玛毫无恶意,只要云珠肯放了瑶姬,我也会完好无损地放了小卓玛你。”
王八蛋,天杀的王八蛋!
车夫自然也不是原先的车夫了,不过顶着王府车夫的脸,倒是方便行事许多。
一行人拿着王府给乔薇的专属令牌,晃悠晃悠地出了城。
苍陌峰的墓穴被二人的交战几乎夷为平地,姚珺抓着血月弓,口吐鲜血地倒在冰凉的雪地里,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落进她温热的血液中,瞬间化作一摊血水。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一招便将自己放倒的云珠:“为什么…”
“为什么?”云珠一步步走过去,干净的鞋底踩在被她鲜血染红的雪地上,又在一旁,踩出了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她停在姚珺的身前,拿过了姚珺手中的血月弓。
姚珺想夺,却根本没有力气。
云珠将第一把血月弓背在了背上,她自己的第二把仍是拿在手上,她自地上拾起一把宝剑,指向姚珺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明白吗?我生来就高你一等,很不服气是吗?”
姚珺被气得吐了一口鲜血。
云珠道:“不服气也没关系,我就要送你去地底下给我女儿赔罪了,我女儿一定好生招呼你的,你且放心去吧。”
姚珺笑了:“昭明…呵呵…你难道不想要回你女儿的遗体?”
云珠的剑缓缓地伸向了她的脖子:“我自己会找,不用你来告诉我。”
姚珺连最后一张底牌都没了,当即慌乱了起来:“不要杀我!”
云珠冷漠地说道:“你没有价值了,就算有,我也不要。”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拿这个人的血,祭奠她的昭明。
“你不要昭明的遗体,难道也不要你怀孕的孙媳?”
一道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半空,伴随着声音的临近,一道灰白的身影抓着乔薇落在了对面那座小山峰的峰顶,他依旧是顶着乌木多的样貌,可这并不妨碍云珠认出他来:“月华。”
男子微笑:“云姐姐还记得我,真是三生有幸。”
乔薇被点了大穴与哑穴,不能动也不能出声,乔薇静静地站在那里,大雪飘飘忽忽,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男子解开了乔薇的哑穴道,对乔薇道:“你姥姥在那儿呢,打个招呼?”
乔薇不吭声。
男子掐住她下巴,威胁地笑道:“给你姥姥,打个招呼。”
乔薇仍是不吭声。
男人的眸光暗了暗:“再不吭声,我捏的可就不是你的下巴,而是你肚子了。”
乔薇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男子与乔薇定定地对视了几秒,忽然一笑,松开了掐住乔薇下巴的手,面上含笑地说道:“罢了,不说就不说吧。”
言罢,他转头望向远处的云珠,笑意更甚地说道,“云姐姐,我记得你的火气没这么大的,怎么一些年不见,就变得这么暴躁了?我还想与云姐姐好生叙叙旧的,不如云姐姐放了瑶姬,我就放了云姐姐的孙媳,我们一块儿上我的千峦峰坐坐,如何?”
云珠丢了手中的剑。
姚珺与男子的神色俱是一松,可下一秒,云珠抄起了手中的血月弓,朝着乔薇狠狠地射了过来!
“你疯了!”男子勃然变色,猛地自身后拿出一块盾牌,挡下了云珠的攻击。
就在男子以为这是云珠最疯狂的举动时,云珠却做出更疯狂的事了,她一把吸起地上的长剑,挽剑一挑,一道血光蹦出,姚珺的脑袋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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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以放心地投票了~o(* ̄︶ ̄*)o
【P。S。】姥姥不是真的不管乔妹死活哈,姥姥心里有数的。
第【21】放大招
男子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他是真没料到天底下竟有如此狠辣之人,那是一颗人头,不是一兜白菜,她说切就切了!
她的孙媳与孙媳肚子里的孩子都掌控在她手里,可她竟一丝忌惮都无,非但如此,她还朝她孙媳放冷箭,她简直疯了!
男子看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胸口的怒气开始无尽的翻涌,他一手持着盾牌,另一手缓缓地掐上了乔薇的脖子,如炬的目光透过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云珠的脸上。
乔薇无法动弹,可即便如此,也感受到了来自对方身上那股强悍的杀气,这一路,他顶着乌木多的脸有说有笑,仿佛是个十分随和又恬淡的男人,可到了这一刻,他的本性才彻底暴露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云珠,你当真是疯了不成?!”
云珠隔着漫天的飞雪,遥遥远地望着他道:“是又怎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当真不怕我杀了她?!”
云珠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男子俨然没激怒到了眸光濒临暴走的程度,掐住乔薇的那只手真的开始用起力来了:“云珠,我没想过对你怎么样,可你既然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他浑身的气息暴涨,显然是对乔薇动了杀心了。
以云珠与他之间的距离,想要赶过来自他手中救下乔薇根本不可能。
他一边加大手中的力道,一边露出了报复的快感。
然而就在他以为也能让云珠尝尝身边之人被杀死的滋味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时,云珠再一次拉开血月弓,朝着乔薇射下来了!
这一“箭”,比先前任何一箭都要凌厉迅猛,漫天的风雪都好似被吓到,生生给劈出了一条道来。
男子就那么睁大眼,看着那股无形的内力,乘风破雪,朝着二人奔涌而来。
血月弓威力强大,无箭,更胜似百箭,表面上瞄准的乔薇,可乔薇周身十米之内全都在它波及的范围,如果云珠瞄准的是男子,乔薇也得跟着陪葬,反之亦然,她瞄准乔薇,男子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乔薇,自己离开;要么帮着乔薇把这一波攻击挡下来。
他应该放弃乔薇的,让云珠自己射死自己孙媳,让云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可云珠射得如此不遗余力,又让人忍不住怀疑,云珠的心里可当真在意过这个孙媳?
若是不在意,那么她死不死的,又能把云珠给怎么样呢?
没虐到云珠,却白白死了一个小卓玛,这笔交易不划算!
已经失去了姚珺,这笔血债总得有人来偿,云珠不偿,那就别人!
云珠不在意小卓玛的死活,隐族总会在意吧?姬冥修总会在意吧?
念头闪过,男子放弃杀死乔薇泄愤的念头了,他抡起手中的盾牌,挡下了云珠的攻击。
云珠很快,又发动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五六七八次攻击,全都被男人手中的盾牌挡下了。
乔薇用余光瞄了一眼那块青铜色的盾牌,这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竟然能在姥姥的弓下抵挡这么久?
但也抵挡不了更多了,他手臂都麻了。
男子飞速地射出几枚暗器,趁着云珠挡下暗器的功夫,他抓着乔薇,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掠回了千峦峰。
千峦峰可比姚珺的地盘精致多了,亭台楼阁、水榭玉池,建得如同琼楼玉宇一般,男子选了一处精致的院子,将乔薇冷冷地关进了屋里。
乔薇严重怀疑这家伙其实是想给她找一处柴房,只不过他地盘上每间屋子都格外漂亮,所以才有了眼下这贵宾一般的待遇。
男子也进了屋,乔薇只是找了把椅子坐下的功夫,再抬头时,发现他已经换了一张脸。
这是一张俊美得有些令人窒息的脸,肌肤白皙似雪,五官精致如玉,右眼下长着一颗嫣红的滴泪痣,让他整个人瞬间多出了几分惆怅与阴柔之美。
他的身材也不再是乌木多那般矮小,而是高大挺拔,如松如柏。
他甚至连衣裳都换了,一袭月牙白长袍,宽袖如云,清流绝艳。
若是不认识易千音,乔薇大概会以为自己撞了鬼,不过这等易容锁骨的本事,乔薇在易千音的身上见过,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
唯一让乔薇纳闷的是,听他与云珠说的话,他应当与云珠认识许多年了,不说与云珠是一个年纪的,好歹也该和她爹一般大,可他这张脸,却分明太年轻了。
可年轻又如何?还不是圣教的臭虫?
乔薇轻哼一声,淡淡地撇过脸去。
男子定定地看着她的侧颜,越看眸光越冷,却不知想到什么,又冷冷地笑了。
乔薇这会子是不会去问他在笑什么了,乔薇压根儿不想理他!
男子笑道:“小卓玛真是好胆识,都成为阶下囚了还这般镇定,小卓玛就不担心我会折磨你。”
乔薇淡淡一笑:“我担心你就不折磨了么?我跪地求饶你就会放过我么?”
男子道:“当然不会。”
乔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会你还和我说这个?”
男子冷笑:“所以你是真的不怕?”
乔薇懒洋洋地靠上椅背,椅背上铺了兽皮,又暖和又舒服:“我怕不怕干你什么事?如果怕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儿的话…那么好吧,我可真是半点儿不怕!”
男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小卓玛不必强装镇定,我知道你很难过。”
乔薇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歌词——“我知道你很难过…”
男子语重心长道:“任谁被自己的亲人丢下,都会愤愤不平,其实,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云珠的女儿是瑶姬害死的,她为了找瑶姬报仇已经等了太久,会不顾你死活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表面听着是在替云珠开脱,可仔细一想,又何尝不是一种高明的挑拨?
想说云珠把一个死人看得比她这个大活人还重要吗?别说云珠并不是真的这么想的,就算是,在乔薇看来,也无可厚非。
昭明是云珠的女儿,姨母也是,两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女儿,被姚珺害得这个样子,换做是她,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撕了姚珺。
何况,这个男人如此阴险狡诈,他说公平交易,就真的能公平交易了吗?他若是个公平的人,从一开始便不会想出这种阴损的计策了。
乔薇似笑非笑地看向男子:“想挑拨我与云珠的关系,我劝你还是省省,我姥姥很快便会杀上千峦峰,不想和云珠一样死在我姥姥手上,就赶紧召集你的手下商议对策吧。”
男子讥讽地说道:“你真以为我会怕了她?她之所以这么能耐,不过是因为有一把绝世好弓罢了,一旦没了血月弓,她连本尊主的徒儿都打不过!”
乔薇眉梢一挑:“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赶紧去抢我姥姥的弓啊!你去抢啊!去啊!”
抢得到,算我输!
男子不屑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她有弓本座也不怕她。”
乔薇懒得理他,能坐上圣教尊主的位子,实力定然不容小觑,就是那什么姚珺,不也对付了那么多年才杀死么?虽然有一不小心让姚珺钻了空子的嫌疑,能能钻也是姚珺的本事,这个自称月华尊主的家伙,本事明显在姚珺之上。
乔薇还真有些替云珠担忧,毕竟云珠这么多年都忙着找药,没怎么闭关提升功力,又在方才消耗掉了太多心力,这会子若真的杀过来,这家伙以逸待劳,情况对云珠很是不妙。
当然了,她心里这般担忧,面上还是瞧不出破绽的。
乔薇累了一上午,这会子当真有些乏了,闭上眼,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男子看着她这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你当真不怕本尊主杀了你?”
乔薇睁开眼,莞尔看着他:“你想让我死,在我姥姥朝我放箭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撇下我了,你却冒着消耗功力的风险把我从我姥姥的弓下救了出来,我想,你应该是舍不得我死吧?”
男子眯了眯眼,阴险一笑:“不让你死,让你受点罪还是可以的。”
说罢,他用夜罗话吩咐了一句什么,一名弟子拿了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把匕首以及一个小药瓶。
乔薇的目光在匕首与药瓶上一扫而过,她明白这家伙是来真的了,他掳走她不过是觉得她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可只要她不死,价值便都在,如他所言,折磨折磨还是可以的。
乔薇冷冷地看向了他。
男子满意一笑:“终于怕了吗小卓玛?记住了,这一切都是拜你姥姥所赐,要不是她舍弃你去杀瑶姬,你也不会遭接下来的这份罪。”
乔薇道:“你可知道一旦动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男子拿起了药瓶:“你说你那个身中掌毒的夫君?还是下落不明的娘?”
乔薇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你会后悔的,我夫君的毒终有一日会解,我娘也一定会回来,他们若是知道你欺负了我…”
男子拔掉瓶塞,倒出一股橙红的液体,抹在匕首的刀刃上,毫无畏惧地说道:“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为了把你赎回去而跪在地上求我?”
乔薇真想呵呵他一脸!
冥修与她娘,跪着求他?
他咋不上天?!
男子吹了吹匕首上的液体,阴柔地笑道:“我手法很好,不会很疼的,只是给你画多花儿罢了,瞧瞧你这张小脸,若是多出一朵花儿来,是不是更美了?”
乔薇心里涌上一股恶寒,这人简直有病!比姚珺还病得不轻!
男子点了乔薇的穴道,掐住乔薇的下巴:“画那边脸比较好呢?左脸?右脸?”
“主上!”
一名弟子走了过来。
男子回头看向他,不咸不淡地问道:“怎么了?”
弟子犹豫地看了屋子里的陌生人一眼。
男子放开乔薇,走到门口,弟子小声地禀报了几句。
男子回头,朝着乔薇嫣然一笑:“算你走运,本尊主有客人,稍后再来招待你。”
“等等。”乔薇叫住他。
“怎么了?”他问。
乔薇道:“我肚子饿,你解开我的穴道,让人送点吃的进来,还有我的貂,它也要吃东西!”
男子隔空打出一道掌风,解开了她的穴道:“那只貂你就别管了,吃食我会让人送来。”
男子走后不久,果真有弟子拎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乔薇趁着弟子进出的功夫,瞄了一眼院子里的守卫,不仅有弟子,也有死士,足足二三十号人,比她想象中多多了。

前殿,男子见到了不请自来的客人,客人一袭红衣,明艳似锦,肤如雪,发如缎,艳而不俗,清美绝世,男子的容貌已算倾城绝艳,可与盘腿坐在殿中,犹如神祗一般的客人一比,又似少了那么一分厚重明艳的神韵。
男子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意味,很快,他扬起笑脸,迈步跨过了门槛:“是长璃啊,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公孙长璃喝了一口弟子泡的清茶道:“乌执事下落不明,我去了一趟夜凉城查探他的消息,方才经过苍陌峰时,发现那里似乎出了什么事情,我记得苍陌峰理月华尊主的地盘极近,便上来问问月华尊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男子在公孙长璃的对面坐下,微微一叹道:“不是我出了事,是瑶姬尊主。”
公孙长璃:“哦?”
男子蹙眉道:“实不相瞒,苍陌峰是瑶姬尊主的地盘。”
公孙长璃静静地喝了一口茶:“这个,我倒是未曾听过。”
男子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公孙长璃放下了杯子,有弟子走上前,给自家尊主满上一杯热茶,夜罗有烹茶的传统,可在圣教,他们喝的全都是中原的茶。
公孙长璃问道:“不知瑶姬尊主出了什么事?”
男子忍不住愠怒道:“她被人杀了。”
公孙长璃的面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竟有这等事?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冒犯到圣教尊主的头上?”
提到云珠男子就来气:“一个疯女人,你不认识。”
公孙长璃说道:“瑶姬尊主与月华尊主情同手足,她出了事,想必月华尊主你十分难过,不知那贼人逃了没有,可需要我出手帮你捉住她?”
男子叹气:“不必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圣教那边,我也会亲自去交代。我今日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就不多留你了,改日得了空,再请你到千峦峰做客。”
公孙长璃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要起身离去,就在此时,一名弟子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着月华尊主行了一礼,启声道:“主上,山下来了个疯婆子,打伤了我们好多弟子,说让主上交出什么人?”
公孙长璃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男子的脸上,仿佛有些好奇他究竟抓了什么人。
男子却并没给他什么答案,而是道:“让你见笑了,我先去处理一下,你从侧门走吧,我就不远送了。”
公孙长璃点头:“好。”
男子带着弟子去了。
公孙长璃出了前殿。
云珠闹出的动静很大,大半弟子都去前方镇守山门了,千峦殿中反而显得有些空荡了。
公孙长璃并未去往侧门,而是脚步一转,去了月华尊主的寝殿。
月华尊主的寝殿里,连柴房都骚包得铺满了金玉红砖,大白就病歪歪地趴在那金玉红砖上,它四只爪子都被铁链锁住了,想跑都跑不了。
公孙长璃指尖一弹,守门的弟子倒在了地上。
公孙长璃自他身上拿了钥匙,解开了绑住大白的铁链。
大白掀开眼皮子看了他两眼,试探着朝前走了一步,扭过头,见他没追上来,又试探着挪了一步,他还是没追上来,大白胆儿肥了,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大白出去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寻找乔薇,它貂鼻子灵,不一会儿便找到了。
可院子里都是人,门窗紧闭着,大白冲不进去。
一个弟子拎着食盒自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摇头。
大白跟上他,去了厨房。
弟子将食盒里的菜盘子拿出来,又去找新的吃食。
大白拿掉了食盒的盖子,一头扎进食盒,它想钻进去。
它的屁屁扭啊扭,扭啊扭,扭了半天扭不动,它太肥了…
钻不进食盒的大白只得放弃了这一打算,蹦上屋顶,扒开积雪,将结了冰的瓦片撬开。
弟子又拎着食盒回来了,用不达标准的中原话,对乔薇说道:“没有风(凤)梨烤羊幼(肉),只有这个。”
乔薇不耐地摆摆手:“好吧好吧,放着吧!”
弟子撇撇嘴儿,你不耐烦,我才不耐烦呢?
弟子放下食盒,冷冷地出去了。
乔薇打开食盒,她并非真的想吃什么凤梨烤羊肉,只希望这些人多开门走动,多给她制造一点儿逃跑的机会罢了,哪知院子里的防守依旧水泄不通。
乔薇叹了口气,捧起一大钵鸡汤,正要喝一口来着,噗通一声,大白掉下来了。
不偏不斜地掉进鸡汤里,汤汁贱了乔薇一脸。
乔薇默默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
大白唰的一下扑过来,抱住了乔薇的脖子,在乔薇的脸上一通乱舔。
“…”
想喝汤也不用这样…
大白来了,逃跑的机会又增加一倍了,乔薇盘算了一下,外头一共二十四人,死士与弟子各半,这些死士中有四名是长刀死士,余下四名是高级死士。
乔薇身上有丹砂匕首,对付长刀以下的死士完全不成问题,可那四名长刀死士还是有些棘手的,另外,那十二名弟子,没交过手,不知实力如何,若是与长刀死士一样,她和大白就麻烦了。
云貂好斗。
大白知道乔薇要出去打架,兴奋得都在地上蹦起来了。
乔薇啧了一声:“你蹦什么呀?都不知道打不打得过呢。”
对付这二十几号人已经够吃力了,乔薇只祈祷那个什么客人能拖住月华尊主,别他们还没打完,月华尊主便被惊动过来了。
不管了!
先打吧!
总不能等那家伙回来,真在自己脸上刺一朵花儿!
乔薇握紧手中的丹砂匕首,咬咬牙,一脚踹开房门,与大白冲了出去。
二人都做好殊死搏斗的准备了,哪知一开门,就给傻眼了。
说好的弟子呢?说好的死士呢?怎么全都倒下了?!
乔薇与大白面面相觑。
大白不开心!
没架架打!
乔薇却是想着,莫非又是一个什么陷阱?
可这个节骨眼儿上,顾不上那么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被抓回来,在脸上多刺上一朵花儿,可这与刺一朵也没什么分别了。
乔薇不敢走原路,带上大白翻墙出了月华尊主的寝殿。
刚一翻过墙头,碰到一名巡逻的弟子。
那弟子猛地拔出了宝剑:“什么人?!”
乔薇打出一掌,去扣他手腕,可谁知还没扣到,这名弟子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飞了。
乔薇看看倒地不醒的弟子,再看看自己的手,搞什么?难道自己有内力了?
一人一兽走了没几步,又碰上几名弟子,乔薇唰唰唰地打出几掌,那些弟子唰唰唰地飞到了地上!
乔薇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一双手道:“大白,我真的有内力了!”
大白古怪地看向乔薇。
乔薇吹了吹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像是为了证明给大白看似的,来到一座假山前,深呼吸,扎了个马步,运了个降龙十八掌的招式,朝着假山狠狠地打出两掌。
咦?
怎么没动静?
乔薇再打!
打!
打!
再打!
看她像个二傻子似的对着一座假山嚯嚯哈哈,公孙长璃简直没眼看了,他扶额叹了口气,在乔薇打出第八掌时,单袖一挥,假山碎了。
乔薇眼睛都亮了:“大白你看见没有?!我真的有内力!我决定了,我不走了!我去杀了那个王八蛋!我要把这个什么千峦峰夷为平地!”
公孙长璃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打了八掌才把一座小假山“打碎”,你是哪儿来的自信能把千峦峰夷为平地?!
好在乔薇没有真的打算去用双手把千峦峰夷为平地,她找到厨房,抱了几大罐子芝麻油,与大白一块儿将芝麻油浇在了地上。
浇得差不多,正要点火时,一名长刀死士抡着长刀朝乔薇走来了。
乔薇与大白正倒油倒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有人靠近了。
此人的轻功尤为高强,就连公孙长璃都没能及时发现,等公孙长璃发现已经晚了,那个人的刀已经架在乔薇的脖子上了。
乔薇只感觉一股森冷而锐利的气息贴上了自己的脖颈,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咻!
一道箭矢飞了过来,贯穿了他的脖子!
长刀死士虎躯一震,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
乔薇看着倒在芝麻油中的死士,愕然地瞪大了眸子,她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一望,就见姬冥修不知何时来了,正拿着破神弩,神色清冷地站在那里。
乔薇丢下油罐子,朝着姬冥修跑了过去。
姬冥修搂住她,将她柔软的身子抱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的馨香,他浮躁的心才算是落回了实处。
“你怎么找来的?”乔薇看着他问。
姬冥修牵住她的手:“先离开,待会儿再与你说,姥姥一个人在山下。”
“鬼王呢?”乔薇问。
姬冥修道:“去找姥姥了。”
乔薇在袖子里摸了摸,方才动静太大,火折子掉路上了:“你带火折子了没?”
姬冥修自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找了一方帕子点燃,毫不客气地丢进了油中。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月华尊主与云珠斗得你死我活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来了,“主上!千峦殿走水了!”
男子扭过头,朝身后的山峰一望,就见层峦叠翠忽然冒出了一股浓烟,紧接着,是滔天的大火,浓烟四起,火光映天,整座千峦殿仿佛被一条巨大的火龙吞噬了。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他精心打造的宫殿!
一砖一瓦,都是他别具匠心设计出来的,连柴房,都美如仙宫…
现在,却被一把火给烧了?
第【22】
千峦殿起了这样的大火,男子如何还有心思与云珠打下去?
在男子看来,云珠在对战苍陌峰时就已消耗掉了大量功力,他要杀掉云珠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得放弃与云珠的缠斗——
不过,他不打了,并不代表他放过云珠了。
“万箭阵!”
他一声令下,千峦峰峰腰处的几道石门轰隆隆地打开了,无数弓弩拔地而起,寒光闪闪的箭矢隔着漫天风险,一一对准了云珠。
很快,不止峰腰处,就连峰底也轰隆隆地拔出了十多架弓弩。
云珠的四面八方被围了个严严实实,这万千箭矢一旦射下去,云珠非得被活活射成刺猬不可。
男子冷笑:“去给瑶姬陪葬吧!”
说罢,转身离开了原地。
在她身后,弓弩发动,无数箭矢铺天盖地地朝着云珠射了过来,天际像下了一场密密麻麻的箭雨,血月弓的威力再大,也只能破除一面,这是一场专程针对云珠的杀局。
她只要敢来,就注定会死在这里。
云珠握紧了手中的血月弓,这恐怕是她的劫数了…
就在云珠做好准备万箭穿心时,一道惊天的闷吼自不远处的天际传了过来。
“吼——”
惊天动地的怒吼,让整个千峦峰都抖了几下。
鬼王的身影凌空出现在了飞雪中,他张开双臂,急速流转着全身的内力,双掌缓缓抬起,猛地压下。
就见凌空的万千箭矢,嘭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
云珠怔怔地望向朝自己飞来的鬼王。
鬼王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已经掠到了云珠的身前,他搂住云珠的腰身,闪电一般地飞离了千峦峰。
千峦峰损失惨重,不仅死了大量弟子,浪费了万千箭矢,还失去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千峦殿。
乔帮主杀人或许不是最厉害的,可放火从未让人失望过。
千峦殿里里外外,全都被烧成了焦炭,他的屋子、他的衣裳、他的宝库与私藏…就连他最喜爱的莲池都被大火给烤干了,他种了十几年的雪莲烧成焦了莲,养了十几年锦鲤成了香喷喷的烤鱼。
而他抓来用来对付隐族与姬冥修的乔薇,也不知所踪。
月华尊主气得整个人都咆哮了:“啊——”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乔薇扒拉了一下小耳朵,这是得多生气啊?都河东狮吼了。
小俩口手拉手地下了山,大白一蹦一跳地跟在身后,别看它蹦得欢,内心实则不然。
没打成架,有点心塞。
二人在姬冥修与鬼王约定的地点碰了面,鬼王与云珠先到的,方才那边的动静,乔薇与姬冥修全都听到了,还有些担心鬼王赶不及,瞧姥姥除了有些消耗过度的面色苍白外,并无其他不适,二人总算放下心来。
鬼王拿出了一袋小糖豆,递给云珠一颗。
云珠嫌弃脸:“我不吃。”
鬼王于是喂进了自己嘴里。
乔孕妇:“…”
你咋不问我吃不吃?
“姥姥你还好吗?”姬冥修问云珠。
云珠消耗过度,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就道:“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姬冥修自手中接过两把沉甸甸的血月弓,说道:“不放心姥姥,所以找来了,姥姥以后不要再单独行动了,我们会担心的。”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
云珠话到一半,感受到姬冥修投来的深邃的目光,压下了后面的话。
可她不说,姬冥修就猜不到了么?
姬冥修定定地看着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是吗?”
云珠哑然。
姬冥修微叹一声道:“姥姥,你还有两个孙儿和三个小重孙没有见到,你若是这么轻易地走了,会遗憾的。”
云珠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姬冥修将胤王与三个小尼姑的事说了,云珠还不知有他们的存在,她是偷偷见过三殿下的,差一点就觉得人生真的没有遗憾了。
云珠看向姬冥修,姬冥修笑了笑,说道:“会找到他们的,我们先回去吧。”
云珠点头应下了。
马车就停在附近,一行人坐上马车,由于没有车夫(骄傲的鬼王殿下是绝不可能拿着马鞭去赶车的),丞相大人只好勉为其难充当一次史上最英俊潇洒的车夫了。
日暮时分,几人抵达了王府。
珠儿的新装备一整天都没人欣赏,快要给憋出毛病了,听到院子外的动静,知道大白回来了,二话不说,抓起小弓弓开始向大白炫耀了。
她拉开没有箭的小弓弓朝大白射了过来。
大白哪里知道她是在炫耀,还当她是要打架呢,一爪子拍过去,将她拍飞飞了。
珠儿面朝下摔进雪地里,深深地凹了进去…
云珠此番上苍陌峰,除了诛杀姚珺外,还给姬冥修找了不少好东西。
“这些都是什么呀?”乔薇看着桌上的小包袱,不解地问。
云珠道:“打开看看。”
乔薇打开包袱,发现了一本写着夜罗文的册子,一个装着一朵玉色小白花的盒子,以及一些瓶瓶罐罐的伤药。
乔薇是大夫,对伤药最为敏感,拔掉瓶塞挨个闻了闻:“都是什么药啊?好香。”
云珠道:“都是治疗内伤的,十七不是受伤了吗?他的伤是圣师所创,寻常药物没用。”
十七被那张红色的大网弄伤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能痊愈,她爹想了不少法子,全都石沉大海,原来得用圣教的伤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