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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锅盖,一股食物的幽香扑鼻而来,那只被她杀了一半的野兔已经变成了一锅香喷喷的红烧兔肉。
蒸笼里,蒸着小菜与几个白面馒头。
她盖上锅盖,回到了空荡荡的堂屋。
早已麻木,这一刻,却忽觉孤独。
咚咚咚!
屋门被叩响了。
女子的眸光微微一动,迈步走上前,缓缓地拉开屋门。
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姬冥修盯着满头风雪,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嘴里呼出一道道云雾一般的白气,定定地看着她说:“你可见过一个人?她的名字叫云珠。”
女子眸光一颤:“你…”
姬冥修抬起手来,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第【13】二更
女子看着这张与昭明有着五六分相似的脸,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冻住了。
“您认识云珠吗?”姬冥修看着她。
女子的身子轻轻地颤抖了起来,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摸上姬冥修的脸,可指尖刚一碰到,又迅速地退开了:“你是…”
“我娘是昭明,您认识云珠吗?”姬冥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放过她神色里的任何一个变化,倔强地想要她从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女子怔怔地看着姬冥修:“你再说一遍,你娘是谁?”
姬冥修认真地说道:“我娘是大梁的昭明公主,我爹是姬尚青,我姓姬,名冥修。”
女子喃喃道:“姬家…是的了…你家嫁给姬家那小子了…你姓姬…我怎么就没想到是你…”
“前辈,您没想到我是谁?”姬冥修倔强地问。
“我没想到你是…我是…我是你…”
言及此处,她的喉头忽然有些哽住。
姬冥修微微一笑,眸光清澈如水,替她说完了那两个字:“姥姥。”
云珠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姬冥修微笑:“姥姥。”
云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水光。
云珠看着这张脸,越看越觉得像,其实昭明的长相更多地继承了古坤,这也是为何姬冥修没在第一眼将云珠给认出来的缘故,只不过,在这个难得温馨的时刻,谁也没煞风景地去提及古坤。
“我…”云珠的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她在此隐居二十多年,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这就像是天上突然掉下一块大金子,砸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云里雾里了。
姬冥修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姬冥修只是比她早那么一步开始怀疑,可也仅仅是一步而已,真正从她口中听到答案,他仍是狠狠地震惊了一把,直到现在都有些欣喜得回不过神来。
他是来这里找乔薇的,可不仅找到乔薇了,还碰上云珠了。
他不信命,可这一刻,竟也不由地感慨命运的神奇。
“姥姥。”他走上前,看向背过身子,肩膀微微颤抖的云珠,轻声道,“姥姥你哭了吗?”
云珠抹了泪,红着眼圈转过身来:“姥姥没有。”
听到她亲口承认了那个称呼,姬冥修的眸子微微地弯了一下,露出一丝乖巧温顺的笑容。
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显然很让云珠受用。
云珠缓缓地抬起手来,犹豫了两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摸上了他冰凉的脸。
却说姬冥修走到一半,突然离开大部队,转身回往山谷,乔薇叫都叫不住,于是调头跟了上来,她看见姬冥修是往小木屋的方向来的,还以为是姬冥修落下什么重要东西在屋里了,可等她赶到这边,却让她看见了什么?
她恩公与她相公,“含情脉脉”地站在一起,还互相给摸脸!
乔帮主的醋坛子,当即哗啦一声打翻了!
乔帮主虎虎生威地走过去,无比霸气地拉开了自家相公,并大步一迈,凶神恶煞地挡在了二人中间,满脸都写着——你们不要做坏事,我超凶的!
姬冥修被她一副“我超凶”的样子逗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微弯的眸子,微勾的唇角,像是所有月光都打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整片山谷的夜景,都被他的笑容点亮了。
可此时此刻的乔帮主,完全欣赏不来他的笑容!
他竟然当着一个人陌生人的面把面具给摘了!
他想干嘛?
造反么?!
“姬冥修!”她炸毛,虽然这个女人的年纪足够做他婆婆了,可光天化日之下,他俩这么亲昵来亲昵去的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啊!?尤其面具,她都不知见了他多少次,他才终于肯摘掉的呢!
姬冥修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了,双手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转向了云珠:“乖,快叫人。”
乔薇挺直了腰杆儿:“叫什么人呐?别以为我瞎!我刚刚什么都看到了!你们俩…”
姬冥修:“这是姥姥。”
乔帮主:“姥姥好!”
无缝衔接,外加鞠躬行大礼,声音洪亮,态度虔诚。
云珠看着突然送到自己跟前的、黑乎乎的大脑袋瓜瓢子,眼皮子都突突突突地跳了:“…好,好。”
很快,燕飞绝与海十三也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二人不明白这边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两个地突然全都折回来不走了。
“啥情况,你们要住下吗?”燕飞绝往门缝里瞅啊瞅,没瞅到那个厉害的前辈,竟然有些失望。
姬冥修道:“你们先回去,回头我再和你们解释。”
燕飞绝哎了一声道:“让我见见那个前辈呗!”
“走了你!”海十三瞪了他一眼,拽着他离开了。
二人要赶在圣教的人发现之前,找到一处合适的抛尸地点,并将其伪装成第一案发现场,这可不是小工程,一刻都耽误不得。
燕飞绝唉声叹气地去了。
姬冥修进了屋。
他进屋时,乔薇正小声地与云珠说着什么:“…您先别告诉他,我不想他…”
“不告诉我什么?”姬冥修含笑问。
乔薇迅速拿开了摸在肚子上的手:“没什么,我…我去做饭了!”
这么一通折腾,谁都没吃晚饭,乔薇去厨房,将凉了的饭菜热了一遍,又炒了一盘新鲜的野菜。
三人围坐在桌前,屋外寒风呼啸,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谁都没有说话。
毕竟没有相处过,还是有些紧张与放不开的。
乔薇默默地扒着饭,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落在云珠的身上。
云珠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朝她看过来,她biu的一声垂下眸子,大口大口地扒起了饭。
云珠放下筷子,打破了屋内的沉寂:“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乔薇眨巴了一下眸子,看向姬冥修,姬冥修看了看简陋的屋子,有些不是滋味地问道:“这些年,您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住着就习惯了。”云珠说道。
这屋子比起乔薇最初这的那个可以说是好上不少,可苦就苦在,她这么多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孤独是最可怕的东西,真不敢想象她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明明可以不这么过,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云珠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来夜罗的?”
云珠又不是个柔弱的深闺妇人,对着她没什么可隐瞒的,姬冥修于是将景云与望舒被掳走的事如实说了。
这件事,看似简单,信息量却极大。
王后是云珠的小女儿,她的小女儿拐走了景云与望舒——
乔薇偷偷地打量着云珠的神色,想知道她对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反应。
云珠的反应很平静。
这是一个经历过风浪的女人,被夫家遗弃,被男人算计,一个人扛住了大半个夜罗的压力,苦撑着生下孩子,又相继失去了她们,她的人生,充满了离别与伤痛。
与她所经历的那些相比,他们的孩子只是没受伤地被掳了掳,似乎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直觉告诉乔薇,她的平静,却并不是因为这个。
云珠问道:“王后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姬冥修道:“她不是姨母。”
云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幽暗:“没错,她不是。”
顿了顿,她站起身来,“你们随我去一个地方。”
二人本也没什么食欲,很快便放下碗筷,与云珠一块儿出了门。
云珠带他们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小木屋前方的一片山林中,进入山林,一路往北,没走几步便看见了一个做了障眼法的树丛。
云珠带着几人穿过树丛,钻过一个小山洞,来到另一个小木屋,这间屋子的构造简单,四四方方,没有多余的房间。
进入小木屋后,一股暖烘烘的香气扑面而来。
云珠点燃了屋内的油灯。
乔薇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竟然是个小花房!还是个温室小花房!
她住过的不少地方都有地龙,如四合院,如姬家,如慕王府,可地龙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它建造起来十分复杂,谁能相信在这样的深山老林,还有人自己建了地龙?
里边的花朵姹紫嫣红,大多是乔薇叫不出的名字。
在花房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小木桌,桌子上放着一个倒扣着的、半透明的琉璃罩。
云珠缓缓地拿起了琉璃罩,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盆栽来,盆栽里种着一株碧绿的植物,植物顶端结了个小花苞,白嫩嫩的,像一团小小的云。
“姥姥,这是什么呀?”乔薇用手指去戳那白白的小花苞。
姬冥修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的手:“不能碰,一碰就掉了。”
云珠点点头道:“冥修说的没错,它确实碰不得,不仅人碰不得,风也吹不得,雨也打不得,连太阳都不能晒多了…”
说着,她看向姬冥修,本想问他你是不是见过,可她发现他在笑,改口问道,“你笑什么?”
姬冥修微笑:“您叫我名字了。”
云珠的脸上掠过一丝羞赧。
乔薇神经大条没注意到冷若冰霜的姥姥竟然被小外孙给逗得脸红了,俯下身,巴巴儿地看着那个小花苞道:“姥姥你为什么养一朵这么脆弱的花?”
云珠爱惜地看着它道:“这是龙草。”
乔薇一愣:“龙、龙草?”
云珠徐徐地说道:“传闻曾有一条受伤的巨龙飞到这里,因伤势严重再也挪不动,它的龙身化作了山脉,便是莽荒山脉;龙涎养出了一株小草,便是龙草。当然了,这些只是传闻,龙草其实就是一株稀罕的药草。”
“这药草有什么厉害的功效吗?”乔薇问。
云珠道:“能治血月弓的伤。”
乔薇这就有点儿听不懂了。
云珠走到乔薇面前:“丫头,你是不是被血月弓伤过?”
乔薇点头如捣蒜:“您怎么知道的?”
云珠说道:“我方才说能治血月弓的伤时,你满脸都写着怎么‘怎么我当时不知道啊’?”
乔薇摸了摸脸,有这么明显么?
“是第二把血月弓的吧?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服了龙草才痊愈的吧?”
乔薇眉梢一挑:“呃…不是啊,我是喝了一碗符水。”
云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乔薇。
乔薇的太阳穴突突一跳,天杀的公孙长璃,狗屁画符!狗屁要找个纯阴之地!搞了半天原来都是装神弄鬼!他给她喝下去的是龙草汁!
云珠轻轻地盖上了琉璃罩:“我很早就知道瑶姬的秘密。”
瑶姬?是那个老妖婆的名字吗?那个老妖婆原来还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云珠道:“血月弓能杀死她,但也会伤到你们姨母,没有龙草,你们姨母活不了…这龙草极不容易养活,我养了这几年,只有这一株结出了花苞。”
乔薇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昭明公主不拿血月弓射死王后了,她不是没办法射死,而是不想将自己的小妹妹一并射死。
这件事,古坤知道吗?
云珠母女为了女儿(妹妹)殚精竭虑的时候,他这个当爹的又在做什么?!
乔薇定定地问道:“这二十几年,您就是因为养它才一直不离开这个地方的吗?”
“不。”云珠摇头,“我是前几年才找到它的,找到之后就在这里住下了。话说回来,你可真幸运,我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一株成熟的。”
乔薇心道,鬼知道公孙长璃那家伙是打哪儿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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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一更
想到了什么,乔薇又道:“对了,姥姥,那个瑶姬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选中姨母?”
云珠冷哼一声道:“真正想选的人是昭明,只是选不了而已。”
乔薇张了张嘴,选不了的意思是…
“她本名不叫瑶姬,她姓姚,单名一个珺字。”云珠在桌面上沾了水,写下了两个中原字。
乔薇看了看:“这个姚,这个珺啊?”
姚珺,瑶姬,听起来十分接近,可瑶姬是神话中的天帝之女,那个姓姚的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化名,是把自己比作巫山神女了么?
啧,脸可真大!
云珠不屑地说道:“说起她的来历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圣教一个自称尊主的蛀虫罢了。”
尊主?圣教不是只有教主么?难道被冥修说对了,海十三在城里打听到的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人家还有不少雄厚的实力?
不过,听云珠的口气,似乎根本没将这个什么尊主放在眼里。
乔薇笑道:“姥姥,我们现在拿着这株药草,就能回去射死那个姓姚的了?”
云珠说道:“没这么简单,不过也不算很难了。”
不难就好,那老妖婆嚣张了这么久,可算是要等来报应了!乔薇看了云珠一眼道:“那…姥姥您跟我们回去吗?”
云珠淡淡地说道:“我自是要亲手杀了她的!”
乔薇喜色一笑:“那太好了,姥姥,我们一起回去吧!这个、这个什么药草是现在带上,还是等它开花结果了再来取?”
云珠瞥了一眼桌上的琉璃罩道:“现在就带上吧。”
乔薇一行人到达的时机不早不晚刚刚好,正赶上这株药草结出花苞,结出花苞后药草便算是成熟了,只是药性极短,从泥土里挖出来后,三个时辰不服用便会失去所有药性,所有最好是连花盆一并带回去。
姬冥修轻轻地抱上花盆,与云珠乔薇一块儿回了小木屋。
这是云珠住了好几年的屋子,突然离开,心中多少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独自漂泊惯了,早已不知如何与人相处,突然搬去一个“人满为患”的地方,云珠的内心其实有些抵触。
姬冥修看出了她的抵触,也看出她强行地压下了这种抵触。
姬冥修什么也没说,有些事、有些人,不用自己说,等她见到了,就会喜欢了,冥烨、望舒、景云、小宝宝…她全都会喜欢的,而他们,也全都会喜欢她。
云珠的行李并不多,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全都妥当了。
乔薇要去帮她拿包袱,她轻轻地压下了乔薇的手,看了一眼乔薇的肚子,说道:“不用了,这点东西,我拿得动。”
乔薇丝毫没有一点怀孕的自觉性,只当云珠是真的不想麻烦自己,她掂了掂那包袱,确实不重,就让云珠自己拿着了,她改为去背云珠自己腌制的腊肉与野味。
云珠看着那两大箩筐的东西,再看看乔薇的肚子,气得小心肝抽抽的。
其实不怪乔薇不像个孕妇,实在是她这怀相太好了,与正常人根本没什么两样,她甚至觉得,这天儿若是不下雪,她还能爬树上掏一回鸟蛋。
好在姬冥修疼媳妇儿,虽不知媳妇儿怀孕了,也仍是将那些东西全都背在自己身上了。
燕飞绝一行人走的是来时的路,云珠带着他们走的却是秀琴那日误打误撞跑过来的近路,大大缩短了距离不说,还没那么凶险。
就在一行人连夜赶回王府时,方翠园的一间厢房中,苍鸠缓缓地睁开眼睛了。
此时已是后半夜,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连值夜的婆子都散了,整个方翠园静得落针可闻。
今夜,是方翠园防守最脆弱的一夜,最厉害的鬼王出去了,最机警的姬冥修也不在,乔薇、燕飞绝、海十三也统统出去了,院子里只剩阿达尔、傅雪烟与十七,傅雪烟产后虚弱,功力大减自不必提,十七身受重伤,自顾不暇,阿达尔么…要守着两个孩子,离他甚远。
苍鸠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将脑袋探出去,左右听了听动静,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才缓缓地去了王后的屋子。
王后静静地躺在床上,四周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乔峥不愧是大梁第一神医,已经半截身子踏进黄土的人,经他一番诊治,又重新有了生机,王后的呼吸已没了先前那股子虚弱,脉象也渐渐有所好转,最让人惊喜的是伤口,也不知乔峥给用的什么药,一日一夜的功夫,就愈合了一半了。
苍鸠走到床前,轻轻地拍了拍王后的肩膀,悄声道:“主上,主上你醒醒,是我,苍鸠!”
王后慢慢地睁开了略有些浮肿的眼睛,眼底一片冷意。
苍鸠暗暗松了口气,这是他家主上无疑了:“主上,你感觉怎么样?”
这具身体的感觉可真不怎么样,浑身都疼得要死,提不起劲来。
苍鸠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小药瓶,拔掉瓶塞闻了闻,声若寒潭道:“该死的乔峥,竟然给主上下了软骨散!”
这点剂量的软骨散还不至于把王后给药倒,之所以提不起劲,还是身体太虚。
“你过来做什么?”王后虚弱地问。
苍鸠道:“乔氏与沐小将军坠崖了,他们全都出去寻人了,今晚是我们潜逃的大好时机。”
“乔氏怎么会坠崖?”王后问。
苍鸠幸灾乐祸地说道:“乔氏带着鬼王擅闯圣教,被圣教追杀,一箭射落了悬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可不要低估了那丫头的运气。”
苍鸠道:“她是从石桥那个地方摔下去的,主上觉得她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那里,确实生还的可能不大了。
王后的唇角浮现起一抹冷笑来:“她也有这么一天。”
苍鸠回头望了望门口的方向道:“这些事,回了云中城我再与主上细说,先离开王府吧!主上还能受得住吗?”
王后闭上眼,如今的状态自然是受不住的,可受不住也得逃,否则等他们一个两个回来,便当真是走不掉了:“药丸…拿上。”
苍鸠将乔峥熬制的伤药揣进了怀里。
王后苍白着脸道:“还有…血月弓。”
最近望舒老与鬼王玩射射射的游戏,血月弓便直接放在了鬼王的屋子里,鬼王不在,真是天助他也!
苍鸠潜入鬼王的屋子,带上了第二把血月弓。
苍鸠能成为王后名下最得力的心腹,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就算被鬼王封住了内力,可只要没人阻拦,带着王后跑个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苍鸠抱着王后,小心翼翼地逃出了王府。
出王府后,二人一路往东,拐进一个小胡同,自小胡同的一间小破院里找到了一辆马车。
苍鸠将王后轻轻地放在马车上:“可能有些颠簸,主上请忍耐。”
王后虚弱地点点头:“不必管我,你赶路就是了。”
“是!”
苍鸠驾着马车,闪电一般地去了莽荒山脉,夜凉城虽被禁卫军给封住了,可这又怎么难得倒在夜凉城当了那么多年国母的王后?
她自有秘密的通道,能够自城门下穿过。
且为了避开姬冥修那伙人,他们不打算走天梯回城。
没错,前往云中城不止天梯一条路,还有一条水路,乔峥当初就是在水路上遇难的。
苍鸠出了夜凉城后,马不停蹄地往水路狂奔而去,只要回了夜凉城,回了圣教,就再不必担心姬冥修那伙人了!
可苍鸠万万没料到的是,他竟然在水路的渡口碰上姬冥修了!
苍鸠一个趔趄,险些从马车上摔下来了!
他是见鬼了吧?
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看见姬冥修啊?!
不止姬冥修,乔氏他也看见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坠崖了吗?!
还有他们身边站着的另外一个女人又是谁?满头银发,杀气腾腾…
乔薇瞪了瞪眸子道:“哎呀,那是不是苍鸠啊?”
乔薇一行人俨然也看到苍鸠了,不怪他们眼神儿这么毒,实在是老早便听见马蹄声了,又冰天雪地的,反光好,苍鸠脸上的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可就冤家路窄了咯。
乔薇好笑地说道:“真是巧啊苍大人,没料到与在这里遇到你,你说你在王府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好么?非得冰天雪地地逃出来,这下好了吧?被捉现行了吧?马车里坐着谁?不会是你主子吧?”
苍鸠身子一僵。
乔薇眉梢一挑:“还真是啊?”
苍鸠拽紧了缰绳,迅速调转马头,一鞭子打在骏马上,马车飞快地跑了起来。
可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那个满头银发的女人。
苍鸠的心口狠狠地震了一下,想咬牙冲过去,却见对方忽然拉开弓箭,嗖嗖两箭射了过来。
苍鸠侧身一避,自马车上摔了下来。
乔薇三两步踏上马车,拽住缰绳,让马车停下了。
乔薇转过身,一把掀开了帘子。
马车内,王后神色冰冷地看着她,脸色苍白,身体无力,却用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拉开了血月弓。
乔薇看到血月弓的一霎,眼神简直亮了好么?
你说你逃就逃,偷血月弓干什么?没这把弓今天还射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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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射杀王后(二更)
王后如今这具身子能使出的力气并不足以支撑她拉个满弓,她只堪堪拉了一半,但尽管只有一半,想伤到乔薇也差不多管够了。
乔薇瞪了瞪她,不屑地说道:“你敢射我?你没搞清楚状况吧?就你这病歪歪的身子,射一箭你就垮了!我相公和我姥姥都在呢,你以为你跑得掉!”
王后没听明白那句姥姥,也没往心里去,只是神色冰冷地看着乔薇,讥讽地说道:“你们当真敢杀我?”
乔薇看了看她手中黑光闪闪的弓,叹息一声道:“原本呢,看在姨母的份儿上,是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可谁让你好死不死地带上血月弓了呢?有了这把弓,你猜,你会变成什么样?”
王后紧了紧眸子。
乔薇淡淡一笑道:“别狡辩了,没用的,你的好心腹已经把你的秘密和盘托出了。”
王后冷幽幽地瞪向了跌在地上的苍鸠。
苍鸠愧疚地低下头。
王后捏着血月弓的手指紧了紧,神色平静地朝乔薇看了过来:“那又如何?你拉得开血月弓,还是你舍得让你相公冒死去用血月弓?”
乔薇摸下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哦。”
王后毫无血色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所以,你们根本没胆子杀我,可我却有胆子杀了你,识相的,就给我让开!”
乔薇扒拉了一下小耳朵,略蹙了蹙眉,好笑地说道:“我说姚珺,姚尊主。”
听到这称呼的一霎,王后唇角的笑唰的一下僵住了。
乔薇偏了偏头,看着她道:“怎么?我叫错了?还是你做王后太久,都忘记自己还有另一重身份了?”
王后的呼吸顿了一下:“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绝不相信苍鸠会将她的这一重身份透露出去!而要说乔薇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也不可能…连国师都不知道,乔薇还能从什么渠道去知道?
乔薇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
王后脸色一变:“想跑?”
乔薇切了一声:“我跑不跑你管得着吗?”
王后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周身陡然迸发出凛冽的杀气,气沉丹田,运力于臂,对着乔薇陡然射出了一箭!
乔薇没料到这疯婆子真敢射,眼看着那箭就要射上她的胸口,身后忽然探过来一只素手,一把抓住乔薇的衣领,将乔薇抓下了马车。
又几乎是同一时刻,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自车窗内探入其中,一招夺了王后手中的弓。
一切配合地天衣无缝。
王后人没射着还丢了弓,当场有些怔愣,可当她看见车前的银发女子时,她的表情就不是怔愣能够形容的了。
云珠缓缓地走向马车:“好久不见,姚尊主可还认得我?”
王后眉头紧皱,惊讶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云珠的身上,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眸光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是你?”
云珠淡道:“很意外吗姚珺?”
王后抓紧了车壁上的棱角:“你…你没死…”
云珠面无表情道:“不就是一片林子吗?你觉得困得住我?”
王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再也没有办法维持表面的镇定:“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明白吗?”云珠目不斜视地看着马车里的人,一步步走向马车,路过姬冥修与乔薇时,朝姬冥修缓缓地伸出了手。
姬冥修无比配合地献上了血月弓。
云珠的右手握住了弓把,她离马车越来越近了,她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都会浓烈一分,不过须臾,整个渡口都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笼罩了。
笼罩在这股有如实质的杀气,王后连呼吸都快要不顺了。
尽管她竭力隐忍,可乔薇仍是从她眼中看到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这个老妖婆,原来也是知道怕的么?
王后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云珠…你…你可知杀了本尊主的下场?”
云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眸子里掠过无尽的嘲弄:“你和一个家破人亡的人谈下场,你不觉得可笑么?在你害我儿惨死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我已经没有任何可顾忌的了…龙草我也找到了,今日,你就等着受死吧!”
王后的整个脊背后让冷汗湿透了,她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双目如炬:“你以为你真的杀得了我?!”
云珠拉开了弓弦:“那就先杀杀再说。”
“云珠——”
晚了,别说叫云珠,就是叫亲娘也没用了。
云珠松开弓弦,射出了这一箭,巨大的内劲如流转的风暴,瞬间击中了马车,马匹惊得嘶嘶嘶嘶地叫了起来,车厢的木板也咯吱咯吱地晃动了起来,整个马车都像是被卷到了风暴的正中心,嘭的一声爆开了!
姬冥修一把将乔薇揽怀里,背过身子挡住了余波的冲击。
苍鸠也想远远地避开,可惜晚了一步,他整个人都被震得飞了出来,吧唧一声撞上大树,又自大树上重重地跌回了地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不省人事。
王后自马车上滚了下来,扑通跌在雪地中,也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乔薇被姬冥修挡了个全,两眼一黑,啥都看不见,忍不住好奇,歪了歪脑袋,想去瞅瞅到底啥情况了,又被姬冥修给摁回来了。
王后摔在雪地里后,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她侧躺在地上,身子蜷缩着,想站起身来,却根本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云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方才那一箭是替我大女儿射的,你对她做过的事,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接下来这一箭是替我小女儿射的…你对她的所作所为,我同样没办法原谅!”
王后有气无力地看着云珠:“云珠你…”
话未说完,云珠再次射出了一箭!
王后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七窍都流了血。
云珠第三次拉开了弓弦:“最后一箭…才是我送给你的。”
王后惊悚得身子都在颤抖:“你住手…”
云珠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住手?”
王后捂住心口看向她:“你难道不想…啊——”
云珠没给她任何求饶或威胁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射出了第三箭…
当周遭的一切都恢复平静时,姬冥修松开了紧紧搂住乔薇的臂膀,乔薇自他怀中走了出来,愣愣地来到云珠的身边,看了倒在血泊中的王后一眼,迈步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乔薇心头的大石落下,可没落回实处,又蹭了一下提了起来,她扭过头,望向云珠不解地问道:“姥姥…”
云珠道:“把你们姨母扶起来。”
乔薇探出手,去抱姨母,姬冥修走了过来,将手中的盆栽递给乔薇:“我来。”
乔薇抱着盆栽站到了一旁,姬冥修将不省人事的夜罗王后抱了起来。
乔薇看了看陷入昏睡的夜罗王后:“姥姥,那个女人死了吗?”
云珠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傀儡术已破,她遭到了莫大反噬,离死不远了。”
乔薇顿悟:“原来这就是傀儡术。”
她差点以为是姨母的身体里真的多出了一个人呢。
乔薇不禁想起了还在京城时,容妃似乎也曾施展过一次傀儡术,只不过容妃的傀儡术没这么精湛,不一会儿便被她娘识破了,她娘一招杀掉傀儡,容妃遭到反噬,当场身负重伤,很快便落了网。
这个圣教的尊主,俨然比容妃厉害多了,也聪明多了,单单是她挑的这个人,就不是云珠能够狠下心去杀掉的。
好在噩梦终于结束了。
“她再也不能来控制姨母了吧?”乔薇含了一丝担忧地问。
云珠淡道:“傀儡术是圣教三大禁术之一,早不知被禁了多少年,就连历任教主都不敢轻易尝试,就是因为它对自身的损伤极大,绝不亚于将自己炼成死士。越是精湛的傀儡术,破坏后遭到的反噬就越大,她如今一只脚都踏进阎王殿了,别说控制你们姨母,她连只苍蝇都控制不了了!”
乔薇拍拍小胸脯:“那就好!对了姥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云珠望向无边的夜色,眸中掠过一丝冷冽与坚定:“先给你们姨母疗伤,等你们姨母醒了,我再去那个女人的藏身之地,在她咽气之前,把她的脑袋割下来,用她的血…祭奠昭明!”
第【16】云珠诉真相(一更)
祭奠昭明…
听到这一句,乔薇的心头蓦地涌上一股酸涩,她没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只是偶尔想一想她的望舒与景云生病了、难受了、受伤了…她的心就疼得揪成一团。
得知昭明去世的时候,云珠她是怎样的?
云珠收回了落在远山之上的视线,转头朝乔薇看了过来。
乔薇敛起思绪,语气如常地问道:“姥姥知道姚珺的藏身之处在哪儿吗?”
云珠说道:“总会找到的。”
“不用找了。”姬冥修道。
“嗯?”乔薇纳闷地看向了姬冥修。
姬冥修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慢悠悠地走到苍鸠的面前,拔掉瓶塞,将一条小蛊虫下到了苍鸠的身上:“有这个小东西,他就算藏到地底下去,也能被轻而易举地找出来。”
乔薇明白冥修的用意了,苍鸠是那个老妖婆的心腹,且是最受器重,甚至可能唯一一个对她知根知底的心腹,他一定知道老妖婆的巢穴在哪儿,他们假装当他死了放过他,待他醒了之后,必定会赶在第一时间去确定老妖婆的安危,届时,他们就能顺着这条线索,直捣黄龙了。
那天她一定要去!
她要看看老妖婆的庐山真面目!
她还要射她,射得她嗖嗖的!
光是想想那场景,乔帮主便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神采飞扬地说道:“看不出来啊,你身上竟然会带小二货的东西?”
姬冥修轻轻一笑,收好瓶子,宠溺地弹了弹她脑门儿:“他没那么不靠谱。”
乔薇心道,确实没那么不靠谱,就是差一点将胎盘当成女儿给抱回来了。
“你们说的冥烨是…”云珠紧张、局促又含着一丝期待地朝二人看了过来。
姬冥修温声道:“是我的胞弟。”
云珠的眸光一动:“他还活着?”
姬冥修点点头:“说起来有些曲折,我们先回去,路上与您慢慢说。”
云珠答应了。
姬冥修将马车上的两匹马解了下来,云珠与夜罗王后一匹,自己与乔薇一匹,其实离开渡口后,前方的路都比较好走了,如若不然,这辆马车也驶不进来。
一行三人缓缓地骑行在广袤的山脉中,大雪与寒风都停了,山脉寂静,马蹄子踩在柔软的雪地中,发出哒哒哒哒以及积雪摩擦的声响。
乔薇坐在姬冥修的怀中,被他用宽大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
大眼睛不时地朝云珠的身上瞟。
姬冥修低头一看,忍俊不禁地笑了:“你想和姥姥说什么?”
云珠闻言,轻轻地扭过了来。
这下,不说也得说了。
乔薇拉下罩在脸上的披风,露出一张精致而小巧的脸盘子,雪光照在这美玉一般的面庞上,五官霎时多出了好几分灵气。
她眨巴了一下眸子,对云珠道:“我其实…就是特别想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总和我们过不去?是因为圣教的野心吗?”
云珠喟叹道:“圣教的野心是一方面,姬家,隐族,都是圣教想要得到的东西,不过,姚珺与你们之间的恩怨,却是因我而起。”
乔薇看了看姬冥修,又看向云珠。
云珠抱紧了怀中的女儿,眸光深邃地说道:“这件事,怕是要从我年轻时说起,那时,我刚遇到那个男人…”
她口中的男人,自然是古家的最后一任家主古乾了。
云珠的经历说起来有些离奇,她与古乾在大漠中相遇,彼此暗生情愫,最终决定走在一起。
古乾将云珠带回了古家,云珠当时说着中原话,穿着中原的衣裳,古家还当她是个中原人,问及她爹娘与家世时,她又闭口不提,这必定不是什么世家千金了,哪个世家千金会抛下一切,不顾名节,与一个男人私定终身呢?
这一段,乔薇与姬冥修曾在昭明公主的亲笔书信中看到过,不过二人谁也没说,都认真地听云珠讲着。
云珠显然也不大喜欢这一段,三言两语便跳过了。
紧接着,云珠说起了小公主的事,那一任的夜罗王是这一任王上的父亲,他有一个十分疼爱的小妹妹,小妹妹中意古乾,想招古乾为驸马。
云珠得知真相后,主动找上小公主,劝她放弃这一门亲事,小公主答应了。
“您和她说了什么,她答应了?”乔薇好气地问。
云珠淡淡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告诉她,我和古乾已经在大漠中拜过堂了,我们是真正的夫妻,她若是拆散我们,我日后…也会这样去拆散她。”
乔薇的心里哇了一声,想不到姥姥年轻时这么敢爱敢恨。
劝退公主的事昭明的信中也有一点提及,可还有另一件事,是昭明的信中没有写到的,就是当时相中古乾的并非只有小公主一个。
小公主身旁有个惊才艳艳的婢女,此婢女深得小公主喜爱,虽是婢女,却胜似小姐,整个公主府,谁都不敢得罪她。
“您说的这个婢女,就是姚珺吗?”乔薇眨巴着眸子问。
云珠望向无尽的雪色:“没错,就是她。”
乔薇难以置信地说道:“她竟然还做过公主的婢女?”
云珠道:“婢女只是她一个掩人耳目的身份罢了,她是圣教安插在夜凉城的细作,小公主心性单纯,好掌控,又与夜罗王感情极好,能随时出入王宫,潜伏在她身边比潜伏在夜罗王更安全、又不失方便。”
乔薇厌恶地说道:“真是只老狐狸啊,没想到圣教竟然这么早便将细作安插到了夜凉城!”
现在倒过去一想,夜罗在大梁也安插了无数的细作,这些做法,只怕都是圣教的人带出来的。
“那后来呢?”乔薇又问。
云珠道:“后来,就是她撺掇公主给我使绊子,我起先以为是公主心中不忿,想拿我撒撒气,我还不至于与个小姑娘计较,便没理她,一直到我怀上身孕,国师殿传出我怀了祸国之星的预言。”
乔薇顿了顿:“国师殿…也是她的人?”
云珠摇头:“国师殿虽也是圣教的势力,不过圣教分了好几个派系,国师殿并不在她管辖范围内,可她与国师殿侍奉的那位主子交情不错,便拜托那一位,将谣言通过国师殿给散播出去了。”
乔薇了悟:“原来如此,可在大梁的时候,她与容妃为了干掉我,不惜将国师殿一并搭进去,我还当她与国师殿真的是什么仇人呢。”
云珠嘲弄地说道:“如果能除掉隐族的小卓玛,搭上区区一个国师殿算什么?那一位主子想必也不会肉痛。”
“所以国师殿其实一直被玩弄于鼓掌之中。”乔薇意识到自己歪楼了,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感慨国师殿遭遇?自己甘心被人利用,就算遭了云珠的屠戮也是活该。
乔薇又道:“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云珠说道:“血洗国师殿的时候,老国师告诉我,他们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把幕后黑手告诉我,让我饶过剩下的几名弟子。”
乔薇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您饶恕他们是因为古家主及时赶到,求您别大开杀戒了呢。”
云珠冷冷一哼,眸子里掠过一丝凌冽的杀气:“那个连杀子之仇都不敢报的懦夫,我会听他的劝么?”
乔薇抿唇,悄悄地扭过头,瞄了一眼姬冥修的脸色,姬冥修太高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一个因两日没刮胡子而长出了一层淡青色的下巴。
乔薇看不到他的表情,继续望向一旁的云珠:“那之后的事呢?”
云珠说道:“之后,我找上她,与她大打一架,她受了重伤,逃回圣教了,之后,再也没有回到夜凉城。”
乔薇明白了:“她知道自己打不过您,所以…另辟蹊径,修习了圣教的傀儡术?”
云珠拂去一片落在夜罗王后头顶的雪花,说道:“她倒是不完全是在修习傀儡术,你不是说过,你们隐族的圣女殿也让她横插了一脚吗?”
乔薇正色道:“没错,她手可真长,都伸到圣女殿去了!”
云珠淡道:“隐族这块肥肉,谁都想要,她不伸手去,也会有别的人去。”
“这倒也是。”乔薇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就因为当初没能拆散您与古家主,就对您下了这么厉害的毒手吗?”
云珠讥讽地说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呢?”
乔薇啧啧了两声,老实说,她并不认为姚珺真的多么稀罕古乾,在她看来,姚珺不过是得不到不甘心、打不过很嫉妒罢了,姚珺清高又自负,自认为能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独独没能玩弄云珠与古乾。
或许她真的曾经青睐过古乾,可她青睐的是与人争抢古乾的过程。
她喜欢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尤其越难抢的东西,她越是要硬抢,若当初古乾扒光了衣裳躺在床上,让她胡乱施为,她怕是没个三两天便会腻了吧。
她与云珠这么多年不死不休,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要彻底地压过云珠一头。
她的执念不是男人,是云珠。
她想看着云珠痛苦,想抢走云珠的一切,想将云珠狠狠地踩在脚下,想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云珠并不如她。
可悲的是,她怎样都斗不过云珠。
云珠可以骄傲地甩她一脸,我睡过的男人、我穿过的破鞋,拿去,不用谢。
她却没办法对云珠做回同样的事。
乔薇曾见过不少人为了挽留爱情而自降身份的,还是头一次见姚珺这种打不过人家娘亲,就跑去打女儿的,还尊主呢,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太跌份了。
当然了,以上都是私人恩怨,姚珺对付隐族、对付姬家、对付她都绝不仅仅是因为心里的那点不甘而已,圣教的野心与姚珺的恩怨恰巧重合在了一起,彼此不冲突,姚珺一路复着仇,也能一路帮着圣教打江山,他日圣教问鼎天下,她扬名立万,何乐而不为?
这是一个私事公事都不会落下的女人。
只是可惜啊,私事公事都不是什么好事,人在做,天在看,该报应时,还是会五雷轰顶的。
“对了姥姥,我还件事不明白。”乔薇说道。
“你说。”云珠对怀着自己宝贝小重孙的乔薇俨然十分纵容,她不是个话多的,乔薇问了一路,换个别的什么人来,早被她一杆子叉出去了,可乔薇问她,她居然心情还不错。
乔薇道:“您好像知道不少圣教的事,又懂得怎么对付毒体与圣师,为什么?”
云珠缓缓地望向漫天的夜色,喃喃道:“为什么啊…到了你们该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第【17】姨母苏醒(二更)
这一路走得还算顺畅,除了天寒地冻些,倒是没再碰上任何阻碍。
姬冥修手中有慕王爷的亲印,十分顺利地进了城。
该让云珠知道的事情,姬冥修与乔薇都一件不落地告诉了云珠,小俩口没刻意地隐瞒什么,对于云珠这样在暴风雨中蹉跎了几十年的女人,粉饰太平什么的,实在是有些多余。
云珠一边听时,乔薇便一边打量她神色,要不怎么说是一家人,她简直与冥修一模一样,神色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听的是别人家的故事。
当然乔薇也明白,这种平静都是表面的,她内心的涌动,没人可以窥破。
进城后,离王府就不远了。
乔薇记得自己离开时,这座城池还是红墙朱瓦的模样,眼下却已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天边渐渐泛起一小抹鱼肚白,天光斜斜地照了下来,街道上慢慢地有了行人。
云珠搂着女儿的胳膊紧了紧,目光落在那些三三两两的行人身上,像是第一次看见似的,充满了新奇与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