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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琴指了指头顶:“你们从上面摔下来的呀?山顶吗?”
乔薇顿了顿:“算是吧。”
秀琴的眸子瞬间瞪大了:“那你们竟然还活着呀?”
乔薇也意外呢,跌出山洞的一瞬她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想着做鬼也一定要跑回圣教把那群杂碎剁成渣,何曾料到自己这般命大?
简直太让人惊喜了。
“对了,沐小将军也在这里吗?”乔薇问。
秀琴点点头,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儿,往外仔细地瞅了瞅,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对乔薇道:“他在呢,他伤得有些重,我把他安置在后面的柴房了。”
乔薇想的是,山里的房子不大,没多余的屋子腾出来给沐小将军住,便只能安置在柴房:“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秀琴垂下眸子,侧了侧身子道:“你需要卧床休息。”
乔薇动了动身子,除了酸痛与一些擦伤带来的刺痛外,并无其余不良反应,遂对秀琴道:“我没事,你不是说他伤得很重吗?我是大夫,他需要我。”
“可是…那什么…”秀琴有些支支吾吾的。
乔薇的神色淡了下来:“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秀琴抿唇,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番,无奈地说道:“罢了,你既然要见他,我带你去见他便是了。”
乔薇掀开被子下了地,不知是不是坠崖坠得轻微脑震荡的缘故,走两步便头晕,还胸闷犯恶心,可惜医者不自医,她也唯有先扛着了,万幸的是她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是好的。
乔薇的衣裳已经在雪地里弄湿了,秀琴给她换上了自己的,而秀琴自己的又全都是婆婆给她的,有兽皮背心、有银狐披风,还算暖和。
秀琴拉开门时,乔薇看见了漫天风雪,这里的温度比夜凉城要冷上一些,她紧了紧披风。
“我们快过去吧,这里是风口,你还是别吹风了,当心冻着。”秀琴劝道。
乔薇点点头,望了一眼厚实如墙壁的风雪,这样的天气,冥修一定很难找到自己…
他会不会很着急?
“少夫人?”秀琴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乔薇意识回笼,与她一块儿去了柴房。
去柴房的路上,秀琴问起了傅雪烟:“小姐还好吧?”
乔薇微微一笑:“她挺好,生了个小千金,母女平安。”
“小千金啊?真是太好了!”秀琴笑得合不拢嘴儿。
二人都选择性地过滤掉了曾经的不快,毕竟不论过往如何争吵,她们都因为那个孩子而再次牢牢地绑在一起了,她救了傅雪烟与孩子的命,秀琴也救了她与沐小将军的。
命运这东西,有时真是妙不可言。
二人穿过堂屋与后院,进了柴房。
与虽简陋却暖烘烘的卧房相比,柴房几乎无异于一个冰窖了,尽管也烧了火盆,可门也漏风,窗子也漏风,甚至连墙壁上都有裂缝。
冷风四面八方地灌来,床上的沐小将军已经被冻得面色发紫了。
乔薇摸了摸他冰凉的手,以及发烫的额头,对秀琴道:“这里太冷了,能把他放到我那间屋子吗?晚上你和婆婆睡,我在堂屋打个地铺。”
秀琴为难道:“不是屋子不够睡的问题,其实屋子还有一间空着呢,只是…”
“只是什么?”乔薇看着她道。
秀琴叹了口气:“婆婆不喜欢男人,见一个赶一个,要是让她发现我带了个男人回来,她会生气的…”
家中没个男人,婆婆会谨慎些似乎也说得过去,乔薇没觉得婆婆这份警惕有什么问题,只是想到秀琴的后一句,不由地微微顿了一下:“这里经常会有人来吗?”
秀琴想了想说道:“不算经常,我也就见了两次而已,都是深山里的猎户,婆婆可讨厌他们了,都不许我与他们说话的。但他们又不是什么坏人,我有一次去摘野菜,碰上一头豺狼,还是他们帮我赶跑的呢!事后也没找我索求什么,就那么两手空空地离开了。”
原以为这么凶险的山脉,并不会出现什么居民,哪怕见了那个村子,也只以为是为了安置毒体而故意搭建的临时据点…
眼下按照秀琴的说法,这里从很早便住着一些土著居民了,那个村庄,想来也是真正的村庄了。
乔薇给沐小将军检查了身体,他的情况很糟糕,内息紊乱、呼吸微弱、内外伤严重,他的身体本就不大好了,这么一摔,更是雪上加霜,再不好生医治与调理,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秀琴,人命关天,婆婆回来了我去说,你先帮我把他抬进屋吧。”
这个男人要不是为了小卓玛,兴许还不会摔成这样,他把所有的内力都拿去护小卓玛了,他自己身上却半点不剩,这么一想,秀琴忍不住有些动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去给他收拾屋子。”
秀琴收拾完毕,二人将沐小将军抬去了另一间空屋子,这间屋子比乔薇住的那间更为简陋,可好歹有一张厚实的床,门窗都是好的,能与堂屋通风,却并不会拼命地往里灌冷风。
秀琴多抱来一床厚褥子盖在沐小将军的身上:“我去拿火盆。”
说罢,转身拉开房门,哪知房门一开,门口出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早就出现了,只是她们谁也没有发现罢了。
秀琴心虚地看了看屋里的沐小将军,头皮一麻:“婆…婆婆…”
乔薇听到了秀琴的声音,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女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与一件深色兽皮,她的年纪应当是有些大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沧桑的印记,可那傲立风雪的气质,无端让她眉眼多了几分不同凡俗的精致。
很奇怪,自己竟然会有精致去形容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油然散发出一股浑厚的气韵,这气韵像海面上的冰川,让人不敢与之亲近。
她右手抓着一只新猎获的肥嫩野兔,左手握着一把血月弓。
那把弓的尺寸与血月弓一样,仔细看,样式也有些相像,只不过血月弓是铁做的,而她手中的只是一把木弓罢了。
她也看见乔薇了。
那目光,不知该怎么形容,犀利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乔薇下意识地用身形挡住床上的沐小将军,可惜对方很有可能早早地便到了这里,早将屋子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所以现在再来挡,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婆婆…”秀琴被婆婆的眼神吓到了。
女子推开了秀琴,其实她并没有用力,可那凌厉的眼神,让秀琴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
婆婆丢下手中的兔子,一步步走向了乔薇与沐小将军。
除了她娘,乔薇鲜少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见到这种凌厉的气场,还是一个乡野婆婆,这人年轻时,该不会是个江洋大盗,满手鲜血,老了才金盆洗手,退隐山林的吧?
要不然呢,这么强大的杀气是怎么练出来的?
乔薇定定神,站起身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她神色冷漠地开口了,竟然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带上你的男人,马上给我滚出去!”
秀琴求情道:“婆婆,她是我家小姐的朋友,你就让他们留下吧,这么大的雪…他们出去会冻死的!”
女子冷声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带男人回来?!”
秀琴心虚地低下头。
乔薇恳求道:“我朋友伤得很重要,希望婆婆能网开一面,容我们在这里逗留两天,我可以帮婆婆打猎,我也可以帮婆婆做饭…我什么农活都会的。”
这一次,乔薇可没拿金钱诱惑对方,直觉告诉乔薇,她若是这么做了,对方一定会动怒。
然而,对方尽管没有更多的动怒,却也没因为这一席话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女子目光冰冷地说道:“再不走,等着我来赶吗?”
“婆婆…”秀琴走过来,哀求地看着她。
她严厉道:“你也想一起走吗?!”
秀琴看向乔薇,乔薇冲秀琴摇了摇头,秀琴咬牙,暗暗决定,若是小卓玛走,她也跟着一起走!
乔薇欠了欠身:“打搅婆婆了。”
说罢,转过身,拉开被子,伸出双臂,去抱床上的沐小将军。
哪知她刚用力,便两眼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
…
乔薇再次醒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屋子里燃着昏黄的油灯,火盆里的柴火烧出一声声的噼啪之响。
秀琴坐在床头,因是守得太久,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乔薇轻轻地唤了一声:“秀琴。”
秀琴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看向乔薇道:“少夫人,你醒了?”
乔薇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就躺在第一次醒来的小屋子里,她有些晕乎地问道:“我方才是不是…我怎么还在这里?”
秀琴蹲下身来,巴巴儿地望着她,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喜滋滋地笑了:“少夫人。”
“嗯?”乔薇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弄得莫名其妙。
她摸了摸乔薇的肚子:“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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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修哥来了(一更)
莽荒山,风雪飘摇,姬冥修顶着漫天的风雪来到了石桥边。
他正要过桥,燕飞绝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胳膊:“少主!桥面上都是冰雪,会打滑,让我先过去吧!”
燕飞绝与海十三回了一趟王府,带了不少护卫,以及一些应急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应付起石桥来仍是有些困难——风太大、雪太大、脚底又打滑。
燕飞绝往身上栓了根应急绳,另一端拴在了一棵大树上。
他一边走,一边用锹把桥面上的冰雪给铲了。
待到他走到对面后,又施展轻功垂直飞下了山洞,在洞口站定后,他将绳索稳稳地拴在了一块儿牢固的岩石上。
海十三拿出早已打好结的绳子,往绳索上一驾:“少主,我先滑过去,没什么问题你再过来。”
两端的绳索都系得极好,可为了以防万一,山洞这头有燕飞绝拉着,峰顶的大树那头有护卫拽着,海十三稳稳当当地滑进了山洞。
之后,姬冥修也与随行的六名护卫也滑了过来。
燕飞绝拽了拽绳子,啧道:“还挺结实,回头上去还能用。”
“砍了。”姬冥修毫不犹豫地说。
燕飞绝一愣:“砍…砍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拴上的,等我们找到他们还得再爬上去呢。”
虽说往山洞的顶上也能爬上去,可那得再多走一次石桥,多一次坠崖的危险,不如就着这根绳子将人拉到对面去。
海十三寻思了一会儿,赞同道:“砍掉吧,燕飞绝,要是让圣教那伙人发现这根绳子,一定猜出我们折回来了,届时他们漫山遍野地搜捕我们,我们可就腾不出功夫找少夫人与沐小将军了。”
“谁要找沐小将军?”姬冥修的冷刀子凉飕飕地飞了过来。
海十三只觉头皮一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少主本就不待见沐小将军,这回,沐小将军竟还与少夫人一块儿掉了下去,更别提掉下去前还替少夫人挡了一箭,原本应该由少主为自己女人出生入死,如今竟换成情敌来做,少主心里会舒坦才怪了。
少主怕是宁可坠崖的是自己,也不想被沐小将军给当了好人吧?
可话说回来,要不是沐小将军挡下那一箭,少夫人生还的几率可就真的趋近于零了,眼下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看见二人的尸体前,他是绝不相信二人已经毙命了。
燕飞绝先用暗器斩断了拴在了树上的绳头,再将整条绳索拽回手中,随后一行人利用这绳子往峭壁下走了一段,看见一条半山腰勉强可行的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不过是凸出来的一些岩石罢了,有的岩石间间距不大,半步可到,有的足足三四步,这时,就得靠匕首在峭壁上凿洞前行了。
几人臂力都不错,只是地势太险峻,比走石桥危险多了,石桥好歹有那么三尺之宽,这里的岩石有的却不足砖头大小,没有可供落脚的岩石时,全靠凿在峭壁上的匕首。
不过这次,谁都没觉得脚下的深渊有多让人却步不前。
顶着风雪,在峭壁上艰难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后,几人总算是看到了土,登上这块被积雪覆盖的土地后,很快便找到了一片林子,顺着林子一路往下,应当慢慢地能够到达崖底了。
崖底某处,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中,秀琴摆上了今日的饭菜,有婆婆自己腌制的腊肉,用蒜苗爆炒了一下,昨日猎获的兔子一半做了麻辣的,一半做了红烧的,另炒了两盘野菜,煮了一锅兔骨豆子汤。
闻着这股令人大快朵颐的香气,秀琴口水都要流下来,咽了咽口水,她去女子房中将对方请了出来。
女子在桌边坐下,看着明显比往日丰盛了几倍的菜肴,淡淡地看向了秀琴。
秀琴嘿嘿一笑,把碗筷递给她:“婆婆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女子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块麻辣兔肉。
“怎么样?好吃吗?”秀琴期待地看着她。
女子淡道:“马马虎虎。”
秀琴失望地哦了一声,这才马马虎虎呀?她都快馋死了好么?
女子又尝了一片红烧兔肉,嘴上说着马马虎虎,吃菜的动作却毫不含糊,秀琴帮她盛了一碗汤的功夫,两盘兔肉已经去一半了。
乔薇端着一盘新拌好的酱菜出来,这道酱菜也是用野菜做的,先过了水,再凉拌,酸脆可口,十分开胃。
乔薇将酱菜放在了桌上,看向默默吃饭的女子轻声道:“多婆婆收留我们。”
她已经从秀琴口中得知昨日留下的真相了,婆婆似乎略懂一些医理,她晕倒后,婆婆给她把了脉,把出她怀了身孕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了。
这是默认她与沐小将军留下的意思了。
这个婆婆看着不近人情,对孕妇却好似有着一丝包容与恻隐…
不论怎样,又有了身孕,又能留下,她高兴着呢,做这顿饭可不仅仅是为了感激婆婆,她也想庆祝一下来着。
女子冷声道:“别以为是白收留你们的。”
乔薇微微一笑:“我明白的婆婆!家里的活儿我都会干的!我最会做饭了,您要吃什么统统告诉我!针黹我也略懂一些,您要是有需要缝缝补补的东西,也可以拿给我!”
女子道:“雪一停,你们就走。”
乔薇望了望窗外,这雪还不知要下多久,等停的那日,沐小将军应该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届时带着他走山路,或许…勉强可以走吧?
乔薇摸了摸还不大明显的肚子,对女子道:“知道了,婆婆。”
厨房还有一道菜,乔薇去厨房里忙活,秀琴赶来帮忙,事实上秀琴帮不上什么忙,她伺候傅雪烟只是照顾一下饮食起居而已,可没进过厨房,她不懂这些,来这里后每天都是婆婆做饭,算不上难吃,只是也不怎么好吃。
这会子跟着乔薇进来,其实只是说说话而已。
“婆婆是中原人吗?”乔薇问。
秀琴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没来的时候她一直说的是夜罗话,我都不知道她会讲中原话,还讲得这么好。”
乔薇默然,无所谓了,中原人夜罗人,不都是他们三个的恩人?
吃过饭后,秀琴将碗筷给收拾了,乔薇则去了女子的屋,抱出她换下的衣裳去后院清洗。
女子先看了看她的肚子,再看看她与没事人一般的样子,没说什么,拿上弓箭,穿上蓑衣斗笠出门了。
…
却说姬冥修一行人跋山涉水了一整晚与一整日后,总算是到达崖底了,只是这崖底也太大了,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他们俩到底在哪儿啊?
燕飞绝望着望着,冷不丁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大冰雕,他当即吓了一跳:“呼!谁呀?!”
咔擦咔擦,冰雕动了,冰块掉了,鬼王顶着一头冰碴子,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燕飞绝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一屁股跌雪地里了,看清对方的模样后,他才心有余悸地说道:“前辈怎么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让你留在王府的吗?”
这是寻人,不是打架,他们怕乔薇与沐小将军没找到,反而把这脑子不好使的宝贝鬼王给弄丢了,所以让他留在王府了。
可瞧鬼王的样子,应该是偷偷地跟来了,不仅跟来了,还跟到他们前头去了,也不知到底在这鬼地方站了多久,都把自己冻成一个大冰雕了了!
燕飞绝惊魂未定地爬起来。
鬼王臭着脸,甩了他一个大屁股!
姬冥修目力极好,隔着漫天的风雪,也看见了一点微弱的灯火:“那边有人,过去瞧瞧。”
“有吗?”海十三麻溜儿地顺着姬冥修示意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不过既然少主说有,他也还是往那边跑了一趟。
不多时,海十三回来了:“确实有一户人家,我向他们打听了少夫人的下落,他们都说没有看见,不过,他们告诉了我附近几户村民的住处,咱们可以一一地找过去,就是有点远,咱们最好分头行动。”
“嗯。”姬冥修点点头,与燕飞绝、海十三各自带上两名护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去了,临走前,他问鬼王想跟谁一起走。
鬼王看看三人,再看看三人身后的“小队伍”,无比生气地单独行动了!
“哎!前辈!前辈!…”望着鬼王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燕飞绝气得跺脚,“你就不怕走丢?我我我我…告诉你,你走丢了,我们是不会去找你的!”
在半空飞呀飞的鬼王,不屑地做了个鬼脸。
鬼王停在了一座小木屋前,他抬起脚,准备踹向房门,想了想,又慢慢地放下了脚,十分绅士地抬起一只手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乔薇刚洗完衣裳,躺在床上睡着了,结果就被这轰轰烈烈的敲门声惊得险些从床上栽下来!
乔薇定定神,穿上鞋子,秀琴从自己屋里走了过来,对乔薇道:“我来,少夫人回屋躺着吧。”
乔薇顿了顿,默默地坐回床头了。
对方能敲门(虽然敲门声贼大),应该是附近的居民,若是那些追杀她的死士,铁定会破门而入,这么想着,秀琴给对方开了门。
可秀琴万万没料到的是,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死士,死士与正常人的区别,寻常人看不出,可她是夜罗的练家子,怎么可能也看不出?
秀琴没见过鬼王,自然不认识对方,可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让她感觉他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死士都要可怕。
秀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怎么了秀琴?”乔薇走出了屋子。
秀琴将乔薇推进了屋子,紧张又害怕地说道:“不好了,死士追来了,他们要杀我们!”
秀琴与乔薇都是死士追杀的对象,乔薇又刚坠崖,对方会派人来追杀完全说得过去。
乔薇眸光凉了凉:“我们从后门离开。”
秀琴神色凝重道:“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同伙在附近?我知道婆婆有个地窖,你先带着沐小将军躲到地窖里去。”
“你呢?”乔薇问。
秀琴道:“我去拖延一下时间。”
乔薇蹙眉道:“不行,太危险了。”
“先走还说这个干什么?”秀琴看了看她的肚子,“我逃得掉的,我上次就逃掉了,你和小公子一定要好好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乔薇不再逞能了,纵她有千般本事,顾忌腹中孩子,也使不出平时的一二了。
乔薇进屋,抱起沐小将军,朝秀琴说的地窖走去。
地窖就在后门外的一棵数百年老树的树洞中,并不难走,只是不能走出太大动静。
乔薇出后门后,秀琴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黑灰,鼓足勇气拉开了前门,对仍守在门口的鬼王道:“你是不是在找人?我这里没有,不信你进来找。”
鬼王走了。
秀琴合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不待她一口气松完,鬼王又悄咪咪地回来了。
乔薇抱着沐小将军找到了那个大树洞,拉开“树门”,弓着身子走了进去。
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用脚碰到一个凳子一样的东西,缓缓地坐下了下来。
坐下后,她靠上椅背。
总感觉这椅背怪怪的!
一道弱弱的声音在她耳畔悄咪咪地响起:“吼~”
乔薇:“!”
乔薇吓得手一抖,把沐小将军都给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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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祖孙相见(二更)
可怜的沐小将军,本就昏迷不醒,又被这么抛了一下,吧唧一声拍到门上,脸盘子都给拍出了两个大。
乔薇赶忙奔过去,她说不上来自己是去抢人的,还是被吓的。
将沐小将军抱起来后,乔薇用脚踢开了一条门缝,雪地里反射的光亮透了进来,借着这丝微弱的光,乔薇看清了鬼王的模样。
鬼王一本正经地坐在凳子上,腰背挺得直直的,两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仿佛刚刚那个把乔薇吓得半死的家伙不是他似的。
乔薇听见了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过这种声音很快便被另一种声音给盖下去了。
咕噜~
鬼王的肚子叫了。
秀琴合上门,自认为成功骗过“死士”后,即刻跑来后院找乔薇了,哪知她还没走几步,便在厨房门口碰见乔薇与方才那个“死士”走在一起,“死士”的手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沐小将军,沐小将军的脸盘子不知受到了什么重击,竟然又扁又圆成了两个大。
秀琴第一反应是这家伙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怎么回来的?打哪儿进来的?
秀琴的第二反应是乔薇被“死士”给劫持了,秀琴当即顾不上自己不是“死士”的对手了,抄起墙角的一把镰刀,朝着“死士”砍了过来!
这速度,在乔薇看来已算十分迅敏了,可在鬼王这种高手的眼中,就跟高清无码的慢镜头似的,只见鬼王慢悠悠地抬起手中的沐小将军,毫不内疚地送到了秀琴的刀下。
秀琴:“…”
乔薇:“…”
秀琴这一刀还砍不砍得下去,乔薇不知道,乔薇只知道她现在想拿把刀把鬼王给砍了!
最后的最后,秀琴自然是没有砍下去。
乔薇气鼓鼓地瞪了鬼王一眼:“再这样不给做吃的了!”
鬼王忍辱负重地不吭声了。
秀琴瞧着这诡异得不能再诡异的画面,心里毛了毛:“少夫人,你…你认识他啊?”
“何止认识?他是…”乔薇刚想说他是王后的鬼王,又恐被鬼王给听见,只含糊地说了句,“是啊,认识,自己人。”
姬冥修手中已有一个厉害的死士十七,再来个更厉害的似乎没那么说不过去,秀琴很快便接受并且没有任何感觉不对劲的对方。
秀琴领着鬼王去了沐小将军的屋,乔薇去厨房做吃的。
对于能见到鬼王,乔薇还是很高兴的,鬼王来了,说明冥修也在附近了。
其实分开得并不久,可说不上来从何时起,她竟是不愿意这个男人替自己担惊受怕了,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生死未卜,他表面上或许不会有所表露,可内心,一定比任何时候都还要不平静。
想到他满心煎熬却还得故作坚强的样子,乔薇不愿承认自己有些心疼。
只是心疼归心疼,想到肚子里这个被他“说”来的孩子,乔薇的心情又忽然变得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
乔薇眯了眯眼,阴测测地勾起了唇角。
乔薇给鬼王炒了个鸡蛋腊肉饭,炸了一包甜丝丝的糖豆,鬼王乖乖地把饭吃了,乔薇才把糖豆给他。
“你待会儿记得让冥修…”
乔薇话未说完,糖豆到手的鬼王一溜烟儿地不见了…
…
此时,距离姬冥修一行人分头行动已过去小半个时辰,雪势渐渐小了许多,能看得更远了,姬冥修带着两名自大梁一路带入夜罗的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中。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他们走访的第三座小屋,姬冥修叩响了屋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老汉第一眼看见他们,眼神中有些警惕,毕竟他们的衣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深山的猎户。
姬冥修用夜罗话客客气气地问了老汉:“我妻子进山采药,从上面摔下来了,我在找她,请问您看见有什么陌生姑娘来这边吗?”
姬冥修想讨好一个人,还没讨好不了的,长相英俊,气质儒雅,语气又温柔得像个纯真无害的读书人。
老汉心头的疑虑被打消了,对姬冥修道:“今天没有。”
好几天前倒是有一个,可他找的是今天掉下来的不是吗?
姬冥修微微颔首:“多谢老伯。”
老汉合上了屋门。
而就在姬冥修向老汉打听消息时,刚打猎回来的女子,一手提着一把弓,一手拎着一只肥嫩野兔,驻足在了不远处。
她站在一个高高的柴垛后,将姬冥修与老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她眸光落在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上,定定地看了半晌,在男子转过身来一霎,她也朝对方迈出了步子。
然而她这一步还未落下,一阵嘎嘣嘎嘣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与声音一同抵达此处的是一个一袭玄衣铁甲的死士。
鬼王?
女子的瞳仁就是一缩,迈出去的步子又缓缓地收回来了。
一直到姬冥修四人离开,女子才自柴垛后走出来,拉低斗笠的帽檐,冷冷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姬冥修带着护卫朝前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步子,朝身后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名护卫问道:“少主,怎么了?”
姬冥修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一个被积雪盖了大半的柴垛上,摇摇头:“没什么,错觉罢了。”
…
女子回到住处时,乔薇已经将除了婆婆的屋子以外的地方里里外外收拾完一遍了,秀琴就没见过那么能收拾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她还怀着孕…她怎么就不知道累的?
屋子的一切都焕然一新,女子的眸光微微顿了一下。
“婆婆,你回来了?”乔薇放下抹布,笑着打了个招呼,见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便问道,“婆婆的屋子我没动。”
女子道:“我屋子里也没什么。”
乔薇一听这话,端起水盆来,笑道:“那我去收拾了。”
女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乔薇端着水盆进了屋,先扫地,再擦桌椅,桌上的用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不一会儿便把屋子收拾干净了,她又拉开柜门,取出一床干净的被套,打算把床上的换下来清洗,忽然,被套中掉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掉在地上,吧嗒一声砸开了。
乔薇把被套塞回柜子,躬身将盒子拾了起来,就发现盒子下还躺着一支簪子,簪身是木做的,簪首是一朵白玉兰。
乔薇将簪子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都觉得和自己丢掉的那支一模一样?
但她是丢在匈奴了,婆婆却是这莽荒山脉里的隐士…
应当…只是长得一样?
“婆婆,我想问你一件事,这支簪子…”
嘭!
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异响,紧接着,是一群嘈杂又兵器相接的声音。
乔薇眸光一动,迈步出了屋子。
秀琴刚劈了柴,一抬眸便见乔薇一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哎!少夫人!少夫人你去哪儿?”
女子放下杀兔的刀子,眸光深邃地望了望大门的方向,站起身,背上弓箭也出了门。
…
乔薇听到动静时便猜测是姬冥修他们与什么人打起来了,到那儿一瞧,竟是燕飞绝、海十三以及四名护卫与不知打哪儿来的圣教死士缠斗在了一起。
另外还有四名身着灰白教袍的圣教弟子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如果乔薇没有认错,这几个弟子中,有三个都是那日围攻了十七的圣师,另外一个身材更魁梧的是生面孔,乔薇不曾见过。
燕飞绝与海十三忙于应付危机,没看见夜色中的乔薇。
二人的功力每日都在稳步提升,对付起几名长刀死士来不在话下,很快便占了上风,不巧的是,眼看着二人就要将长刀死士的脖子一个一个抹干净时,一个圣师忽然吹了一声笛子。
随后,山林中涌出了一群张牙舞爪的“村民”。
乔薇面色一变:“不好,是毒体!”
燕飞绝可是被这些鬼东西咬过的,当即便条件反射地蹦开了,可他这么一蹦开,原本要被他杀死的死士得了自由,一跃至他身后,挡住了他的退路。
很快,不止他被挡住,海十三也被这些村民团团围住了。
“吼——”
伴随着一声震天怒吼,鬼王大杀四方地飞来了,一把撕了一个抓着海十三撕咬的村民。
他可不怕这些东西,来一个撕一个,来两个撕一双,撕得那些没有理智的村民从骨子里都感到怕了。
但倘若以为这就能结束,又实在是有些天真了,恰恰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
乔薇以为这群人是下山来找自己的“尸体”的,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连圣师们也要跟来,一直到鬼王出现的一霎,那四个圣师的脸上全都浮现起了一丝惊喜,乔薇才明白,这群家伙是来活捉鬼王的。
果不其然,那三名圣师自怀中拿出一张暗红色的大网,朝鬼王网来了。
乔薇可不会忘记,十七就是被这样一张网伤得治都治不好的,只不过,这一次的网似乎颜色上更深了一些。
鬼王徒手去抓朝自己笼罩而来的网子,刚碰到的一霎,手掌便嘶嘶地冒出了一股黑烟。
鬼王疼得抽回了手来!
网子兜头兜脸地朝鬼王落了下来。
“快逃啊——”
乔薇大叫。
燕飞绝与海十三一愣,他们听见了什么?少夫人(丫头)的声音?
鬼王倒在地上,跐溜溜一滚,自网子下滚了出来。
可他人虽出来了,糖豆却掉在里头了。
鬼王怒了,大踏步走过去,像是不知自己会受伤似的,抓起那张暗红色的大网,刷刷刷地撕烂了!
可他的手也伤得没一处完好的地方了,他捡起那包还冒着热气的糖豆,爱惜地塞进怀里。
三个圣师都意外地看向第四人:“师兄!”
第四名圣师眸光一凛,自怀中掏出了一张金红色的大网。
这会子海十三与燕飞绝被死士与“村民”死死地缠住了,无暇分身,乔薇把心一横,拔出匕首朝那几人冲了过去。
一只素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乔薇扭头一看:“婆婆?”
女子问道:“你与他们什么关系?”
乔薇炸毛道:“我和圣教那群家伙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女子轻轻地放开了乔薇的手,轻蔑地看了那几名圣师一眼,拉开弓箭,嗖的射出了一支箭矢!
一名长刀死士察觉到这枚箭矢,以身作盾,挡住了这枚箭矢。
箭矢射中了他的胸膛,却并未就此停住,而是洞穿他,自血光四溅中飞了出来,冷冷地射中了一名圣师的心口。
那名圣师刚拽住网子的一角,就这么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乔薇惊呆了。
余下的三名圣师也发现女子的存在了,只是他们忙着捉拿鬼王,也无暇分身,便召唤来了更多的“村民”,像浪潮一般朝着几人围了过来。
燕飞绝、海十三渐渐被逼到了乔薇二人的身边。
燕飞绝:“果然是你啊,你还活着?别马上就——唔——”
海十三捂住了他的乌鸦嘴。
乔薇望着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头皮发麻地问道:“婆婆,这么多毒体怎么办?”
女子冷静地说道:“童子尿。”
乔薇看向海十三,海十三看向燕飞绝,燕飞绝看向——
燕飞绝清了清嗓子,转过身,走到另一棵大树后,嘘了一泡童子尿。
乔薇:“…”
海十三:“…”
燕飞绝拎着水囊回来了。
女子吩咐道:“泼在地上,画个圈。”
燕飞绝红着脸照办了。
那群村民果真不敢过来了,至于说剩余的几名死士,燕飞绝和海十三还是能应付的,如今最让人揪心的就是鬼王了。
那几人分明是有备而来,带的全是“捉鬼利器”,每一样东西打在鬼王的身上,都能让鬼王受到莫大的伤。
鬼王的内力也被压制了,整个人被罩在金红色的大网中,愤怒又暴躁地嘶吼。
女子拉开弓箭,嗖嗖连射三箭,射断了三人拽着的网绳。
乔薇赶忙跑过去,将鬼王身上的网子拽了下来。
三名圣师不悦地看了女子一眼,师兄道:“你们去对付那两个女人,我来对付鬼王!”
“是!”
两位师弟分别冲向了乔薇与女子。
在二人冲锋陷阵时,师兄将右手伸向了自己的左腿,可刚一伸过去,一支箭矢嗖嗖飞来,射掉了他绑在腿上的东西。
他气急败坏地咬了咬牙,又去摸右腿,可不待他摸到,又一支箭矢飞来,把绑在这边的东西也给射掉了。
之后,他不断地去摸身上对付鬼王的东西,可对方就像是算准了他的下一步似的,把他扼制得死死的:“你到底是谁?!”
女子冷漠地说道:“你还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说罢,淡淡地收了弓。
师兄一愣,正想问这女人是不是傻,为什么不杀了他,下一秒,恢复了内力的鬼王一掌捏爆了他的脑袋!
余下的两个前来对付乔薇与女子的圣师,也全都被鬼王捏爆了头。
鬼王发出了惊天的怒吼:“吼——”
长刀死士与村民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掉了…
战况终于结束,燕飞绝与海十三虚弱地瘫在了地上。
鬼王还在怒吼。
乔薇看着他身上的伤,心知他今晚是真的被惹毛了,更毛的不是受伤了,而是被压制在网中任人鱼肉,这是任何王者都无法容忍的屈辱。
乔薇心里怪怕的,探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胳膊,轻轻地哄道:“没事了,他们都走了,不会再有人把你抓走了…”
鬼王不吼了。
乔薇走到女子面前,惊讶又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多谢婆婆出手相助。”
另一边,姬冥修听见鬼王的怒吼,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赶了过来。
他一眼看见了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完好无损地站在染满了鲜血的雪地中,像一朵被鲜血浇灌而出的白玉兰。
他的唇角微微地勾了一下,颇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从姬冥修的角度,只看见了乔薇以及乔薇身旁的大树,并未看见树后的女子。
“对了婆婆,我方才要问你一件事的。”乔薇把簪子自怀中拿了出来,可一个手滑,掉进了雪地。
乔薇正要去捡,女子却先她一步,躬下了身去。
姬冥修也在同一时刻赶到了这里。
姬冥修没料到树后还有人。
树后的人也没料到这边会来新的人。
二人同时抓住了簪子。
------题外话------
晚安,明天见
第【12】她的名字叫云珠(一更)
姬冥修下意识地看向了她,这是一个猎户打扮的女人,衣着朴素,有一头漂亮的银发,气质清冷,欺霜赛雪,浑身都仿佛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而在姬冥修看向她时,她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姬冥修。
姬冥修穿着一件素白披风,身姿挺拔,气质清隽,乌发如墨,容颜似玉,戴着一张冰冷的玉质面具。
她的目光落在面具上,姬冥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二人的神色都微微地顿了一下。
乔薇看见姬冥修来了,眸子里溢出一抹欣喜的笑意来:“冥修,你来了?”
姬冥修松开手,看向了乔薇,压下方才涌上心头的一丝异样,他抚了抚乔薇冰凉的脸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眸光温柔地问道:“你怎么样?”
乔薇在他掌心蹭了蹭,微微地笑道:“我没事。”说罢,惊觉婆婆还站在自己身边,这样的举动似乎太亲昵了些,忙轻咳一声,轻轻地按下了姬冥修放在她脸颊上的手。
可姬冥修却不愿就此松开,又把她的手紧紧地拽住了。
女子的目光始终落在姬冥修的身上,乔薇看了女子一眼,见她仿佛是有些好奇,忙向她解释道:“婆婆,这是我相公,姬冥修。”
又对姬冥修道,“这是收留了我和沐小将军的婆婆,我这两日都住在她家中,对了,秀琴也在。”
姬冥修微微地点了点头,轻轻松开乔薇的手,转头看向女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婆婆大恩。”
乔薇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动容,这是大梁权倾朝野的丞相,也是隐族至高无上的祭师,却愿意为了她,向一个深山猎户弯下高贵的腰身。
女子看了看姬冥修,眸子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她不大习惯这种情绪,拿起手中的簪子道:“举手之劳罢了,这簪子…”
乔薇笑道:“簪子是婆婆的,从被套里掉出来,我刚捡起来,还没来得及放回去,这边便出事了。”
本想问问你这簪子哪儿来的,可人家刚刚救了他们几人的命,她再问这话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没良心?好像在怀疑人家的簪子来路不正似的。
女子捏了捏手中的簪子:“既然你相公来了,你快和他回去吧,那个姑娘也是你家的吧,一并带上。”
说罢,握紧手中的簪子,转身离开了原地。
姬冥修望着她孤孤单单的背影,久久移不开视线。
…
去小木屋的路上,燕飞绝喋喋不休地打听起了女子的消息:“…她哪儿的人啊?怎么好像很厉害啊?她怎么知道要怎么对付那群人的…”
可惜乔薇也只比他早来两日而已,连婆婆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清楚,又上哪儿问她师承何处?
一行人很快到了小木屋,女子没有回来,只秀琴一人在家守着沐小将军。
秀琴看见了姬冥修三人,激动地走上前去:“丞相大人!燕大侠!海大侠!”
来的路上乔薇已经把秀琴与自己先后到这边的经历与三人说了,说都没料到失踪已久的秀琴竟然会是在这里,他们可是从悬崖上冒死攀爬下来的,秀琴那丫头走的什么狗屎运,被死士追杀也能阴差阳错地抵达这里。
得亏是到这儿,不然没人把乔薇救回去,冰天雪地的,不等他们找来,乔薇与沐小将军就已经双双冻死在雪地里了。
可话说回来,秀琴好歹是抄别的路跑到这儿的,乔薇是打上头摔下来的,怎么除了一点轻微的擦伤,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疑惑在看到半死不活的沐小将军时得到了答案。
燕飞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对一旁的姬冥修道:“你可得有危机感了,人家为了你媳妇儿,把命都给搭上了。”
姬冥修冷冷地睨了燕飞绝一眼,燕飞绝两眼望天地走了出去。
姬冥修来到床前,看着不省人事的沐小将军,冷冷地说道:“你放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本相都一定会治好你。”
不给你机会在小薇面前卖惨!
乔薇的衣裳已经烤干了,她换上了自己的衣裳,把穿过的拿去后院洗了,秀琴也将女子的衣衫换了下来,就算明白婆婆不需要她们归还这些衣裳,可就这么带走,又觉得不大妥当。
该整理的衣衫整理完毕后,乔薇又去厨房给女子做了一顿最后的晚饭,姬冥修难得的尾随她进厨房,给她打了打下手。
做完,女子仍没回来。
以女子的本事,乔薇自是不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她只是不喜欢屋子里一下多出四五六七八个陌生男人,这才远远地避开了。
“都收拾好了吗?”乔薇问秀琴。
秀琴点点头:“都好了,这就走了吗,少夫人?不等婆婆了?不和她亲口说一声?”
乔薇叹道:“她不想见我们,才故意不回的,我们一直不走,她就得一直站在外头,这天多冷,还是让她早些回来吧。”
秀琴与婆婆住了这么久,明明乔薇说的不无道理,以婆婆的性子,确实不习惯屋子里来这么多人,还都是男人:“婆婆表面上不近人情,却还是挺会为人考虑的。”
至少没把这群陌生人赶了,而是自己避开了。
老实说,乔薇挺喜欢这个婆婆的,有些人面子上对你无微不至,暗地里捅起刀子来更“无微不至”,比起口蜜腹剑的小人,婆婆这样的,反而更难能可贵。
“把婆婆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怪难受的。”秀琴低下头说。
乔薇想着婆婆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深山老林,也是一阵唏嘘。
“就、就不能住一夜再走吗?”燕飞绝问,“走夜路很危险的!”
海十三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傻呀,我们方才杀了那么多死士与圣教弟子,你觉得圣教会没有察觉吗?信不信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把这里的山民全都害了。”
燕飞绝一想是这么个理,这儿的山民虽不多,可个个儿都是淳朴的老实人,若是因他们的关系遭到牵连,就太让人过意不去了。
心思转过,他对随行的六名护卫道:“你们几个,去把外头的尸体背上。”
六名护卫忙不迭地去了。
不多时,鬼王回来了。
鬼王是去处理那些毒体与死士了,他们已经见过了这里,若是让他们回到圣教去,这里便会暴露。
准备妥当后,鬼王背上沐小将军,护卫则背上那些人的尸体,随着姬冥修一行人,默默地走进了山脉。
望着一行人渐渐消失在雪地里的背影,女子提着一把弓,自一棵大树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收回视线,静静地回了屋。
屋子里的一切,都与从前没什么分别,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的,早都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