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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人被杀,机关被毁,国师又看见了他们,他们的行踪已然暴露,眼下虽是来不及修复机关,可天梯的出口处多了两个厉害的高手。
乔薇不认为他们是鬼王的对手,只不过,想起八门的霸道之处,乔薇毫不怀疑真打起来,他们会炸掉这座天梯。
乔薇给苍鸠使了个眼色。
苍鸠装作没看见,轻慢地望向了远处。
乔薇眸光一冷,姬冥修握了握她的手,转头看向苍鸠,语气冰冷地说道:“想被踹下去是吧?不是你还有这点利用价值,你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他们确实没理由留着苍鸠了,留着王后是因为姨母,可他是姨父么?脑袋都让人摁在砧板上了,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乔薇简直想拿鞋底抽他!
苍鸠最终还是迫于鞋(鬼)底(王)的压力,乖乖地就范了。
他拿出了一枚令牌,与守城高手交涉了一番,顺顺利利地带着他们出城了。
第二次走天梯,小俩口显得比昨日冷静。
乔薇走了一段,对走在她身前的姬冥修道:“我昨天走了三十六个台阶才腿软的。”
“今天呢?”姬冥修问。
乔薇抿了抿唇:“三十七。”
姬冥修哦了一声,忽然看向走在他前面的鬼王:“今天可以骑脖子了吗?”
…
一行人下天梯后,原路返回停靠马车的地方。
燕飞绝不在了,没人赶车,姬冥修将马鞭递到了苍鸠的手上。
苍鸠的太阳穴突突一跳:“丞相!”
丞相莞尔:“有劳苍大人了。”
苍鸠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姬冥修拉着乔薇的手上了马车,鬼王早早地上去了,拿出了没吃完的糖豆,嘎嘣嘎嘣地吃了起来。
听着那一连串嘎嘣脆的声音,苍鸠撞墙的心都有了!
你是鬼王、鬼王、鬼王,不是智障、智障、智障!
四人兜兜转转,终于在入夜时分到了家。
景云与望舒想爹娘了,搬了两个小板凳,双手托着腮,巴巴儿地坐在门口。
珠儿也搬了个超小小板凳坐在门口,她穿着玄衣铁甲、戴着头盔,双手抱怀,眼神凌厉,一身酷炫狂霸拽!
终于,三个大人回来了。
坐在小板凳上的三小只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景云最先看见的,作弊的第一个冲了出去,在景云动的一瞬间,珠儿也发现了,也立马冲了过去!
唯独可怜的小望舒,因为坐太久,都开始打起盹来了。
等她一睁眼,哥哥与珠儿已经不见了。
“咦?人呢?”
望舒揉揉眼,就见爹爹与娘亲回来了,麻溜儿地站起肉嘟嘟的小身子,因太大力的缘故,浑身的小肥肉都像水波一样荡了荡。
她迈开步子,开始了十米冲刺,她虽是最后一个离开起点的,却是第一个抵达终点的。
景云眼看着就要扑进娘亲怀里了,身旁忽然刮过一股小旋风,他整个人都被旋得原地打了个转转,待到他稳住身形时,妹妹已经冲到他前面了!
啊!
不过,俨然景云的运气也没有这么差。
“娘亲娘亲!”
望舒刚要扑进乔薇坏了,忽然一只大掌探过来,将望舒捞进了自己怀里。
鬼王:“吼——”
望舒:“吼…”
景云微笑。
珠儿的头盔有点儿大,戴在脑袋上,不动时还能撑撑,一动便滑下来,将她整个脑袋都罩住了,珠儿两眼一抹黑,都不知自己跑到哪儿了,伸出两只手,四下摸啊摸。
乔薇几人都抱着小包子进屋了,珠儿还在院子里特别虔诚地摸索。
…
乔薇暂时没与孩子们说乔峥的事,打算能哪日能见面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吃过饭,乔薇打来热水,给两个孩子泡在,姬冥修则去了一趟慕王爷的书房。
慕王爷病来如山倒,虽只是风寒,却也险些要了半条命,在床上虚弱不堪地躺着,“儿子”来看他,他感到很高兴。
姬冥修“孝顺”地问候了他一番,姬冥修想让一个人感到温暖,对方就一定能暖上心坎,慕王爷被“温暖”得通身舒畅。
姬冥修见时机差不多了,状似无意地向他问起了圣教的事。
“圣教?”慕王爷眉头紧锁。
姬冥修道:“早先在祭师大人留下的手札里,无意翻到了圣教的信息,但只有只言片语,没什么有用的,今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就随口问问了,王爷不必在意。”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你问。”开什么玩笑,儿子好不容易不对他横眉冷对了,他可不得把握一点机会?慕王爷说道,“圣教早在几百年前就覆灭了,史书上也没什么记载,所以我了解的也不多。”
慕王爷没怀疑什么,文人嘛,不就喜欢钻研历史?
他说道:“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王府的藏书阁找找史书。”
姬冥修道:“多谢王爷。”
慕王爷张了张嘴:“你弟弟…”
姬冥修淡淡地说道:“我不会伤害他的,我会好酒好肉地供着他,等这边情况处理妥当了,我们再来谈他的事。”
这算是给慕王爷吃了一颗定心丸,可若是细想,姬冥修什么也没保证,当然一心认定了“父慈子孝”的慕王爷是听不出这其中差别的。
姬冥修去了王府藏书阁,花了几乎一宿的时间寻找有关圣教的书卷,不出意外,一无所获。
天一亮,姬冥修又去找了自己的第二个“爹”。
这几日姬冥修没来王宫,可把夜罗王急坏了,忽然见到他,眼底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而当姬冥修问起王后与圣教的事情时,夜罗王眼底的笑意消失不见了。
不是因为王后,王后“回娘家接三殿下”了,这个理由完美得无懈可击,夜罗王暂时没生出什么疑虑。
他不高兴的是这圣教——
姬冥修一瞅他脸色便知他知道的比慕王爷多。
果不其然,在姬冥修不动声色地打听下,夜罗王抖出了一段艰辛的历史,说起来,这段历史与隐族逃上无名岛后的有那么三两分相似——圣教与早先的圣女殿一样,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教,没什么信众,行事也低调,当夜罗一族被起兵造反的逆贼追杀得逃进大漠时,圣教也逃过来了。
逃过来之后,圣教开始名声大噪了。
之所以名声大噪,竟是因为他们不知用什么法子,控制了所有巫师,有巫师替圣教卖命,圣教声名鹊起,有那么一段不大美好的岁月,圣教几乎控制了王室。
王室自是不甘心为圣教所控,发兵将圣教给血洗了。
巫师们重新回归朝廷,朝廷为巫师们成立了国师殿。
那一段与圣教相斗的时期并不长,也就几十年而已,可它在夜罗王室史上,是极其屈辱的一笔,王室焚毁了一切有关圣教的书籍,流传下来的一点旁枝末节的信息每一任夜罗王继位前,听老夜罗王教诲才知道的。
夜罗王也认为圣教消失数百年了,如此,便是再挖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姬冥修起身告辞。
临走前,夜罗王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姬冥修道,圣教的弟子,身上都有一朵红莲。
“红莲…”姬冥修呢喃,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回府后,姬冥修找到了正在陪两个孩子练字的乔薇。
姬冥修在门外看了乔薇一眼,乔薇会意,对景云与望舒道:“你们先写着,娘亲去去就来。”
望舒笑眯眯地说道:“娘亲再见!”
乔薇笑着揉了揉她脑袋,迈步出了书房。
望着娘亲的背影,望舒悄咪咪地将自己的字帖放在了哥哥手边,哪知她还没放稳,乔薇的声音阴测测地传来了:“不许让你哥哥代笔!”
望舒撇嘴儿,可怜兮兮地将字帖收了回来,娘亲的后脑上一定长了一双眼睛,好难过,好难过。
夫妻二人回了上房。
姬冥修把在王宫打听到的消息与乔薇说了,随后又道:“你去看看傅雪烟的身上有没有红莲。”
乔薇微微一愣:“你怀疑她也是圣教的人?”
姬冥修点头:“她曾在王后手下做事,王后是圣教的,她八成也是了。”
乔薇果断去找傅雪烟了,傅雪烟一头雾水:“我没听过什么圣教,我也没去过你们说的云中城,至于你说的红莲,我身上真的没有。”
乔薇心知她没有撒谎,可保险起见,乔薇还是豁出去做了一次恶人:“我知道有一种鸽子血印记,平时不大看得出来,只有喝了酒才会变得明显,能…委屈小侄女儿一天吗?”
傅雪烟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点点头:“好。”
乔薇暗道,小侄女儿,你要原谅你伯母我啊,不是故意断你口粮的,保证一天后,就把你口粮还给你了。
傅雪烟略饮了一小杯白酒,约莫半刻钟后,她的后背果真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身,一刻钟后,纹身的颜色彻底显露出来了,是一朵妖娆的红莲。
傅雪烟惊呆了。
乔薇定定地看着她:“你从前都不知道吗?”
傅雪烟摇头:“我没喝过酒…为什么会这样?我是圣教的人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东西的?”
乔薇顿了顿,冷静地说道:“你…可能出生没多久便有了。”
“这话怎么说?”傅雪烟看向了乔薇。
乔薇给她拉好衣裳:“你从出生就是圣教的人。”
“出生就是?”傅雪烟又不笨,稍稍琢磨一会儿便明白乔薇要表达的意思了,“你是说…古家就是圣教的?”
乔薇摇头:“不是古家,是你娘。”
傅雪烟怔住了。
这件事换作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接受,毕竟对方是她亲娘。
乔薇也不逼她,待到她自己缓过劲了,才徐徐地说道:“你还记得古家被灭门的事吗?”
傅雪烟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我当然记得。”
乔薇道:“这些年,你、慕王府、夜罗王全都在查找当年的凶手,却怎么也没找到。”
傅雪烟拽紧了手中的帕子道:“我会继续找的。”
乔薇道:“你找错方向了,只会南辕北辙。还有一件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古家被灭门的那晚,只有你娘成功地逃出来了,也只有你侥幸地躲过一劫了,为什么连鸡犬都不放过的杀手,却让你们娘俩钻了空?”
傅雪烟顿悟,一点点地捏紧了手指:“因为凶手是圣教,而我娘是圣教的人,我生来就被打上了圣教的烙印…那我继父…”
乔薇点点头:“你继父也不是什么卑贱的奴仆,是圣教的弟子。”
傅雪烟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嗖嗖嗖地窜到了头顶!
乔薇微叹一声道:“如果你娘是圣教的人,你继父也是,那么恕我直言,你妹妹…也十有八九是了。”
…
夜半,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夜,清早冰儿自房内出来时,整个方翠园都笼罩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她即刻唤来洒扫仆妇与丫鬟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做完这些,她又去了厨房,给师傅交代了早膳的食谱,随后,她挎着篮子出了王府。
今日是采买针线与胭脂水粉的日子,她坐上王府的马车,去了相熟的脂粉铺子,给整个方翠园的丫鬟都买了一盒雪花膏,随后她又去了成衣铺,本是想买一件兔毛披风,结果一眼看见了一双摆在架子上的虎头鞋。
鞋面红彤彤的,精致又小巧,她把玩了一会儿,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下了。
她将虎头鞋装进篮子,用一块大红色的布帛盖住,转身出了成衣铺,刚走下台阶,被一个精明瘦小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冰儿没有抬头看他,眸光动了动,往左移一步,那人也移了一步;她往右移一步,那人亦跟着移了一步。
冰儿握紧了篮子的把柄。
男人邪笑:“这么快就不认得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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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更啦!
第【第三章】二更
冰儿的身子僵了僵。
男人抬起一只因常年习武而略显粗粒的大掌,轻轻地扣住冰儿的手腕。
冰儿一把将手抽出来。
男人冷笑着看着她。
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妥,脸颊红红的,左顾右盼地说:“这里人多,我又穿着王府的衣裳,别叫人认出来。”
男人笑道:“我还当你嫌弃我这个爹了呢。”
冰儿垂下眸子,紧了紧捏着篮子的手:“换个地方说话吧。”
男人和颜悦色道:“我今日是专程来找你的,我在酒楼定了一桌好菜,肯赏脸陪我这个做爹吃一顿饭吗?”
他说着一个慈父会说的话,可那堆满笑意的脸上,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温暖,反而有种凛冬刺骨的寒意。
冰儿随他去了。
这是一间十分高档的酒楼,在夜凉城算得上数一数二了,菜肴可口自不必说,价钱也十分惊心动魄。
男人带着冰儿进了厢房,潇洒地坐在圆桌旁的凳子上,冰儿静静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右手撑在旁侧的凳子上,慵懒地看了冰儿一眼,笑道:“才几日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你模样随了你娘,长得可真漂亮。”
冰儿没说话。
这时,有小二将早已点好的菜肴一盘盘地呈了上来。
冰儿看着酒楼里最贵的菜肴,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男人点了点桌面:“不给你爹夹点菜?”
冰儿给他夹了一只鸭腿,一片羊肉,又拿过小碗,给他盛了一碗羊杂汤,见他仍没动筷子,又拿起面饼,卷了几块羊肉,轻轻地放到他的盘子上。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不愧是王府调教出来的人,伺候人的本事比你娘强多了。”
冰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反感,却不敢反驳。
男人对她的反应似是十分满意,将自己碗里的鸭腿夹到了她的碗中:“我年纪大了,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都克化不动了,你还小,长身子呢,多吃点儿。”
冰儿没说什么,默默地吃了起来。
男人看到了她放在凳子上的篮子,抬手将篮子拿了过来。
冰儿去抓,没抓住。
男人撩开了红布,看着里头的瓶瓶罐罐与一双精致小巧的虎头鞋,玩味地笑了:“谁生孩子了?你还是你姐姐?”
“给我。”冰儿将篮子拿了过来。
男人笑着看了她一眼:“说到你姐姐…她是真漂亮,跟那天仙似的…要是能把她…”
冰儿重重地放下了筷子。
男人一愣,讪讪地笑了笑:“我就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我吃饱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府了。”
“诶,着什么急啊?”男人扣住了冰儿的手,这次用了点儿力气,冰儿挣了挣,没有挣脱,他笑道,“你和你姐姐一个娘胎里爬出来,怎么她生来就是凤凰命,你生来就是一条贱命?”
冰儿道:“我贱,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奴才’?”
男人唰的抬起了手!
冰儿吓得用手挡住脸,倒退几步跌在了椅子上。
男人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缓缓一笑道:“几个月不见,都学会顶嘴了,拿着。”
他自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冰儿面色苍白地拿过瓶子:“这是什么?”
男人道:“好东西,调理气血的,你姐姐不是刚生了孩子吗?月子里头吃这种丹药最容易康复了。”
冰儿道:“她不需要,她很好。”
男人的笑容冷了下来,看着冰儿,一字一顿道:“我说,让她吃下去。”
…
冰儿回到王府时,停了半日的雪又纷纷扬扬地落下了,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也甚为猛烈,她撑着伞,伞上落了厚厚的积雪,进院子时,立时有个激灵的丫鬟走上前,讨好地笑着道:“冰儿姐姐回来了,我来我来!”
说罢,便要替她撑伞,顺带着接过她的篮子。
她把伞给出去了,篮子却紧紧地拽在了手里:“不用,我自己拿,你帮我撑伞吧。”
“好!”丫鬟笑盈盈地将她送到了廊下。
她走上台阶上,丫鬟收了伞,抖落了伞上的雪花,才恭恭敬敬地递给她。
冰儿是不仅是整个王府的大丫鬟,在毕管家面前极为得脸,也是傅雪烟的妹妹,与傅雪烟感情极好,这样的背景下,冰儿不可能不成为下人巴结的对象。
下人…
冰儿的步子凉凉地顿住。
屋内,传来婴儿奶声奶气的啼哭。
冰儿犹豫了一下,转身推开了房门。
傅雪烟正在给女儿换尿片,她的动作略有些笨拙,弄了半天也没把裤子穿好。
冰儿进屋,放下篮子,对她道:“我来吧。”
傅雪烟抹着额头的汗,把孩子给她了。
冰儿麻利地给小美人穿好了衣裳,小美人舒服了,也不哭了,张开一张红嘟嘟的小嘴儿,打了个呵欠,睡着了。
冰儿将小美人放回襁褓,拉过被子盖好。
傅雪烟看着她落了积雪的篮子,说道:“你出去了?”
“嗯。”冰儿走到桌前,背对着傅雪烟,倒了一杯热茶,借着身形的遮挡,自篮子里拿出那个药瓶,拔掉瓶塞,往杯子里缓缓地倒了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看上去没有任何痕迹,她收好瓶子,拎着篮子走了过来,“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给她们买了些胭脂水粉,我还给宝宝买了一双鞋。”
“我看看。”傅雪烟撩开布帛,拿出了那双红彤彤的虎头鞋,“真好看,你有心了。”
冰儿垂眸道:“我是她姨母,给她买一双鞋算什么?”顿了顿,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凉得差不多的茶道,“喝口水。”
傅雪烟接过了杯子。
冰儿紧张地看着她,她将茶杯送到唇边,刚要喝,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冰儿,我有件事问你。”
冰儿手心都冒了汗,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什么事?”
傅雪烟问道:“你爹…真的死了吗?”
冰儿眉心一跳,低下头说道:“死了啊…怎么这么问?”
傅雪烟若有所思道:“当年娘其实并没有说他死了,只让我当他死了,他又这么多年都没上王府找过你,我便真的当他死了。”
冰儿淡淡地说道:“那你就当他死了吧。”
傅雪烟看了她一眼:“他可有私底下来找过你?”
冰儿捏紧手指,摇摇头:“没有。”
傅雪烟看向她道:“我知道我这些年待你算不上太好,可我毕竟是你姐姐,娘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了,你有什么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冰儿嗫嚅道:“姐姐对我极好。”
傅雪烟抿唇叹了口气:“你还小,很多事连自己都不懂,等你长大些就明白了。”
“嗯。”冰儿紧张地拽紧拳头,额头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傅雪烟刚刚喂到唇边的茶,再一次放下了:“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冰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没有,是方才走太多路,有些热。”
傅雪烟道:“你回去换件衣裳。”
冰儿站起身来,捏紧拳头看着她。
傅雪烟的杯子缓缓地贴上了唇瓣,她扬手,正要喝进嘴里,冰儿却一把打翻了她的杯子!
杯子砸在铺了羊绒毯的地板上,剧毒的液体瞬间将羊绒毯上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傅雪烟神色镇定地看看地毯上的毒药,又看向冰儿。
冰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乔薇自屏风后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愣着干什么?追呀!”
傅雪烟追出去了。
冰儿回了自己屋,合上房门,插上门闩,伏在圆桌上,难过地哭了起来。
傅雪烟叩响了房门:“冰儿,开门。”
冰儿不开。
傅雪烟一掌拍断门闩,推开房门进了屋。
冰儿抹了泪,侧了侧身子背对她。
傅雪烟轻声道:“冰儿,我们谈谈。”
冰儿吸了吸鼻子,冷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傅雪烟走到她身后:“为什么不毒死我?”
“为什么不毒死你…”冰儿冷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我明明那么讨厌你,那么嫉妒你…一说我们是姐妹…可你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我却只是让人使唤的丫头!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我想要什么,都需要自己去挣!而你想要什么都是现成的!还有那么多好东西…是我挖空心思想得到,可是你还不屑一顾的!
你知道当我熬了三天三夜给世子绣了一个荷包,却还不如你卖一个笑讨世子欢心的时候,我多想你去死吗?!
为什么都是娘的女儿,只有我这么贱?
我没你聪明吗?我没你漂亮吗?你到底比我强在哪儿了?我从小就被人欺负…你从小就欺负别人…凭什么?!
都是家破人亡的,怎么你就是主子了?我那么小就要给人做奴才…你对王爷说一句,让我也做个小姐很难吗?他不答应你就求他啊!他再不答应你就生气啊!你耍点手段很难吗?我是你妹妹啊!
你就是不想!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好!你恨我爹抢了你娘!你只要看见我像条狗一样被人欺负来欺负去,你就有报复的快感了不是吗?
我讨厌你!古轻烟我讨厌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说到最后,冰儿整个人都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一张清丽的脸蛋涨得通红,眼泪如泉涌,胸口剧烈地起伏,额角与脖子上青筋都在暴动。
傅雪烟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她捂住脸,颤抖着哭了起来。
傅雪烟的睫羽微微颤了一下,走上前,蹲下身,拿开她在脸上的手:“我…我不知道你一直这么难过…”
她确实不知道,她与冰儿的关系,如冰儿所言,的确没那么相亲又相爱,她只要一想到娘亲将她孤零零地丢在王府,却将妹妹亲手养大,她就嫉妒她。
她什么都有,可她没有一个因为不放心她、而去给她四处谋出路的娘亲。
娘亲舍得下她,却舍不下冰儿,到死都要逼着她善待冰儿。
她当时是寄人篱下,空顶着一个小姐的名号,事实上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光鲜,她还没长大时,世子没对她动妄念时,她也是经常被下人克扣的。
后面虽是有了世子的庇佑,可那种庇佑是有代价的,她没想过为了一个抢走自己娘亲的妹妹,去付出她难以接受的代价。
但是她现在想一想,如果她真的跪下来去求王爷,或者绝食威胁王爷,王爷会不会就收了冰儿为义女呢?
答案是否定的,王爷不会收养一个奴才的女儿,他丢不起这个人。
傅雪烟没替自己辩驳什么,她确实…可以做得更好的。
傅雪烟抬手擦了她的泪:“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又不杀了我?”
冰儿哇的一声哭了:“你是我姐姐啊…把我养大的姐姐啊…”
第【第四章】一更
半个时辰后,傅雪烟回了屋。
乔薇刚给小美人换了一块尿布,转头见她进来,便问道:“好了?”
傅雪烟轻轻地合上门:“嗯,刚睡下了。”
乔薇将小美人塞进襁褓,把小白也塞了进去,有小白暖着,她的身体当真好了不少:“你这个妹妹啊,好在是没坏到骨子里。”
傅雪烟走过来,坐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道:“她不坏,只是有些小脾气,有些不甘。”
乔薇深以为然:“也是,那么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点不甘?”
没人比她更理解这种感受了,她在冰儿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比冰儿严重多了,冰儿还只是埋怨埋怨姐姐,她那时,连整个社会都埋怨,当然最埋怨的还是自己爹妈。
她不明白自己一不残、二不傻,他们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把她留在那个冷冰冰的孤儿院?为什么让她那么艰难地长大?
上学时,她最害怕的事就是请家长,她没有家长,当然她有院长妈妈,可她不是她一个人的妈妈,她是许多人的。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与虚荣,她拼了命地学,从不敢犯错,她努力考上了他们全都考不上的地方,她把自己与那个世界隔开了。
长大后,心性成熟了,才慢慢地放下了,可放下并不等于释然,有些事,可以一辈子不去想它,却没有办法原谅它。
她小时候应该是个和景云、和望舒一样聪明、可爱又漂亮的孩子,什么样的父母会连这么好的孩子都不要?
“你怎么了?”傅雪烟打断了乔薇的思绪。
乔薇意识回笼:“走神了,你刚说什么了?”
傅雪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我没说什么,一直在等你说,你还好吧?我看你方才好像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没事。”乔薇迅速恢复了常态,语气如常地说道,“那人应该还会再来找冰儿,你打算怎么办?”
傅雪烟道:“先静观其变吧。”
襁褓中,小美人饿醒了,哇哇哇哇地哭开了。
傅雪烟去喂她,乔薇起身告辞。
乔薇走到门口时,碰到闻声而来的教主大人。
自打上次的事故后,教主大人就被姬冥修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加上乔薇暴揍的那一顿,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完好的地方了,他这两日都躲在小厢房黯然神伤,方才实在忍不住了才出来看看自家小美人,不曾想,与乔薇碰了个正着。
他的目光落在乔薇的右腿上,支支吾吾道:“你…你那什么…好了没?”
乔薇眉梢一挑:“哦,还瘸着呢!”
教主大人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闷头进屋了。
乔薇噗嗤一声笑了。
今日他们并不打算上云中城,姬冥修离突破九阳掌的第七重只差一步,早早地去密室闭关了,鬼王与十七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花园,苍鸠被关在屋里,为防止他耍花招,乔薇请鬼王殿下封住了他的穴道。
王府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直到夜里,一封亲笔书信被一个丫鬟亲手送到了冰儿的手中。
丫鬟说:“冰儿姐姐,方才有个人让我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
“是什么人?”冰儿问。
“一个男人。”丫鬟道。
冰儿的眸光顿住。
丫鬟以为她误会自己多心了,赶忙解释道:“冰儿姐姐你别误会,我…我没乱猜,我也不会乱说的。”
冰儿不动声色地说道:“没什么,是我常去的那家胭脂铺子,通知我来新货了。”
“原来是这样。”丫鬟笑了笑,“有什么好的,冰儿姐姐替我带一盒吧,回头我把银子给你。”
“好啊。”冰儿笑笑。
丫鬟退下了。
冰儿插上门栓,眸光颤抖地看完了信,将信纸放在火上烧掉,深吸一口气,穿上罩袍,撑着油纸伞,在风雪飘摇的夜晚出了王府。
在王府斜对面有几条没多少走动的小巷子,其中一条巷子里停放着姬冥修的出行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身穿宽大黑斗篷的男人。
男人的身上落了不少积雪,俨然等候多时,样貌平平的脸上浮现起一丝不耐。
又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中终于走出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少女。
少女穿着臃肿的棉衣,戴着宽大的罩袍,整个人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也依稀能看出她曼妙的身姿。
这是一具年轻又美丽的身体。
少女来到了巷子。
男人瞬间褪去了脸上的不耐,转头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么冷的天,还让你走这么远的路,爹爹可真心疼。”
冰儿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与他保持着并不算太近的距离:“你有什么事?”
男人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我女儿了吗?”
冰儿眼神凉凉的,没有说话。
男人朝她走近了一步,冰儿捏紧了伞柄,他走到她的伞下,冷笑着看着她:“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冰儿垂眸道:“被她发现了。”
男人的笑容淡了淡:“被她发现是什么意思?”
冰儿道:“我给她下毒,可是她看出来了。”
男人冷声道:“撒谎!那种毒连银针都试不出来,她怎么可能看出来?”
冰儿深吸一口气,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一脸笃定地说道:“我没撒谎,她就是看出来了,会不会是你给的药不够好?”
“啪!”
男人一巴掌扇了过来。
冰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毫无防备地撞到了冷硬的墙壁上,额头都撞破了一块,瞬间流出血来。
冰儿忍住疼痛,扶着墙壁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
男人走到她面前,掐住她下巴,粗粝的拇指抹去了她唇角的血迹,冷笑一声道:“忘记你是王府的人,可不能再这么打你了,若叫人看出来,你都不好交代。走吧,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寒风中吓得瑟瑟发抖,眸子里略过厌恶,却又很快地掩了下去。
男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油纸伞,自己打着走开了。
冰儿裹紧罩袍,颤颤巍巍地跟上去。
二人穿过巷子,走上大街,很快便来到了昨日的那间酒楼,冰儿捏了捏空空如也的钱袋,说:“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
男人一笑:“放心,今天不用你花钱!”
冰儿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好转起来,相反,她抱住在墙壁上撞疼的胳膊,只觉身子更冷了。
又走了一段路,繁华的街道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地势越来越偏僻。
冰儿问道:“这里离王府够远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男人笑道:“不急。”
冰儿硬着头皮跟上去,越走越慢。
男人扭过头:“怎么?走不动了?”
他说着,大步流星地朝冰儿走了过来。
冰儿下意识地退了一大步:“走得动!”
男人一笑,转身继续带路。
一刻钟后,他们抵达了一处僻静的小宅院。
宅院不大,只一个前院,一排房屋,连后罩房都没有,前院种满了妖娆的一品红,大片大片的红叶,艳如处子的血。
当冰儿来到院门口时,步子一下顿住了,被寒风冻得通红的脸一下子褪去了血色!
男人转过身,看着她,邪气一笑:“怎么不进来啊?不记得这里了?”
冰儿的身子轻轻地抖了起来。
男人缓缓地走向冰儿。
冰儿后退了两步,他大步一迈,将她的手腕拽了过来。
冰儿张嘴。
男人冷笑:“你敢叫,我就让整个王府都知道。”
冰儿浑身都僵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眸子里掠过无尽的惊恐,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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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暴打渣爹(二更)
男人丢了手中的伞,扣住她凝脂般白皙的皓腕,就在他即将将冰儿拽进屋时,一道白绫凌空飞了过来,带着无尽的杀气,刹那间打上了他的面门!
别看只是一道白绫,可附上了凌厉的内力,稍不留神,便要被它砸烂一颗脑袋。
男人当即色变,松开了拽住冰儿的手,侧身一避,避过了那道白绫。
白绫贴着他的身子一划而过,打在了小宅院的墙壁上,当即砸出了一个大洞来!
男人的脸色又变了几分,拔出腰间的弯刀,就要朝那白绫斩去,却见那白绫好似料到他会如此一般,竟生生一退,狡猾地退开了。
冰儿陡然得了自由,顾不上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抓紧衣襟,拔腿就跑!
“想跑?”男人眸光一冷,探出魔爪,扣向了冰儿。
冰儿肩膀被扣住了,吓得眼泪直冒,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转过身,抱住他的手,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用尽了全力,几乎将他的手筋咬断。
“你个小贱人!”他一巴掌朝冰儿扇了过去!
但这巴掌并没有落在冰儿的脸上,而是被傅雪烟的白绫硬生生地卷住了。
傅雪烟单臂一动,白绫一震,将男人整个儿抛了出去。
冰儿早已脱力地跌在了地上,身子一阵阵地发抖。
傅雪烟脱下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别怕,姐姐来了。”
冰儿坐在地上,双臂抱住膝盖,身子缩成一团,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只怔怔地掉着泪。
傅雪烟从没见过她这样,真不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她究竟吃了多少苦?
男人方才是疏于防备才让对方钻了个空子,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高手,没想到竟是一个女人,一个比冰儿还美上几分的女人。
瞧那张脸蛋儿,真真像是天宫的仙女下了凡,可比起仙女,又似乎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男人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傅雪烟的脸上,半晌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双眼睛都微微地发亮了:“你就是傅雪烟的姐姐?我见过你的画像,你可比画像漂亮多了,不愧是是一个娘生的,你和冰儿都这么貌如天仙,不过,你比她更仙。”
这话换个正经人来说没什么,可从这个男人嘴里蹦出来,便略显轻浮了。
傅雪烟看了看冰儿高高肿起的脸,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他:“你打的?”
男人不屑一顾道:“我教训自己女儿怎么了?”
“从我娘把她托付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没资格教训她了!”傅雪烟冷冷说完,飞身而起,凌空两巴掌抽了下去。
在男人看来,早先是傅雪烟偷袭,而他毫无防备才叫傅雪烟占了便宜,眼下他全副戒备,才不可能让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了!
他抡起一掌,朝着傅雪烟狠狠地拍了过来,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明明对准的手掌,在那一瞬间,竟诡异地与他的手错开了,随后,几个大耳刮子啪啪啪地扇到了他的脸上!
他被扇掉了一颗大牙。
他怔怔地看看雪地里的牙,满眼的不可思议,俨然,并没料到对方的武功这么好!
那个小贱人,是不是对自己瞒了什么?!
傅雪烟扇完几大耳刮子,又抡起杀招朝着男人招呼了过来。
这个男人但凡是个值得托付的,她娘都不至于在临终前将冰儿托交到年仅十岁的她手上,他不找上门倒还罢了,找来了,那她也没什么可客气的!
男人与傅雪烟过了几招。
傅雪烟看着冰儿那样子,杀死他的心都有了,每一招都不遗余力,只是产后不久,尚未完全恢复,只有不到六成的功力,可这些,足够让男人招架不住了。
男人没料到对方的武功竟不在圣教大执事之下,不由心生惊讶,不过眼下还不是惊讶的时候,既然不是对手,就别再与之纠缠了。
男人耍了个虚招后,趁其不备,转身就跑!
哪知刚跑了两步,便被乔薇拿着一根棒槌堵住了去路。
乔薇与傅雪烟一样,都没穿戴罩袍,一张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以为傅雪烟够美了,眼前这个却还更明艳三分。
今日真是大饱眼福,如果…忽略她眼底的杀气的话。
乔薇笑着用棒槌拍了拍手心:“往哪儿跑呢?”
男人略懂中原话,知道对方是在讥讽他,他虚着眼,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左手不着痕迹地背到了身后,轻轻一抖,一包药粉落入了手中。
他冷冷一笑,一把挥出了手中的药粉!
就听见嘭的一声,男人被一口小铁锅给闷倒了!
他撒出去的药粉尽数落在了自己脸上,他剧烈地呛咳了起来,抖抖索索自摸进怀中摸出一瓶解药,可不待他服下,又被珠儿一爪子抢走了!
珠儿抱着药瓶,啾啾啾地跑到了乔薇的身后。
男人抓住喉咙,呼吸仿佛被扼住,一张脸以看得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什么叫害人终害己,这就是了。
乔薇拿着棒槌朝他走去,正要一棒子将他敲晕时,他突然扔出了一枚毒药烟球,烟球砸在地上,浓烟升腾而起,乔薇足见一点,退了回来。
待到浓烟散去,乔薇再去抓他时,地上已没了他的影子。
乔薇冷冷地眯了眯眼:“算你跑的快!”
乔薇带着珠儿去了傅雪烟那边,傅雪烟已经用披风将冰儿整个儿裹起来了,可冰儿仍是抑制不住地发抖,乔薇把自己的披风也脱了,想盖在冰儿身上,冰儿却下意识地避开了。
避开的那一瞬,仿佛乔薇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我来吧。”傅雪烟接过了披风,蹲下身。
冰儿也不让她靠近。
乔薇道:“她不是冷的。”
是吓的。
不知这孩子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乔薇试着与冰儿说话:“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和你姐姐说,我们吃着饭呢,一回头你人不见了,知道你姐姐多着急吗?她才生了孩子,就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跑出来找你了。”
冰儿没反应。
“别说了。”傅雪烟拉了拉乔薇的手。
乔薇努嘴道:“那你待会儿告诉她,以后别再一个人出府了,去哪儿记得叫上我。”
傅雪烟感激地看了乔薇一眼:“知道了,回去吧。”
一行人回了王府。
姬冥修闭关出来了,乔薇即刻去了书房找他,珠儿麻溜儿地跑进了教主大人的屋,蹦到床上,像小白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傅雪烟带着冰儿回了房。
乔薇换下落了雪的衣裳,披了件粉嫩嫩的小短袄,走到姬冥修身边,问他道:“怎么样了?”
姬冥修含笑看着她:“你认为呢?”
乔薇一瞧他这副样子便知有戏,眸子亮了亮,惊喜地说道:“突破了?”
“嗯。”姬冥修心情不错,拉着她在炉子旁坐下,倒了一杯新泡好的热茶给她,“隐隐碰到第八重的屏障了。”
“这么说,第八重也快了?”乔薇惊喜得笑起来了,“可以啊,冥少主!以为你今日连第七重都突破不了的呢!”
姬冥修玩味儿地捏了捏她下巴:“这么小看本少主?又欠罚了不是?”
是啊,你来罚呀。
乔薇压下翘起来的唇角,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姬冥修轻轻地笑了一声,到底记着正事,没瞎撩,问起了她与傅雪烟外出的情况。
乔薇将她们赶到一个小宅院,将冰儿救下的事与自家相公说了:“…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傅雪烟的娘会把冰儿托付给她了,我要是碰上这么个爹,我可真情愿与他一刀两断!”
姬冥修想想自己的爹,忽然觉得姬尚青还是挺好的:“可说上什么话了?”
乔薇摇头道:“没呢,我本想把他打晕了带回来好好逼供,哪知那家伙使了个阴招,逃走了!”
姬冥修不屑一笑道:“逃走了也没事,他不是中了毒,晾他也跑不远,把夜凉城封了,好好地来个瓮中捉鳖。”
乔薇点点头:“这个好!”
想到了什么,姬冥修说道:“你出去那会儿,海十三传消息过来了。”
“是圣教的吗?”乔薇问。
姬冥修道:“没错。”
乔薇惊讶道:“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混进圣教了吧?”
姬冥修一笑:“这倒没有,圣教戒备森严,他们混不进去,只在城中打探了一番。”
乔薇哦了一声,示意姬冥修继续说下去。
海十三这回因不能进圣教,打听到的都是些城中居民知道的信息,譬如圣教的地址是在云中城的一座古堡中,是寻常人不得接近的圣地,再譬如在圣教每年都会向全城招收弟子,资历好的能入选内室弟子,但大多数都止步在了外室。
乔薇摸了摸下巴:“这一点,倒是与寻常的江湖门派一般无二,还有呢?”
姬冥修见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笑:“还有圣教的一些人,在圣教中,地位最尊贵的是圣教主,其次是护法,再其次是大执事与执事,当然这些是明面上的身份,暗地里有没有高手就不好说了。”
乔薇想起了那日几乎与鬼王打成平手的高手,不知在圣教是个什么身份,还有王后与冰儿的爹:“你说…我们碰到过的的这几人在圣教里都是些身份?”
姬冥修道:“这个,恐怕得看他们的玉牌了。”
“玉牌是什么?”乔薇不解地问道。
姬冥修解释道:“玉牌,又叫命牌,有些类似于各个府邸的私人令牌,上面雕刻着各自的身份与等级,每个玉牌中都藏着一只用自己的血喂养而出的本命蛊,本命蛊本是一对,一只带在自己身上,一只放在教中,由专人把守,这种蛊虫的奇特之处就在于,一只蛊虫死了,另一只也无法独活,当圣教发现谁的本命蛊死去时,也就知道它的主人出了事。”
乔薇顿悟:“原来如此,玉牌长什么样?”
姬冥修正要将海十三画给他的图案拿给乔薇看时,屋外响起了珠儿的尖叫着。
珠儿大力拍开房门,跐溜一下冲进了乔薇的怀里,门外,小白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乔薇一见这副这架势,哪儿有不明白的?拍了拍珠儿的小红屁股:“你又去撩闲了是不是?”
小白如今要做暖宝宝,不能出去,珠儿倒好,不仅天天出去,还回来便向小白炫耀自己的新东西,小白不咬她才怪了。
珠儿可委屈可委屈了,小黑手捧住心口,就要来一招孟姜女哭长城,乔薇一把合上她的嘴。
珠儿哭不动了。
小白虎视眈眈地坐在门口。
珠儿抱着乔薇的脖子不撒手。
乔薇啧了一声道:“行了行了,东西交出来,不然它还得咬你。”
珠儿不交。
乔薇戳了戳珠儿小脑门儿道:“我又不贪你的!只是给你保管着,以后你什么想要了,我再还给你。”
珠儿看看恨不得咬死自己的小白,再三纠结后,总算把今天顺来的东西交出去了。
乖乖,可真不少,金红白银的,难怪小白嫉妒了。
乔薇拍了拍她脑袋:“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再乱顺东西,又想关小黑屋了是不是?你再乱顺,当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