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往着偏僻的地方追,果真没追多久瞧见了王后的背影。
王后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扭头一看,见乔薇真的追了上来,眸光一冷,再度施展轻功,飞上前去。
这种级别的轻功可就别在乔薇跟前献丑了,乔薇脚尖一点,身形便如利箭一般嗖嗖嗖地窜了出去,等王后以为自己终于甩开了乔薇时,再定睛一看,却发现乔薇稳稳当当地站在自己面前。
王后的眸光就是一颤!
乔薇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唇角战放起一抹恣意的笑:“跑什么呀?就你如今这功夫,跑得过我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别白费力气了。”
王后冷冷地看着乔薇,她如今的状况确实不好,不仅武功难以施展出来,连轻功也大打折扣,面对巅峰状态的乔薇,实难有所胜算。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乔薇冷笑着看着她,眸子里浮现起一丝冷芒:“我知道你不是姨母,别指望我会对你手下留情。你当初是怎么拿血月弓射我的,等我抓了你,我都要一一地给你射回去。还有你是怎么抓住我一双孩子的,我也会让你尝尝被人折磨的滋味。”
王后沉声道:“你休想!”
乔薇笑道:“那就来试试呀,看我到底是不是休想!”
话落,乔薇神色一收,亮出掌风,朝王后狠狠地劈了过来。
王后纵然武功不能尽数施展出来,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乔薇想真正地制服她,也绝非如此容易。
乔薇掌风劈上她面门的一瞬,她一个巧妙的旋身,乔薇的招式落了空,她素手一动,如一条灵活的腾蛇,瞬间缠上乔薇的手臂。
乔薇嗤了一声:“想以柔克刚?你可做梦吧!”
王后趁势将乔薇按下地面,乔薇的另一手却猛地抽出了匕首,朝她脖子狠狠地切了过来。
她惊得一把松开了乔薇。
乔薇的右手得了自由,越战越凶。
王后受着伤,体力流逝巨大,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了,她捂住心口,运足全力朝乔薇打出一掌。
乔薇也知道这一掌不能硬接,生生退了好几步。
她趁机施展轻功,一跃而起,眼看着就要飞上屋顶,乔薇也一脚跺上地面,借力跃上半空。
这次,可是真要抓住了。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教主大人跑来了。
教主大人绝不是来添乱的,他自知理亏,回去后铁定被乔薇收拾,他如今也是做爹的人了,不能再被揍得鼻青脸肿了,灵机一动下,他找侍卫借来了一副弓箭。
他决定将功补过!
他拉开了弓弦。
他瞄准了王后。
他射出了一箭!
咻!
乔薇:“啊——”
谁TM射我?!
乔薇的手已经摸到王后的袖子了,又咚的一声掉下来了!
大腿中了一箭的乔薇、摔了个嘴啃泥的乔薇、恨不得把这二货狠狠捶死的乔薇:“…”
教主大人吓得六神无主,身旁就是一个雕像,他一把将弓箭挂在了雕像的手上,指着雕像,信誓旦旦地说道:“他干的!不是我!”
乔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教主大人的心脏咚咚乱跳。
乔薇忍住大腿的疼痛,凶神恶煞地站了起来!
教主大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抖抖索索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你…”
乔薇恶狠狠地瞪着他。
教主大人惊恐地看着她:“你你你…”
乔薇怒道:“你给我滚!”
教主大人:“你…”
“滚!”
“你啊——”
教主大人狠狠地戳向她身后。
乔薇眸光一动,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可不待她彻底转过来,便被王后一棍闷倒在了地上。
受挫到怀疑人生的乔帮主:“…”
教主大人倒抽了几口凉气,抱紧身子,吓得连连后退。
王后丢了手中的棍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乔薇,讥讽地笑了笑,雌雄莫辩的声音徐徐响起:“想杀我?就凭你?现在是谁落在谁手上了?”
无法动弹的乔帮主:“…”
王后仰天长笑,躬身,拾起了地上的匕首,这一把并不是焚天,却也十分锋利,至少,用来割人脖子绰绰有余了。
王后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就要朝乔薇一刀砍来。
说时迟,那时快,教主大人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手臂粗的棍子,双手高高地举着,嘴里大声咆哮着,朝王后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啊——”
他带着毁天灭地的冲到了王后的身前。
王后释放了周身的气场,双目如炬地看着他,他噌的一下定住了,他睫羽颤得飞快,双臂开始发抖,他、他腾出了一只手,虚虚地捏了个拳头,在王后的肩膀上,弱弱地捶了一下。
王后:“…”
王后一脚将他踹飞了。
教主大人重重地跌到了地上,捂住疼痛的胸口,一摸,摸到了那个小瓷瓶,他将瓷瓶里的瓶塞拔掉,拇指按住瓶口,藏在身后,再度朝王后走了过去!
他一手扣住王后的肩膀,将王后的身子狠狠地扳了过来,随后他掐住王后的下颚,将瓷瓶对准她的嘴,狠狠地灌了起来。
王后又如何会让他灌到?一个反手夺了他的瓶子,改为掐住他的下巴,将蛊虫倒进了他的嘴里。
乔薇幽幽地醒了,一起身就见小二货站在面前,她想也不想地踹了过去!
教主大人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将王后压倒在了地上,唇瓣相触的一霎,一道凉凉的东西瞬间滑下了王后的喉头。
教主大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恶寒地看着王后…
他刚刚干了什么?
他居然被那老妖婆吃豆腐了?
“母夜叉你想害死我!呕——”教主大人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王后也气得不轻,亮起手掌,朝着教主大人的面门拍来,哪知她刚一运功,胸口便剧烈一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眸光顿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次运功,却再次一痛,她冷声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教主大人一愣,摸摸自己喉咙,又揉揉自己肚子,诶?他没事?蛊虫进老妖婆肚子了?
教主大人试探着抓起地上的棍子,故作勇气,敲了她一棍!
王后被敲得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上。
教主的眸子瞬间瞪大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又狠狠地敲了她一棍!
王后闷哼一声,毫无招架之力。
教主大人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
棍子没了。
教主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只剩下一滩血迹的草地,不明白刚刚还在挨打的女人究竟去了哪里:“哎,她人呢?”
乔薇望着二人消失在东南方的背影,淡淡地说道:“别找了,她被苍鸠带走了。”
苍鸠的轻功远在燕飞绝之上,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追上的。
苍鸠将王后带到了一处废弃的院落中,喂她服下一颗疗养的药丸,歉疚地说道:“抱歉,我来晚了,让主人受伤了。”
吃了这么多年,这种药丸早已没多大疗效了,王后咳出一口鲜血,蹙眉看着他,雌雄莫辩的声音道:“谁让你来的?不是让你给鬼王护法的吗?”
苍鸠叹道:“我再不来,主上可就没命了。”
王后冷哼一声道:“他们杀不了我。”
苍鸠没与她辩驳,看着她身上的伤势,不解地问道:“乔氏如何敢对主上对手的?她就不怕死在主上手里?”
王后若有所思道:“她怕是知道我今日疗伤,功力大不如前。”
“她怎么会知道?”苍鸠问。
王后顿了顿,瞳仁一缩:“傅雪烟!”
“那丫头早对主上生了不轨之心,怕是一直在暗中监视主上。”
王后讥讽一笑:“她真以为投靠姬家就能高枕无忧了?天真!”
苍鸠没有接话,背叛主上的下场他没有领教过,但想来不会太好受,将来真发生了什么,也是她咎由自取。
苍鸠四下看了看,问道:“眼下寝宫是回不去了,他们一定在那里守着,你打算去哪儿?”
王后淡道:“渡过今晚就没事了,哪里不能将就?”
话虽如此,她却根本不敢调理内息,因为她只要一运功,体内的蛊虫便会疯狂作乱。
苍鸠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主上,你…”
“我没事。”王后定了定神,目光深邃道,“鬼王怎么样了?”
苍鸠难掩期待地说道:“从昨晚就开始尝试突破,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今日了。”
王后提醒道:“这次可别再出任何岔子。”
苍鸠胸有成竹地说道:“主上请放心,该服用的毒丹全都服过了,主上就等着迎接一个新鬼王吧!有了这个鬼王,今日乔氏二人加注在主上身上的痛苦,便能十倍百倍地还回去了!什么姬冥修,什么血月弓,就连贺兰倾都不会是主上的对手!放眼整个天下,主上想要什么,都会唾手可得!”
王后眯了眯眼:“这个鬼王,当真如此厉害?”
这句话,王后在蒲城便问过了,苍鸠曾以为他能达到三阶甚至四阶鬼王的实力,可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一旦突破,将至少在六阶以上。
苍鸠与有荣焉地点点头:“比我们曾经高估的还要厉害,已经无限接近传说中…那一位的存在了。”
话音刚落,东南方的小树林后,一股浩瀚的气息,如风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天色都暗了下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群兽发出了害怕的兽吼,飞鸟惊得扑哧着翅膀飞上高空,却没飞到一半,便一个接一个地跌在了地上。
空气都好似冻住了。
二人的脊背不由地漫过一股寒意。
这股气息是——
王后眼睛一亮:“快!他要突破了!”
苍鸠背上王后,往冷宫后的小树林飞快地奔了过去。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料到一个即将突破的鬼王就藏在夜罗王的眼皮子底下呢?
“捡呀捡呀捡珍珠,捡到一颗大珍珠,咯咯咯,咯咯咯。”
小花园内,望舒提着小篮子,一蹦一跳地捡着珍珠。
忽然,一只麻雀凌空掉了下来。
望舒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麻雀,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望舒舔舔唇瓣,将麻雀放进篮子,继续捡珍珠。
啪!
不远处,又一只麻雀掉了下来。
望舒提着小篮子走过去,将这只麻雀也捡进了篮子里,一只红烧,一只清蒸,美美哒!
啪!
一只八哥掉了下来。
望舒又去捡八哥。
啪!
一只画眉掉了下来。
望舒又去捡画眉。
望舒捡着捡着,捡进了小树林。
这原本是一片用来放养训兽的林子,外围围了网子,可这点网子怎么可能拦住望舒呢?
望舒趴在地上,小屁屁一扭,钻进去了。
随后,她发现新大陆了,满地的鸟,满林子乱窜的兽。
好丰盛好丰盛!
一头狮虎兽仓皇之中朝着望舒奔了过来,确切地说,它是奔向望舒身后的网,它想逃出去!
但望舒不知道呀,望舒看着它,就像看着一大盘香喷喷的大卤肉:里脊可以爆炒、蹄膀可以红烧、排骨可以椒盐、尾巴可以卤水…
望舒口水横流。
若在以往,狮虎兽就张嘴将这个小猎物吞进腹中了,但眼下它忙着逃跑,只想一把将她撞开。
狮虎兽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哪知它都撞到小猎物的衣裳了,小猎物唰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狮虎兽十分不解地愣了一下。
下一秒,望舒骑在狮虎兽的背上了。
狮虎兽被打过、被咬过、被挠过,却从没被谁骑过,当即原地蹦了起来。
它想将望舒抖下来,可望舒牢牢地抓住了它的毛,怎么抖都抖不掉。
狮虎兽暴走,在林子里疯狂地跑了起来。
这一跑,可就跑出事了。
小树林的东南方有一个大坑,大坑上封了木板,又以草皮与枝叶做了障眼法,看上去没什么毛病,走过去一般也掉不进去,可偏偏狮虎兽身上多了个小秤砣。
就听见咚的一声巨响,木板被砸穿了。
一人一兽掉进坑里了。
刚刚突破的鬼王,连气儿都没来得及喘一口,便被望舒小秤砣砸中了脑袋。
鬼王悲催地倒在了地上,但他并没有死,只是短暂地昏迷了。
当他睁开眼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他看见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蹲在他的面前,睁大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那是一双干净又明净的眼睛,像天边的星子,也像山涧的溪水。
小姑娘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他释放出了鬼王的威压,一旁的狮虎兽吓得瑟瑟发抖,想逃,却连一根爪子都迈不动。
地面上的猛兽也好不到哪儿去,全都被鬼王的内力压制得死死的。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哒哒哒哒地跑开了,在墙上抓了一个水囊,又哒哒哒哒地跑回来了:“你要喝水吗?”
为什么她能动?
为什么?!
鬼王惊讶地看着她:“吼吼吼吼吼!”
你是我的主人吗?
望舒听不懂:“吼吼吼吼吼!”
你吼我也吼。
鬼王:“吼吼吼!”
望舒:“吼吼吼!”
鬼王:“吼!”
望舒:“吼!”
鬼王愣住了,语言和他一样…亲生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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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get鬼王爹爹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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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要吐血了,来点票票庆祝下?
第【480】吐血三升
苍鸠与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王宫驯养猛兽的小树林。
这片林子里放养着不少珍稀猛兽,虽是围了铁网,可曾发生过有猛兽蹦出铁网攻击太监宫女的案例,因此这一带并没有什么宫人靠近,而驯兽师们也鲜少会在不必要的时辰入林,所以,将鬼王安置在这里,简直就是个天衣无缝的选择。
越是临近小树林,越是能感受到鬼王强大的气场。
苍鸠说的没错,这个鬼王的资质确实一再突破他们的高估,这固然与他本身的资质有关,可与他们这些年的付出也脱不了干系。
为了让这个死士成功晋级,他们搜罗了多少天材地宝,又炼制了多少极品毒药,连活人毒丹都用上了,他们花费的心血,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的。
好在他们的付出终于等来回报了。
二人满心欢喜地跃进了小树林,王后连身上的伤势与蛊虫都暂时地抛诸脑后了,只有有了这么鬼王,她还用得着担心什么伤?
天空上,不时有逃窜的飞鸟落下来,这一幕远远看去其实是有些惊悚的,可落在王后眼里,却是一幅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又一股强悍的气息笼罩而来。
二人的身子俱是一阵不寒而栗。
苍鸠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突破了!他突破了!主上!你有鬼王了!”
王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亮色。
可下一秒,那股强悍的气息戛然而止了。
王后的眉心一蹙:“怎么回事?鬼王出什么事了吗?”
苍鸠沉思道:“不可能啊,他可是鬼王,鬼王能出什么事?”
话音一落,那股独属于鬼王的威压又排山倒海地来了,这一次,比方才突破的那一瞬更强大数倍不止。
苍鸠因扛不住这样的内力,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步子,豆大的汗水自脸颊滑了下来,背上的王后仿佛一瞬间重达千斤,他知道,这并不是王后的重量,而是鬼王的压制。
他被压制得无法动弹,说不出话来。
六阶鬼王的实力,登峰造极!
这一次的压制其实也就持续了数秒而已,可对苍鸠而言,竟像是度过了一整个甲子。
当那股强大的气息终于散去时,苍鸠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乍一看去,像是打水里捞出来似的。
王后的情况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她并不担心,相反,她还有着浓浓的窃喜,如此强大的鬼王今后将为她所用,想想都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
然而她并未窃喜多久,便看见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穿着玄衣铁甲、戴着头盔,气场强大地自丛树林深处走来。
他所到之处,万兽臣服,百鸟静寂。
除了鬼王,还能有谁拥有如此可怕的气场?
王后激动得,心脏都咚咚咚咚跳了起来。
他的头上似乎顶着一个什么东西,待到王后回过神,才看清那是一个小姑娘!
鬼王的脖子上竟然骑着一个小姑娘?!
不止脖子上骑着一个小姑娘,屁股后还屁颠屁颠地跟着一头狮虎兽。
王后惊呆了,这什么情况?
苍鸠认出了对方,瞬间变得瞠目结舌:“是、是、是姬家的小丫头!”
她怎么会和鬼王在一起?还骑在了鬼王的脖子上?!
鬼王:“吼吼吼吼吼!”
望舒:“吼吼吼吼吼!”
鬼王说的是,闺女,这棵树上有果子!
望舒说的是…望舒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啥,总之当鬼王将她驮到一棵果树下时,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红果子,她忍不住摘了一串,自己吃一颗,鬼王吃一颗。
鬼王就觉得自家闺女完全听懂了。
而对面的王后与苍鸠则齐齐看呆了。
鬼王凶残嗜血,怎么会和一个孩子…
王后冷声道:“放我下来。”
苍鸠小心翼翼地将王后放在了地上。
王后朝着鬼王走过去,冷冷地抬起手,指向正在聚精会神啃果子,压根儿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的小望舒:“给我杀了…”
“她”字尚未说出口,便被鬼王陡然释放的强大气场狠狠震到了十几米外。
王后撞上一棵大树,重重地跌了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鬼王,虽不愿承认,可鬼王…似乎真的不认识她了。
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她千辛万苦炼出来的大杀器,她费了多少心思?牺牲了多少死士?又砸了多少天材地宝与毒药,才终于将他炼成一个如此强大的鬼王。
到头来,他不认识她了?
“鬼王!”她厉喝。
“吼——”鬼王冷冷地朝她看来,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
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让王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鬼王是真的不认识她了。
一想到自己一腔心血付诸流水,枉给敌人做嫁衣,王后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大口地吐起了鲜血…

莽荒山,夜凉城外最险峻也最荒无人烟的地方,像一道天然屏障,死死地捍卫着夜罗的北疆,至于莽荒山外是否还有其余的国家,谁也无从考证,毕竟就如今的文献记载看来,没有任何人成功地翻越过莽荒山脉。
姬冥修是午饭后启程离开的王府,这次的行踪必须隐秘,他没带上禁卫军,只让燕飞绝与海十三随行,至于十七,则留在王府镇守方翠园了。
夜罗处处危机四伏,该留神的地方,姬冥修绝对不会大意。
燕飞绝驾着马车,兜兜转转绕了一个时辰,总算抵达莽荒山的一处入口,说是入口其实有些牵强,但打此处经过,又确实能最快的抵达那些死士的营地。
燕飞绝将马车停在了一棵大树下,拴上绳子。
这辆马车是从外头车行雇来的,就算让人发现了也查探不出什么。
“药丸,匕首,迷烟…”燕飞绝一一检查完身上的东西,大掌一拍,“好了!可以进去了!”
三人都不是头一回来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早已改造成伐木场的营地。
“一夜之间能变成这样,那个女人也是有些本事。”海十三淡笑着说。
燕飞绝嗤之以鼻:“屁的本事?也就知道逃!”
海十三笑道:“那要不你逃一个给我看看?”
燕飞绝冷下脸来:“哎?你到底哪一国的?帮谁说话呢?”
海十三拍拍他肩膀道:“我就事论事,能做少主的对手,她不可能没点本事。”
燕飞绝拿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你当心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姬冥修没与二人耍嘴皮子,站在伐木场外看了一会儿:“去村子吧。”
海十三带路,领着从没来过的姬冥修,以及来过一次也忘得差不多的燕飞绝,快步朝山脉深处走去。
燕飞绝一边走,一边挠头:“哎,你是怎么记得的?”
海十三扒开一处草丛,道:“我做了记号。”
“我说呢,这鬼地方,来一百次都得迷路。”燕飞绝可不是夸大其词,实在是这片山脉中相似的林子太多,岔路也多,一不小心走岔,可就成南辕北辙了。
几人走过傅雪烟生产的山洞,海十三还特地向姬冥修隆重介绍了一下小小姐出生的地方。
姬冥修:“要给你颁个奖?”
海十三:“咳~”
路过山洞,再一路往山脉深处而去,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几人攀上峰顶,来到了曾经吓人一伙人魂飞魄散的石桥前。
两座峰顶间,相隔约莫五六丈,石桥自然也有这么长,可怕的是石桥太窄,宽度不足三尺,又没有护栏,站在桥上往万丈深渊看,简直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回流。
燕飞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双脚再次踩到松软的泥土后,两腿都软得开始发抖了。
海十三断后,让姬冥修先行。
姬冥修倒是从容地走了过去。
说不害怕吗?怎么可能?只是丞相大人不能跌份儿,怕也不怕,稳如泰山!
海十三本着绝不往下看的原则,神色郑重地上了桥,哪知走到一半,没忍住,往下瞄了瞄,这一瞄,可瞄坏事儿了:“…我走不动了。”
燕飞绝挠头:“少主你好像不怕,你去拉他吧。”
姬冥修面不改色:“你让本少主去拉一个男人?”
燕飞绝想想少主不让人近身的怪毛病,果断没怀疑什么,硬着头皮将海十三拽过来了。
接下来的路便顺畅多了,除了碰上几头觅食的猛兽外,没再遇上任何风险。
三人顺利地来到了村子外的小山坡上,从他们的角度,恰巧能俯瞰整个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七八户人家,房子呈拱形建在一起,中间那块空地,更像一个大的试炼场。
此时正值下午,太阳还没落山,懒洋洋地挂在蔚蓝的天空上,整个村庄沐浴在暖融融的日辉下,竟有种说不出的宁静与诡异。
三人静静地看着,海十三开口道:“少主,我先下去打探一番。”
姬冥修点头。
海十三轻手轻脚地去了,他武功虽算不上太好,可身法灵活,在遮掩自己的气息上并不输给燕飞绝。
他进了村,挨家挨户地“溜达”了一圈,半刻钟后,回到了山坡上:“少夫人说的没错,他们果真只在夜间活动,白日里都在歇息。”
“夜猫子?”燕飞绝不解地嘀咕。
姬冥修淡淡地说道:“下去瞧瞧。”
三人一同进了村,路过村口时,一只野鸭子跑了,燕飞绝还以为是谁在偷袭,一脚踹过去,那鸭子被踹得嘎嘎大叫,竟然也没惊醒里头的村民。
燕飞绝嘴角一撇:“这睡得不是一般的沉呐…”
如此,几人倒是大胆了些,没那般束手束脚。
姬冥修来到一家紧闭的房门前。
海十三追过来:“少主要进去吗?”
“嗯。”姬冥修点点头。
海十三从怀中掏出匕首,撬掉门闩,打开房门,领着姬冥修走了进去。
若乔薇还在这边,一定会发现这就是当晚他们投宿的那一户人家,要不怎么说这俩口子心有灵犀,随便选个地方都能选到一块儿去。
海十三与燕飞绝各自转悠了一圈回来,发现整间屋子只住了一个大娘。
三人进了大娘的屋子。
海十三自怀中拿出一块小银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大娘的手上与脸上,他们体内带了毒他是知道的,却不太确定体表有没有。
燕飞绝俯下身,凑近熟睡中的人,探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白天睡不醒啊…”
话音刚落,大娘蓦地睁开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坐起身,对准燕飞绝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啊——”燕飞绝一声惨叫,赶忙打出一掌,将大娘拍回了床榻上。
大娘脑袋一歪,又昏睡过去了。
姬冥修与海十三忙朝燕飞绝看了过来,燕飞绝被咬伤了脖子,伤口以看得见的速度涌出黑血。
海十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燕飞绝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嘶嘶地抽着凉气道:“多少年没让东西咬过了,真疼啊…”
海十三忙从怀里拿出了乔薇给他们备的药丸,让燕飞绝服了下去:“幸亏少夫人有先见之明,不然你就等着被毒死吧!”
燕飞绝讪讪地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外头传来了异常的动静。
姬冥修眸光一顿:“有人。”
燕飞绝忙打了个手势,示意二人留在屋内,他去抓人。
海十三本想着他被咬伤了,该自己去,可见他生龙活虎的,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燕飞绝脚底生风地去了,外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不多时,燕飞绝抓回了身材魁梧、戴着斗笠的男人。
姬冥修探出修长如玉的手,淡淡地拿开了男人的斗笠,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他的眼帘,熟悉的是它的轮廓,陌生的是它的刀疤。
姬冥修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才总算幽幽地开了口:“怎么是你?”
“少主你认识啊?”燕飞绝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端详对方的脸。
对方的喉头滑动了一下,耳尖有些尴尬与窘迫的嫣红,神色却如凛冬一般的冷漠。
“沐小将军?”燕飞绝终于还是认出来了,“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沐小将军是南楚第一高手,燕飞绝可不认为他会输给自己,可方才,他只用了两招便将对方给制服了,他一度以为…对方是个不会武功的山野猎户呢。
姬冥修的目光落在了他微微僵硬的右臂上,但只停了一瞬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将斗笠还给他,语气如常地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沐小将军,唐突了。”
再大的醋劲,在看见他这副模样时,也消弭无踪了。
沐小将军用左手接过斗笠,静静地戴在了头上:“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离开了原地。
燕飞绝追了一步,望着他消失在村口的背影道:“哎——你就走了?我还有话要问你呢!你…唉!”
沐小将军走到了村口,一道白影自林子里冲了过来,叼着一窜果子扑进他怀中。
他抱着大白,一步步地消失在了尽头。
海十三不解道:“神将府…出了什么事吗?少主,可需要我去查探一番?”
姬冥修顿了顿:“不用。”说着,又看向燕飞绝,“你发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燕飞绝回忆道:“他好像在找什么人,挨家挨户地,往人家床上看。”
姬冥修若有所思。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却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大群人的。
姬冥修道:“他们来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几人去了后院,躲在一棵大树后。
二十多名死士进入村落,一人背上一个村民,迅速走了出去。
三人远远地尾随着他们,出了村庄,走向石桥的方向。
当他们背着村民走上石桥时,却忽的顿住,往下一跳。
燕飞绝与海十三惊呆了,还有这种自杀式的操作?
二十几名死士全都跳完后,姬冥修来到了石桥上,早先过桥时,恐心里有压力所以谁都尽量不去往下瞧,这会子定睛一看,才发现下方有一处被树丛遮蔽的小山洞。
山洞外,有一块伸出来的岩石,岩石不大,寻常人不会没事找死,可若是里头藏着一个山洞,就另当别论了。
海十三施展轻功跳到了岩石上,朝二人比了个手势。
燕飞绝背着姬冥修跳了下去。
原来这并不是个山洞,而是一条隧道。
几人穿过隧道,入眼处是一处郁郁葱葱的大山谷,山谷尽头,云雾缭绕处,竟有一座石梯,石梯仿佛高达百丈,耸入云端。
而云端之上,赫然立着一座城。
第【481】二更
马车驶回夜凉城时,天色已晚,城中亮起万家灯火,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摊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蒸笼。
回想起方才的事,几人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燕飞绝最藏不住话,叽里呱啦地说开了:“你们说那是不是真的?不会是我们看走眼了吧?怎么会有人把梯子修得那么高?”
“那不是梯子!”海十三第不知几十次提醒他,“是台阶。”
只是太长、太高、太过宏伟,一眼望去,就像是神仙建造的天梯罢了。
“可是那、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会在天上?”燕飞绝无比纳闷地问。
海十三看了一眼姬冥修,这么智慧的问题,他总觉得该有少主来解答,可少主一副沉思的模样,分明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海十三清清嗓子,答道:“是太高了,耸入云端了。”
这个回答显然没能挠到燕飞绝心底的痒痒:“真该去看看的啊,什么人能把城建得那么高、那么高啊…”
海十三也想去看呢,只是当时天快黑了,他们不趁亮尽快出山脉,等天色暗成这样,有记号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下次吧。”海十三说着,想到了什么,又问燕飞绝道,“你伤势怎么样了?好些没?”
燕飞绝摸了摸被咬伤的脖子,已经没有任何痛感了,便道:“都好了。”
海十三放下心来,看了看正座上的姬冥修,轻声问道:“少主…可是在想沐小将军的事?”
“想他做什么?”姬冥修漫不经心道,他还真没想沐小将军,那家伙又不是他什么人,怎么样了与他没干系,他想的是夜罗的事,他总觉得这一路走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今日看到那座城,这种感觉变得越发明显。
很快,马车便抵达了王府。
早先慕王爷拒绝去斗兽场那日,姬冥修以为他是装病,去探望了他,才知他是真的染了风寒。
姬冥修先“孝顺”地探望了他一番,带了些从地摊上买来的土特产,随后才举步回往方翠园。
待走到方翠园门口时,他猛地感受到了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这气息中虽无多少杀意,可太过强大的缘故,竟是令人本能地有些不寒而栗。
姬冥修眸光一凉,握紧了手中的破神弩,警惕地走进院子,结果,就看见一个身着玄色铁甲的男人,抱着自家小胖子,在院子上空飞来飞去。
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表情一言难尽。
唯独十七的脸色有些臭,他想只有他能抱着望舒飞,可他打不过那个鬼王。
姬冥修走到乔薇的身侧:“什么情况?”
乔薇挑眉道:“问你宝贝女儿,我就出去了一趟,回来她就捡了个鬼王。”
“鬼王?”姬冥修浓眉一蹙,难怪气场如此强大,他深深地看了那鬼王一眼,如果他没认错,这应当就是王后手中的那个鬼王,在蒲城他伤得只剩不到两成功力,这才不满一个月的功夫,就不仅痊愈,而且突破了,这资质,简直优秀得令人害怕。
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竟然被女儿给“捡到”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怕是不会信的。
“在哪里捡的?”他问。
乔薇道:“皇宫,差点被夜罗王发现,幸亏我找个借口开溜了。”
想到了什么,乔薇又道:“是我们之前碰到的那个死士吗?”
“嗯。”姬冥修点头。
乔薇尽管有所猜测,可真从姬冥修口里听到还是不俗地惊了一把:“天啦,竟然是他?老妖婆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现在他成了这样,老妖婆岂不是气死了?”
姬冥修道:“气死就对了。”
鬼王:“吼吼吼吼吼!”
闺女喜欢吗?
望舒:“吼吼吼吼吼!”
飞得好高呀!
二人完全不在同一频道,可二人全都自我感觉良好,如此奇葩的组合,也是没谁了。
乔薇见二人飞得差不多了,恰巧厨房的饭菜也全都备好了,乔薇于是忙开口让鬼王下来:“前辈,吃饭了。”
鬼王不理她。
乔薇想了想,又道:“鬼王殿下,吃饭了。”
鬼王下来了。
乔薇嘴角一抽,所以您老人家其实听得懂人话是么?还嫌前辈的称呼low了…
一家人进了屋,不必说,自是他们这些小辈“老老实实”地站在两旁,恭迎鬼王殿下先进屋。
看着鬼王抱着望舒不可一世地打自己面前走过去,乔薇不免又是一阵腹诽,你这小胖子,到底是捡了个鬼王,还是捡了个祖宗?
乔薇其实有些担心多了个人疼望舒,景云心里会不平衡,事实上景云平衡极了,不仅平衡,还高兴呢——妹妹被鬼王霸占了,娘亲就是他一个人的了,至于说那个人好厉害好厉害…
他、他、他哪天也能捡个更厉害的!
挺起小胸脯的景云,握紧小拳头,神色威严地进屋了。
到了鬼王这个级别的死士,面容是十分吓人的,亲眼见过了容妃姘头的真容后,乔薇就已经不对任何鬼王的容貌做期待了。
索性鬼王大人似乎也并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容貌,只是微微拉了拉头盔,露出一张嘴。
乔薇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上次还被鬼王追杀得要死,眼下就与鬼王同桌吃饭了,啧,人生,人生啊!
鬼王不爱吃饭,专喝甜汤,喝了十大碗。
吃过饭,几人各自回房。
因总担心鬼王是个定时炸弹,乔薇将他远远地安排在了西厢,这间厢房说是与世隔绝都不为过了,要走到上房这边来,至少需要经过海十三、燕飞绝以及十七的屋子。
下人给鬼王铺好床铺后,鬼王还抱着望舒不肯撒手。
乔薇微微一笑:“鬼王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她也要歇息了,不歇息会长不高、身体不好的。”
鬼王撇撇嘴儿,依依不舍地把“闺女”交出去了。
乔薇抱过已经在打瞌睡的望舒,转身回了房。
姬冥修已经坐在房中等她了,正对着房门的方向,含笑看着门口。
她一跨过门槛,便撞进了这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里,她的小心肝儿微微地颤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将望舒塞进被窝,放到已经睡着的景云身边。
自己应该…没有露馅儿吧。
“那什么…”
她刚一开口,姬冥修便将她打横抱入了怀中,危险地看了她一眼,将她也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乔薇不敢看他眼睛,垂下眸子,自欺欺人地分散着他的注意力:“你们今天去莽荒山了吧?发现什么了?是不是找到营地的新踪迹了?”
姬冥修俯下身去,大半个身子笼罩着她,修长的指尖捏起她冰凉的下颚:“冥烨已经招了。”
乔薇眼神一闪:“招什么呀?我不是故意揍他的,谁让他…”射我?
姬冥修缓缓地凑近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地落在她的唇上:“你知道我介意的不是这个。”
乔薇的唇瓣猛地热了一下:“可是我都把他凑成那样了。”
姬冥修唇角微勾:“做错了,就该罚,长嫂如母,你揍他是应该的。”
乔薇总觉得这话是一个甜蜜的陷阱,果不其然,他来了下一句,“夫为妻纲,你做错了事,我罚你也是应该的。”
这话换别人说,乔薇就一拳揍上去了,可从他嘴里蹦出来,那轻揉慢捻的调调,那温柔暧昧的眼神,无端让人心头涌上一股燥热。
“你、你要怎么罚?”
连错没错都不辩驳了,可以说是十分没骨气了。
“乔帮主似乎很期待?”他似笑非笑地问。
乔薇瞪圆了眸子:“才没有!”
他轻轻一笑:“腿受伤了,下面我不动,上面是我的,可好?”
乔薇脸一红。
“从哪里开始?这里、这里,还是这里?”他暧昧地说着,指尖轻轻地掠过她的手、她的饱满,最后落在了她娇嫩的唇瓣上。
乔薇只觉被他碰过的全都像过了电一样,电流在体内噼啪碰撞,撞得她心驰神遥,浑身都恨不得酥掉。
他的拇指在她唇上轻轻地压了压,指尖挑开她檀口,搅动着她软香的小舌。
乔薇想起了二人曾经做过某的些不可描述的事,心口一热,情动了。
姬冥修松开了她,她喘得厉害,他低头一笑:“想要吗?”
乔薇的脸红得几乎可以滴血血来,紧张又期待地点了点头。
姬冥修这回没占她嘴上便宜了,唇角一勾,拉过棉被给她盖上:“好生养伤。”
说罢,行云流水地起身,不带一丝拖沓出了屋,只留下欲火焚身的乔帮主,幽怨地咬住被子,欲哭又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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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鬼王威武(一更)
姬冥修离开其实是有正事,当然他原本可以不那么撩拨她一把,可谁让她总不长记性,总要与那混小子一块儿胡闹,今日还被那混小子给射伤腿了,被敌人伤的,传出去她是个英雄,偏偏是被自己人误伤的…
丞相大人实在不愿在心里说出那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压下蠢蠢欲动的欲火,缓步去了书房。
先打开夜罗的舆图看了看,再拿出纸笔绘制一番莽荒山的地形,莽荒山千岩万壑、连绵不绝,不是几次或几十次就能走完的,可夜罗的舆图上有它整体的形状。
姬冥修用朱砂圈住了云端之城以及夜罗城所在的位置,发现整个山脉与夜凉城呈游龙戏珠之势,莽荒山是龙,夜凉城是珠,从风水上来看,夜凉城的地势是极好的,既有莽荒山龙气相护,又与莽荒山呈呼应之势,可更好却的是云端之城。
云端之城就建在龙首之上,可以说是毫不犹豫地压住了夜凉城甚至整个夜罗的气运,这并不是说会让夜罗变得不好,只是夜罗有多好,它只会更好罢了。
这实在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若乔薇在这儿,定不信这些风水命理的东西,姬冥修却多少信一些的。
姬冥修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了,可就这么一小步的差距,硬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迈出去。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姬冥修决定先去见一个人。
夜凉城的冬季,寒风萧瑟,姬冥修拿上一件厚厚的银狐斗篷,推开房门,轻轻地来到廊下。
他原本想去叫燕飞绝与海十三,却一眼看见孤零零站在院子里的鬼王。
鬼王依旧是穿着玄色铁甲,戴着玄色头盔,魁梧的背影让他看上去像个自远古而来的将军,他仰望着苍穹,不知在想些什么,背影有些落寞。
姬冥修已经从女儿嘴里知道事发经过了,初步断定鬼王是被砸坏脑子了,说起来惭愧,自家宝贝女儿别的本事没有,闯祸本事一流,好在每次祸祸的都是别人。
姬冥修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决定上前打个招呼。
他来到鬼王身侧,语气如常地说道:“前辈,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在看月亮吗?”
鬼王不理他。
姬冥修并不意外,笑了一声,道:“我要出去一趟,前辈若是睡不着,我带前辈去城里逛逛。”
鬼王还是不理他。
姬冥修笑了笑,改了称呼道:“殿下可想出去逛逛?”
鬼王就是不鸟他!
姬冥修见他似乎没兴趣出去,便没强人所难了,反正也不是真的要带他逛街,这个时辰,街上的铺子与摊子全都收了,喊他出去,纯粹是真的出去而已。
姬冥修叫上了燕飞绝与海十三,二人刚睡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马车就停在王府斜对面的巷子里,这一带是慕王府的地盘,治安极好,没什么贼人敢上前偷盗,他们走时马车是什么样,回来时依旧是什么样。
燕飞绝打了个呵欠,去拿马鞭,哪知他刚一掀开帘子,便看见一尊大杀神坐在马车里,他吓得尖叫一声,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在地上了!
海十三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什么人?”
他如临大敌地挑开了帘子,定睛一看,也是吓得险些跪了:“前辈?呃…殿下!殿下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过来的?”
方才出门时,鬼王都在院子没动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比他们先到了?
鬼王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海十三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如释重负地将燕飞绝扶了起来,越与这家伙相处,越觉得这家伙简直强大到变态,这要是敌人,他们已经全被捏死了。
三人上了马车,按照惯例,燕飞绝赶车,海十三陪着姬冥修坐在车厢内,可今晚,海十三实在是害怕鬼王的气息,宁可陪燕飞绝坐在外头吹冷风,也不进去“享清福”了。
这一路上,四人都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这时,鬼王的气场就突显得尤为厉害了,尽管他已尽量有所收敛,可那种等级上的威压,还是压得燕飞绝与海十三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燕飞绝几乎一蹦三跳地闪到了十步开外,揉着心口,猛地呼了几口凉气。
很快,海十三也走了过来,喘了几口粗气,十分没骨气地说道:“答应我,哪天鬼王要是与我们作对了,你先一刀杀了我。”
燕飞绝道:“你让姬无双动手吧。”
“为什么?”海十三不解地问。
燕飞绝道:“我想让十七一刀杀了我来着。”
海十三:“…”
姬冥修没理会这两个被吓得已经在计划怎么自杀的家伙,挑开帘子下了马车,问车内的鬼王:“殿下要下来走走吗?”
鬼王抱怀,一脸酷帅狂霸拽!
姬冥修嘴角一抽,将帘子放下了。
随后,他转身进了一旁的院子。

油灯如豆的房屋内,沐小将军揪着微弱而昏黄的光亮,艰难地换掉了脏兮兮的衣裳,他右臂难以动弹,只凭着一只左手,抖抖索索地忙活了一刻钟,才总算将干净的衣裳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