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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鸠说道:“慕秋阳还在姬冥修的手上,慕王爷投鼠忌器,不得不受他们要挟。”
王后淡淡地掐了一片叶子,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知道了,你退下,这几日先不要轻举妄动。”
…
王后的寝宫内,傅雪烟与金雕吃了些宵夜,陪着金雕在院子里散起步来。
王后不喜人多,除了做事的时辰,院子里鲜少会有宫人走动。
眼下,偌大的小院只剩她与金雕,以及月光下的灼灼疏影。
金雕打了个饱嗝。
傅雪烟淡淡一笑,摸了摸它脑袋。
金雕蹦开,示意傅雪烟追上来。
傅雪烟笑着追了它一步。
它再次蹦开!
傅雪烟身怀六甲,可懒得追它了,它自顾自地蹦跶了一阵子,无聊得紧,蹦上了回廊。
它的右脚仍然没有恢复,还是靠着机关脚,机关脚弹性大,一蹦三尺,它很快便蹦到了一间房门前。
傅雪烟摇了摇头:“回来。”
金雕妥妥哒被三只小幼崽带坏了,半点不像从前那般听话了,淘气地展开云海一般的翅膀,呼啦一扇,房门开了。
这可是王后的书房!
虽不是什么禁地,她平时也能进去,可那都是在王后的眼皮子底下,眼下王后不在,还是别擅闯书房的好。
傅雪烟故作生气地瞪了金雕一眼,迈步走上前。
金雕如今也不怕瞪了(小白的功劳哟,经常被乔薇暴揍,还是那么勇敢无畏),胆子大大的,见傅雪烟终于追来,高兴坏了,也蹦得更欢了,一步蹦进了屋!
“你呀。”傅雪烟无奈地走进屋,看着在屋子里狂扇翅膀,企图扇起一场风暴的金雕,放低了语气道,“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关进笼子了。”
这一招还是有用的。
金雕耷拉下脑袋,一步步地朝外挪,挪得特别慢,仿佛在向她展示自己是个需要关爱的残障鸟士。
傅雪烟无奈地摇摇头,没理它,开始收拾被它扇了一地的白纸。
挺着肚子捡东西多少有些不易,把一地狼藉收拾干净时,傅雪烟的腰都痛了。
傅雪烟把白纸放在了书桌上,太累的缘故,素手随意一撑,不知撑到了什么东西,书桌忽然打开了一道四四方方的小口子,里头装着一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看上去有些年月了,纸张微微有些泛黄。
傅雪烟看着那本小册子,犹豫一番后,将它拿了起来。
随手一翻,她愣住了。
月光凉凉的照了进来,金雕也探了一颗脑袋进来。
金雕好奇地看着她。
她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额角冒出细密的薄汗,若细看,会发现她的身子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望了一眼大门,眼疾手快地撕下几页纸,将册子塞进怀中,又关上机关,让书桌恢复了原样。
做完这些,她举步离开书房。
哪知刚一转身,就见王后神色冰冷地站在门口。
第【465】临盆(二更)
乔薇是被一阵女人的哭声惊醒的,她睁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床侧,景云与望舒都在,冥修那边却早已是一片冰凉。
心知他又去参悟九阳掌了,乔薇暗暗放下心来,披上外袍,出了屋子。
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哪个不懂事的女人在方翠园外一直嚎哭,吵得人无法安睡。
方翠园的不少下人也被惊醒了,有的跑出去看热闹了,有的留在院子,留在院子的率先看见了乔薇,忙不迭地行了一礼。
语言不通,乔薇只得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就见冰儿与几个方翠园的丫鬟正拦着一个人,哭声便是从那人嘴里发出来的。
巧的是,乔薇认识这个人。
“小卓玛。”冰儿发现了乔薇,转过身行了一礼,“真是抱歉,吵醒小卓玛了。”
乔薇淡淡地睨了那人一眼,问冰儿道:“出什么事了?”
“她…”冰儿欲言又止。
那人索性推开挡在面前的丫鬟,跑到乔薇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卓玛!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乔薇冷漠地看着秀琴,没着急开口。
冰儿识趣地带着丫鬟们进了屋,偌大的园子仿佛只剩下她二人。
秀琴膝行两步,跪在了乔薇的脚边,抓住乔薇的裙裾,双目噙着泪道:“小卓玛!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家小姐了…我求求你…你快点去救她吧!”
乔薇淡淡地将裙裾扯了出来:“哟,你怕不是大半夜没睡醒,还在梦游吧?你家小姐可是王后的心腹,她能有什么危险,需要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救?”
秀琴知道她在说起话,只是她着急上火,语无伦次,根本也辩不赢她,哀求道:“小卓玛,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家小姐真的出事了!她进了王后的书房,拿了王后的东西,被王后发现了…王后很生气…”
乔薇讥讽一笑:“她拿了我的血月弓,我还很生气呢?”
秀琴着急道:“可你不是拿回来了吗?她从没真正想过把血月弓带走!她只是…”
乔薇打断她的话:“只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引开,好方便王后下手,拐走我一双孩子。”
秀琴含泪摇头:“不是这样的小卓玛…小姐她…”
“她怎么都好。”乔薇道,“你可以忘记她当初是怎样背叛姬家的,我却忘不了,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她对姬家、对景云与望舒做的事!她现在就算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她与虎谋皮的下场!与我何干?与姬家何干?我凭什么要去救她?!”
秀琴彻底噎住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她觉得小姐委屈,可在小卓玛眼里,小姐完全是咎由自取,她到底怎么解释,小卓玛才会信…
乔薇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她:“我今日没杀了你,都是顾念旧情了,你走吧!”
“小卓玛!小卓玛!”秀琴抱住了乔薇的腿。
乔薇正要将腿抽出来,方翠园内却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咚!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她的房门上!
孩子还在房里!
乔薇一把推开秀琴,朝廊下走了过去。
房门被撞开了,摇曳的烛光下,一团硕大的暗影奄奄一息地躺在门槛上。
乔薇起先以为是什么刺客,连忙拔出了匕首,待到她走近了,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阔别多日的金雕。
金雕机关脚断裂了,致使它根本无法正常着陆,这才咚的一声撞在房门上。
乔薇收了匕首,蹲下身来,拿开它翅膀一看,只见它腹部插着一支锋利的短箭,短箭入体极深,鲜血染红了它大片羽翼。
乔薇忙将它抱进了房里,搁在桌上,打开医药箱为它处理伤势。
“娘亲。”
景云不知何时来到了乔薇的身后。
乔薇看了看满是鲜血的双手,回过头,恐吓着他,温柔地说道:“没事,你快去睡。”
景云一眼看见了金雕,迷迷糊糊地问:“傅姐姐来了吗?”
乔薇一愣,不明白儿子缘何说了这么一句话,答道:“没有。”
景云道:“那她的金雕怎么会在这里?”
乔薇简直不能更惊讶了:“她的金雕?金雕是你傅姐姐的?”
景云点点头。
被拐走的那段日子,他知道了许多事,其中就有这只金雕的来历。
乔薇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给撞了一下,如果这只金雕是傅雪烟的,那么蒲城外那晚…是傅雪烟让金雕带她去望舒的?景云与鎏哥儿被抓走那次,也是傅雪烟让金雕去救人的?
她早看出金雕是有主之物,却没料到主人是傅雪烟。
“娘亲,金雕受伤了吗?”景云担忧地问。
乔薇想摸摸儿子脑袋,可看了一眼手上的鲜血,又放下了胳膊,柔声说道:“娘亲能医好它,你先去睡吧。”
“嗯。”景云乖乖地爬上床,拉开被子,挨着妹妹睡着了。
乔薇给金雕迅速地处理完伤势,将秀琴叫到了房中,神色清冷地说道:“你家主子在哪儿?”
秀琴抹了泪,激动地说道:“小姐被抓去莽荒山了!”
莽荒山?
乔薇原本打算若是人在王宫,便请慕王爷出面,将傅雪烟接回府中,可眼下人都去什么荒山了,想来慕王爷出面对方也不会认账了。
乔薇寻思再三后,唤来了阿达尔与海十三,让二人留守方翠园。
乔薇也想通知姬冥修,可姬冥修在练功,恐打扰了让他走火入魔,乔薇遂打消了这一念头,转身去西厢叫上燕飞绝与十七,带上小白一块儿出了方翠园。
待到一行人走到王府大门口时,意外地看见一袭玄衣的教主大人容颜冷肃地站在夜风里。
他身形欣长,容颜如玉,不说话时,也是极有祭师风范的。
可一开口,那炸毛的小性子便暴露无遗了:“大半夜的出去干嘛?又想撇下我是不是?”
燕飞绝挠挠耳朵:“瞧你这话说的,哪儿是撇下你呀?这不是出去办正事儿吗?”
“什么正事不能带上我?”他严肃地看向一旁的乔薇。
乔薇顿了顿,若有所思道:“也好,你就跟来吧。”
老婆孩子出了事,这个当爹的,确实不该置身事外了。
几人坐上马车,前往了秀琴口中的莽荒山。
一路上,秀琴与众人详细地交代了傅雪烟的情况——那时,她正在房中洗澡,傅雪烟吃了些东西,与金雕像往常那般在院子里散步,王后出去了,不知是不是去见夜罗王,总之去了挺久,她没在意,洗了澡就去后院洗衣裳了。
洗到一半时,她听见王后的书房传来清脆的巴掌声,她一开始并没有想到那个挨了巴掌的会是自家主子,一直到房中传来金雕的怒吼,她才隐隐明白出事儿了。
她放下洗了一半的衣裳,跑去书房,就听见王后生气地说着什么“你胆子可真不小,连我的东西也敢拿,你想拿给谁?姬家那伙人吗?”
她想冲过去救傅雪烟,傅雪烟却朝她摇了摇头。
她拼死忍住了没动,眼睁睁看着两名死士将傅雪烟带出了王宫。
之后,金雕也飞走了。
她悄悄地追上去,追到一半被他们甩开了。
听到这里,教主大人浑身的气场都冷下来了。
乔薇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转头望向秀琴:“你既然被他们甩开了,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去莽荒山了?”
秀琴道:“他们在莽荒山有个据点,许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放在那里。”
“据点?”燕飞绝摸了摸下巴,“该不会就是海十三带我和少主去过的那个…全部都是死士,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的营地吧?”
结果,真被燕飞绝的乌鸦嘴说中了,还就是那个由死士层层把守的营地。
看到那么多死士的一霎,乔薇真是拍死燕飞绝的心都有了,你说你这乌鸦嘴,怎么尽祸害自己人了?
换个别的地方,以十七与燕飞绝的轻功兴许能够试试,但这里,怕是得从长计议。
“你可知这营地有什么后门没有?”乔薇问秀琴。
秀琴想了想,摇头:“我也没来过,只是偶尔一次听小姐提到这地方。”
“要不…找找慕王爷?”燕飞绝弱弱地问。
乔薇有那么一瞬的动心,但很快,否决了他的提议:“你可看见这里的死士了?窝藏这么多死士,传出去是杀头的死罪,就算夜罗王宠她,为她网开一面饶她不死,这些死士却是再也留不住了。”
燕飞绝挺直了腰杆儿道:“那不正好吗?端了她的老巢!”
乔薇徐徐地说道:“且先不说端不端得掉,慕王爷对我们这么好,是因为他以为冥修与冥烨是他亲生儿子,若是慕王爷带人来围剿营地,以那个女人的性子,势必努力离间我们与慕王府的关系,届时,冥修与冥烨的身世也极有可能会被捅出去。慕王爷知道我们在利用他,哪儿还会帮我们夺回傅雪烟?”
燕飞绝蹙眉:“傅雪烟不是他养女吗?”
乔薇淡道:“你也说了是养女。”
“唉。”燕飞绝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吧。”
乔薇想了想:“先静观其变。”
燕飞绝不太赞同她的计划:“我们上次等了一整晚结果…”
话到一半,十七双耳一动,一把点了他哑穴!
燕飞绝:“…”
能别用这个法子让我闭嘴么?
十七这么一动,众人便知有状况了,纷纷压低了身子,整个人都埋入树丛,透过斑驳的杂草与枯枝,死死地盯着营地的方向。
营地前的道路上,一名死士赶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营地的大门外。
两个守门的死士走了过来,挑开了车帘,将马车内的人拽了下来。
那是四个身材健壮的青年男人,每人都被五花大绑、用棉布堵住了嘴巴。
两个守门的死士检查完,确认无误,让那名赶车的死士将人押送进去了。
死士之所以是死士,就是因为他们的功力与气息都异于常人,没有哪个死士会将自己的同类认错,这也是为何燕飞绝轻功这么高,却无法混入营地的缘故。
但眼下,乔薇似乎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刻钟后,又一辆马车停在了营地外。
守门的两名死士走了过来,先是看了看马车上衣着破烂、一身血污的同伴,再是看了看车内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以及两个同样五花大绑的少年,眸光迟疑了一瞬,仿佛在思考什么。
半晌后,摆摆手,让几人进去了。
进入营地的一霎,乔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死士自然是十七,五花大绑的男人是燕飞绝,乔薇与秀琴则扮成了两个少年。
虽不知这个营地抓大活人干嘛,但终归是靠着这个机会混进来了,也是不容易了。
他们怕露出马脚,是尾随方才的人进入的第一个毡房。
毡房内,却还有小房,走过小房是一条长长的石壁通道。
通道高约七尺,宽约五尺,墙壁上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每一颗夜明珠灯座下都站着一名威严的长刀死士。
长刀死士仅次于鬼王的死士,外面千金难买一个,这条通道里,就站了不小七八个。
冥修曾说过,十七突破后,将无限接近长刀死士的实力。
所以这个通道里,不是七八个死士,而是七八个十七。
待会儿怎么出去啊…
一行人硬着头皮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是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出通道后,是一间幽光闪闪的圆形石室,石室的墙壁上有八扇敞开的石门,方才那一波人进的是左手边第一道石门,别问乔薇是怎么知道的,以十七的耳力,能听出远去的动静。
这间圆形石室里没有死士把守,乔薇将藏在袖子里的小白捞了出来。
小白闭气闭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了。”乔薇按了按它肚子。
小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经常蹭胸胸的小白十分熟悉傅雪烟的气息,在石室中溜达了一圈,跐溜溜地跑进了右手边第三道石门。
石门后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索性没什么死士把守,他们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尽头,发现一间牢房,而牢房的地上,侧躺着面色苍白的傅雪烟。
“小姐!”秀琴一把冲了过去,双手握住牢门上的铁棍。
乔薇低声斥道:“叫什么叫?嫌死得不够快是吧?”
傅雪烟听到了二人的动静,睫羽一颤,睁开了一双幽静的眼睛。
她扭过头来,一眼看见牢门外几人,登时愣了一下,沙哑着嗓子道:“你们怎么来了?”
乔薇撬了锁头,拉开牢门,走到傅雪烟的身前,淡淡地看着她:“不是想来救你,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傅雪烟垂下了眸子。
乔薇的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微微地滞了一下,伸出手来。
傅雪烟犹豫了一番,轻轻地探出手。
在她的手触碰到乔薇的手前,乔薇淡淡地开了口:“你可想好了,你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傅雪烟的指尖动了动,握住了乔薇的手。
乔薇将她拉了起来,望向一旁的燕飞绝:“都弄好了?”
燕飞绝倒了倒瓶子:“一个不剩。”
乔薇深吸一口气,希望这次别再出任何岔子了。
几人纷纷拔出了兵器,乔薇抽出焚天,递到了傅雪烟手中。
傅雪烟神色复杂地看了过来,乔薇却没看她,她没说什么,将匕首收下了。
几人来到了圆形石室,这时又有一名死士带着几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过来,几人忙闪回了通道中,屏住呼吸。
幸运的是那几人并没走他们这扇石门。
不一会儿后,十七一马当先地走了出来,走向通往小房与毡房的通道,与第一个长刀死士擦肩而过时,他闪电般地抹了对方的脖子。
这一刀,换别人来抹,许就抹不死了。
可十七是死士,他知道怎样才能杀死死士。
十七杀得没有一丝声音,本以为能够蒙混过去,哪知浓郁的血腥气散了出来,前方的死士立刻察觉出了异常,扬起长刀朝十七冲了过来!
他一冲,通道内所有死士全被惊动,呼啦啦地涌了过来。
这可是十几名长刀死士!
乔薇的小心脏都咚咚咚地狂跳起来了!
就在十几人杀气腾腾地,即将把他们剁成肉酱时,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清亮幽远,让人不由心神一静。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前一秒还持着长刀朝他们冲来的死士,这一秒,全都双腿一软,口吐白沫,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几人都惊呆了!
这可是长刀死士啊!
是霍师公都不能一招杀死的高手,居然就这么唰唰唰地倒下了?!
还不止倒了一个两个,而是十七八个!
乔薇迅速回神,打了个响指:“别发呆了!快走!”
笛声还在继续,看似平静的旋律下,藏着能洗涤尘俗的宁静,也透着一触即发的杀气。
几人逃出了营地,远远的,看见一道玄色身影,幽幽立在远山中,郎朗浴在月光下,似仙,似魔。
乔薇从没哪一刻觉得小二货的身影如此高大,整片天地都成了他的陪衬,然而这份高大并未持续多久,毕竟一个人直铎铎地杵在山坡上笛子,是一件虽然拉风却也十分容易暴露的事。
有死士发现教主大人了,提着长刀朝他砍了过来!
“啊!干什么!”教主大人一蹦三跳躲开了,单打独斗,他可不是长刀死士的对手,惨叫着,抱头逃窜了起来。
乔薇捂眼,果真是帅不过三秒。
燕飞绝施展轻功,朝教主大人飞了过去。
另一边,越来越多的死士涌了出来,十七与他们缠斗在了起来。
乔薇扶着傅雪烟坐上马车,秀琴驾车,迅速冲进了夜色。
可惜没跑多远,轮子便被一柄长刀斩断了。
马车陡然朝地上偏去,傅雪烟抓住乔薇的肩膀,施展轻功飞出了马车。
秀琴在地上打了滚,很快也爬了起来。
有死士绕过十七,朝她们追来了。
秀琴握紧了弯刀:“小姐,你们先走!”
一个小姑娘,哪里是一群死士的对手?
乔薇抓住她领子:“走吧!”
三人逃进了山脉。
燕飞绝看见了,惊声大叫:“哎!那条山脉不能进啊!会迷路的!”
迷路是以后的事了,可眼下不进去,连命都会没了。
乔薇毅然冲进了山脉。
教主大人见她们冲进去了,也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燕飞绝想打人:“你胡闹什么?给我回来!”
燕飞绝伸手去抓他,奈何长刀死士一掌打了过来,燕飞绝被逼得拔刀而上。
追着乔薇一行人的并不是长刀死士,乔薇点算了人数,自己堪堪能应付…
应付一阵。
乔薇停下了脚步:“秀琴,先带你家主子走。”
秀琴:“可是你…”
乔薇厉喝:“走啊!”
秀琴咬咬牙,看了一眼捂住肚子,面色苍白的傅雪烟,把心一横,扶着傅雪烟走掉了。
教主大人是从小路抄过来的,正巧碰上了秀琴与傅雪烟。
“小心!”
傅雪烟眸光一颤,探出右手,祭出一道白绫,卷住了教主大人身后一个正要偷袭的死士。
死士被傅雪烟的白绫扔到了山坡下。
傅雪烟接连两次运功,本就惨白的面色更是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无了。
教主大人抓住她胳膊,目光自她惨白的脸上落在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这回既没披风,也没暖手捂,又大又圆的肚子就那么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你…”
不待他说完,一股热浪自傅雪烟的身体里流了出来。
他惊讶地看着地上的水渍:“你尿了?”
------题外话------
这两天的月票,有点小忧桑啊,能来个几张吗?
第【466】生了(一更)
傅雪烟打死他的心都有了,一双虚弱得泛红的眼睛冷飕飕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的脑袋看出一个洞来。
教主大人被看得头皮发麻,梗了梗脖子,嘀咕道:“好嘛,我不说了…”
秀琴也是被自家姑爷弄得有些无语了,扶了扶额,叹息着说道:“小姐不是尿了,小姐是要生了!”
教主大人脑海里那道闷雷又一次地炸开了:“生、生、生什么呀?”
秀琴:“…”
能生什么?生孩子啊!
你的!
傅雪烟感受到阵痛了,小腹与尾椎像是被人拿了刀子在割,不同于习武时的伤势,这样的疼痛才最是折磨。
她抓住了秀琴的胳膊,强忍着阵痛说:“快找个安静的地方…”
秀琴四下望了望,摇手往北一指,说道:“那边好像有个山洞!我去瞧瞧!”
傅雪烟点点头。
秀琴轻轻地拿下傅雪烟的手,交到了教主大人手上:“照顾好小姐!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矫正断然切了一声,握住傅雪烟的手:“还有你说?”
秀琴不敢使用轻功,怕飞着飞着让那群穷追不舍的死士发现了,只得隐匿气息,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山林。
不一会儿,秀琴回来了:“前方果真有个山洞,我们过去吧!”
傅雪烟迈开步子,就要往山洞走去,却没等脚落地,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进了怀里。
教主大人一手绕过她后膝,一手托着她脊背,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傅雪烟陡然撞进一个火热又紧实的胸膛,眸光都滞了一下。
他身上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混合着那股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让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想要收紧。
她缓缓地抬起手,犹豫再三,圈住了他的脖子。
教主大人唇角一勾:“虽然你身上都湿了,不过本座不会介意的…话说你怎么还没尿完?”
傅雪烟心头的那丝旖旎瞬间碎了个干干净净:“闭嘴!”
秀琴领着二人来到了树丛后的山洞。
这个山洞的位置十分隐蔽,正前方是一棵参天古树,树高百尺,树冠如顶,树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缓缓地垂下来,像极了一副天然屏障。
秀琴先前看到的其实并不是这个地方,而是一个像山洞却不是山洞的岩石,她摸着岩石走了一段,才发现了这个山洞。
几人钻过藤蔓,进了山洞。
洞中原本有几只蝙蝠与老鼠,让秀琴赶走了。
山洞不大,却也不算很小,长宽皆为七八尺,赶得上一间下人的小屋子了,只是高度稍逊一些,堪堪六尺,傅雪烟与秀琴进来完全不成问题,教主大人却不得不稍稍猫着身子。
教主大人对此倒是收放自如,毕竟他曾经住的阁楼连这山洞的一半都没有,他别说站了,坐着都容易撞到脑袋。
傅雪烟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水…”
秀琴摸了摸腰侧,方才乔装打扮时,把水囊给忘马车上了。
她看了一眼汗如雨下的傅雪烟,愧疚地说道:“这儿的树长得这么好,附近一定有水,我去弄点水来!”
教主大人道:“还是我去吧,你一个姑娘家,多危险!”
傅雪烟垂了垂眸子,道:“秀琴去,你留下。”
秀琴想的是,二少爷武功这么差,万一碰上哪个死士肯定就没辙了,她的武功虽也算不上多好,可起码打不过能跑,确实她去比较妥当。
她毫不犹豫地去了。
山洞只剩下傅雪烟与教主大人。
教主大人将傅雪烟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改为搀住她胳膊。
傅雪烟望了望山洞内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轻声说道:“去那边躺下。”
教主大人愣了愣,躺下?这时?
虽不明白傅雪烟为何这么说,但他还是怪怪地走过去躺下了。
傅雪烟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我说的是我躺下!”
教主大人脸一哂:“那你把话说清楚嘛!”
说着,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把外袍脱了,铺开垫在地上。
做完这些,他才把傅雪烟扶过去躺下了。
傅雪烟定定地看着他:“现在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教主大人挠挠头,小耳朵有些泛红,低低地说道:“知道了,你…你要生了…”
“生什么?”傅雪烟问他。
教主大人轻咳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生孩子。”
傅雪烟没说话,忍过了一波剧烈的阵痛,才看向他耷拉下去的脑袋,苍白着脸说道:“你的。”
“嗯?”教主大人一愣,抬起头来,木讷地看着她。
傅雪烟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孩子,是你的。”
教主大人身子一抖,整个人都僵住了,眨了眨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的?”
“你的。”傅雪烟轻声道。
教主大人的脑海里一阵天雷滚过,炸得他脑浆都要糊掉了。
他还连新郎官儿都没做,就直接跳级做爹了?
这步子跨得好大,都扯到他的蛋了!
教主大人一把站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上洞顶,瞬间冒出了一个大包。
这下不仅蛋疼,头也开始疼了。
他蹲下身,咬住手指,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浑身抖抖索索,抖个不停,比傅雪烟这个产妇还不平静。
傅雪烟的阵痛在加剧,浑身汗如雨下,喉咙如同火烧。
“你你你…你是不是很疼啊?”教主大人手足无措,他长这么大,只正儿八经地相处过两个女人,一个是风四娘,一个是乔薇,风四娘没生过孩子,乔薇是已经生了孩子,鬼知道生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见傅雪烟这么痛苦,怔愣了一瞬,将手递了过去。
傅雪烟抓住了他的手。
教主大人瞬间僵直了那条胳膊,身子紧绷,一脸疼痛,就连脚趾头,都蜷缩在了一起。
傅雪烟:“我还没用力。”
教主大人:“…哦。”
这个程度的疼痛傅雪烟还是受得住的,只是傅雪烟口渴得厉害,一心盼望秀琴快些回来。
天不遂人愿的是,他们没等来秀琴,反而等到了几个死士。
死士朝这棵大树搜来了,动静闹得不小,不出半刻钟,定能找到这处山洞。
教主大人的身上还有一些夜鸣蛊,用蛊虫与笛子应当能够应付,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藏身之地就彻底暴露了,解决完这几个,还有引来更多个。
傅雪烟是生孩子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加别提去打斗,教主大人也不会让她去斗,为今之计,只能先把他们引开。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这是凤血丹砂,要是哪个死士来了,你用它能抵挡一阵。”
说罢,他留下一个荷包,悄咪咪地出了山洞,往山腰上一通疾走。
那几个死士果然听到了他的动静,纷纷朝他追了过来。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这几个都不是长刀死士,否则以他这连三脚猫都比不上的功夫,不出两下便能被人追上了。
他不要命地往前跑,一边跑,还一边笑:“来呀来呀,来追呀!”
咚!
没看路,一脚跌进湖里了。
教主大人不会水!
啊啊啊!
救命啊!
死士们武艺高强,灵智是硬伤,见目标跳下水后,也条件反射地跳下了水。
随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死士特么地也不会水!
三个死士扑腾了几下,咕噜咕噜地沉下去了…
狗刨式的凫水中,终于抓住了一根藤蔓的教主大人,默默地回过头,看向只剩下几圈涟漪的湖面,目瞪口呆…
却说教主大人将那三个死士引开后,山洞原本是安全了,附近尽管也有死士在搜查,却没搜到这棵树来。
可随着产程的推进,阵痛也在急速地加剧,又一波史无前例的阵痛来袭时,傅雪烟一个没忍住,叫了一声。
这一声,让一里之外的一名长刀死士警觉了,长刀死士疾风如电地奔了过来。
傅雪烟想再藏匿气息已经晚了,长刀死士穿过参天古树的藤蔓,一步步地朝山洞走来了。
傅雪烟握紧了荷包。
长刀死士拿下了扛在肩上的长刀。
洞口,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傅雪烟眸光一颤,挥袖将荷包掷了出去。
长刀死士抡刀一斩,将荷包斩成了两半,风雪丹砂嘭的一声散开了,如漫天飞沙,兜头兜脸地朝他浇了过来。
凤血丹砂毒性剧烈,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死士唯一惧怕的毒,可一物降一物,当武功突破到某种境界时,这种丹砂的毒性也就没那么不可抗拒了。
长刀死士的身体出现了一瞬的不适,他晃了晃,却并没有倒下。
傅雪烟的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了。
长刀死士探出戴了手套的魔爪,朝傅雪烟的脖子狠狠地探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傅雪烟拔出焚天,一刀扎进了他的胸口!
可惜,没扎死。
长刀死士被激怒了,低吼一声,一拳朝傅雪烟的脑袋砸了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长刀死士被人拍愣在了地上。
傅雪烟抬起头,看向长刀死士死后,举着石头的教主大人。
教主大人看看自己的石头,再看看长刀死士的后脑勺:“你是铁头啊?怎么都不破的?!”
长刀死士一把掐住了教主大人的喉咙,将他抵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教主大人的呼吸被扼住了,一张脸涨得铁青,他伸出手,想掰开掐在脖子上的魔爪,却被掐得更紧了。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再这么下去,非得断气了。
长刀死士俨然被激怒得十分彻底,下手毫不留情,眼看着对方快要不行了,他猛地加大了手下的力道。
就在此时,洞口猛地飞来一道白光,疾如闪电,迅如飓风,嗖嗖一声,咬住了他的脖子!
长刀死士身子一抖,松了手。
教主大人跌在了地上。
小白与长刀死士激烈地颤抖了起来。
小白可是吃了一大包凤血丹砂的,一口咬不死他,那就两口!
到最后,长刀死士也不知是被丹砂毒死的,还是被小白咬死的,总之乔薇赶到山洞时,这家伙已经归西了。
乔薇将他的尸体扔了出去。
傅雪烟的情况不太妙,原本就是早产,又频频动用内力,虚弱得一丝力气都无了。
乔薇将小白抱了过来,小白约莫是明白要做什么了,难得的没有闹腾,乖乖地伸出了小爪爪。
乔薇取了几滴血,喂傅雪烟喝下。
傅雪烟原本干渴难忍,体力尽失,喝了小白的血后,竟像是喝了玉露琼浆一般,整个人都好受多了。
乔薇摸着她的肚子,正色道:“你先别高兴太早,你是早产,胎位不正,不大好生。待会儿你别着急,我让你用力,你再用力,千万忍住了,知道吗?。”
傅雪烟冷汗直冒地点点头。
小白威风凛凛地守在洞口。
教主大人陪在傅雪烟的身侧,把自己的手腕递到了她的嘴边:“疼了,就咬我。”
乔薇:“用力!”
傅雪烟一口咬上教主大人的手腕!
教主大人当即疼得两眼一翻,汗毛一竖,呼吸一屏,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傅雪烟虚弱地说道:“我没力气了…”
乔薇扶住她肚子:“再坚持一下。”
教主大人:“我也没力气了…啊唔——”
再一次被傅雪烟咬住了。
不知咬了多久,咬得她唇齿间都冒着一股腥甜,终于在精疲力尽之前,将教主大人咬晕了。
教主大人华丽丽地晕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阵微弱的啼哭在山洞内徐徐地响了起来。
傅雪烟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教主大人听到了啼哭声,心口狠狠一震,睁开了眼睛:“生了吗生了吗?”
说罢,他坐起身,爬过去,抱起一个用外衣包裹着的丑哈哈的小东西。
看清小东西的样子后,他吓得险些没给扔出去:“怎么这么丑啊?一定都不像我!”
乔薇:“…那是胎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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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是儿子还是女儿呀?猜中有奖哟。
第【466】二更
教主大人拍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没听懂胎盘是什么,也没问,可这并不影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就说呢,他这么美若天仙,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丑成一坨?怎么也必须是个比景云和望舒更可爱的小家伙嘛!
小家伙哭够了,此时正软软地躺在乔薇的怀里。
乔薇用棉衣把小家伙裹紧,看着那软软小小的一团,心里也掠过了一丝柔软。
“要抱抱吗?”乔薇把小家伙抱到傅雪烟的身边,怜爱地看了小家伙一眼,“是个小千金。”
傅雪烟扭过头,看向了“襁褓”中瘦瘦小小的女儿。
七个多月的孩子,小得有些可怜,只比小白要大一点,一双手小得仿佛连大人的一根指头都握不住。
哭声也不响亮,细细的,轻轻的,像小奶猫的呜咽。
傅雪烟心疼地抬起胳膊,将她虚虚地搂进怀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怕压坏了她。
乔薇从没见过如此柔软而脆弱的傅雪烟,仿佛一块悬在檐下的冰凌,轻轻一碰就碎了,她轻声安慰道:“你别担心,她会长得很好的。”
傅雪烟的喉头一阵哽咽。
乔薇从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自责与愧疚,她一定认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在这名恶劣的环境下早产了,可乔薇并不这么觉得。
乔薇轻轻地抚了抚傅雪烟的额头:“你做得很好,你是一个勇敢的母亲,你把她平安地生下来了。”
我都没生过呢。
生孩子这么疼,换我,可不一定挺得住。
傅雪烟被安慰到了,感激地看了乔薇一眼:“今天…谢谢你了。”
傅雪烟很清楚今日若不是乔薇在这里,这个早产又胎位不正的孩子是无论如何也生不下来的。
乔薇微微一笑:“谢什么呀?她可是我小侄女儿。”
傅雪烟破涕为笑,乔薇也笑。
这一刻,再大的误会也没了,再厚的冰山也破了,二人的笑意直达眼底,都有种“终于等到你幸好没放弃”的庆幸。
教主大人看着自家媳妇儿与大嫂“眉来眼去”,简直又吃味儿又生气,你们两个女人怎么搞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孩子亲爹了?
傅雪烟一扭头,看见教主大人气鼓鼓地坐在那里,他方才撞到了石顶,头上还顶着一个大包,出去那会儿不知是不是落了水,浑身湿漉漉的,右手的手腕被她咬出了好几排牙印,有的牙印都出血了。
他也发现她在看他了,气鼓鼓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委屈,委屈得低下头去,用手指在地上赌气地画起了小圈圈。
傅雪烟忍俊不禁地笑了:“你过来。”
“不过来!”教主大人哼了哼。
嘴里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蛙腿儿一挪,挪到了傅雪烟身侧,但他十分有气节地没理傅雪烟,白眼翻得嗖嗖的,仰头望着洞顶。
“你…要抱抱她吗?”傅雪烟问。
“当然不…”
教主大人想也没想地回答,答到一半,一把转过身来,双手伸向了傅雪烟的怀里。
可就在即将碰到女儿的一霎,他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真的好小,比小白还小。
他会不会把她抱坏了?
想抱女儿又不敢的教主大人,瞬间将脑袋抓成了鸡窝头。
傅雪烟被他的怂样逗笑了。
产后的女人还很虚弱,一身黏腻的汗水,头发凌乱地贴在鬓角,再绝世的美人这一刻也算不上好看了,可她这么一笑,教主大人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片银河。
她是银河中,最明亮的一束光。
“嗷嗷嗷!”
小白忽然警惕地叫了起来。
乔薇暗道不好,一定是那群死士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往山洞这边找来了。
“他们追来了,快走!”
乔薇走回洞中,弯身去抱傅雪烟,教主大人却先她一步将傅雪烟抱了起来:“你抱孩子吧。”
乔薇觉得自己力气大,抱傅雪烟可能更加方便,可一瞧这新上路便怂得不行的奶爸,她也只好把小侄女儿抱进怀里了。
小家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乔薇不禁想起望舒与景云,二人是龙凤胎,生下来想必也不大,真不知“她”当初是怎么把两个孩子养活的!
三人快步出了山洞,寒冬的风刀子一般刮了过来,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乔薇的外衣没了,棉衣用来裹孩子了,身上一套单薄的中衣,在这种天气里,可以说非常找死了。
教主大人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他在水里湿透了,冷风一吹,连骨头都是刺的,唯一的外衣裹在了傅雪烟的身上,而傅雪烟刚产下孩子,正是虚弱的时候,多一件外衣也并不能让她暖和到哪里去。
三人都急需要一个避风港。
“那边…好像有个村子。”傅雪烟抬起虚弱的胳膊,指向了山谷的方向。
乔薇扭头一看,浓浓的夜色下,似乎还真有那么几间屋子,说村子,似乎有些小了,更像是几户隐居的人家。
他们几个都快冻死了,顾不上打搅不打搅、危险不危险了,最危险就是那群无孔不入的死士,这几户人家就算不是什么善茬,也不会比那群死士难对付了。
打定主意后,乔薇先让小白去了一趟山谷,确定是有活人居住,才与教主大人一块儿过去了。
这儿一共有七户人家,全都住在小茅草屋内,乔薇随意挑了一间茅草屋,轻轻地叩响了房门:“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上山采药的,不小心迷路了,可否在此借宿一晚?”
门内,没有动静。
整座小山谷,静得有些诡异。
乔薇抱了抱怀里冻得发紫的小家伙,再次叩响了房门。
嘎吱——
房门开了。
一个年近五旬的大娘出现在了乔薇的面前,她约莫是有些没睡醒,整个人懵懵的。
乔薇干笑了两声:“抱歉啊大娘,吵到您了,我们几个迷路了,可以在您这儿借宿一晚吗?这是借宿费,劳烦大娘给我们一间屋子,随便什么屋子都好。”
大娘还是懵懵的。
乔薇愣了愣,心道对方是夜罗人,怕是听不懂自己的中原话,忙让傅雪烟翻译了一遍。
大娘终于有反应了,收下了乔薇递来的金币,将几人领进屋里。
诚如乔薇要求的那样,大娘果真只给了几人一间屋子。
一间就一间吧,总比没有的强。
乔薇又找大娘要了一个火盆与一些柴火,在屋子里升了个小暖炉。
一路上,大娘没与众人说一句话,乔薇只当她是个不爱答话的性子,没往心里去,升完炉子后,又找大娘买了两套干爽的旧棉衣,她与傅雪烟一人一套。
她还想买两套小孩儿的襁褓或旧衣裳,大娘家可能是没有,便没搭理几人。
乔薇无奈,只得把自己的棉衣改了改,勉强做成一个小襁褓了。
襁褓做完时,教主大人的衣裳也烤得差不多了。
傅雪烟抱着孩子躺在床铺上。
乔薇给她掖好被角:“肚子饿了吧?我去问问大娘有没有什么吃的。”
傅雪烟点点头,她其实不饿,只是身子很虚弱,她想吃点东西,恢复一些元气。
乔薇去了大娘的屋。
房门紧闭着,乔薇轻轻地叩了叩:“大娘。”
大娘好像睡着了。
乔薇也怪不忍心再吵她的,道了句“我去厨房拿点吃”,留下一片金叶子,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空荡荡的,什么吃的都没有,乔薇于是决定自己做。
她摸着黑,找到了灶台旁的缸,这应该就是米缸了。
她拿开米缸上的木盖子,伸手去摸还有多少米,哪知米没摸到,只摸到了一缸软软的…豆腐一样的东西?
可触感又比豆腐要黏腻。
乔薇古怪地拿出手来,对着月光一看,登时傻眼了。
怎么是…血?
乔薇知道乡下杀猪后会把猪血留起来,可也不知怎的,她就觉得这缸里装的并不是什么猪血。
乔薇的心里忽然就毛了一下,定定神,打算去洗个手,却一转身,看见大娘阴森森地站在门口。
她当即吓了一跳:“大娘!是你啊?你吓死我了…我肚子饿了…来厨房找点东西吃。”
大娘的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她身后的米缸上。
米缸的盖子已被她盖得严严实实。
她下意识地将染着血的右手藏到了背后。
大娘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乔薇这下连手都不敢洗了,匆忙回了屋,合上房门。
傅雪烟抱着孩子与小白睡着了,教主大人趴在床头,也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乔薇赶忙将二人叫醒:“别睡了,我感觉这里有古怪,快起来!”
教主大人打了个呵欠:“有什么古怪呀?不能明天再起吗?”
折腾大半夜,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还要吹着寒风,带着一个产妇与婴孩走山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他俩不需要歇息,可傅雪烟与孩子却是经不住这番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