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一扭头,发现自己想多了。
那小胖子根本就没看她好么?早和她爹撕了一只大羊腿,十分虔诚地啃起来了。
她的小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了起来,一动一动,像只正在进食的小胖松鼠。
与小胖子吃饭是一件既高兴又痛苦的事,高兴的是吃嘛嘛香,痛苦的是吃啥都多,一顿饭下来,每个人都撑得走不动了。
吃过晚饭,两个小家伙在毡房玩了一会儿,乔薇打了热水给他们洗漱,洗到一半,两个人都歪在床榻上睡着了。
乔薇拉过被子给二人盖好。
毡房内没有暖炉,被子里也凉凉的。
小胖子跐溜一下滚到哥哥身边,景云迷迷糊糊地抱住了这个小暖炉。
乔薇笑着摸了摸二人的额头,给二人掖好被角,一回头,见姬冥修坐在羊绒地毯上看舆图,轻轻地走过去,拿了件银狐披风给他披上:“怎么才醒来就看这些?”
“随便看看。”姬冥修拍拍她的手。
乔薇挨着他坐下:“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姬冥修浑不在意地说道。
乔薇不由地看了他一眼:“别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你要是敢丢下我们娘仨,我就带着景云和望舒改嫁,让他们认别人做爹。”
姬冥修想了想那场景,果断把把假想敌在脑子里杀了一千遍,随后哼道:“你没那机会,死了这条心吧!”
乔薇莞尔,往他肩头靠了靠:“得尽快找到最后一页秘笈,让你闭关。”
姬冥修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一话题,话锋一转,道:“孩子怎么样了?”
乔薇轻声道:“刚睡下。”
姬冥修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我说你肚子里这个。”
又来!
说了没怀孕!
乔薇无语地翻了个小白眼,懒得理他了,起身躺到床上,将儿子团进怀里,果断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风平浪静。
翌日,天蒙蒙亮,众人便起身收拾行囊了。
此去乌别镇,不过数里,他们有马车,一会儿就能到达。
乌别镇后,一路往西,便进入大漠了。
大漠中的行程不出意外,十日便可到夜罗。
“你们来的时候碰上什么意外了吗?”收拾东西时,乔薇随口问了大弟子一句。
大弟子摇头:“没有,我们的骆驼识路,很顺利就走到了。”
那这次应当也能顺利了。
一行人去了乌别镇,乌别镇比犀牛镇大,因四通发达,往来客商繁多,显得异常繁华,在这儿不仅能看到匈奴的商人,也能看见大梁的商人。
若非急着赶路,乔薇当真想在乌别镇好生地逛逛。
为方便出行,几人全都换上了匈奴的衣裳,只不过姬冥修与乔薇身形太打眼,哪怕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戴着面纱,往人堆儿里一站,仍是鹤立鸡群。
加上二人手中牵着的两个孩子,一个塞一个的漂亮,实在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有那么一群人,在看这一家四口时,一不留神地看见了领路的朱石。
朱石正在给姬冥修介绍镇上的骆驼铺子:“…老赖河家的骆驼最好,价格也最公道,我认识他,你们要是想去那里买骆驼,我可以帮你们介绍!”
“少爷,那不是朱石吗?”一家古玩铺子门口,一个家奴好奇地问一旁的华服公子。
华服公子摸了摸手中的牛角,顺着家奴手指的方向望去,眸光唰的一冷:“果然是他!他还敢来,胆子可真大!你们几个,去把他给我抓来!”
“是!”
几个家奴抄小路追上了朱石,但朱石身后有一大群人高马大的护卫,几人不敢轻举妄动,一直等朱石去茅房落了单,才一个麻袋罩住朱石的脑袋,将朱石拽去了古玩铺子后的巷子。
华服公子冷冷地走到朱石面前,二话不说先踹了朱石一脚。
朱石被踹得五脏都移位了。
华服公子打了个手势,几个家奴拿掉了朱石头上的麻袋。
朱石跪在地上,刺眼的阳光射来,他闭了闭眼,随后他看见一双干净崭新的牛皮靴子,靴子上刻着一只猎豹的图腾,他的瞳仁就是一缩,抬起头,望向靴子的主人,随后,唰的一下变了脸色。
华服公子用牛角尖挑起了他的下巴,冷笑着看着他:“你还敢来呀?”
朱石眼神慌乱地说道:“郁、郁少爷!”
郁少爷呵呵道:“坑了本少爷的银子,还敢上本少的地盘,朱石,你是第一个。”
朱石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地说道:“郁少爷…得罪了得罪了…我上次…也是让人给骗了…我事后才知道我自己进的货是个假的…这不…我一知道就立马给您能还银子来了…”
郁少爷似是不信:“是吗?银子在哪儿呢?”
朱石讪讪地笑道:“在…在马车上,您放开我,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郁少爷一脚将他踹翻在了地上:“你以为小爷还会再上你的当吗?!来人!给我剁了他的手!”
“是!”几名家奴一拥而上,将朱石死死地摁在了地上,其中一人拔出了匕首,对准朱石的手腕,就要一刀割下去。
朱石大叫:“郁少爷手下留情!我…我…我还十倍的银子给你!”
郁少爷没有说话。
“二十倍!”
郁少爷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三十倍!三十倍郁少爷!”朱石都吓哭了,“求求您放了我吧!您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现在认识一个大靠山了!他们是我老乡!他们很有钱的!我救了他们儿子!你…你…你去找他们要报酬,他们一定会给你的!”
郁少爷扬了扬手。
正去隔他手的家奴顿住了。
郁少爷蹲下身来,眼神微闪地看着他:“你老乡?大梁人?”
朱石冷汗直冒地点头。
“叫什么名字?”郁少爷问。
朱石道:“女的…女的姓乔…男的…男的姓姬…”
郁少爷的眼神闪了闪:“两个小孩叫什么?”
朱石一愣,自己没告诉他对方有两个孩子啊…
郁少爷冷冷一哼:“不说是吧?来人,动手。”
朱石大叫:“我说我说!儿子叫景云,女儿叫望舒!”
郁少爷用牛角拍了拍他脑袋:“你要骗我…”
朱石胆战心惊道:“我绝不敢骗郁少爷!”
郁少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们有什么打算?”
朱石咽了咽口水道:“呃…他们好像打算买一些骆驼进大漠。”
“你想办法把他们留下,就留一晚,你若是留住了,你和我的账就一笔勾销了,你若是留不住…朱石,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郁少爷冷冷地威胁完,带着家奴离开了。
却说乔薇一行人去了酒楼,打算吃了午饭便启程,哪知饭菜都凉了,也不见朱石过来。
“我去瞧瞧。”燕飞绝抬步往外走,刚走了门口,朱石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冲到姬冥修与乔薇面前,浑身发抖地说道,“快走!你们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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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年头还有人敢盯这群豺狼
第【450】二更
乔薇听了他的话,淡淡地哦了一声,给景云与望舒夹了两筷子青菜,乌别镇的青菜可不多,比肉还贵,就是烹饪技术不好,有些难以下口。
但两个孩子都不挑食,乔薇夹多少,他们便吃多少,乖极了!
朱石看看两个埋头吃饭的小包子,再看看乔薇一行人,全都神色镇定,仿佛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他着急地重复了一遍:“你们被人盯上了!怎么还有心情吃饭啊?”
乔薇嗤的一声笑了:“朱公子,你觉得我们是为什么来匈奴的?”
朱石哑然。
为、为什么呀?
找…孩子?
乔薇微微一笑道:“朱公子,我们这浩浩荡荡一群人,想不被盯上都难,先坐下吃饭吧,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
朱公子害怕了一路,忐忑地想着对方可能是什么反应,或是责问他供出了他们的消息,或是怪罪他给他们招惹了祸端…
他想了几十上百种可能,唯独没猜到会是眼下这样的局面。
不过这局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朱公子在燕飞绝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原本担忧得手足无措,可所有人都镇定从容的模样,又让他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渐渐地定了下来。
或许…他们人多势众,真的可以不用惧怕那个小霸王吧…
“可是…”朱石仍旧有些不安。
乔薇宽慰一笑:“别担心,凡事有我们。”
凡事有我们…
记不清已经多久没人与他讲过这句话了。
从不知多少年起,他就过着颠沛流离、骗吃骗喝的日子,没人为他遮风挡雨过,他饿了、累了、困了、受欺负了…统统都是自己的,一开始他也曾期待过能有什么生死之交、患难兄弟,可到头来,换来的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就算是乔薇对他说了这么一句,他也只是动容了一下,很快,又用理智将这份动容压下去了。
一顿饭吃得饱饱。
都被人盯上了,计划自然要变动了,俩口子选了一家镇上最好的客栈,这种客栈在大梁连三流都排不上,在这儿却是顶尖的水准,唉,匈奴百姓过得可真是水深火热!
朱石快被这家人急死了,知道被人盯上了,还有胆子住店啊?这心得多大呀!
乔薇慢吞吞地领着两个孩子进了上房,房中有一张十分宽大的床铺,字面上的床铺,不像大梁的客栈,还给装一副架子与蚊帐,桌椅板凳柜子都简单得不像话,可被乌别山庄的土房子荼毒一番后,乔薇看着这么一间虽然简陋但是终于不是土做的屋,竟然生出了一丝幸福的感觉!
当然了,地板还是土的。
有几个小坑儿。
两个小包子拿出了弹珠,把弹珠一颗颗地打进坑里。
乔薇:“…”
这也行?
乔薇开始摆放行李,一转头,见姬冥修的手在对着自己的脚做着不可描述的事,她的太阳穴就是一跳!
“你、你…你不许抠脚!”乔薇涨红着脸道。
只不过是在换鞋的丞相大人:“…”
这梗儿还过不去了是吧?
姬冥修危险地看了一眼打弹珠打到飞起的儿子,越看越生气。
景云打弹珠打到了亲爹脚边。
“我去一趟朱石那边。”乔薇将行李整理妥当,转身出了屋子。
姬冥修目送乔薇离开,唇角一勾,缓缓地抬起了脚来。
踹哪儿呢?
大腿?
屁股?
“忘记和你说了,待会儿你去选骆驼…你干什么!”乔薇半路折了回来,有心提醒姬冥修别把两个孩子带出去了,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某人的脚又抬起来了。
被当场抓包的丞相大人:“…”
“抠脚。”
乔薇炸毛:我就知道!
在乔薇暴风雨般的眼刀子下,丞相大人默默地穿上鞋子,默默地走出屋子,仰望苍天,鞠了一把辛酸泪。
不就是想揍个儿子么?
怎么就这么难呢…

乔薇将十七叫了过来,让他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则去了朱石的屋子。
朱石左等右等,可算是把乔薇等来了,茶也不给乔薇倒了,将乔薇拉到椅子上坐下:“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哇?”
“为什么要走?”乔薇问。
朱石道:“你们被人盯上了啊,我知道你们京城来的,请得起这么多护卫,又出手阔绰,一定是个大户!但郁家公子你们惹不起的!你们还是趁早走吧!”
乔薇哦了一声:“你说的那个盯着我们的人,就是郁家公子啊。”
朱石看着她丝毫不为之所慑的样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半晌,似是明白了什么,又顿悟地说道:“忘记你是第一次来匈奴了,一定没听过乌别山郁家。”
乔薇随口道:“这郁家,很厉害吗?”
朱石害怕地说道:“郁家有人在王庭做官的!”
乔薇心道,我妹夫还是王庭的二王子呢。
朱石低下头,神色忽然变得落寞:“郁家就是乌别山的地头蛇,被他们盯上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过。”
乔薇看了他一眼:“你被郁家整过?”
朱石难过地说道:“一个兄弟,欠了郁家少爷的赌债,没如期地还给他,被郁家少爷活活地打死了。”
赌场的事,乔薇便过多评价了,只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盯上我们了?”
朱石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将先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我早先卖过假货给郁少爷,这回被他逮住了,我不小心把你们的消息说漏嘴了,他就让我今晚拖住你们…抱歉啊,我不该说漏嘴的。”
乔薇倒是不在意这个,摆摆手道:“无妨,他们早有准备,你就算不说,等我们买完骆驼,他们也能知道我们的行踪。”
朱石松了口气,他还怕他们会怪罪他呢,毕竟一直一直,他都是给人拖后腿的那个。
从朱石的屋子出来后,乔薇去了一趟燕飞绝那边,四下看了看,问道:“冥修呢?”
燕飞绝道:“和国师买骆驼去了,哎,你刚问了朱石没?什么人不怕死把注意打到我们头上了?”
乔薇把郁家的事与燕飞绝说了。
“少主和郁家没仇啊…”燕飞绝纳闷,少主的仇家多到可以绕大梁两圈,但绝不包括任何匈奴人。
乔薇淡淡地说道:“郁家八成是受了谁的指使,夜里警醒些,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这一宿,燕飞绝与十七都没有歇在屋子,而是悄悄潜入了隔壁,隔壁住着别的客人,他们点了人家睡穴,谁也不知道屋子里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夜半时分,两个黑衣人潜入了客栈。
其中一人轻功极好,不是早有准备,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腰间都挎着一把弯刀。
燕飞绝从门缝里看着那些弯刀,不知为何,竟隐隐觉着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与之相比,另一人的轻功…燕飞绝压根儿没看出他会轻功,他是被同伴背入客栈的。
他的身形格外修长,手指像玉做的一样。
燕飞绝越看越糊涂,怎么就觉着这群人不太对劲呢?
丫头说郁家可能是受了谁的指使,他想过了,有动机指使郁家对付他们的无外乎两路人马,一路是王后等人,另一路是慕王府的人。
若是慕王府的人,应当是冲着慕秋阳来的。
可奇怪的是,二人进了慕秋阳的屋子,又原封不动地出来了。
这么说?是王后派来的人?
若是如此,他们就该是冲着少主一家去的。
果不其然,燕飞绝看着二人东找西找的,像是总算找到少主的屋子了。
轻功好的那个从怀中拿出了一根细铁丝,开始撬开屋内的门闩。
按理说,燕飞绝这时就该冲过去了,可不知怎的,他竟然有种静观其变的冲动。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门闩被撬开了。
轻功好的那个却并没有进屋,身材修长的黑衣人进去了。
燕飞绝握住了手中的暗器。
黑衣人进屋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看着床铺上熟睡的一家四口,阴测测地勾起了唇角,随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抵在姬冥修的脖子上:“呵,你也不过如此嘛。”
“是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倏然响起。
黑衣人就是一愣,而后下一秒,他竟然拔腿就跑!
“想跑?太晚了!”姬冥修一把掀开被子,扣住他手腕,夺了他的匕首,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整个身子压在冰凉的桌子上。
一身细皮嫩肉被压得针锥一般疼痛,黑衣人忍不住叫了起来:“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熟睡中的景云听到了声音,小身子抖了抖。
乔薇忙将他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脊背。
另一边,姬冥修将他拽出了屋子,对守在门外的另一人道:“还不关门?”
那人乖乖地把门关上了。
姬冥修将他押进了燕飞绝与十七的屋子,一把将他扔到床上,冷冷地说道:“能耐了你啊,学人行刺!”
“哼!”黑衣人气呼呼地撇过了脸。
燕飞绝与十七赶了过来,刚一进门,听到那声傲娇的哼声,燕飞绝一个趔趄,差点栽了!
姬冥修扯下了他的面纱,冷冷地丢在桌上:“不是认出你了,你现在已经死了!”
燕飞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脸:“二少爷?”
教主大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燕飞绝一个没忍住,笑了:“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说罢,看了看手中的暗器,得亏没射出去啊,这镖可是有毒的,二少爷又细皮嫩肉的,挨一个就得翘辫子了。
想到了什么,燕飞绝蹙眉道:“等等,买通郁家的人不会就是你吧?不是,你你、你干嘛呀?你不好好在大梁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呀?你知不知道刚刚差点就…”
把你射成筛子了!
教主大人想起刚刚的事也是有点后怕,完全没料到几人的戒备竟然提高了这么多倍,可他怎么会承认嘛?
他翻了个白眼,扬起下巴道:“谁让你们不带我的?”
燕飞绝摸了摸鼻子:“可不是我不让带的啊,冤有头债有主。”
教主大人恶狠狠地瞪向了自家哥哥。
姬冥修淡淡地回瞥了他一眼:“行刺都不会,带你做什么?”
教主大人登时涨红了脸:“我我我我…我就差一点了!”
姬冥修讥讽地掸了掸袖口:“差一点,你的小命就没了。”
教主大人的手拽成了拳头。
姬冥修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头望向门口:“再让我知道你把他带出来,我就让你再也没办法踏出隐族一步。”
这是在威胁阿达尔了。
阿达尔成功被威胁到,面壁在墙角,完全不敢吱声。
教主大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为了买通郁家,我都搭上一颗两生果了!我才不回去!”
两生果都搭上了,姬冥修想抽他!
姬冥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由不得你不回。”
言罢,转身出了屋子。
教主大人望着他的背影,一咬牙,说道:“你干嘛这么瞧不起人啊?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好啊,有本事你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哪里?你不知道吧?哈,小爷我知道!”
姬冥修的步子一顿。
教主大人眉梢一挑,扬眉吐气地笑了:“你让我留下,我就带你去找她。”
第【451】一更
教主大人以为自己成功掐住了姬冥修的软肋,哪知姬冥修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便让人把他关进来了,着阿达尔天一亮便带着他上路。
教主大人郁闷地摔了个门!
摔完,又一把将门拉开,扯着嗓子,义愤填膺地吼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你们这些臭男人,果然都是一副德行!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你当初求我回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全都忘了!你这个混蛋!我再也不想理你了!我要跟你一刀两断!你以后别来烦我!”
听到动静的掌柜披着棉衣、掌着灯走上楼来,他懂一点汉话,还以为这群汉人要闹什么事,正要出言制止呢,就听见这么一通狗血的控诉。
他鄙夷地看了姬冥修一眼,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竟是这种花花肠!
连男人的感情都玩弄,太不要脸了!
姬冥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来。
掌柜: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逃避,而逃避毫无意义!
掌柜痛心疾首地下楼了。
瞬间感觉自己背上又多了好几口黑锅的丞相:“…”
真是好冤枉!
丞相大人回了屋,方才一番动静,把乔薇与景云全都吵醒了,乔薇安抚了景云好一会儿,景云再次进入了梦乡,乔薇却有些睡不着了。
兄弟俩说了什么不用问她也猜到了,无非是小二货想留下,他大哥却不同意罢了。
“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么?这一个两个胆儿肥的。”姬冥修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乔薇心道,还不都跟你学的?论胆儿肥,谁肥得过你?明知打不过“鬼王”,还敢跑去击杀对方,天下谁第一不要命,非你莫属。
不过话说回来,小二货确实有些欠收拾了,不带他过来,自然有不方便带他的道理,他不好好在家待着,竟然伪装成刺客,他这是想上天!
隔壁,教主大人还在骂骂咧咧的。
姬冥修懒懒地哼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上。
乔薇道:“我去劝劝他。”
姬冥修淡道:“别管他,看他能闹到几时。”
乔薇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发现你最近火气挺大呀。”
姬冥修闻言,沉沉的脸色忽然一变,像是云开月明一般,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起来,眸中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还不是给憋的?泄泄就好了。”
乔薇意识到他说的“憋”是哪个憋,“泻”又是哪个泻之后,脸颊唰的一下红了,这人啊,怎么正经一天都不行啊?
“你不是说我怀孕了么?”怀孕了还想怎怎样?!
姬冥修用好听得几乎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道:“你不是还有…”
“你别说了!”乔薇打断他的话。
再说我就要忍不住把你办了!
在姬冥修几乎能剥光她衣裳的眼神里,乔薇落荒而逃了。
乔薇去了燕飞绝的屋,十七已经睡下了,教主大人喋喋不休地骂着,燕飞绝快被吵死了,这时候他开始羡慕十七了,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外边翻天了也听不到。
“吵什么吵?”乔薇合上了门。
教主大人双手抱怀,靠上椅背,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来做什么?劝我回去啊?死了这条心吧!”
乔薇在他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就说你来什么?”
教主大人清了清嗓子:“你…你管我来干什么!”
乔薇淡淡一笑:“我还懒得管你呢,就让你大哥明天把你撵走吧!”
教主大人一巴掌拍上了桌子:“喂!母夜叉!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好歹我跟你…”
“跟我怎样?”乔薇淡淡地看向他。
教主大人扬起下巴道:“一起干过那么多大事!”
乔薇就道:“如果你说的是抓包秦姑父却把你自己搭进去,给荀兰下药却把我给搭进去,嗯,咱俩还真干了不少‘大事’儿呢!”
教主大人的脸色红了红,揶揄道:“那…我那是不小心…”
“你什么时候小心过?”乔薇一针见血地问。
好男不跟女斗,教主大人决定不和她吵了:“你们不讲义气,每次出门都不带我。”
乔薇好气又好笑:“我们就才出了这一次门而已,况且,使出紧急,你当时又昏迷不醒,难道我们要等你醒了再上路吗?”
当然不能等他醒了再上路了,他事后从阿达尔口中知道景云和望舒被那伙人拐走了,可他不醒就不能带吗?把他塞到马车里会怎样嘛?!
教主大人按下心头的不忿,翻了大白眼,嘀咕道:“我不管,我反正已经来了,我怎么都不走了!你们不带我也行,我自己去夜罗!”
乔薇看着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当夜罗是什么好地方呢?”
“没去过怎么知道好不好?”教主大人哼道。
乔薇微微地眯了眯眼:“你就是想找傅雪烟吧?”
教主大人眼神一闪:“谁要找那个母夜叉了?我…我是去夜罗找秘笈的!”
乔薇撑着桌面,嗖的一下凑到了他眼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教主大人被看得头皮一阵麻烦,想掰开她的脸,掰不动,只要撇过了自己的脸:“你你你…你干嘛?”
乔薇单手托腮:“你说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你这脑子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撒个谎也能撒成这样,我现在只祈祷傅雪烟肚…”
“杜?”教主大人古怪地朝她看了过来。
“没什么。”乔薇一本正经地坐回了自己椅子上,“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带你去找傅雪烟的。”
教主大人严肃脸:“谁要找她了?我真不找她!”
“呵。”
这话,与望舒说“谁偷吃东西了?我真不偷吃!”是一样一样的。
教主大人约莫瞧出此路行不通了,脑海中灵光一闪,循循善诱地说道:“你们让我留下,我就告诉你们那伙夜罗人在哪里。”
乔薇才不受他威胁:“不用你告诉,我们自己会查。”
教主大人阴测测地说道:“你们查不到的。”
话音一落,一名风尘仆仆的护卫进屋了:“夫人,找到那伙人的据点了!”
教主大人一口浊气憋在胸口!
你晚点回来会死啊?!
乔薇唇角一勾,看向头顶冒黑烟的教主大人,莞尔道:“貌似真没理由留下你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
教主大人的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你们会后悔的!我知道他们有个厉害的高手,血月弓都没把他弄死!你们全都没有办法对付他!可是我有!”
乔薇假装自己信了,拍拍他肩膀:“那你自己留着防身吧,啊?”
教主大人信誓旦旦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法子对付他!”
“什么法子啊?”燕飞绝问。
乔薇一记眼刀子甩了过来。
燕飞绝摸了摸鼻子:“嘴快了,没忍住。”
“我真有。”教主大人闷闷地说,“你们倒是先听听嘛,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大不了不用嘛!那个女人这么可恶,难道你们不想对付她吗?”
怎么可能不想对付?一想到她居然这么欺骗他们一家的感情,还掳走了望舒与景云,害景云吃了那么多苦,乔薇就恨不得把她给剁了。
教主大人又道:“那个男人受了重伤,正是好对付的时候,不能让他回到夜罗,一旦回了,痊愈了,你们就算追过去又怎样?还不是得被他一锅端?”
这倒是真的,在蒲城外,那人只剩五成功力,都让对付起来如此吃力,若他在全盛时期,又突破到了鬼王的境界,那么就连血月弓都或许再拿他没有办法。
乔薇心中顿时计量了起来:“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教主大人得意一笑,自怀中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乔薇问。
教主大人将盒子递到了她手边:“自己看。”
乔薇打开一眼,竟然是一个夜鸣蛊!
她记得这种蛊虫已经被自己销魂干净了,这家伙想干嘛?居然背着她偷偷地养了几只吗?
教主大人丝毫不知大嫂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揍自己才解气了,挺起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但凡中了夜鸣蛊的人,都怕我的笛声,只要把这种蛊虫下到那人身上,我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第【452】二更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出现在了乌别山大草原上的一处小土坡上。
从左到右,依次是乔薇、燕飞绝、教主大人、阿达尔以及小白与珠儿。
十七留在了客栈。
四人二兽宛若蛰伏在暗影中的巨兽,睁大危险的眼睛,巴巴儿地望向星空下的几间毡房,这一处毡房新建不久,看样子是刚搬迁来的牧民。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每年都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迁徙好几处,因此会在这一带发现新屋并不是什么令人奇怪的事,若不是教主大人带着几人来了这里,他们即便是路过了也不会想到里头可能住着他们要找的夜罗人。
“你确定是这儿吗?”乔薇问。
教主大人哼道:“我当然确定了!不确定我带你来干嘛?”
顿了顿,他眸光一扫,嫌弃地看向地上的两个小东西,“怎么就俩了?还一个呢?”
众人嘴角一抽,这都一夜快过完了,您老才发现呢,这眼神,也是没谁了!
大白被丢下护城河了,一直到离开都没能找到它的踪迹,它生还的可能不大,临出蒲城前,乔薇拜托蒲城城主在河里打捞大白的尸体,不论怎样,大白跟了他们一场,活要见貂,死要见尸。
目前,尚未传来任何消息。
也许,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这么多毡房,哪个才是那家伙的?”燕飞绝纳闷地问。
教主大人指了指右手边第三个:“就是那儿,他伤得很重,那个女人和苍鸠都去给他卖药了,今晚怕是回不来,我们只要赶在天亮之前解决掉那个家伙就够了。”
燕飞绝古怪地看了过来:“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买药了?”
教主大人倨傲地勾了勾唇角:“我自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燕飞绝死活想不明白。
乔薇白了教主大人一眼,几日不见,这家伙都学会卖关子了?
“不就是买通了郁家,让郁家帮忙打听的消息吗?”
教主大人不爽地皱起了英俊的小眉头:“你怎连这个都知道?”
乔薇淡淡一笑:“很难猜吗?”
郁家是乌别山的地头蛇,什么外来人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教主大人撇撇嘴儿:“我可是把两生果都搭上了,总不能只要你们的消息吧?那也未免太不划算了!”
“那你到底给了几颗两生果?”乔薇冷冰冰地问。
教主大人清了清嗓子:“…两颗。”
乔薇一巴掌拍上他脑袋,这败家玩意儿!屁大点消息就花了两颗两生果!知不知道全家的两生果都被那几个夜罗人偷光了?就他手上这两个了,他还全给败出去了!
教主大人的脑浆都要被拍散了,幽怨地看向自家嫂嫂。
乔薇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
教主大人委屈巴巴地撇过了脸!
接下来,乔薇让教主大人拿出夜鸣蛊,一人(兽)分了一只,这种蛊虫只要接触到人的皮肤变能成功地让人中蛊,他们这么一大帮人,总有一个的能砸中。
分到蛊虫后,一行人以阿达尔为首,开始偷偷摸摸地走向毡房。
眼下已是后半夜,牧民们全都进入了梦乡,没人发现他们的靠近,有牧民家中养了狗,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可不待那狗叫一声,便被小白吓得缩回了狗窝。
夜深人静,连风声都停了,四周静得只剩几人的呼吸。
阿达尔打了个手势,保险起见,还是先迷晕那些牧民。
燕飞绝从善如流,自怀中掏出了几支迷烟,与阿达尔一人三支,分别吹进了几个牧民的毡房。
做完这些,二人回到了第三个毡房的门口。
说是门口,实则仍有十步之遥。
一行人中,只有乔薇与他打过交道,那日被碾压的惨况历历在目,只是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乔薇站着没动。
教主大人冲她努了努嘴儿,进去啊?傻站着干嘛?
乔薇睨了他一眼,你进啊,瞅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要跑来下蛊的!
教主大人愤愤地眯了眯眼,一咬牙,望向了阿达尔。
阿达尔深吸一口气,望向了燕飞绝。
燕飞绝扶额,看向了一旁的——
小白珠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散开了!
燕飞绝:“…”
这么不讲义气真的好么?
乔薇挤眉弄眼:上回生病便只剩下五成功力,又被血月弓射了一次,估计两成功力都不到了,您进去,定能一招将他秒了。
教主大人简直不能更赞同:燕大侠好样哒!燕大侠棒棒哒!燕大侠快冲啊!
燕飞绝有火无处发,我特么怎么碰上你们这俩无赖?
到底是没亲眼见过准鬼王的实力,燕飞绝还心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某些人太弱了,而不是准鬼王太强了。
一念至此,他果断戴上手套,拿出夜鸣蛊,走向了毡房。
几人交换一个眼神后,毅然跟上。
那个准鬼王果真是受了重伤的,否则以他们的功力,哪怕隐藏得再好,也早被对方给洞悉了。
众人不由地与燕飞绝一样,也生出了一丝侥幸,既然伤得这么重,今晚他们或许真的能够得手。
然而这样的念头,在迈出第三步时便生生地恰住了。
呼!
呼!
呼!
沉闷而粗重的呼吸声自毡房内徐徐地传了出来,在连风都没有的静夜里,显得格外临近与清晰,就像是…在人的耳边喘息一样。
所有人的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紧接着,一股寒气自脚底窜上了众人的头顶。
燕飞绝的步子顿住了,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呼吸声还在一声声地传来,每一声都像是响在他耳畔,他甚至不敢回头,恐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他不过是站在了他的毡房外而已,真不知正面与他对敌起来究竟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这时候,他忽然佩服起乔薇的勇气了,还敢来第二回,不是胆大就是人傻啊!
不论如何,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掉!
燕飞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手摸出一片薄薄的刀片,无声地割开了毡房的门。
他挑开门帘,犹豫了一会儿,把心一横,钻了进去。
几人见他进了,也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毡房不大,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厚厚毛毯上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头具,身上半盖着一层棉被,屋子里升了炭火,并不会让人感觉寒冷,可不知怎的,所有人的脊背都不约而同地有些发毛。
该扔蛊虫了。
可居然没一个人敢扔出去。
一行人就那么傻呆呆地站着。
忽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众人的心口齐齐一跳!
男人朝这边忘了过来,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头具,连一双眼睛都看不清,只依稀能从那镂空的部位,看见两道修罗一般的目光。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小白把蛊虫吃了。
珠儿把蛊虫捏死了。
燕飞绝将蛊虫扔阿达尔的身上了。
阿达尔将蛊虫…也扔自己身上了。
乔薇往前跨了一小步:“你们怎么这么没用?不就是一个死士吗?又不是真正的鬼王!身上也还受着伤!我们这么多人联起手来,还会输给他不成?还是不是爷们儿了?是爷们儿就跟着我一起上!”
教主大人果断被自家嫂嫂激励了,也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脯,无所畏惧地说道:“说的没错!一起上!他再厉害也是从前了!他现在受着重伤!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数一二三,大家把手里的蛊虫丢出去!总有一个能丢中它!一、二、三!”
只有他一个人丢出去了。
他回头一看。
麻蛋,人呢?都跑了?!
一行人全都哒哒哒哒地跑进夜色了,其中跑得最快、逃得最远的就是乔薇…
第【452】鬼王的恐惧,到达夜罗(一更)
教主大人简直要崩溃了,说好的一起上呢?这么不讲义气真的好么?
从来只在坑人的教主大人,终于也被人坑了一回,人生真是好凄惨!
那人已经坐起来了。
教主大人哪儿还敢在这儿傻站着?脚步一转,投胎一般地飞跑出去了!
他从没感觉自己的速度如此迅猛过,就像一只猎豹!也像一只飞鹰!他全身的肌肉都动了起来,双手双脚几乎晃出了虚影!
他跑跑跑!这才是他最真实的力量!
如果没被人揪住领子的话…
那人看着被自己提在半空、不停原地踏步的教主大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低吼。
那吼声,并不算大,可如果是吼在人耳畔的话,与振聋发聩也没什么区别了,字面上的振聋,字面上的发聩…
教主大人只觉自己耳膜都要破了,可比耳膜破裂更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被身后之人吓停跳了。
他挥舞着爪子,又难过又崩溃地说道:“你有欺负我有意思吗?是男人就把我放下来!咱俩单挑!你看我不揍得你落花流水!”
那人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教主大人的话,居然真的将他放了下来。
教主大人揉了揉心口,根本不敢回头看他,眼神闪了闪,从怀中了一把丹砂,狠狠地朝后一撒,撒完,也不管自己撒中没,拔腿就跑!
“谁要跟你单挑?哈哈哈哈哈!你傻呀!”
咚!
脚底一绊,栽进一坨牛粪了…
人生最悲哀的事,今晚全让教主大人碰见了。
教主大人的悲伤逆流成河,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
他惨兮兮地爬了起来,继续撒腿儿往前跑。
也是得亏那人受了重伤,没一下子将人压制住,否则以蒲城那一晚的状态,连乔薇与蒲城的城主都被他的内力压制得无法动弹,脆弱如教主大人,更不在话下了。
教主大人明显感到那人追了上来。
他开始疯狂地掏出身上的东西,一边掏,一边往后抛!
丹砂!毒蛊!痒痒蛊…几乎所有的蛊虫都抛了个遍,不知是没用还是没抛中。
看来得使绝招了!
教主大人自怀中掏出了一对离欢蛊,没错,又是一对搅基的小蛊蛊,事到如今,为躲避被追杀的厄运,他也只好牺牲一些色相了!
他拔掉瓶塞,朝后抛了一只。
上天保佑,一定要抛中,一定要抛中,一定要抛中…
身上的小蛊蛊有反应了!
他抛中了!
教主大人心头狂喜,停下脚步,扭头一看。
一头野猪追上来了…
教主大人:“…”
教主大人最终不负众望地追上大部队了,真不知是谁的功劳。
那人穷追不舍,就算受着重伤,无法施展出那晚一般强大的内力,可对付他们几个仍是绰绰有余。
几人哪儿敢与他硬拼?自是哪儿有路便往哪里逃了。
逃了一会儿,眼看着就要对方给追到了,这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山脉,几人二话不说地逃上了第一个小山坡。
那人与他们仅仅数步之遥,只稍稍一用力,就能追到他们身边,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逃不过这一劫时,那人却莫名其妙地停下了步子。
众人站在山坡上,疑惑不解地看向他。
是要憋什么大招吗?
打算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猜着猜着,众人的脸全都褪去了血色。
哪知那人却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时,身子僵了僵,随后一转身,快步跑掉了。
所有人:“…”
“哎?他怎么走了?”燕飞绝捏了一把冷汗问。
教主大人没好气地道:“是他主子在叫他呗!”
燕飞绝白了他一眼:“你听见有人叫他了?”
教主大人嘴角一抽。
这分明是没听见了。
乔薇也没听见,方才那鬼王就像是突然放弃了追杀他们似的,他为什么放弃?如果不是有人唤他,那会是因为什么?
“你们注意到他方才的…”
乔薇想说眼神,可事实上,他戴着头具,他们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她只是凭着一股直觉,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那一瞬所迸发出来的气场,细细回想,竟像是…忌惮。
这里有什么让他忌惮的东西,所以他才果断逃走了。
能让一个鬼王忌惮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只是这么想一想,乔薇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余下数人,除教主大人之外,也全都回过味儿了。
他们究竟是逃进了什么地方,连他妈的鬼王都不敢闯?!
后背,凉飕飕的,似有阴风刮来,刮过四周的大树,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月牙儿隐入了云层,黑压压的云团滚了过来,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眼前,忽然一片漆黑,端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小白珠儿紧紧地抱住了彼此!
叮、咚、叮、咚…
身后出现了滴水的声音。
这声音很轻,若在平时,以乔薇的耳力,不会听得如此的清晰,然而这一刻,她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能感觉那个连鬼王都不敢招惹的东西就在附近。
她的喉头一阵干涩,冷汗湿透了里衣。
偏她乱动,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定定神,她决定先卖个惨:“不知前辈在此,冒然闯进山来,实在是冒犯了!我们没有恶意,方才那人的主子抓了我一双孩子,我不得已才要找他们报仇,可惜我们打不过他,才被他追着逃到了前辈的地盘。还望前辈看在我上有老、下有下的份儿上,原谅晚辈的冒犯之罪。”
乔薇也不知自己卖惨成功没,抓着小二货与燕飞绝的手腕,叫上阿达尔,飞快地逃下了山。
经此一“役”,几人是再不敢提什么偷袭鬼王之类的话了,能活着回来都是万幸了,击杀鬼王的事还是交给少主吧!这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教主大人翻白眼道:“都怪你们,不是你们跑得那么快,我已经把他…”
乔薇呵呵道:“你已经把他怎样?你不是丢出去了吗?你倒是吹笛子呀!”
“我…”
教主大人噎住,他完全吓忘了…
那个功夫,跑都来不及,谁还有功夫去干别的啊?再说,他也不确定自己丢中没有…万一没丢中呢,白瞎他找半天笛子。
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出去,灰头土脸地回来,可以说是狼狈了。
乔薇回屋,扑进自家相公怀里找安慰。
丞相大人眉梢一挑:“嗯,现在知道鬼王不是那么好杀的了?”
早让她别去,非不听,这下好了,吓惨了。
姬冥修嘴上诽谤着,心里却是软得不行,抱紧她,指尖细细梳理着她长发,声音柔柔的:“瞧把我娘子给吓的,下次把他绑起来,让你打着玩儿。”
乔薇想象了一下鬼王被绑在柱子上,而自己对他拳打脚踢的画面,内心瞬间得到莫大安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闻着他身上干净而迷人的幽香,吓得发抖的小心脏总算是落回实处了:“其实,我不是被那家伙吓的。”
她把山坡上的事与姬冥修说了。
姬冥修沉吟片刻:“可看清对方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