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一本正经道:“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明明是头都不敢回,根本没看!
“你说那人究竟是敌是友啊?”
是敌人的话,他们可就惨了…
姬冥修一笑:“怕了?”
“谁怕了?”乔薇嘴硬地说道,“我只是怕误伤了什么好人罢了!”
姬冥修看破不说破,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她整个人团进怀里,搂紧她的纤细的腰肢道:“他若是敌人,今晚便不会放你们走;若是友人,今晚便不会放那鬼王走。”
“陌生人啊。”乔薇顿悟。
姬冥修捏了捏她冻得发红的小鼻尖:“别想了,这是匈奴的地盘,我们又不会在此久留,明日便离开了,日后也见不着他了。”
乔薇点点头,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姬冥修亲了亲她额头:“睡吧。”
乔薇听话地闭上眼。
姬冥修给她掖好被角,目光一扫,发现她头发上光秃秃的,低语道:“你的簪子呢?”
那支玉兰簪是他娘亲的遗物,她一直戴着,出门时都还在头上。
“嗯?”乔薇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子,奔波了一宿,早疲倦得不行了,只是受了惊吓,暂时没感觉到困意罢了,眼下在他怀中找到了安定,也就感受到了久违的困意。
姬冥修看着她强打精神却连眼皮都很难睁开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没事,你睡吧。”
翌日,乔薇起床后也发现自己簪子不见了,一定是昨晚逃命时掉在路上了,就不知是具体掉在哪儿,是山坡以外的地方还是山坡上。
那簪子是昭明公主的遗物,他一直十分珍惜,自己却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一个簪子罢了,丢了就丢了,你想要簪子,公主府还有很多。”
姬冥修含笑说。
乔薇知道他是怕自己内疚,故意这么安慰自己,倘若真是随随便便一支簪子,他又怎么会当定情信物送给自己呢?
一定是连公主都十分珍视的东西,他才会也这么珍惜。

某几人折腾了大半夜,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午饭过后,骆驼与马匹全都准备妥当了。
教主大人最终没被遣送回国,理由是,那个夜鸣蛊很有可能已经种上了,下次再见那家伙时,他就排上用场了!
尽管这理由够扯,可姬冥修到底是把他留下了。
毕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谁晓得下次又惹出什么祸事?
教主大人得意洋洋地上了骆驼!
下午,一行人便骑着骆驼、赶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进入了大漠。
他们不仅买了最优良的骆驼与马,还雇了最有经验的向导,国师又像个行走的天气预报,夜观星象便知明日气象如何,姬冥修更是个天然大罗盘,走哪儿东南西北都门儿清,这一番厉害的装备下来,他们愣是像开了挂似的,畅通无阻地穿过沙漠了。
马贼、流沙、沙尘暴,一个都没遇上,就连口渴的问题也因为永远随手一指就能指出一个小绿洲的小胖子,迎刃而解了。
乔薇:我可能是进了一个假沙漠!
沙漠边缘便是夜罗的边陲小镇了,镇上有不少也刚刚自沙漠中穿行而来的人,一个赛一个的灰头土脸、皮肤黝黑、嘴唇干裂、衣衫褴褛,抖一抖,能在地上抖出两斤沙子来!
再看乔薇这一行人,衣着光鲜、头发乌黑、肤色水灵、面色红润,嘴唇亮晶晶的,精神还特别好!
这真的走的是同一个沙漠么…
这个小镇叫龙凤镇,是一个风格十分古老的小镇,走在坑坑洼洼的灰石大街上,能感觉一股古朴而悠远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入小镇后,国师与大弟子便与姬冥修一行人分道扬镳了,这个其实不难理解,国师殿与姬家关系微妙,不论私底下双方如何来往,明面上还是装作不痛不痒的好。
一行人在街道上走了一阵,忽然,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迈步朝几人走了过来。
燕飞绝警惕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看了看身前的马车,拱手做了个揖,用流利的汉话,客气地说道:“请问马车里的是丞相大人与小卓玛吗?我家王爷在镇上恭候二位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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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鬼王都害怕的人是谁呢?有读者猜出来了吗?
第【454】王后的秘密(二更)
乔薇可不认为姬冥修与自己在夜罗有什么熟人,能派人在边关等他们的王爷除了慕秋阳他老爹再没别的可能了。
“你家王爷对我们的行踪倒是了解。”乔薇笑笑,仿佛不经意地一说。
中年男子笑而不语。
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慕王府会打探到一些消息也说得过去,未必只知道他们走了哪里哪里,却明白他们一定会来夜罗,所以早早地等在了龙凤镇。
他们当初囚禁慕秋阳,为的就是搭上慕王府这条线,如今人家送上门来,断没拒绝的道理。
姬冥修坐在马车内,漫不经心地道了句“有劳带路了”,中年男子松了口气,一边狐疑地打量着一行人的马车,一边客气地比了个手势:“请。”
乔薇知道他在打量什么,但他恐怕眼珠子看穿了也看不出个结果来。
中年男子应是得了王爷的警告,并未轻举妄动什么,也不曾说一句不该多说的话。
一行人跟着他,顺顺当当地到了镇上的一处小宅院,宅院的建筑风格与大梁的大相径庭,与隐族的倒是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有那么一丝异域风情。
两个孩子趴在爹娘怀里睡着了,还不知自己已经出了大漠,景云是有些累坏了,他没赶过这么远的路,望舒倒是精力充沛,只是架不住她贪吃嗜睡,马车一晃便抱着哥哥去见周公了。
中年男子见姬冥修与乔薇怀中抱着两个孩子,面上并未表现出多少惊讶,内心怎么想的无从得知了,他十分体贴地给二人备了一间屋子,屋内的陈设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与大梁的家居风格极为相似,在外奔波这么久,陡然进了这样一间屋子,不得不说,几人都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姬冥修与乔薇将孩子放下,由燕飞绝与十七守着,二人前往茶厅面见慕王爷。
教主大人大摇大摆地跟上。
中年男子愣了愣,显然没把这个人与事先知晓的名单划上等号。
这可怪不得他,姬冥修一行人出发时没带上这个弟弟,他哪儿知道这人打哪儿冒出来的?
“舍弟。”姬冥修说道。
中年男子忙笑道:“原来也是祭师大人,失敬,失敬。”
教主大人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乔薇睨了他一眼,当初让他做祭师,他还不干,这会子才终于体会到这身份的好处了吧?
只是,他可能是历史上最蠢的一任祭师…
一行人来到了茶厅,中年男子在门口禀报:“王爷,丞相大人、祭师大人与小卓玛到了。”
他将祭师的称呼加了进去,俨然是在提醒茶厅的王爷,他们又多了一位贵客。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而庄严的声音:“有请。”
中年男子挑开门帘:“丞相大人,祭师大人,小卓玛,请。”
三人迈步进了屋。
此时,已近黄昏,橙黄的暮光自大开的窗口斜斜地照了进来,照在茶厅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男人穿着一袭深青色圆领袍胡服,腰束郭洛带,脚踩牛皮长靴,不同于大梁朝王爷身上那股儒雅而内敛的气质,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肆意而张扬的气场,这种侵略性的气场会让人第一眼看去稍稍感到不适,这种不适,能降低一个人对他的期待,并不是一件坏事。
“慕王爷。”姬冥修打了招呼。
慕王爷转过身来,威严的目光落在姬冥修的脸上,很快又落在了教主大人的脸上,对于两个男人都戴着面具的事,他半点都不惊讶,只是二人迥异的气场让他稍稍侧目了一下,当他的目光落在乔薇的脸上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后,他邀请几人落座,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用流利的汉话说道:“几位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本王不欲打搅你们歇息,就与你们长话短说了。本王知道你们来夜罗做什么,别的忙本王或许帮不上,但九阳掌的秘笈,本王一定帮你们弄到手。”
乔薇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大家都是聪明人,明白两家积怨已深,没必要做那官场上的一套。
她意外的是这个王爷的消息如此灵通,连他们来夜罗做什么都知道了,她可不会认为他是故意诈他们的,他没这必要,也诈不到。
中年男子奉了茶,不是夜罗的煮茶,而是中原泡的龙井。
姬冥修端起茶杯,修长如玉的指尖捏起杯盖,在滚烫的茶水中轻轻地拨了一下,神色平静地说道:“王爷如此爽快,我们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慕王府对我娘做过什么,王爷心中清楚,不要以为区区一本秘笈就能把王爷的儿子赎回去,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慕王爷沉声道:“你杀了我们王府的药师,又拐了本王的养女,这还不够让你解恨的?”
姬冥修淡淡一瞥道:“我就算把你们慕王府杀光了,我娘也回不来了,王爷觉得…我能解恨么?”
慕王爷一时噎住,半晌,摸了摸左手上大拇指的玉扳指,低声道:“当年的事,本王也是奉命行事,昭明她…背叛了夜罗,本王奉命处置她,没有办法。”
姬冥修冷声道:“处置我娘一定要用到九阳掌?王爷,你莫不是以为我小了你一辈就拿我当个傻子糊弄吧?”
慕王爷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确实是奉命行事。”
乔薇噗嗤一声笑了:“王爷当初对夜罗如此忠心,现在怎么不奉命行事了?快把我们抓起来,交去官府呀。”
慕王爷沉沉地看了乔薇一眼。
姬冥修开口道:“王爷并不是我什么人,我不需要体谅王爷的苦衷,我只知道你们王府的人打伤我娘,害我们兄弟三个死了一个,伤了两个,你们还抓走一个,害我娘郁郁而终。”
慕王爷吸了一口凉气,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乔薇心道,就算全都是奉命行事,但你再无辜,能无辜过公主与她的三个孩子?她不信这个慕王爷当真没有一点私心。
慕王爷压下火气,语气如常地说道:“丞相究竟怎样才肯放了犬子?”
丞相大人老奸巨猾地说道:“这可不能轻易地放了,怎么也得好生压榨王爷一番,让王爷替本相办够了事才算。”
慕王爷险些气得半死,这人…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姬冥修仿佛没看见慕王爷的脸黑成了铁碳似的,慢悠悠地说道:“世子当初去姬家联络长风使偷窃祭师剑时,就该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不论是世子一意孤行,还是王爷的授意,现在,都到该慕王府付出代价的时候了,王爷说呢?”
慕王爷隐忍着火气道:“本王说?本王能说什么?本王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本王还能不管他死活了?本王纵然这么说了,可丞相能信么?”
姬冥修微微地笑道:“王爷舐犊情深,在下佩服。”
还笑?慕王爷猛地灌了一口茶,重重地放下茶杯道:“你们想要本王做什么?本王先把丑话撂在前头,本王绝不出卖夜罗,也绝不对付本王大哥!”
姬冥修淡道:“王爷只用帮我们对付一人足矣,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想办法。”
慕王爷看了姬冥修一眼:“你们究竟想要本王做什么?”
姬冥修轻笑:“想拜托王爷的事有很多,不如,先从王后说起吧,王爷对她究竟了解多少?”
慕王爷似是而非地笑了笑:“本王还以为,你会先从古家问起。”
姬冥修淡淡地笑道:“古家与本相有关系么?”
教主大人打了个呵欠,做什么要讨论这些啊?你们这些大人无不无聊啊?早知道不跟来了!
桌上摆着一盘点心,乔薇递给他一块,本意是他自己拿着吃,他却低下头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乔薇:“…”
服了你了!
乔薇将点心塞进了他嘴里,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听慕王爷说起了王后的事。
原来,这位慕王爷也早知王后的身世了,不过,他对王后的印象似乎与他们了解的不大一样。
王后常年住在王宫,鲜少外出走动,兼之又是自己嫂嫂,瓜田李下要避嫌,二人相处的机会不多,即便是见了,也不过是几句简单的寒暄罢了。
倒是他的王妃,隔三差五地会去王后的寝宫坐一坐,回来后不免与他说说王后的事,言辞间满是对王后的赞赏,道王后是夜罗第一奇女子,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性情更是少有的果敢爽利。
“如此说来,她只是在大梁才装成那样的啊。”乔薇暗暗感慨,还以为她装的那么炉火纯青是在夜罗练习过,所以才熟能生巧呢?敢情人家是第一次出演小白莲,居然就如此演技精湛了。
乔薇的声音极小,慕王爷没听见她在嘀咕什么,又不好问。
姬冥修道:“她在嫁给夜罗王之前是什么身份,王爷可知?”
慕王爷摇了摇头:“据说是黎昔部落的千金,可她既是昭明的妹妹,这个身份想来也是假的了,她的事情本王曾派人查过,可惜一无所获。”
姬冥修想到了什么,又道:“她与古家可相认了?”
慕王爷摇头:“南古在她嫁给我大哥之前便已经惨遭灭门了,北古与她关系不大,所以…没什么走动。”
“那…你们夜罗的人都知道她是古家的千金吗?”乔薇问。
慕王爷再次摇头:“不,这个秘密连本王的儿子都不知道,本王也是无意中听到了大哥与国师的谈话才知道她原来是昭明的同胞妹妹,她在夜罗的身份依旧是黎昔部落的千金。”
大概女人的关注点与男人不一样,比起那些别的,乔薇更关心的却是,夜罗王明知王后是个假的了,为何没把王后给杀了?
慕王爷叹了口气:“或许…大哥真的对她动了心吧?”
乔薇咋舌,动心喜欢一个杀伐果决的女人?夜罗王的口味,怎么这么独特呢?
姬冥修淡淡地喝了一口茶:“说了这么多,没有一条信息是有用的,慕王爷是在逗我们玩儿?”
乔薇已经被慕王爷带到沟里去了,还觉得这慕王爷讲的句句都是真的,此时听了姬冥修的话才蓦地惊觉,慕王爷表面罗里吧嗦讲了一大堆,事实上每一条都是他们早已知道的,或者猜得八九不离十的,难怪她觉得都是真的呢!
好奸诈的王爷!
可惜,碰上了更奸诈的姬冥修。
慕王爷轻咳一声,喝了一口茶:“本王又不知道你们已经知道这些事了,不过有件事,你们应当是没听说的。”
姬冥修道:“愿闻其详。”
“王后与云珠早先居住在彩莲山上…”
“说重点。”姬冥修打断慕王爷的话。
“你这年轻人,真是…”慕王爷无奈摇头,说道,“王后有病。”
已经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半块点心睡着了的教主大人蓦地惊醒了,一把坐直身子,两眼贼兮兮的,光芒大放:“那个疯女人有病啊?什么病?”
慕王爷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真的也是个祭师吗?为毛感觉自己儿子也能做祭师了?
教主大人瞪回他挑剔的目光,没好气地说道:“你愣着干什么?快说啊,她有什么病!”
慕王爷道:“具体什么病我不清楚,但一定是非常难以治愈的病,当初她娘就是为了给她治病才离开彩莲山去求药的,可惜…再也没有回来,这件事连我大哥都不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教主大人问。
慕王爷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没在意一个后生的质疑,轻叹一声道:“也是运气,我在王宫有自己的眼线,多少年也没探听到什么消息,那日无意中王后喝多了酒,碎碎念地说了一些。”
乔薇暗暗点头,原来云珠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离开彩莲山的,就不知为什么一去不回了。
教主大人又不是在姬家长大的,他自由亲情单薄,并不怎么关心云珠的下落,倒是很想知道那个疯女人究竟得了什么病,他拍了拍乔薇的肩膀:“哎,母夜叉,你不是给她把过脉吗?你难道没看出她得病了?”
乔薇摇头。
要不是慕王爷的儿子在他们手里,她几乎要以为慕王爷在编了假话诓骗他们,毕竟那个女人的脉象,实在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哪像个得了病的样子?
教主大人嫌弃道:“你医术也不怎么样嘛!连这么重的病都把不出来!”
乔薇淡淡地说道:“多重的病?你倒是说说看?”
教主大人白了慕王爷一眼:“不是他说的吗?非常难以治愈!你说这是不是重病?”
乔薇的眸子紧了紧:“小二你欠揍是吧?”
“你来呀!”教主大人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乔薇咬牙:“有本事你别躲!”
教主大人:“谁傻谁不躲!”
乔薇追着他打出去了。
慕王爷还是头一次见叔嫂这般相处的,不免有些咋舌,再看一旁的姬冥修,似乎早对此习以为常,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家子可真是——
慕王爷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另一边,姬冥修开口了:“我们在夜罗举目无亲的,接下来可能要打搅王爷了。”
“你们不会是想住进慕王府吧?”慕王爷惊吓地看着他。
姬冥修微微一笑:“不然呢?我们还能住哪儿?”
客栈、酒楼、宅子,哪儿不能住?!
慕王爷捏紧了手中的杯子:“这件事传到我大哥的耳朵里,你让我怎么向我大哥解释?”
姬冥修云淡风轻道:“这是王爷自己的事情,王爷自己想办法。”
慕王爷嘭的一声将杯子搁在了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在姬冥修毫无畏惧的眼神下,捏了捏拳头:“我要见我儿子!”
姬冥修淡道:“在我离开夜罗之前,不可能。”
慕王爷沉下脸来:“你不要太过分了!”
姬冥修淡淡地站起身来,含笑看着他:“休息一晚,明早出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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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冤家路窄(一更)
慕王爷气急败坏地出了茶厅,乔薇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优哉游哉品茶的姬冥修,纳闷地问道:“你方才与他说什么了?他那么生气?”
“我说,要住进王府。”
“啥?住进王府?”这下,就连乔薇都愣住了,姬家与夜罗的关系可不怎么好,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躲着夜罗王都来不及,竟然要光明正大地住进夜罗王的弟弟家里吗?这不是等于告诉夜罗王,他们来了夜罗吗?
“我们真的不用低调一点吗?”乔薇弱弱地问。
低调可不是丞相大人的作风,更重要的是,他们低不低调风声都已经走漏出去了,那还遮掩个什么呢?
乔薇估计慕王爷被气得够呛,可想想他助纣为虐做的那些事,又觉得他气气也是活该了。
想到了什么,乔薇又道:“古家的事…你真的不打听打听?虽说被灭了门,可保不齐还有什么人因当晚不在家中而活了下来,你真不去找找他们吗?”
姬冥修淡道:“有什么好找的?”
乔薇一想也是,当初没能照顾好云珠,事后也没能保护好昭明,这个外祖家对姬冥修而言形同虚设,就算还有谁活着,也没认亲的必要了。
乔薇总觉得自己惨,可想想恩爱健在的爹娘,和疼她宠她的外公,又觉得姬冥修才是最惨的那个。
乔薇轻轻地抱住他:“别难过,你还有我和两个孩子呢。”
姬冥修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竟是这个,不由地一笑,她想多了,他当真不难过,他的外祖家是李家,古家与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古家没能给他的,皇帝都给了,他没什么不甘,也没有任何遗憾。
只是想到云珠,那个遇人不淑,一辈子都在苦难中度过的女人,他多少有些动容。
想要见见她。
“你说古家为什么会被灭门?是不是云珠干的?”乔薇问,古家当初为了国师殿的预言,不惜对云珠的胎儿痛下杀手,云珠会找回去报仇也在情理之中。
“谁知道呢?”姬冥修不太想继续这些,拉过乔薇的手,指尖抚了抚她掌心,“你给王后诊脉时,可仔细地诊了?”
乔薇想了想:“说实话,不大仔细,只是把了个脉,有些病,不是单靠把脉就能把出的,想知道她得了什么病,我需要再见她一次。”
见那人有风险,姬冥修有点不大乐意,想说等姬无双,可姬无双又与朱石一块儿守着慕秋阳,思前想后,只得拍了拍她的手:“等到了王都,再从长计议。”
乔薇就知道他不想让她去,不过他哪里看得住她嘛?等进了王都,她想法子混进王宫,再给那女人看一次便是了!
姬冥修一瞧她那眼珠子上下转动的模样便明白她又在打什么馊主意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那个女人身边还有血月弓和一个即将突破的鬼王了是不是?
偏乔薇又是拧巴的,越是不让她,她越是要悄悄摸摸地干,再加上冥烨那家伙煽风点火,这对活宝,能把夜罗的王宫给烧了!
姬冥修捏了捏她的手:“其实比起她得了什么病,我更在意她把我们引来夜罗究竟有什么目的,在我查清她的目的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不是不让她去,只是晚点儿去,乔薇果真很吃这一套,乖乖地点头应下了!

翌日天不亮,几人便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了,两个孩子都没睡饱,乔薇给二人穿衣裳,小脑袋拨来拨去,一个都没醒,洗漱完了,吃东西也是闭着眼睛。
乔薇快被两个小家伙萌死了,给不吃酸的小胖子喂了一口醋溜黄瓜,小胖子被酸得一个激灵,小身子都抖了一下,那一身小肥肉像波浪一样的荡了荡。
“哎哟~”乔薇简直要笑岔气了。
教主大人瞪了她一眼,做娘的这么折腾一个孩子真的好么?没见人家这么困么?!
小胖子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教主大人果断喂了她一口冰。
“…”
夜罗王庭建在夜凉城,自龙凤镇出发,一路北上,不过数日便抵达了夜凉城。
夜凉城十分繁华,大街上商铺林立、车水马龙,这些房子全都是石头做的,高高大大,别有一番苍苍而厚重的美感,街上除了男人,也有不少女人,女人全都穿着罩袍,只露出一双双深邃而又立体的眼睛。
夜罗人搬运东西的方式也十分奇特。
“唔?”望舒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望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象,这些人怎么不把东西拎在手上,而是顶在头上呀?脖子痛不痛呀?
景云也凑了过来,睁大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也有人看见了他们。
夜罗人天生貌美,街上随便一个孩子,都是浓眉大眼,五官精致,可景云与望舒的长相比他们的还要漂亮。
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
乔薇怕这将两个小家伙兴奋地蹦出去了,忙将人捞进来,合上了帘子。
很快,马车抵达慕王府。
这一路相处下来,乔薇已经知道那个中年男子是慕王府的管家,姓毕。
毕管家将乔薇一行人领进王府,令乔薇惊讶的是,慕王府的建筑风格竟然与大梁的十分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又回大梁了。
毕管家解释道:“王爷仰慕中原文化,府邸也是请中原的工匠打造的。”
乔薇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你们的中原话都说的这么好!”
毕管家被夸了,笑了笑,说道:“王妃回娘家了,小卓玛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就是了。”
乔薇点头,与他一块儿进了一个叫做方翠园的院子。
中原有句话,叫“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在中原,竹子几乎是大宅的标配,进匈奴后,便没再见过竹子了,没想到这方翠园中种满了水嫩嫩的翠竹,一眼看去,当真让人心旷神怡。
乔薇呼吸了一口久违的竹香,通体舒畅。
毕管家见她一脸享受的样子,明白自己安排对了,又领着她往前走:“这是上房,小卓玛与丞相住这间,隔壁是南厢,可让小公子与小千金住…”
“不用了,他们和我们住上房。”
这可是在外头,乔薇才不放心把两个孩子放隔壁呢。
毕管家道了声是,又给乔薇看了教主大人以及燕飞绝十七的屋子,从安排上看,王府确实尽了心。
乔薇赏了毕管家一片金叶子,进屋收拾行李了。
两个小包子抱着小白与珠儿去后院玩耍了。
教主大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眸光一扫,蹙眉道:“那几个家伙呢?干嘛去了?”
“我怎么知道?”乔薇打开包袱,将衣裳一件件地拿了出来。
教主大人看了她一眼,道了声“我去找他们了啊”,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乔薇摊开了衣裳,该叠的叠,该挂的挂,屋子里倒是有个丫鬟,可惜丫鬟不懂中原话,她又不懂夜罗话,二人大眼瞪小眼的,乔薇索性示意她出去了。
后院传来两个孩子的疯闹声,乔薇心头划过暖流,夜罗什么的,也没那么可怕嘛。
她这一念头刚一闪过,前院便传来一声娇喝:“慕哥哥!慕哥哥吉古列!”
这声倒是清脆莞尔,可那两声“慕哥哥”,实实在在让乔薇恶寒了一把,鸡皮疙瘩都掉了下来。
后面仨字说的啥,乔薇没听明白,估摸着是一句夜罗话。
乔薇继续埋头收东西。
声音的主人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顿在门口,一下挡住了乔薇的光。
乔薇抬眸,朝门口望了过去,就见那里站着一个戴头巾与面纱的粉衣少女,这身衣裳是中原打扮,上衣是琵琶襟花枝短袄,下面是一条在裙角点缀了珍珠的束腰罗裙,她身量纤细,这身打扮显得明艳又出挑。
她的面纱半透明,依稀可见精致的五官。
她的打扮与气质都不像府里的丫鬟,莫非是府里的主子?
可府里除了已回娘家的王妃,以及被王后留在身边的傅雪烟,还有别的女主子么?
乔薇打量对方时,对方也在打量乔薇,乔薇可没戴面纱,一张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蛋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少女面前。
少女的神色愣了愣。
乔薇看着她,表情还算客气。
少女却忽然沉下了脸,用蹩脚的中原话道:“泥屎中原人?”
乔薇愣了一下,点头:“对,请问姑娘是…”
少女:“沃屎翁种!”
乔薇:“?”
少女没好气地道:“屎不屎泥们抓了沃慕哥哥?”
乔薇很努力地消化了半晌,堪堪明白她问的是不是他们抓了慕秋阳,这姑娘的汉话,除了那声慕哥哥没有出错外,其余的可真是一言难尽呐。
少女走上前,虎视眈眈地看着乔薇:“把慕哥哥交出来!沃咬不死你(饶你不死)!”
你都要咬死我了我还交出来?我傻呀?
少女以为乔薇没听懂,加重了语气道:“交出来!咬不死泥!”
乔薇好笑地伸出手:“你咬啊!”
少女古怪地看着乔薇伸出来的手,像看着一个神经病:“泥先交!沃再咬!”
乔薇切了一声,收回手,继续叠衣裳:“爱咬不咬!”
“你!”少女气得跺脚,伸手去拽乔薇的衣襟。
乔薇眸光一冷,就要捉住她的手给她一点教训,却忽然,自门外传来了一道温柔可人的声音:“翁主,你来了?”
少女闻声一顿,放下了去抓乔薇的手。
声音的主人走了进来,是个没戴面纱也没戴头巾的少女,瞧衣着打扮,像个府里的千金,可乔薇知道,真正的千金是不会以真容示人的,只有丫鬟才不戴头巾与面纱。
她先是给少女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给乔薇也行了一礼,用标准流利的汉话请安道:“冰儿见过小卓玛。”
这个冰儿靡颜腻理,肤如凝脂,也是个难得的小美人,且她模样看着有些面善,仿佛在哪儿见过,乔薇的眸光动了动,瞥了一眼一旁的炸毛少女,问道:“她谁呀?”
冰儿道:“回小卓玛的话,她是大长公主的孙女,自幼与世子一块儿长大,感情极好,她方才无意冒犯小卓玛,只是太思念世子了。”
乔薇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女一眼,慕秋阳的小青梅啊,难怪了。
冰儿又道:“翁主,你先回府吧,等世子回来了,我会禀报世子,让他去找你的。”
这话说的巧,既没说乔薇几时放,也没说乔薇不会放,听在那少女耳中就是慕秋阳很快就能回家了,少女冷冷地瞪了乔薇一眼,转身离开了。
乔薇赞赏的目光落在冰儿的脸上:“我怎么好像见过你?”
冰儿温柔一笑:“小卓玛…大概是见过我姐姐。”
“你姐姐?”乔薇更纳闷了,我连你都没见过,我还见过你姐?
冰儿轻声道:“傅雪烟。”
第【456】再遇王后(二更)
如果乔薇记得没错,傅雪烟似乎是古家最后一个女儿?怎么会凭空多出了一个妹妹呢?
要说她不是傅雪烟的妹妹,那眉眼又太像了啊…
乔薇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当面过问人家家事,笑着送了她一副珍珠耳环,算是感谢她替自己解了围。
傅雪烟是慕王爷的养女,慕王爷养她是为了培育出一个未来的王后,可惜这个养女非但没按他的计划行事,反而成了王后的细作,慕王爷想必已经知道了此事,这个妹妹又知不知道呢?
她又是不是王后的细作呢?
“冰儿啊。”乔薇笑了笑,“我来了一个时辰了,怎么没见到你姐姐呀?”
冰儿愣了愣,说道:“姐姐入宫了呀,据说是王后的懿旨。”
这么快就把傅雪烟放在身边,这是不怕傅雪烟细作的身份曝光么?
乔薇不明白王后是怎么想的,想到别的事,又看向了冰儿:“你姐姐在大梁发生了不少事,你听说过什么风声没有?”
冰儿面色一变:“姐姐在大梁出事了吗?出了什么事?”
这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乔薇的眼神闪了闪,笑道:“也没什么,还让你姐姐亲口告诉你吧。”
冰儿微微蹙眉道:“姐姐要与三殿下大婚了,我原以为是因为这个才被王后召入宫的,可是…你又说姐姐她在大梁出了事…她是不是做什么惹王后生气的事了?”
这是真不知道小二货与傅雪烟的风流事了?
乔薇笑了笑:“别担心,你都说了你姐姐是王后未来的儿媳,她怎么会和自己儿媳过不去呢?她从大梁回来后,你还没见过她吧?”
“嗯。”冰儿点头。
乔薇又道:“你可知你姐姐当初去大梁是做什么的?”
冰儿摇头:“世子带她去的,去做什么我也不清楚,翁主发此好大的火呢。”
那个小屁孩儿,连兄妹俩的醋都吃!乔薇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翁主脾气这么大,没少让你姐姐受委屈吧?”
冰儿说道:“这倒没有,世子很护着姐姐的,翁主欺负不了她。”
那个变态不是都想堕了傅雪烟的胎吗?还打了傅雪烟耳光,怎么平日里居然会护着傅雪烟的吗?
乔薇没往男女私情上想,自己早已与傅雪烟撇清了关系,她在王府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关自己什么事呢?这么着急上火地关心她,像自己多在意她似的!
“小卓玛是不是我姐姐的朋友?”冰儿一脸期盼地问。
乔薇冷笑:“我都抓了你家世子了,你觉得我会与他妹妹做朋友吗?”
冰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低下头,识趣地说道:“我多嘴了。”
乔薇见自己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得快要哭了,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的事多谢你了,你去忙吧,有空过来坐坐。”
冰儿温柔地笑道:“小卓玛不懂夜罗话,其他人使唤起来可能不大趁手,我去与毕管家说说,让我留在这边伺候小卓玛。”
伺候?
这个夜罗千金真的明白这俩字是个什么意思么?
临近晚饭时,毕管家来了方翠园一趟,送了些夜凉城的特色小食,乔薇顺便问起了冰儿的事。
毕管家的笑容有些淡:“她哪儿是什么古家千金?不过是个奴仆的孩子罢了。”
乔薇哑然。
毕管家于是细细说起了当年的事,原来这个冰儿姑娘还真不是古家的骨肉,而是傅雪烟同母异父的妹妹,傅雪烟在很小时古家便惨遭了灭门,那时傅雪烟的母亲逃了出去,逃亡后被一个低贱的奴仆收留了,不知是自愿还是被迫,总之在奴仆家住了下来,给对方生了个女儿,就是冰儿。
傅雪烟的母亲一直杳无音信,傅雪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一直到冰儿六岁那年,那奴仆过世了,傅雪烟的母亲也身患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无奈只想,傅雪烟的母亲带着冰儿找上了慕王府,恳请已满十岁的傅雪烟收留自己妹妹。
傅雪烟也是寄人篱下,哪儿有权利做这个决定?
还是慕王爷大发慈悲,把冰儿留下了,却并不是当小姐养着,她若愿意留在王府,就赏她一口饭吃,不愿意,就收拾包袱,爱滚哪儿滚哪儿去。
冰儿自己挺争气,打小懂事,吃苦又耐劳,还特别聪明,没人教她识文断字,每每傅雪烟与慕秋阳上课时,她便站在外边偷听,听着听着,竟也能写出几个字、念出几句诗了。
傅雪烟偶尔也教教她。
姐妹俩的感情还算不错。
乔薇没料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有如此曲折的身世,姐姐生来便是王后之命,她却只能为奴为婢,没生出什么嫉妒的心思当真难能可贵了。
乔薇又想到了王后与昭明,王后这么上赶着对付昭明、对付姬家,是不是就是嫉妒昭明自幼过得比自己好呢?
很快到了晚饭时辰,姬冥修与燕飞绝尚未归来,教主大人在王府溜达了一圈没找到二人的影子,气急败坏地回了方翠园:“做什么都撇下我,让我和你们这群女人孩子待在一块儿!太过分了!”
乔薇心道你还不如两个孩子省心呢。
在经历了夜罗茶的阴影后,乔薇对夜罗的厨子基本不抱希望了,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菜肴的味道竟然出奇的好,尤其那盘手扒肉,好吃得乔薇连舌头都恨不得吞下去。
六人吃得饱饱,捧着肚子去前院散步,散着散着,十七抱着望舒飞了,景云业务熟练地挂在了十七腿上,小白珠儿也不甘示弱,抱住十七的大腿,嗖嗖嗖嗖地飞了起来。
教主大人翻了个白眼,表示他真的一点儿也不羡慕!
乔薇溜达着了一阵,忽然看见冰儿提着两个大包袱打门口经过,原本冰儿干嘛与乔薇没什么干系,可不知怎的,乔薇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冰儿姑娘!”
叫完,乔薇就后悔了。
叫什么叫?很熟么?嘴欠啊。
冰儿停下了步子,微笑着走了过来:“小卓玛。”
她眸光一扫,看见了乔薇身后的教主大人,微微地愣了一下,行礼道,“冰儿见过丞相大人。”
教主大人白了她一眼。
乔薇淡淡地笑道:“他不是丞相,是丞相的弟弟。”
“啊,原来是祭师大人,冰儿失敬。”冰儿复又行了一礼。
教主大人没理她,走到一旁消食去了。
做奴才的,这种脸色见的多了,冰儿的表情十分镇定。
反倒是乔薇替教主大人尴尬了一把,这货若是知道冰儿是傅雪烟的妹妹,是他小姨子,不知会不会后悔。
乔薇没这么好心提醒他,看了冰儿一眼,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冰儿答道:“是姐姐的首饰与贴身衣物,王爷让我给姐姐送过去。”
乔薇闻言,眼神登时一亮:“送进王宫?”
“是呀。”冰儿点点头。
乔薇眼神微闪,傅雪烟是奉王后的懿旨留在宫里的,想必就住在王后的寝殿,要是能跟着去见傅雪烟,岂不是就能接近王后了?
正愁没机会查探她得了什么病呢!
虽说冥修让自己等,可摆在眼前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谁知道日后还有没有这么方便的时机了?
冰儿被乔薇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睫羽颤了颤,说道:“小卓玛还有什么吩咐吗?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去了。”
乔薇笑得莞尔:“去吧去吧。”
冰儿行了一礼,转身没入夜色。
刚走一步,乔薇一记手刀劈上她后颈,她两眼一黑倒了下去,乔薇几时将她搂住,抱进了屋。
教主大人赶进屋子时,乔薇已经换上冰儿的衣裳了,正用药粉与工具捏着脸。
教主大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瞬间意识到她要干什么了,小心口一阵雀跃,面上却十分严肃地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乔薇将做好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不许吵,老老实实待着,你大哥回来了就说我去买东西了。”
教主大人一步拦住她的去路:“让我不吵也可以,带我去!”
乔薇才不带他去呢!去了又得坏事,就没一次能善终的。
教主大人嗫嚅道:“你…你要是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叫人来抓你!”
乔薇亮出了自己的小铁拳,危险地说道:“你叫一句试试?”
“我…”
他刚一张嘴,乔薇的小铁拳忽然张开,露出掌心一粒红彤彤的药丸来,他眸子一瞪,正要把嘴巴闭上,药丸却已经抛进他嘴里了!
“你你你…”
两眼一翻,倒地了。
乔薇啧了一声,抓起他放回了自己的屋,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唤来阿达尔守着他,自己则带上小白珠儿乘坐王府的马车去了王宫。
有慕王府的令牌,她十分顺利地进了宫门,虽说她没来过王宫,不认得去寝殿的路,可小白珠儿记得傅雪烟与王后的气味,很快便寻到了路。
乔薇不识夜罗文,不知牌匾上写着什么宫,只知这寝宫不大好进,门口有两名太监把守着,方才进王宫正门时,她装了下哑巴,因王府令牌非比寻常,低等侍卫不敢多问,乖乖地让她进去了。
这儿的太监可未必了,一个个眼珠子都恨不得长头顶上似的,万一将她拦下刨根问底的,她不得露馅儿?
心思转过,乔薇还是决定…翻墙。
小白放哨,珠儿率先翻了上去,朝乔薇招了招小黑手。
乔薇背着包袱,后退几步,助跑过去,脚尖在墙壁上蹬走了几步,迅速地抱住了墙头。
给珠儿使了个眼色,珠儿麻溜儿地跳下地,去找王后的屋子了。
乔薇轻轻地坐上墙头,墙壁足有三米高,这么蹦下去难免会有动静,乔薇站在墙壁上走了一段,走到一颗老槐树前,爬上老槐树的枝丫,抱着老槐树粗壮的树身,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
就在滑到一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小薇!”
乔薇的小心肝儿一抖,从树上摔了下去!
这下摔得不轻,面具都给摔了下来。
乔薇一边捂着疼痛的屁股,一边起身去捡面具,可不等她站起身来,一张熟悉的脸便倒着出现在了她的眼帘,脸的主人睁着一双无辜而又灵动的眼睛,满是惊喜地问:“小薇,真的是你呀?”
乔薇冷汗都冒出来了,一个鲤鱼打滚蹦到了三尺外,稳住身形,警惕地看着她。
夜罗王后愣愣地说道:“小薇你怎么了?”
乔薇单臂一抖,拔出了袖中的匕首,抓住她衣襟,将她抵在了粗糙的大树上。
她冷不丁地撞上大树,痛苦地哎哟了一声:“小薇你干嘛呀?你弄疼我了!”
她似乎真的被弄疼了,眼圈红红的,眸中溢满泪水,仿佛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看见她这副样子,乔薇不会承认,自己居然该死的心疼了一下。
当初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把他们所有人都骗了。
她不会再上当了!
什么病不病的,其实不重要了,现在杀了她,便什么麻烦都没了!
乔薇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XXXX——”
不远处,传来一声太监的通传。
夜罗王后眸光一颤,拨开乔薇的手:“不好,王上来了!你…”
她望了望高高的墙壁,苦恼地蹙了蹙眉,“跟我来!”
说罢,抓着乔薇,避开宫女太监进了一间典雅别致的屋子。
乔薇被她一系列的举动弄懵了,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啊?她不该趁机开溜或者大声呼救吗?把刺客藏起来几个意思啊?
“进去!”
不等乔薇回神,夜罗王后一把将她塞进了柜子。
合上柜门的一霎,房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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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奖问答】:夜罗王后是真心帮乔妹的吗?
是。
不是。
第【457】吃醋(一更)
夜罗王走了进来。
乔薇坐在衣柜内,从狭小的缝隙中依稀能看出这是一个身材魁梧、气场强大、五官深邃而立体的男人,男人只在衣柜的正前方晃悠了一下便拉着王后在桌边坐下了。
他恰巧背对着衣柜。
乔薇就那么虚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宽阔的脊背。
他身侧,坐着小鸟依人的夜罗王后。
老实说,在经历了那样的对决后,乔薇实在难以把印象中的女人与小鸟依人联系到一块儿,可眼前的这一位,不论笑容、气质、声音,都透着一股纯真的甜美,让人想起秋日午后那一抹最温暖的阳光,也让人忆起岁月中最珍惜的过往,没有谁能抵挡住她此时的魅力。
夜罗王也不例外,乔薇虽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可他抬起因常年习武而略显粗糙的手,轻柔地抚过她柔亮的发丝,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宠溺。
夜罗王后似也喜欢他这样的温柔,脑袋在他宽厚的掌心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甜美如一罐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