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凶残啊?!
话说小家伙你养这么凶残的宠物真的没关系吗?
你娘知道吗?!
(景云:就是娘亲送哒!)
小白打完马贼,继续回到景云身边吃小奶皮,仿佛刚刚那只凶残暴力的小奶貂只是小伙子一个人的错觉…

马贼全都被打跑了,大弟子与十七等人回房歇息,大弟子不认为隔壁的事与他们有什么干系,便没特地告诉乔薇。
乔薇躺回了铺着毛毯的床铺上,毡房里还有着残留的羊肉香气,闻着这股香气,她就想起了景云。
在山上那段连肉都床都买不起的日子里,羊肉粉丝汤是他们最奢侈的东西。
其实这一晚,不止乔薇想儿子,小白与珠儿也十分思念自己的小兽友,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子里,它们都相互扶持,她有她的小铁锅,它有它的小利爪。
今天,它们都在,小兽友却没了。
浑然不知,小兽友也好,景云也罢,都在隔壁的毡房呢。

大雨下了一整夜,至天亮时分才停歇。
天空放晴了,碧空如洗,草原一片芬芳。
众人开始收拾行囊。
昨日的衣裳已经烤干了,小伙子让自己与景云换上。
景云被就生得美,再换上这些小姑娘的头饰与衣裳,简直比王庭的公主还漂亮!
要不是确定这小子是个有鸟儿的,小伙子几乎以为自己拐走的真的是小姑娘了。
老夫妇做好了早饭,对于马贼的事只字未提,看来这一带遭马贼不是一次两次,众人早习以为常了。
早饭是两碗羊肉粉丝汤。
粉丝是向隔壁的婆媳借的,隔壁婆媳说,那位出手阔绰的夫人送了他们一些吃食,其中就有这种中原的粉丝。
夫妇俩煮着尝了些,比老面揉出来的面片嫩滑爽口,那小姑娘应当会喜欢。
哪知景云看着桌上的羊肉粉丝汤,良久没有动筷子。
小伙子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吃啊?”
景云没说话,站起身,去收拾东西了。
小伙子嚷道:“你不吃我吃了啊?”
景云收拾好了东西,交给小白看管。
小伙子还想顺手摸点银子过来,可一看那趴在包袱上的小奶狗,伸出去的手又给缩回来了。
景云去后方如厕。
半路,与刚如厕完的大弟子打了个照面。
大弟子见过望舒,却没见过景云,一时间,没能将景云给认出来,只觉这小姑娘长得实在漂亮,虽穿着匈奴平民的衣裳,可那通身的气度,像是贵族的孩子。
景云也没见过大弟子,二人擦肩而过了。
大弟子回到毡房时,看见隔壁挺着一辆马车,他记得昨日来这边时隔壁还没有马车的,莫非是那对老夫妇的儿子儿媳回来了?
不多时,小伙子搬着行李自毡房出来了,老夫妇跟在他身后,帮他上货,他嘴里说着感激的话,大弟子便知这也是个借宿的了。
大弟子好奇地问了对方身份,婆媳俩告诉大弟子,隔壁昨晚也来了两个投宿的,是一对兄妹,听说是商人,要去乌别山做生意。
大弟子不由地愣了愣方才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和这小伙子是兄妹啊?
这么丑的哥哥是怎么有个那么漂亮的妹妹的?
小伙子还不知自己被“这么丑”了,他的长相不算貌若潘安,也算眉清目秀了,只是与景云一比,确实能被比到泥里去。
大弟子问清了对方的身份,大概明白昨晚的马贼是被谁打跑的了,他就说那对老夫妇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乔薇收拾好东西,大门敞着,她一眼瞥见了斜对面的马车,恰巧此时,大弟子打她门前经过,她将大弟子叫了进来:“那边是谁?”
大弟子哦一声道:“是一对借宿的兄妹,做生意的。”
“兄妹啊…”乔薇失望地垂下了眸子,抱上望舒,走出毡房。
景云如厕归来,一眼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背影,他的小身子瞬间石化了!
呆呆地站在那里,小手拽得紧紧,眸光攒动,呼吸颤抖。
乔薇正要把望舒抱上马车,走了几步,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她转过身来,朝那丝让她感觉异样的源头望了过去。
“怎么了?”大弟子走过来问。
乔薇看着空荡荡的草地,心里难受得紧,定了定神,淡道:“没什么。”
毡房后,景云鼻尖红红的,用小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睛,自后面绕回了毡房。
“哎,我改变主意了。”小伙子一边装着干粮,一边说,“我们不去乌别山了,我带你去王都!”
王都人傻钱更多,一个孩子加一只厉害的兽宠,卖出去的钱,能让他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他说完,半日没等来景云的回应,纳闷地朝景云看了过去,见他眼圈红红的,不由一愣,“你怎么了?你不想去王都啊?我和你说,王都很好的,比乌别山好多了!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儿的,还有钱赚!到了王都,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景云从窗子的缝隙望向乔薇的马车,乔薇将望舒抱了上去,一阵冷风吹来,吹开了裹着望舒的小毛毯,她温柔地合上。
“他们是去哪里?”
景云忽然开口,声音里有微不可查的哽咽。
小伙子神经大条,没听出景云的不对劲,看了看那些马车对着的方向,说道:“应该是去乌别山的吧?你要实在想去乌别山…”
“不用。”景云拿起了小包袱,将小白装进去,背在背上。
小伙子开心极了,终于能去王都发大财了!老天爷待他不薄啊!
那边,乔薇一行人准备妥当,两名护卫已经在前开路了,国师与大弟子的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乔薇的马车也动了。
“等等。”乔薇叫停了车夫,走下马车来,走进毡房,从怀中拿出一幅画像与一包银子、一块当地官府的木牌,递给婆媳俩,用蹩脚的匈奴话与手势并用着道,“我,儿子,我,在找他,你们要是见到他,把他送到官府。”
景云从毡房里出来,目不斜视地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望舒幽幽地醒了,打了个小呵欠,身体是醒了,脑子还是浆糊的,看着身旁的爹爹与小珠儿,一脸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咕~
肚子好饿。
望舒跳下了马车。
前方站着一个匈奴的小姑娘,只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个小美人儿!
“小美人儿”早在她下车的一霎便看见她了,装模作样地往前走,坚决不回头。
反正穿成这样,这个小蠢胖子也认不出来。
望舒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小美人儿身后,张开粉嘟嘟的小嘴儿,脆生生地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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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麻麻放我出来求个票,她说,求到了,就让团聚。
第【446】一家团聚(二更)
带着稚嫩的童音,响亮又清脆。
景云听到那声哥哥的一霎,小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这小蠢胖子,是怎么认出他的?
他明明都“改头换面”了…
这种情况下被认出来简直不要太尴尬。
景云小脸一囧,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可他怎么跑得过小胖子呢?
往东跑。
“哥哥!”
往西跑。
“哥哥!”
往南跑。
“哥哥!”
往北…
“哥哥我饿啦!等吃了饭再陪你跑嘛!”
望舒说着,一把将自家哥哥举了起来,哒哒哒哒地跑回自家马车了。
其实她想过让哥哥自己走的,但哥哥实在太慢了,她等不及了,好饿好饿!
乔薇从那对婆媳的毡房中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小胖子举着一个小姑娘在草原上急速奔腾的小身影,因速度实在太快,一眼看去,只剩下一个小虚影。
小虚影的上方,还举着另一道小虚影。
当乔薇的目光落在那一道小虚影身上时,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快步跑了过去。
望舒也来到马车前了,将哥哥放了下来,小手抹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累极了似的说道:“呼呼,好累好累呀!”
护卫们嘴角都抽了,脸不红气不喘的,咱撒谎能走点心吗…
不过你打劫回来的小姑娘是谁呀?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景云囧得脸都臊了,穿女装被熟人看见了,这、这小胖子!
乔薇怔怔地看着被女儿打劫回来的“小姑娘”,她的注意力丝毫没放在他的服饰上,只看着那张削瘦的小脸,觉得呼吸都要凝住了。
她几步迈上前,蹲下身来,将儿子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分开的这段日子,每一刻都像有火在烧着他的心,尤其在做了那样艰难的抉择后,她连在梦里都是不安的。
眼下儿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了,她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景云没动,也没出声。
乔薇却连眼泪都掉下来了,抱着他,一声声唤着他名字,原来不论自己在外多么冷厉,在他面前,始终都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
小伙子刚把行李装上马车。
昨日马车泡了水,用火盆烘烤了一夜才堪堪烤干了一半,他不得已,又花了五百刀币找老夫妇买了一床褥子与一块旧羊皮。
这当然不是给他自己的,而是给那娇滴滴的“小姑娘”的,那是他的摇钱树,他可不希望他病倒。
他铺完了马车,吊儿郎当地叫道:“哎,小家伙,上车了!”
叫了两声没反应,心道那小子不是溜了吧?
做坏事心虚总担心被识破的某人赶忙跳下马车去找景云,哪知一转头,就见他被一个女人抱住了。
女人穿着汉人的服饰,一条素白束腰罗裙,一件银狐披风,颜色素净,式样简单,可质地上乘,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穿得起的料子。
她梳着一个简单的螺髻,如墨的青丝像黑珍珠一般柔亮,没有多余的发饰,只一支简简单单的玉兰簪。
她的容貌那小家伙挡住了,只看得见青丝之下,领口之上,那一截美玉一般的肌肤。
小伙子的脑门瞬间热了热。
呵斥的话堵在了喉头,呆呆地站在那里,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
他都不明白自己为毛不出声。
那女人谁呀?
莫名其妙地抱着他“妹妹”,是不是图谋不轨呀…
长得真好看呀…
乔薇这时也注意到了小伙子了,一双哭过还微微泛红的眼睛朝对方看了过来。
那眼睛是当真漂亮,像清泉盈盈流动,点滴星光都落在里头,他没念过什么书,可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一句自己都不知打哪儿听来的诗——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不过,不待他好生欣赏这双眼睛,就被对方的眼神从头到脚扫了个干净。
那眼神里先是闪过一分警惕,再是掠过一丝狐疑。
如果他没理解错,她仿佛在说,就是这智障拐了我家谁谁谁?
小伙子的脸唰的一下涨红了!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护卫们凶神恶煞地朝小伙子走了过来。
小伙子的太阳穴突突一跳,惊慌失措地说道:“别冲动!都是大梁人!我是好人!”
护卫们看向乔薇。
乔薇却看向了怀中的儿子:“肚子饿不饿?先上车和妹妹吃点东西,娘亲处理完事情,马上来陪你。”
景云与妹妹上了马车,确切地说是被妹妹拽上了马车。
乔薇对护卫点了点头。
护卫将小伙子“请”过来了。
小伙子还没与这么有排场的人说过话,当即有些紧张,当然也有点儿心虚,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你、你谁呀?”
乔薇定定地看着他道:“我姓乔,大梁京城人士,刚刚那个孩子是我儿子。”
啊,亲娘啊?
那小子不是没爹没娘了吗?
小伙子一万个没料到这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会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还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他这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抓个孩子,却碰上了人家亲娘。
“谁指使你抓我儿子的?”乔薇拉长了音调问。
小伙子慌忙摆手:“没没没,夫人你误会了!没人指使我!是我…”
他话到一半,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暗暗掐了自己一把,义正言辞地把三天前在集市碰到景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当然,省去了自己内心的小九九,“…他大概是想攒点回家的盘查吧,就跑去卖果子了。我见他无依无靠怪可怜的,便把他带在身边了!我问他爹娘是谁,他不肯说,他要是说了,我一定早把他送回去了!”
这个倒是真的,他不拐有爹娘的孩子,他当时真以为他是孤儿来着。
乔薇一见他这副熊样便知以他的智商拐不走自己儿子,除非儿子自愿与他走。
至于为何自愿与他走,乔薇暂时还没想到离家出走上头。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他大概是想攒点回家的盘查吧,就跑去卖果子了”。
一想到儿子居然为了盘缠跑去集市卖果子,她这心里…就疼得要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你说有人在找他?什么人?”
小伙子比划着说道:“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头儿,这么高,这么瘦,拿着一把长剑。”
乔薇眸光一冷,苍鸠!
小伙子被乔薇身上陡然迸发出的冷意弄得心肝儿了一颤,这个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呀?方才和那小家伙在一块儿时还以为是个柔情似水的妇人,这会子满脸杀气,简直要吓死人了好么?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乔薇开了口,眉宇间已压下了那股杀气。
小伙子的小心肝儿还呼哧呼哧地颤着,见她语气突然好转,不知怎的,小心肝儿颤得越发厉害了:“我叫朱,叫朱石。”
乔薇微微一笑:“原来是朱公子,朱公子救了我儿子,我还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我听说朱公子原本是要去乌别山的做生意的是么?”
“呃,这…”他昨晚确实是与那对老夫妇这么说的,可今早他改了主意了,当然眼下他又改了,因为没有孩子与小宠了,他再去王都也无济于事了。
乔薇客客气气地说道:“正巧,我们也要去乌别山,朱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吧?我相公身体有恙,暂时不能来答谢公子,但我想,他醒了一定会很想亲自向公子道谢的。”
朱石简直要哭了,孩子他爹也在啊?他是招谁惹谁了,拐个孩子还把人拐到爹娘门口了?
他错了行吗?放他走行吗?
等孩子他爹痊愈了要打死他,他想跑都来不及了…
“你们几个,去把朱公子的马车弄来。”
乔薇一声令下,护卫们闪电一般将朱公子的马车弄来了,朱公子的马车浸了水,潮湿得有些发霉,乔薇不忍心恩公住在这么脏乱差的环境中,好心地将随行的第三辆用来装货的马车收拾了一番,给了朱公子,还特地配备了一名精壮的车夫护卫。
朱公子更想哭了。
他本打算自己赶车走在后头,趁人不备就开溜,现在…他连溜都溜不掉了…

很快,国师那边也知道景云出现的事了,派了大弟子过来问乔薇接下来的行程可会有变。
乔薇心道,有什么变?孩子是找到了,但罪魁祸首还没处置,干了这种混账事还想逍遥法外不成?真是太天真了!
不把那几个王八蛋扒层壳下来,都对不起她儿子女儿遭的这份罪!
她相信就算冥修醒了,也会与她的抉择一样。
处理完手头的事,乔薇回往自己的马车。
马车上,两个小兽友也团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过去五日了,这就是好多好多个秋!
二兽欣喜地给了彼此一个爱的抱抱。
珠儿送了小白一颗过期的小糖丸,小白送了珠儿一块吃剩的小奶皮。
二兽都十分开(嫌)心(弃)地将彼此的小礼物吃进了嘴里,对了个拳。
兽兽友谊长存!
乔薇坐上马车时,小兽兽已经因为嫌弃对方的礼物而朝对方不停地翻白眼了,望舒抱着一盘小奶酥,吭哧吭哧地啃着,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只呆萌的小胖松鼠。
在她身旁,爹爹与哥哥都睡了。
整个马车都是她嚼东西的声音,吭哧吭哧,吭哧吭哧。
乔薇笑了笑,看看她,又看看车里的父子俩,才觉得被折磨了那么多日的心总算是好些了。
“哥哥,你吃不吃这个?”
望舒拿起一块玫瑰奶酥,往哥哥嘴里塞了塞,哥哥不吃,她才又自己吃掉了。
乔薇挨着景云坐下,这才天亮没多久呢,怎么又睡了?
乔薇摸上景云的额头,不烫,稍稍放心下来,从塌下的箱子里取出一套衣裳给景云换上。
换的时候,发现他的小手已经长了冻疮,她的心口就是一痛。
眼下尚未进入严冬,他是被照顾得多糟糕,才会这么早地冻了手?
“娘亲,你怎么了?”望舒朝娘亲看了过来。
乔薇抹了抹发红的眼眶,语气如常地说道:“哥哥的手冻伤了,娘亲给他擦点药。”
望舒眨巴着眸子,看向了哥哥的手,哥哥的手变得和她的一样胖了,还青青紫紫的,还裂开了。
“哥哥,疼吗?”她轻声问。
乔薇摸摸她脑袋:“哥哥睡着了。”
望舒:“哦。”
乔薇打开医药箱,拿出一盒上等的冻疮膏,指尖蘸了一点,均匀地抹在景云的小手上。
每抹一下,她的心都疼一下。
望舒忍住半饱的肚子,放下手中的吃食,这才从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吃就是小胖子的命,不让小胖子吃,就是在要小胖子的命。
她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乔薇以为她是在看自己给景云擦药,哪知她忽然趴下来,撅起还沾着点心沫沫的小嘴儿,在景云擦了药膏的小手上轻轻地吹了吹:“呼呼就不疼了。”
第【447】一更
队伍出发,走出十里地后,地面渐渐变得干燥而宽阔,行进的速度也提升了许多。
傍晚时分,一行人如期抵达乌别山庄。
乔薇前世好歹也是去过度假山庄的人,初次听大弟子提到乌别山庄时,想这这么高大上的名字,配备的一定是匈奴顶级的设施,到了才发现乌别山庄竟是一排破破烂烂的土房子。
乔薇满面黑线,说好的山庄呢?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咳咳,山庄到了。”大弟子提醒道。
乔薇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你对山庄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大弟子愣了愣,无辜地说道:“乌别山下的小庄子,不就是乌别山庄吗?”
看着那破破烂烂、稀稀拉拉的一排土房子——
乔薇:“…”
乔薇:“!”
乔薇:你赢了。
别看这些房子破,打尖的过客却还不少,大多是去乌别山做买卖的商人,考虑到大家对山的定义可能也不大一样,乔薇觉得十分有必要问一问乌别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问了之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乌别山一个四通发达的小镇,所以它还有个应景的名字,叫乌别镇。
“乌别镇很大的,东西应有尽有,我们能备完所有需要的补给,这样进了大漠就不会难走了。”大弟子喋喋不休地说着,俨然对于终于回夜罗感到十分的兴奋。
乔薇对乌别山没多大感觉,左不过是一条去夜罗的必经之路罢了。
在交付了一笔天价投宿费后,乔薇带着冥修与两个孩子进了屋。
这间屋自称是山庄的上房,其实也就是在大床以外多了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以及四个凳子罢了,余下的洗漱用具全是他们自带的。
乔薇将姬冥修放在了床铺上,姬冥修的脉象一日日趋于平稳,醒来也就这三两日的事了。
望舒拉着景云的手坐在床边,小声地安慰哥哥:“爹爹会醒的,他只是累了,他睡几天就好了。”
景云没有说话。
乔薇担忧地看了儿子一眼,都一整天了,没听他说一句话,乔薇想问问儿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她走出去一瞧,竟是燕飞绝来了!
原计划是与燕飞绝在齐水镇碰面,进入蒲城后,计划有变,又给燕飞绝飞鸽传书,乌别山见。
燕飞绝走元安城通关,而元安城离乌别山有条近路,因此虽是比他们晚出发一些,却赶在同一日抵达了。
燕飞绝一下马,便直奔乔薇的屋:“找到望舒和景云了是不是?”
望舒一眼瞧见了他,笑眯眯地蹦过来,甜甜地唤道:“燕爷爷!”
燕飞绝乐坏了,忙着赶路几乎将他这风流倜傥的江湖侠客吹成杀猪绝了,他自己照镜子都吓了一大跳,难为这小东西没嫌弃,他笑着从包袱里拿出两串用纸包好的糖葫芦递给望舒。
望舒笑眯眯地接过,一蹦一跳地回到床上,将其中一串递给哥哥。
景云没伸手。
燕飞绝纳闷看向乔薇:“咋了这是?生病了?”
乔薇看了儿子一眼,轻声道:“冻手了。”
燕飞绝自动理解为冻手了,疼,难受,所以情绪不高,他看了看景云两只被缠成粽子的小手,弱弱地问道:“望舒缠的吧?”
乔薇心道是啊,除了小胖子,还有谁能把纱布缠得这么丑?
燕飞绝望了望床上的姬冥修:“少主情况如何了?”
乔薇在信上提了那晚的事,他知道姬冥修与那伙人正面刚上了,还被迫使用了血月弓,怕是伤得不轻。
乔薇道:“临走时公孙长璃送了我一颗两生果与一瓶玉露琼浆,恰巧派上用场了。冥修恢复得不错,再过几日应当就能醒了。”
燕飞绝切了一声:“那老鳖孙竟然还有干好事的时候。”
不是盼着少主去死么?竟然还会给少主准备这么好的东西?两生果他都舍不得送人呢,老鳖孙是不是在茅坑里泡傻了?
乔薇无奈一叹:“公孙长璃是个好人,可惜我已经有冥修了,他对我的一番心意,我怕是注定要辜负了。”
燕飞绝嘴角一抽,我觉得你真的想多了!
这之后,出于习武者的本能,燕飞绝打探起了那个神秘高人的事。
“他整个脑袋都是蒙住的,我没看清他的样子,但他的武功…确实高深莫测。”若非他当时生着病,少了五成功力,血月弓可未必能够伤到他。
比起扼腕世上真有如此厉害的高手,燕飞绝更在意的是姬冥修不怕死的做派:“他就当真一点儿也不怕?”
怕就不是姬冥修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姬冥修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万一那小子没把鬼王打跑,而是被鬼王一巴掌拍死了,那自己的小命也被他给突突了。
想到这里,燕飞绝真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可话说回来,也多亏他这么不要命了一把,否则那东西真的突破到鬼王了,他们几个可全都不是对方的对手了:“得赶紧找到那家伙,在他痊愈前,杀掉他!”
这一点与乔薇不谋而合。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对策,其间,大弟子过来借了一次冻疮膏,他的手也冻了。
大弟子离开后,燕飞绝道出了心底的疑惑:“国师殿的人能信吗?”
国师与那女人从前可是一伙儿的。
乔薇说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这次她连国师殿都算计上了,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日后想再狼狈为奸都难了。”
燕飞绝点点头:“这倒也是,当初若不是国师殿,她和她娘都还在古家好生生地当个逍遥主子呢。”
她与国师殿的立场,从出生那日起便注定是对立的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望舒吃完糖葫芦又吃奶酥,吃完奶酥又吃小奶皮,总之小嘴儿就没停过。
景云却一直都很沉默,沉默得让乔薇与燕飞绝都不由地为他担忧了起来。
他一直是三个孩子中最听话、最懂事、最不让人操心的,那两个成天在外捅娄子,他却没做过一件让他们担心的事,不仅如此,他还把那两个照顾得很好。
这样的孩子,忽然有一天,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了…
晚饭过后,乔薇打来热水,给二人洗了澡。
望舒跳到床上,将哥哥一抱,蒙在被子里睡着了。
往常景云总是会趁着望舒睡着,悄咪咪地爬过来,钻进乔薇怀里。
但这一夜,他没有这么做。
乔薇暗暗告诉自己,他长大了,他累了,他睡了…
翌日,一行人收拾了行囊,坐上马车前往镇上。
燕飞绝将五花大绑的慕秋阳丢上第四辆马车。
慕秋阳怨毒地瞪了燕飞绝一眼,换来的却是燕飞绝的一鞭子。
“瞪个毛啊瞪?再瞪爷爷把你眼珠子挖了信不信?真以为自己是世子了不起?啊呸!”燕飞绝毫不客气地说完,补了一脚,将他踹到榻上,冷冷地合上帘子。
此去乌别山,若天公作美,一日可达,今日天公倒是作美了,可惜碰上一场意外了。
望着脚下潺潺的流水,以及断裂成碎片的桥墩子,一行人全都沉默了。
河面太宽,施展轻功渡河怕是有些艰难。
燕飞绝摸了摸碎裂的桥墩子,甩甩手,骂道:“娘的,炸毁的!”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他们去乌别山了。
“还有别的路吗?”乔薇问大弟子。
大弟子点点头:“有的,就是得绕。”
“绕多远?”乔薇问。
大弟子讪讪道:“也没多远,就…就两座山头,可山头里有瘴气,一个弄不好,还没走到就全都毒死了。”
瘴气啊,还以为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呢,早在山上居住的时候,就走过瘴气林了,这点小毒根本就难不倒乔大夫好么?
乔薇给每人发了一颗药丸,一行人改道前往山林了。
一行人平安度过了瘴气林,一路往东而行,走了半日,众人听见潺潺的流水声,走近了一看,是十分低矮的溪面,马车可安然无恙地通过。
走到河对岸后,众人都有些饿了,便停下,稍作歇息,顺便吃点干粮。
“我去打水。”燕飞绝拿起了几人的水囊。
朱公子眼神一闪:“燕大侠,我去吧!我对这一带比你熟!”
“水就在后面啊!”燕飞绝道。
朱公子灿灿地笑道:“后面也我去!你赶车辛苦了,这种小事就让我代劳吧!”
燕飞绝知道他是景云的救命恩人,待他十分客气,既然他坚持想做点事情,那便让他做吧,燕飞绝把水囊递给了他。
朱石打昨日便算计着怎么逃了,眼下好容易得了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
他拿上水囊,默默地往小溪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见众人都在闷头吃东西,没谁注意他,脚步一转,闪进了一旁的林子。
他都想好了,先找个山洞躲起来,他们都忙着赶路,不会为了自己耽误太久,找不到也就放弃了,那时,他可就自由了!
哪知他算盘打得好,一转头,却发现一个瘦瘦小小的小东西跟在他身后。
他吓得一把跳了起来:“你要吓死我啊!”
景云淡淡地看着他。
他看了看景云,再看看不远处朝他微笑挥手的乔薇,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我要尿。”景云道。
原来是撒尿啊,您老别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行不行?我心脏不好,禁不起吓!
朱石冲乔薇讪讪地笑了笑,拉起景云的小手,指了指丛林深处,大致是说,我带他去尿。
乔薇原本想自己带景云去,可景云坚持不让她跟着,她无法,才找上朱石了。
朱石将景云带去了一棵大树后,四下看了看,小声地说道:“好了,你可以尿了,这里不远,尿完了你自己回去,我…我要给他们打水。”
说罢,没什么底气地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回了回头,“自己回去啊,记得回去啊。”
景云没理他,往乔薇那边望了望,恰巧望舒过来了,一把扑进娘亲怀里,笑眯眯地看着娘亲,把一朵不知打哪儿摘来的小野花戴在了乔薇的头上。
“喜欢吗?”她甜甜地问。
“喜欢。”乔薇将她抱了起来,在她小脸上亲了亲。
望舒也亲了亲乔薇的脸,幸福得冒泡。
景云的眸光暗了下来。
朱石带着水囊往前走,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是脚底生风了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身子一顿,脚步一转,咬咬牙,回到了留下景云的地方。
景云已经不在了。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棵没有任何尿液的大树,蹙眉走到了乔薇的身后。
乔薇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他:“景云呢?”
“他走了。”朱石道。
乔薇就是一愣:“什么?”
朱石咬了咬牙,把心一横道:“他…他一直都想走,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对他做什么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问他家里可还有亲人,他很不高兴!他不想去找你们!他想跟我走!”
乔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将望舒给了燕飞绝,抬步朝丛林深处走去。
第【448】和好(二更)
乔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儿子生她的气了。
这几日,她一门心思找儿子,找得自己头顶都冒烟了,脑子乱糟糟的,都忘记去想儿子回来后怎么样的反应才算是正常。
儿子与女儿一块儿被抱走的,儿子看见女儿在自己马车上出现了,应该很诧异地问一句“咦?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可他没问。
说明他早知道望舒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知道?
是瞎猜的?还是看见自己去救望舒了?
如果是后者…
乔薇不敢往下想了…
其实道理谁都明白,现在回过头去一想,也算是想出了哪里不正常,可当时、当下、那样的情况,她激动都有些昏头了…
乔薇拍了拍自己脑袋!
怎么就这么笨?!
另一边,众人也知道景云走失了,纷纷在林子里找了起来,小白珠儿也出动了。
山地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枝叶,遮蔽了日光,凉飕飕的,比草原上的温度低了不少。
一黑一白两道小身影,一个在藤上荡着,一个在地上跑着,谁让不让睡。
小白跑到前面了,珠儿摘了一颗野果子,朝小白狠狠地砸了过来!
小白猝不及防被砸中,摔了个狗吃屎,凶狠地瞪了珠儿一眼,抓起一块石头,也朝珠儿砸了过来。
珠儿早有准备,唰的一下跳到了一根树枝上。
小白气得呲牙。
珠儿笑得前俯后仰。
忽然,咔的一声,树枝断了,珠儿掉下来了…
打闹归打闹,二兽最终还是把景云给找到了。
事实上这样的天气,只要不下雨,就很容易追踪到一段熟悉的气息,更何况景云只是个孩子,不可能走得太远,这大大缩小了搜索的范围。
两小只没多久便在一个山洞前发现了景云的气息。
这下,两小只不内讧了,珠儿果断堵住了洞口,小白将乔薇带了过来。
乔薇站在阴森森的洞外,只是这么站着都感受到了洞内的冷气嗖嗖嗖嗖地往外冒,真不知待在里头究竟会有多冷?
她一路上,都在想待会儿见了儿子要怎么讲,这会子儿子就在面前,她却突然结巴了。
她深吸一口气,素手抚上了石壁,轻轻地说道:“景云,你先出来。”
没有动静。
乔薇的心脏忽然开始砰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杀敌都没这么紧张过,要哄儿子时却意外地怯场了,仔细想想,自从稀里糊涂地做了娘,她还真没正儿八经地哄过谁,两个孩子都是难得的好脾气,景云自不必提,望舒偶尔哭哭鼻子,可她是没哄过的,都是冥修哄的。
现在让她来哄儿子,这简直…简直比学霍师公的霍家步还要艰难!
定了定神,她说道:“我数三声,你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仍旧没有动静。
再这么下去,乔薇都怕他在里头冻坏了,抿了抿唇,把心一横,朝洞内走去。
刚走一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地扣住了她手腕。
她心下一惊,看着这只手,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极强的诧异,随后她扭过头,果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俊脸:“你…你醒了?”
“嗯。”再不醒,就要翻天了。
姬冥修看着她因紧张与内疚而变得发红的脸,以及眼底仿佛不经意闪过的水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去。”
乔薇哪里肯回?
姬冥修没勉强她,让她留在洞外,自己弯身进去了。
洞口不大,洞内也不高,他站着,发冠都能杵到洞顶。
洞内,是一块脏乱的小平地,零星地搁着几块石头,最小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他半月未见的儿子。
他在他身前的一块儿大石上坐下,这块大石后还有一块儿更高的石头,叠在一起颇有些像一把石椅。
景云的双手抱着膝盖,小脑袋埋在臂弯里,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他听见脚步声,知道有人进来了,小脑袋埋得更深了。
姬冥修就这样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才终于打破了洞内的沉默,冷哼一声:“胆儿肥了啊?都敢动不动往外跑了。”
景云一听这声,惊得小身子一抖,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自家爹爹。
姬冥修眉梢一挑,玩味儿地说道:“你怕什么呀?胆子不是挺肥吗?没想过被老子逮住了会怎么收拾你啊?”
冥少主可是行混迹过江湖的人,得有一颗多“善良”的心才能把燕飞绝那几个武林败类整到哭爹喊妈?
这些年入朝为官,收了一身戾气,都快忘记当年的江湖第一匪究竟是姬了。
景云被自己老爹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匪气吓得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你…你怎么醒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姬冥修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唇角微微勾起,眼眸含着笑:“醒了?我这会子就是死了,也被你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景云小脸一白。
姬冥修淡淡地看着他:“生气了就能往外跑,谁教你的姬景云?”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景云,景云的整个小身子都绷紧了。
从没见过他发脾气,便以为他没有脾气,说到底,敢跑,还不是仗着有人宠?
景云的小脑袋耷拉下来了,很快,眼圈也开始泛红了。
姬冥修淡淡一哼:“哦,说你两句就委屈了?”
“不是!”景云倔强地说道。
姬冥修冷笑:“那就是你娘没去救你,跑去救你妹妹,你委屈了?”
景云没有说话。
自己的儿子,撅撅屁股姬冥修就知道他要放的是什么屁。
姬冥修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那你说说,你娘当时应该怎么办?跑去救你,不管你妹妹了?”
景云被狠狠地噎了一把,小心口抽了抽,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顾左右而言他道:“反正你们都不要我了!”
姬冥修嗤笑:“不要你你是怎么在这儿的?这条路这么长,把你扔哪儿不是扔?”
“你…你你你…我说不过你!”景云气得小脸涨红。
“你打也打不过我。”
丞相大人神补刀。
景云快要被气死了啊…
姬冥修不容置喙地说道:“姬景云,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一天是我姬冥修的儿子,就一天要守我姬冥修的规矩,规矩第一条,不许欺负你娘。”
景云:“我没有!”
姬冥修沉沉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再说一句没有试试。”
景云:“我…”
我有是被你吓的!
你这个以大欺小的坏蛋!
“规矩第二条,不许离家出逃。”
“我没有!”景云说罢,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今天没有。”
姬冥修危险地眯了眯眼:“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是吧?”
“你们说什么呢说了这么久?”在外等得心急如焚的乔薇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迈步走了进来。
这时,姬冥修刚好抬起了脚。
小景云吓得够呛,见娘亲来了,想也不想扑进了娘亲怀里。
乔薇抱住了儿子,眸光一转,看见了姬冥修僵在半空的脚,眉心一蹙道:“你干什么?”
丞相大人面不改色心不跳:“抠脚。”
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毛病啊?!
乔薇嫌弃地看了某人一眼,果断拉着儿子出了山洞,以免儿子学坏了,这么帅气的小正太将来也长成一个抠脚大汉。
丞相大人:请把你的也字去掉…
乔薇牵着儿子的手走到了一棵大树后,蹲下身来。
记得初到这边时,他只有小小个,自己这么蹲着,还能看到他的头顶,而现在,是他能看到她的头顶了。
她擢住他瘦小的肩膀,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她这辈子说的最流利的话就是吵架,最难以启齿的是心里的想法。
她用了很大的勇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哽咽道:“娘亲不是故意的…娘亲追不上苍鸠…你被苍鸠带走后…娘亲每天都在想…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如果当时是你姥姥在这里,她一定两个都追回来了…娘亲好没用…只能追上最弱的一个…”
她说着,愧疚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景云打开了一只捂住的两只小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乔薇定睛一看,虽认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花。”景云道。
“你刚刚…”乔薇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你刚刚是去给娘亲摘花了吗?”
“嗯。”
乔薇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头上的小野花,方才跑得太快,那朵小野花已经不知掉哪儿了,“你看见妹妹给娘亲送花了?”
景云也不是个嘴甜的,让他说什么,和让乔薇说什么是一样的,他也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小脸都红了,才用蚊子都听不到的声音说道:“我走了一半…我好难过,我不想娘亲不要我…我想娘亲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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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一更
“娘亲喜欢你!娘亲当然喜欢你!”
乔薇将景云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感受着他瘦小的身躯,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这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啊,让儿子受了这样的委屈,儿子却非但不怪罪她,还想方设法地取悦她。
她上辈子真是拯救全人类了,这辈子才会有个这么好的儿子。
姬冥修自山洞内走了出来,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子,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埋在自己女人胸脯上的小脸,脸色沉了沉,十分“殷勤”地走上前:“行了,我来抱吧。”
乔薇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确切地说,是看着他的脚和手。
丞相大人冤枉极了。
家暴未遂还成了抠脚大汉,臭小子,真是害惨他了!

景云被乔薇抱了回去。
燕飞绝等人早看见乔薇与姬冥修去山洞了,猜出景云在里头,这会子看见乔薇抱着景云回来,并不感到意外,只不过,燕飞绝嘴欠,蔫坏蔫坏地道了句:“哟,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你娘抱啊?”
景云羞得不行了,就要从娘亲身上下来。
乔薇瞪了燕飞绝一眼,一手抱紧儿子的小身子,另一手扶住儿子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都护得严严实实的:“别听你燕爷爷的,他是嫉妒呢,他想抱都没得抱。”
四十年的单身狗:扎心了…
小白珠儿一路打了回来,打得灰头土脸。
燕飞绝捂了捂受伤的小心心,拿着两串糖葫芦走到了小兽兽的面前。
人生真悲哀,堂堂江湖第一暗器大侠,竟然沦落到与小兽为伍的地步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来来来,别打了,咱几个唠唠…”
他话未说完,小白珠儿果真不打了,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手中的糖葫芦,像是做了个某个深明大义的决定,一把将糖葫芦抢了过来,而后上树的上树,进屋的进屋,一眨眼,一道兽影都没了。
燕飞绝:“…”
燕飞绝:“!”
乔薇回到马车上,重新给景云上了药、缠了纱布,因是她自己缠的,没让小胖子捣乱,是以缠得均匀又漂亮。
缠完,十七抱着望舒兜风回来了,在天上飞来飞去,刘海儿都给吹得站起来了。
望舒盯着直裰裰的刘海儿,一蹦一跳地上了马车,她不知道哥哥差点就走掉了,还以为哥哥是迷路了呢,拍了拍小胸脯,特别义气地说道:“哥哥你下次尿尿带上我!我看着你尿!”
景云呛到了。
望舒又看见了娘亲头上的紫色小野花。
真好看呀,摘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
那是因为根本不是你摘的呀…
我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娘!
望舒得意地想。

如此耽搁了一阵,兼之绕行本就走了远路,一行人抵达乌别镇时已是夜晚,城门早早地关闭了,只得又找了一处牧民家借宿。
这一代的牧民似乎常常能碰到赶不上城门的客人,家中做好了随时让人借宿的准备,他们的收费比客栈稍稍昂贵,若是不愿住下,自己搭个帐篷也是可行的。
从王后那儿打劫来的银子还有许多,不用白不用。
乔薇十分豪爽地住下了。
与他们一同住下的还有一个外地商队,是贩卖过冬物资的,匈奴一到冬季便物资紧缺,这两年有大梁朝的接济,倒是稍稍好过了些,但官府发放的有定额,想要多的、更好的就得自己掏钱买了。
这一家牧民中的男主人也在,亲自宰了两头羊,做了烤全羊,熬了羊杂汤,女主人烙了几十张饼,蒸了一大笼羊血肠包子,又看见有孩子,切了几盘小奶皮。
没有过多的调料,最大程度保留了羊肉的鲜嫩,那烤全羊,皮儿都烤酥了,金黄金黄的,肥油嘶嘶地冒出来,再洒上点儿他家自制的佐料,真是香得人口水都流下来了。
乔薇切了一片最嫩的肉喂给景云。
手上缠纱布什么的,真是太不方便了!
景云十分严肃地吃下了。
一边吃,一边连小耳朵都红了。
乔薇想着,给儿子喂了,要不要给女儿也喂一点点啦,免得小丫头吃醋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