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给高月族写了一封信。
乔峥代笔。
没办法,就乔薇那鸡飞狗跳的字儿,已经连鎏哥儿都快超过她了。
不多时,阿达尔抱着昏迷不醒的教主大人回来了。
看见这个小二货的一刻,乔薇能感觉到姬冥修收紧的肩膀微微地松了一下。
阿达尔讲述了小二货翻墙逃走碰上傅雪烟的经历:“…她没把教主交出去。”
“怎么?没交出去我就得感激她了?要不要我去给她磕个头啊?”乔薇眼下对傅雪烟可是一丝好感都无了,当你掏心掏肺对待一个人,换来的却是对方的背叛,这种恨不得宰了对方的感觉,不经历一次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她对那个人好,是因为她是冥修的亲人。
可傅雪烟,她是真拿她当了朋友。
阿达尔看着乔薇那冷冰冰的眼神,不敢再为自家教主夫人说话。
乔薇一转头,见自家娘亲不知何时玩起了她的匕首:“娘,你在想什么?”
贺兰倾抚摸着焚天的刀刃,漫不经心地说道:“娘在想,几时和那个女人打上一架。”
乔薇:“…”
搞了半天您就在想自己和她到底谁更厉害么?
当然是您了,您可是我亲娘!
乔薇自认为有些自欺欺人地想。
她娘武功不弱,连鬼王都能打过,可那人能驱使鬼王替自己效命,实力也定然不在鬼王之下,这若是对上了——
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想这个?
赶紧把两个小包子找回来才是正紧!
虽说他俩也不是第一次被拐了,可小二货的智商与那个人的智商能比吗?
退一万步讲,上次还有她爹照料着呢,这次有谁?
傅雪烟?呵呵!
“卓玛。”
一名玄衣卫神色肃然地走了进来,右手贴上左肩,躬身行了一礼。
贺兰倾放下了手中的焚天,淡淡地看着他道:“如何了?”
玄衣卫道:“他们已经出城了,有两拨人马,往两个不容的方向去的,不确定小公子与小千金在哪一拨人马中。”
贺兰倾邪气地勾起唇角:“还玩起了障眼法?”
“傅雪烟到底怎么说的?”乔薇望向抱着教主大人偷偷开溜的阿达尔。
阿达尔步子一顿,回头说道:“她说她要回家了。”
看来是真的启程去夜罗了。
如此,不管是往几个方向,最终的目的地都会是夜罗。
接下来,贺兰倾与姬冥修铺开地图,圈圈画画地商议了一番,制定出了最终路线与方案。
对方兵分两路,他们也分两路就是。
贺兰倾与乔峥往东北而去。
姬冥修与乔薇则往西北那路人马追去。
贺兰倾与乔峥连夜出发了。
姬冥修这边却还需要准备一些事情,他先是分别修书给了姬无双与易千音,让他们等十七出关,再一同北上;之后,他修书一封给了皇上,信中交代了“昭明”的真实身份以及这几日发生的大事,连同紫藤罗玉的解药一并送去了皇宫。
皇帝准不准他都要离开京城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再之后,姬无双派燕飞绝去了一趟山庄,将慕秋阳那个家伙押来。
若是他们能半路将孩子追回来倒也罢了,若是不能,那就只能夜罗见,慕秋阳是慕王府世子,有他做挡箭牌,能给他们省去不少麻烦。
乔薇与几个丫鬟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碧儿眼圈红红的:“夫人,你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乔薇微微一笑:“傻丫头,你都要成亲了,跟着我东奔西走的,不怕小魏和我急呀?”
碧儿涨红了脸:“他敢急,我…我…我不嫁了我!”
乔薇失笑,拍拍她肩膀,没说什么,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碧儿心知乔薇是不想带她去了,虽有些不舍,却也明白自己这个草包去了也只能添麻烦,加上夫人又并不是个离了丫鬟不能过日子的女人,夫人什么都能做,她能把自己和姑爷照顾得很好,所以自己去不去,还当真不重要。
她默默地收拾好行李。
乔薇将两生果与必备的药材都带了些。
床底下躺着一个脑袋被扯掉一半的布偶,不用说也知道是小胖子的杰作了。
墙壁上挂着三个书袋,景云的永远是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的,桌上还有他昨晚练过的字,一个个力透纸背、朴茂工整。
乔薇折了一张,轻轻地放在怀中。
小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乔薇摸了摸鎏哥儿的额头,鎏哥儿还在熟睡,不知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早醒来…他就在桐院了。
铭安将出行的马车牵来青莲居时,姬冥修也从桐院那边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姬尚青。
父子俩该说的全都已经说了,姬尚青叮嘱了乔薇几句路上小心,便进屋,将熟睡的鎏哥儿抱回了桐院。
姬冥修与乔薇上了马车。
乔薇摸了摸怀中的小布偶,只是这么摸着,都仿佛能看见小胖子坐在那里冲她嘿嘿嘿嘿地笑,想到这里,她的心抽疼了一下:“我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带走景云和望舒对她有什么好处?”
姬冥修的眸子里冷光幽幽:“她就是想将我们全都引去夜罗,至于引去做什么,就得当面问她了。”
马车行驶得飞快,须臾便抵达了北城门。
此时天还没亮,城门紧紧地关闭着,姬冥修亮出了丞相令,迫使侍卫大开了城门。
就在众人即将出城之际,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而清远的声音,像高山流水,也像池中美玉。
乔薇将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扭头一瞧,就见一个一袭红衣的男子,撑着一把描绘了桃枝的白色油纸伞,清冷而优雅地走了过来。
“是你啊。”乔薇清了清嗓子。
男子淡淡地勾起唇角,深不可测的眼神掠过乔薇的肩头,落在了姬冥修的脸上,不知是不是乔薇的错觉,总感觉这家伙看自家相公的眼神不一般。
姬冥修没有看他。
男子的唇齿间流泻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风儿一吹就散了,他看向乔薇,淡淡地说道:“虽然你捉弄了本阁主,可本阁主不是那等心胸狭隘的小人。”
“哦。”您老不提这事儿,我都快给忘了呢,泡了一次茅坑,您老洗了多久的澡啊?不会一直洗到今天才出门吧?
男子淡淡地哼了一声,递给乔薇一个盒子:“拿好了,大漠凶险,关键时刻,盒子里的东西兴许能排上用场。”
乔薇好奇地想要打开。
男子道:“等用时再开。”
乔薇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不会是耍我的吧?”
“不要你就扔了。”
男子淡淡说完,撑着油纸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人都走了老远,又似有还无地飘来一句话:“别总没大没小地叫,我有名字,叫公孙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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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知道美人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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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妖妖双重生极致宠文【八零纪事:军少宠妻成瘾】
一场蓄意谋杀,许宁重生于少女时期的八十年代。
那个时候,她的母亲还没有被逼自杀,父亲也没有车祸身亡。
她穿着碎花长裙,仍是村子里最水灵的姑娘,噩梦初醒的她只想夹起尾巴本分做人,却不料被邻家那位假正经、真骚气的未来帝国第一军长宠了一生。
谢铮:前世眼睁睁看着她在那条不归路越走越远,这一世她不走,他必留。
十五岁这年的夏末,一场微雨缠绵而悱恻。
许家老屋的一处隐蔽墙角,一个身材挺拔的隽秀清雅少年,正在将心爱的姑娘按在墙上强势热吻。
——等哥哥回来,这辈子我会疼爱到你哭的。
第【435】一更
农历九月,晚秋时节,早晚寒气袭人,乔薇穿了个小夹袄,走出帐篷,呼吸了一口晨间的新鲜空气,冷冷的气息侵入肺腑,冰得她打了个激灵。
一路北上,越走气温越低,若在京城,一件小棉衣便能妥妥应付,现在却不得不在小夹袄外另加了一件氅衣。
此时天才刚亮,四周雾蒙蒙的一片,远山与树丛全都笼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霭中,不远处偶尔有马车经过,却只闻齐声,不见其人。
乔薇舒展了一下筋骨,很快便瞧见姬冥修自东面小山坡的方向走来,他的肩头与鞋面上全是寒霜,看来是去了许久。
乔薇从帐幔里拿出了一块干爽棉布,擦了他肩头的寒霜,问道:“如何?”
姬冥修道:“前方应该就是齐水镇了,我们在镇上住一晚,与燕飞绝回合。”
燕飞绝去山庄羁押慕秋阳了,由于山庄在不同的方向,他们便先北上,让燕飞绝稍后赶来。
乔薇升了个火堆,烤了十几个红薯与玉米棒子,一行人的早餐便算是解决了。
比起去隐族时好吃好喝好住还有人当冤大头的日子,他们眼下过的简直就是流浪汉的日子,赶路赶到哪儿算哪儿,碰上客栈的机会少,风餐露出的次数多。
乔薇是苦大的,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可姬冥修不同,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连口生水都没喝过,这次却和他们一样,啃硬邦邦的干粮,吃黑乎乎的红薯玉米棒子,喝小溪里打上来的生水。
当然了,闹肚子是免不了的。
好在十几天过去,差不多锻炼出一副铜肠铁胃了。
一行人迅速地吃了早饭,收拾好行李与帐篷,坐上马车前往了齐水镇。
齐水镇是十分靠近北部边境的小镇,也是一个北部的交通枢纽,不少南来北往的商人都会在此中转,夜罗在比匈奴更遥远的大漠,要去夜罗,就必须经过匈奴,可从哪儿经过是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
乔薇对大梁的地理实在谈不上熟悉,在姬冥修与她科普了一番后她总算大致明白大梁与匈奴是怎么个交界法了。
总体说来,两国都是幅员辽阔的大国,与匈奴边境接壤的城池一共三座——蒲城、辽城与元安诚,夜罗与匈奴使臣来时是走的元安城,因这座城池是最直线的距离,若是那个人着急带景云等人回夜罗,那么应该还是选这座城池。
“多罗将军与李钰就驻守在元安城吗?”乔薇问。
姬冥修点点头,原本只有多罗将军,可李钰为了讨好未来岳丈,也自告奋勇地挂了个临时副将的名号,随岳父一块儿北上了:“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多罗将军了,让他留意城中动静,一有可疑人等,立刻拿下。”
“另外两座城池呢?”乔薇问,她担心对方知道多罗将军与姬冥修的关系,不会选择往火坑里跳。
姬冥修若有所思道:“余下两座城池中,辽城的城主与朝廷还算交好,这蒲城就难说了。”
乔薇愣了愣:“什么叫与朝廷还算交好?他们不都是大梁的城池吗?难道…不归朝廷管辖?”
姬冥修解释道:“他们是北境的小族,虽臣服于朝廷,却也拥有自主行政的权利,像个小藩国一样。”
乔薇似有顿悟:“那你方才说的蒲城又是怎么一回事?听口气,似乎与朝廷不大合得来?”
姬冥修的眸色深了深:“没错,蒲城城主确实对朝廷十分不满意。”
不仅不满意,还是十分不满意,能让一朝丞相给出这种评价,蒲城怕不是不满意这么简单呐。
乔薇纳闷道:“为什么?”
姬冥修顿了顿,说道:“已过世的先皇后是蒲城城主的妹妹。”
“啥?”乔薇彻底惊到了。
这件事,说来有些话长,蒲城臣服朝廷初期,老城主曾带着一双儿女入京受封,那时,先皇后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而皇帝连太子都还没有当上,确切地说,他爹都刚当上太子,他只是个在东宫成天流着鼻涕的小可怜虫罢了。
皇宫是个瞬息万变的地方,有母凭子贵,也有子凭母贱,小可怜虫的母妃位份不高,连带着他也十分不受器重。
可再不受器重,也架不住他爹是太子,老城主的一双女儿毫无悬念地住进了东宫。
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了。
皇帝兄弟其实挺多,可先皇后不知怎么瞎了眼,与成天挂着一串鼻涕的小可怜虫玩上了。
小可怜虫十分喜爱这个小姐姐——
当然了,小可怜虫也是许久之后才知道那个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小姑娘其实还比自己小一岁。
老城主只在皇宫待了半年便与儿子女儿回蒲城了,之后,几年都没再过来。
皇帝十三岁那年,随先皇出使蒲城,与先皇后再一次邂逅,儿时的小姑娘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皇帝感觉自己跟见了仙女一样,老实说,先皇后的容貌只能算中等之姿,距离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这回轮到皇帝眼瘸了,就觉得她美,哪哪儿都美,死皮赖脸地要娶她。
那时皇帝在太子府已经有一席之地了,他聪明、勤勉、又会讨亲爹与爷爷的欢心,先皇听了觉得是美事一桩,问老城主可愿成人之美。
老城主不大愿意,他女儿是捧在手里长大的,嫁进皇家,不一定吃得来皇家的规矩。
皇帝给老城主发誓,他将来会一心一意地对待皇后,一定不让皇后受委屈。
事实证明,皇帝说大话了嘛,后宫的妃子一个接一个,都不带重样的,可是把老城主气坏了,加上皇后又芳华早逝,老城主越发觉得女儿是被皇帝给蹉跎死的,一怒之下,索性与皇帝恩断义绝了。
皇帝自知理亏,不敢与老丈人硬怼,蒲城的事他也尽量睁眼装瞎,早些年蒲城还会年年来些朝贡,新城主上任后,朝贡也不交了。
听到这里乔薇算是明白皇帝与皇后的感情是怎么来的了,她还曾纳闷呢,自古皇帝多薄情,怎么在宫斗这种事上,从没让皇后受过委屈,果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乔薇摸了摸下巴:“看样子,我们只能祈祷他们千万别走蒲城。”
否则,以城主对皇帝与朝廷的憎恶,应该会很乐意放走丞相的敌人。
然而天不遂人愿的是,乔薇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傍晚时分,一行人抵达了齐水镇,住在了事先与多罗将军知会过的小客栈,进入客栈时,多罗将军的护卫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护卫冲姬冥修行了一礼,郑重其事地说道:“启禀大人,将军在接到您消息的第一天便派人开始搜城了,元安城被将军里里外外搜了三遍,并没有丞相想找的人。”
姬冥修的眸光冷了冷。
乔薇捏紧了手指,问道:“会不会是他们乔装改扮了?”
护卫恭敬地说道:“回夫人的话,将军说,不会。”
这么说,他们并没有走元安城了。
那他们会走哪儿呢?辽城?蒲城?
不多时,辽城城主的护卫也赶到客栈了,辽城城主与朝廷交好,他自己虽不会像多罗将军这般卖力地寻找,可他敞开了城门,欢迎李钰带兵进城搜查,李钰也是将辽城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景云与望舒的踪迹。
李钰的结论是…不在辽城。
“要走蒲城了吗?”乔薇看向姬冥修。
姬冥修的大掌一点点捏成了拳头,英俊的眉宇间徐徐浮现起一丝冷意:“休息一晚,明早上蒲城。”
------题外话------
女神节快乐,么么哒
第【436】小胖子威武(二更)
蒲城位于大梁以北,许多年前曾是个隶属于匈奴的小部落,后不知与匈奴发生了何等争执,竟胆大地宣布独立了。
匈奴那头自然不高兴了,集结了十万雄师,想要南下将这部落给灭了,这小部落也是个机灵的,竟然一转眼投靠大梁了。
这种墙头草,老实说是不受欢迎的,所以朝廷也没真拿它当自己城池,明面上给封了个城,暗地里让它自生自灭,每年再来点儿朝贡,若是碰上与匈奴交战,还能从它这儿借粮,借了不用还,何乐而不为?
朝廷这么做势必会激怒匈奴,不过朝廷与匈奴的关系本就紧张,没这事儿双方也总打个不停,也就没将蒲城的麻烦放在眼里。
若是没有皇帝与皇后这么一出风流事儿,蒲城还真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盟友兼屏障。
蒲城的建筑与塔纳族的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高高的城堡,固若金汤,城堡四周挖了一条足足五丈宽的护城河,什么大军想进攻它,还没过河便被城楼上的乱箭给射死了。
蒲城一共只有两道城门,南城门与北城门,出南城门则是大梁的齐水镇,出北城门则是匈奴的玉香山。
蒲城城门每日开放两次,每次一个时辰,分明在上午与下午。
当苍鸠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南城门外时,已经过了上午那一波开放的时辰,他们若想进城,需得等到下午,可他们没有时间等,每多等一刻,就多一分被追上的危险。
三辆外表并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官道上,一列死士威风凛凛地站在身旁,苍鸠骑着马缓缓地走上前来,望向城楼上的侍卫,苍老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传了出去:“城主何在?”
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走了出来,城楼上的侍卫自动让开一条路,拱手行了一礼:“沈将军。”
被唤作沈将军的青年男子走到城墙边,一只手随意地搁在了一块凸出来的方形石块上,用不大有好的眼神睥睨着城楼下的一行人。
一个老头儿打头阵,三十名气场强大的护卫,护卫眼神里感受不到丝毫活人的气息。
被护卫围在中间的是三辆外表看上去并不起眼的马车,马车全都十分安静,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辆马车上时,心里没来由地掠过了一层寒意。
就像是…里头装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沈将军也算是沙场老将了,能隔着马车以及这么远的距离都让他胆寒的人实在是没几个了,他希望是自己的直觉错了。
他正了正神色,看向苍鸠,语气淡淡地说道:“何方宵小,竟敢刺探城主的下落?”
苍鸠仰起头,布满皱纹的眼皮下,眸光犀利如利剑:“我们要进城。”
沈将军哼了一声道:“城门已关,下次再来。”
苍鸠道:“我们现在就需要进城,你去通报你家城主,夜罗使臣来访,请他速速打开城门。”
“夜罗?”沈将军疑惑地呢喃了一声,夜罗人混入匈奴使臣中造访大梁一事,早就传到蒲城来了,夜罗人重现江湖一事他们该惊讶的已经惊讶过了,眼下令他惊讶的是,他们若真是夜罗人,为何会走来蒲城?
“外族使臣通关,当走元安城。”
元安城才是大梁正儿八经的版图。
苍鸠望着他道:“元安城怕是走不了,还请蒲城城主行个方便。”
沈将军冷笑:“有什么走不了的?你们莫非与朝廷谈崩了,正被朝廷追杀不成?”
苍鸠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着急反驳他的话,而是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运足内力,抛向了沈将军。
沈将军可没傻到用手去接,一鞭子卷住锦盒,往墙壁上一扔,锦盒撞了个粉碎,掉出一封信与一枚夜罗的长风使令。
侍卫将信与令牌拾起来双手呈给了沈将军。
沈将军先是看了看令牌,确定不是伪造的,才打开了那封信。
看完后,沈将军的唇角浮现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是贵客,失敬,失敬。来人呐,放吊桥,开城门!”

就在夜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上蒲城吊桥、走进城门时,乔薇与姬冥修也寻到了合适的出发地,准备进入蒲城了。
以他俩这种尴尬的朝廷身份,想光明正大地进入蒲城基本不可能,蒲城的审查比其余城池严格多了,即便易容,也有被查出来的风险,与其如此,倒不是选个更为妥帖的法子。
一处小山坡后,乔薇麻溜儿地绑好了辫子,将匕首擦进短靴,姬冥修褪去了披风,露出一身修身而紧致的劲装,往日总觉得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弱,今日见了才发现即便穿着衣裳,一身饱满而紧实的肌肉也仍旧是遮挡不住。
乔薇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要救一双孩子呢,如此紧要关头她却还险些被男色所诱,真是太禽兽了!
小俩口准备妥当,乔薇躲在山坡后,姬冥修借着树枝的掩映,密切关注着城楼上的动静,待到那名守城的侍卫转过身去做什么时,姬冥修一把拉过乔薇的手,与她一同潜入了护城河中。
值得一提的是,护城河的水是死水,水质不怎么好,得益于此,二人才能成功地潜过去,否则还没潜到一半呢,便要被楼上的侍卫发现了。
不过这也苦惨了二人,尤其姬冥修,他的洁癖程度虽比不上公孙长璃,可在一池子飘着死鱼的脏水里,与泡在一池子粪水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冥少主几乎忍无可忍的时候,二人总算游到了城池的下方,二人的脑袋急速冒出水面,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一块算是城池的死角,建造在水面之上的。
乔薇摸了摸顶上的青石板:“挺厚的。”
姬冥修恶寒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忍住呕吐的冲动,问道:“能打开吗?”
“我试试。”乔薇自短靴中拔出了匕首。
姬冥修稳稳地托住她腰肢。
乔薇不用浪费力气悬浮在水中了,专心去切割顶上的青石板,其实他们都不确定切开了会是在哪里,也许是一间屋子,也许是一座牢房,若是后者,他们这一趟的运气就实在是好得有些吓人了。
焚天削铁如泥,石头也不在话下,唰唰唰几刀后,乔薇割出了一条小细缝,将一只眼睛对准那条细缝瞅了瞅,刺目的阳光险些把她眼睛戳瞎了!
“咝——”她闭上眼,倒抽了一口凉气。
姬冥修凝神听了听,还挺吵,但观察了一会儿,又没什么人打这上头走过。
“这什么鬼地方啊?”乔薇揉了揉眼问。
姬冥修的大掌覆上她眼睛,让她舒适地闭了闭,说道:“是个露天的地方,附近就是街道。”
乔薇一愣:“街道?那我们会不会一上午就被人给抓了?”
地面上莫名其妙地多出两个人来,谁看到了都会以为是贼,那可就惊动守城的侍卫了。
姬冥修拿开了覆在她眼眸上的手,扒开她面颊上的湿发,眸中掠过一丝愧疚与心疼,掩饰得极好,没叫她看出来:“不会,声音有点远,这一带没人,动作快一些,应该能够不被发现。”
乔薇是信他的,他说不会被发现,那就一定不会被发现:“我要凿大的了,你还受得住吗?你可以放开我…”
姬冥修打断她的话:“我怎么可能连你都抱不动?”
乔薇笑了笑,没再坚持了,用焚天在顶上切出了一个能容姬冥修这么大的块头通过的窟窿,姬冥修先上去,再将她拉了上去,为避免让人发现,乔薇又用石头将窟窿堵上了。
姬冥修判断得没错,这里确实是街道附近,恰巧在城墙之内,因前方是个臭烘烘的马厩,没什么人过来走动。
绕过马厩便来到了川流不息的大街上。
二人这会子都没心情欣赏蒲城的风土人情,赶忙找了间最近的小客栈,给了小二一钉元宝,让它买两套干爽的衣裳来。
二人前脚刚踏进客栈,后脚沈将军便带着苍鸠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打门口路过了。

一路上,沈将军时不时地将目光落在身后的三辆马车上,每当他看到第三辆马车时,都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苍鸠目不斜视地策马走在他身侧,仿佛不知沈将军的打量似的。
沈将军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小半个时辰后,几人抵达了一处驿站。
沈将军对苍鸠道:“请贵客先在此稍作歇息,我先去城主府禀报一声,稍后再派人前来恭迎王后大驾。”
苍鸠略一欠身:“有劳沈将军。”
沈将军策马去了。
这间驿站是官方驿站,平时没什么人居住,驿站的官差将几人领去了驿站最好的屋子,官差想留下帮忙,被苍鸠拒绝了。
苍鸠随着王后进了屋。
合上门后,王后摘下了面纱,不咸不淡地喝了一口茶:“东西都备好了?”
苍鸠点点头,说道:“都备好了,一箱两生果、一对天水晶、一瓶玉露琼浆与五千两白银。”
银子是凑数的,不是个稀罕东西,余下三样却都有些来头了,天水晶是一种夜罗特有的矿石,美观又坚硬,玉露琼浆是疗伤圣药,素有夜罗两生果之称,一滴便能价值百金,也算是百不获一之物。至于两生果就更不用说了,它的功效不是天水晶与玉露琼浆能比的。
“主上,真的要把一整箱两生果都献出去吗?”苍鸠肉痛地问。
天水晶与玉露琼浆尽管珍贵,却都是夜罗拿得出来的东西,两生果不同了,除了隐族再没什么地方能摘到两生果了,这一箱果子还是贺兰倾前不久自隐族带来的,统共就没几个,全给了乔薇。
乔薇用了两个给胤王与霍师公疗伤,只剩二十个了,这二十个中,王后又拿出两个给了马车上的那个人…
苍鸠的私心是希望自己也能分到那么一两个的。
王后分明是瞧出了他的私心,呵了一声道:“等他日拿下隐族,你想要多少颗果子没有?”
“主上所言极是。”苍鸠低下头道。
王后淡道:“何况,你当蒲城城主是那么好打动的?你得庆幸他与朝廷关系不容,否则别说十几颗果子,便是一百颗,他都未必会肯动心。”
这世上还有人对两生果不动心?
苍鸠暗暗怀疑。
王后幽幽地喝了一口茶:“那人怎么样了?”
苍鸠自门缝里望了望停在院落的第三辆马车,低声道:“他快了,从今日起再加大一倍的药量,不出一个月就能有一个新的鬼王了。”
王后的唇角缓缓地扯出了一抹似有还无的笑:“资质如何?”
苍鸠道:“比上一个强多了。”
上一个鬼王也算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了,所以才能在那么多死士中脱颖而出,成为夜罗百年不遇的鬼王,而这个死士的实力明显更在那人之上,若说上一次的只是一个初级鬼王,那么他突破后,将至少达到三阶以上。
要知道,国师祖上也才只练出过一个三阶鬼王而已,自国师祖上后,夜罗再没谁训练出过如此强大的鬼王了。
甚至近几百年,更是一个鬼王都见不着了。
苍鸠行了一个夜罗的礼:“属下在此,先恭喜主上了。”
王后放下杯子道:“恭喜的话到时再说,先去把东西清点一下,城主府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是。”
苍鸠刚转过身,又被王后教主:“蒲城城主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不要轻易得罪他。”
“属下明白。”
苍鸠说罢,迈步出了屋子,让人把马车上的东西搬去了临时库房,派专人看守,自己则去了一趟街上,打探一下蒲城的近况。
就在苍鸠离开后不久,一扇紧闭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从里头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小脑袋上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贼咪咪地看了两眼,见众人都在忙自己的,没谁注意她,随扭着胖嘟嘟的小身子从门缝里挤出来了。
门缝真的太小了,她挤得好辛苦!
哥哥睡了,傅姐姐去如厕了,搞不懂傅姐姐怎么那么多多尿尿哟!
她肚子好饿好饿,可是没人给她坐吃的。
好吧,其实做了,但是她都没有吃饱嘛!
她都瘦了!
胖了两斤的小望舒十分心酸地想。
心酸的小胖子开始四处找吃的。
“米谷!”
(夜罗话:过来一下。)
看守库房的护卫被同伴叫走了。
望舒溜进了屋子,她先是闻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她翕动着小鼻子,闻呀闻,终于闻到了一个大箱子上。
大箱子上了锁,不过这种锁怎么可能会对她有用?
小肉手一拧,开了。
望舒打开箱子,发现里头躺着一百(十八)个白白胖胖的果子!
这不就是她吃过的酸酸又甜甜的小果果吗?
望舒的口水哗啦啦地流下来了,拿起一颗小果果,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这十几个小果果哪里够她啃的?吭哧吭哧便啃完了。
随后,十分悉心地把果核给放回去了。
吃了果子还觉不够,又闻到了一股别样的芬芳之气,她打开了两外一个箱子,里头放着两个玉做的瓶子,她拔掉瓶塞,清甜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抱起瓶罐,用红嘟嘟的小嘴儿接住瓶口,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两瓶玉露琼浆眨眼睛便喝完了。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唔,总算有九分饱了。
小胖子将瓶子放了回去,锁也摁了回去,醉醺醺地出了房门。
半个时辰后,沈将军带着城主府的管家登门了。
管家恭恭敬敬地参拜了王后,随后带着王后一行人,以及王后给蒲城城主备的大礼,欢欢喜喜地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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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明天会是个啥子反应2333
第【437】虐渣呀(一更)
蒲城是个好地方,处处种满桃树,就连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眼望去,都能目尽桃林。
若是赶上早春时节,整座城池能像天宫一样美丽。
可惜眼下已入晚秋,除了光秃秃的枝丫,什么别的都没了。
乔薇也是从姬冥修口中才得知蒲城满桃林的来历,蒲城在投奔大梁前曾是匈奴的一个小部落,小部落信奉夸父,认定夸父是他们的神,而他们都是夸父的后人。
夸父追日,口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这邓林,就是世人眼中的桃林了。
蒲城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客人,这里几乎所有本地居民都同时懂汉话与匈奴话,乔薇与姬冥修颜值太高、气质太好,走在街上简直不要太打眼,好在姬冥修抄着一口流利的匈奴话,硬生生将那些上前盘问的士兵给搪塞过去了。
“你匈奴话什么时候说得这么好了?”从前没发现呀!
姬冥修拍了拍乔薇的肩膀,唇角扬起一抹温润、清淡却又颇有些欠抽的笑:“天生的,没办法。”
乔薇想打他!
对姬冥修的语言天赋,乔薇是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佩服的,他不论到了哪里都能瞬间模仿出当地的口音,譬如蒲城的匈奴话与二王子说的纯正匈奴话就不大一样,他连那微弱的异样也拿捏得分毫不差,这才安安稳稳地蒙混过关了。
乔薇前世好歹也是个学霸,别看她是理科生,她也是考过六级、考过研的!
可是…若让她和老外交流嘛…她的舌头能打结成麻花…念出来的发音更是能让自己怀了孕的耳朵瞬间流产!
“磨细痞唻!”一个挎着俩篮子的大娘走了过来,篮子上盖了棉布,不知里头装着什么。
姬冥修客气道:“嗯磨。”
大娘哼了哼走掉了。
乔薇小声问道:“你们说什么?”
姬冥修道:“她让我买东西,我说不买。”那篮子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专门忽悠外地人的,可他一开口,大娘便知自己打错主意了,于是乖乖地离开了。
乔薇不知这一茬,只被他流利的口音惊艳到了:“又是匈奴话?”
“蒲城话。”
蒲城话也会了…
她还能说什么?
好在乔薇记得自己是来找孩子的,没多少心思去感慨自己的智商被惨不忍睹地碾压了,看了看车水马龙的街道,低声地问道:“你说他们进城了没有?”
姬冥修揉了揉她脑袋,分析道:“他们要进匈奴,只有三条路,不走辽城与元安城,那就只剩蒲城,他们要么已经来了,要么在来的路上。不论哪一种,他们最后都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乔薇问。
姬冥修正色道:“城主府。”
“你怎么知道?”乔薇更疑惑了。
姬冥修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
乔薇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五个字——一孕傻三年。
乔薇在心里呵呵了一声,等着,本帮主来例假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被打脸了!
当然了,到最后也不知被打脸的是谁。
姬冥修耐心地解释道:“元安城才是外邦使臣的通关城,走蒲城是不合规矩的,除非蒲城城主乐意承担这个风险,但他们总得付出一点代价不是么?”
代价够了,城主才会放行;代价不够…城主就一直压榨到够。
总之,城主肯定不会便宜朝廷,但也不会什么好处都不拿就替夜罗人卖命。

半个时辰后,庄管家与沈将军领着夜罗人进入了蒲城最大的桃林,穿过这片桃林便能抵达城主府。
中间的马车上,傅雪烟静静地坐在两个小包子身旁,蒲城一行事关重大,恐横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二人都被熏了安神香,这种香料对身体并无伤害,却会让人忍不住犯困,可她明白,这点分量对小胖子基本是没什么效的。
小胖子睡,纯粹是自己真的很能睡,她肚子饿了会自动醒来,可眼下这种似醒非醒、醉醺醺又浑身散发着异香的状况是她从没见过的。
“望舒,你刚刚干什么了?”她小声问。
望舒的小脸潮红潮红的,听到傅雪烟的话,醉醺醺地朝傅雪烟看了过去,语速迟钝地说道:“我没偷吃啊…”
还没偷吃?都不打自招了。
“你吃什么了?”傅雪烟担忧地问。
“没吃没吃。”小胖子醉醺醺地躺倒了。
傅雪烟还想问什么,城主府到了。
秀琴与巧玲留在马车上照顾两个孩子,傅雪烟与苍鸠跟随王后进了府邸。
在选择蒲城前,他们便将城主府的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了,除了城主府与皇帝的恩怨之外,连城主家的家谱也摸得一清二楚。
城主家一共六口人:城主本人、城主夫人、三个小公子以及一个小千金,城主家男多女少,最受宠的便是这个小千金了,那一对漂亮的天水晶就是为专程为小千金准备的。
不过,当几人步入花厅时,却并未发现任何小姑娘的影子,只对着门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容颜冷峻、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的身侧稍下一些的地方,站着三个英姿勃勃的小少年。
小少年们最大的十四,最小的十岁,全都继承了父亲的英武,面对一群气场强大的夜罗使臣,也能做到不卑不亢、从容冷静。
虎父无犬子,大抵便是如此了。
庄管家将一行人领入了大厅,王后穿着玄色斗篷,斗篷的帽子被放了下来,玄色如墨,将她修长的身形修饰得挺直而纤细,清冷中又透着一丝神秘。
她戴了面纱,面纱上那一双幽静而仿佛含着笑意的眼睛,像深海的漩涡,看一眼就仿佛能把人的魂魄给吸进去。
在她身后的傅雪烟则是一件冰蓝色披风,遮住了五个月大的孕肚,她虽也戴了面纱,却并没有那种神秘得让人感到危险的气息。
有美人在此,苍鸠这糟老头儿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城主大人嫌弃地移开了落在苍鸠脸上的目光,冷峻的眸子缓缓地眯成了两道月牙儿:“早闻夜罗王后是个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能摘下面纱吗?”
王后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夜罗的女子,只为心爱的男子摘下面纱,城主摘了我的,可就要娶我了。”
三个小少年刷刷刷地看向了自己亲爹!
城主大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本城主只是随口说说。”
王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此番途径蒲城,打搅城主了,为聊表谢意,我备了些薄礼,还望城主不要嫌弃。”
城主大人慵懒地靠上了椅背:“希望不要让本城主失望,要知道,包庇你们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王后给苍鸠使了个眼色,苍鸠亲自出门,指挥护卫将四个大箱子抬了上来。
城主大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四个沉甸甸的箱子,唇角微勾道:“打开。”
苍鸠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白银,城主大人不缺银子,兴致缺缺地呵了一声:“这就是你们夜罗能拿出来的心意?”
王后道:“这些银子是给城主府护卫们的辛苦费罢了,接下来的三样才是送给城主大人的。”
城主大人似乎有些好奇了:“哦?里头装的是什么?”
王后倨傲地说道:“隐族两生果。”
城主大人一听是两生果,歪歪懒懒的身子瞬间坐直了:“你有两生果?”
王后与有荣焉地说道:“不止有,还有很多个,足够城主大人以及三位小公子提升功力了。”
城主大人的兴趣可不是一般大了,若当真有两生果,那别说放他们出城,就是护送他们回夜罗他都能干的!
王后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勾了勾唇角,示意苍鸠开箱。
苍鸠得意地打开了箱子。
城主大人迫不及待地看了过去,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十八个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
城主大人的脸色瞬间垮下来了,虽然他没见过两生果,可他会傻到连果子与果核都分不清楚吗?
这群人,居然想拿果核糊弄他!
几人满心等着城主大人露出无比吃惊的表情,结果这表情却是够吃惊了,却不是高兴的吃惊,而是…愤怒的吃惊。
苍鸠还当城主不识货,欲与他解释一番,解释前,低下头一看,瞬间傻眼了!
这谁干的?!
果肉呢?都尼玛飞了?!
苍鸠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打开了第三个箱子,拿出两瓶玉露琼浆晃了晃,又拔掉瓶塞瞧了瞧,整个人都呆住了…
马车上,醉醺醺的小胖子翻了个身,打了个小饱嗝。
第【438】景云的复仇(二更)
城主大人起先认为夜罗人是在拿果核糊弄他,可当他看见那两个空空如也的瓶子又觉得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了,若是想糊弄他,随便装点儿东西也是好的,反正他也没见过真正的琼浆玉露,可送了俩空瓶子,这显然不是夜罗人计划之内的事了。
夜罗人的惊讶与慌张绝不是装出来的,但这又如何呢?
他不关心苦衷与过程,他只在意结果,结果就是,本该到手的两生果与玉露琼浆不翼而飞了。
天水晶本就是用来锦上添花的,可要是连锦都没了,这花儿往哪儿添、又怎么添呢?
城主大人很生气,任凭对方怎么解释都不听,开什么玩笑,他是当城主的,又不是做慈善的,管你有什么疏忽?
“沈将军,送客!”
城主大人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一个护卫走了进来,在苍鸠耳畔低声禀报了几句,苍鸠对王后道:“发现姬冥修与乔氏的踪迹了,他们进城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王后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望向城主大人道:“城主大人究竟怎样才肯放我们出城,给个话吧?但凡是我给得起的东西,绝不吝啬。”
城主大人慵懒地靠上了椅背,摸着下巴,眸子里闪过精锐的波光。
沈将军走上前,低低地说了什么,城主大人唇角一勾:“马车上坐着什么人?”
苍鸠的面色陡然一变!
王后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平静而从容地说道:“夜罗的使臣,染了天花,恐传染给城主大人,便没让他下车了。”
“是吗?”城主大人不怀好意地看向王后。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若在夜罗,一个区区城主他们还不放在眼里,可进了人家的地盘,前有龙后有虎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王后不急不慢地说道:“城主大人不怕被传染的话,自己去瞧瞧好了。”
城主岂是这么好忽悠的?冷笑一声,道:“天花算什么,我这儿有能治疗天花的大夫,你把他留下,我放你通关。”
苍鸠的面上迅速掠过了一丝杀气!
沈将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上的变化,眸光一冷,按上了腰间的宝剑。
王后轻轻地拢了拢宽袖,温柔地笑着道:“此人乃我大梁重臣,怕是给不了,不知城主可听说过夜罗死士?”
“夜罗死士,令天下豪杰闻风丧胆。”
“那么沈将军呢?”王后忽然看向一旁的沈将军,“你可也惧怕夜罗的死士?”
沈将军不屑一哼:“本将军怎么可能会怕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
“将军可愿意一试?若是将军赢了,马车上的人归你们;若是将军输了…”言及此处,王后淡淡一笑,“输了再说吧。”
城主大人应下了,派了沈将军出战,夜罗则出动了一名长刀死士,二人在花厅外的院子中交手,沈将军知道对方不是善茬,从一开始便没给对方任何试探或喘息的余地,他一记杀招使了过去!
长刀死士动也没动,就在他的宝剑即将砍到自己眉心时,长刀死士一把伸出手,捏住了他的剑,他想抽回来,可惜根本被钳制得无法动弹,长刀死士打出一掌,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城主大人宽袖一拂,用内力托住了他,否则他非得撞上墙壁,撞个口吐鲜血。
王后扬起下巴,清高地看向城主大人:“这样的死士,城主可还满意?”
城主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波光。
王后道:“我送四人给城主,城主意下如何?”
“十五个。”城主大人道。
王后淡道:“我一共才十六个,城主就要拿走十五个,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那就十个。”城主大人一笑。
王后冷笑:“八个,城主若是还不满意,那么我就要杀出城去了。”
城主大人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王后面前,定定地看着她,似微笑,又似威胁:“我承认你的死士厉害,但你觉得他们能敌过千军万马?”
王后不屑地笑了:“这院子里有千军万马吗?我一声令下,以死士的实力,城主等得来救兵吗?城主功力深厚,足以自保,三位小公子呢?”
三个小少年瞬间拔出了宝剑!
城主大人虚虚地压了压手,目光冷凝地看向王后,不知看了多久,忽然嗤了一声,笑了:“王后是个聪明人,本城主最爱与聪明人打交道,八个就八个,成交!”
沈将军凑近他耳畔:“城主,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待会儿真打起来,让护卫先送公子们去密室,我们一定能撑到大军赶来,到时候,就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