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王没有说话。
乔薇接着道:“是不是那个中年太监把你从床上扶起来的?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提醒我离开,你是不是认出他是容妃的人了,察觉到事情有古怪,才喊我走的?”
胤王仍旧是没有开口。
乔薇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让一切都没发生过吗?你别告诉我,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还没看出容妃的野心。容妃她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妃,她是夜罗的细作!她盗走了秘笈,利用你将秘笈带出宫去,眼看着我们怀疑到她头上,要找皇上揪出她的小辫子了,她又摇身一变,成为甘露殿的宠妃了…你现在,还要为她遮掩吗?”
胤王的喉头艰涩地滑动了一下:“她是我娘。”
是你娘才怪了!
有当娘的这么利用亲生儿子的吗?还不止利用了一次,今日若不是我把你带出来,还不知道后面她会怎么蹉跎你呢?!
这个胤王,耍手段时那么狡诈,碰到容妃的事却少了根筋似的,真想把他脑袋撬开,把那根筋给他填进去!
乔薇的眼珠子动了动,灵光一闪,道:“你有听说过狸猫换太子的事吗?”
“什么换太子?”胤王问。
乔薇道:“狸猫,就是皇后自己没有儿子,却把别人的儿子拿来养了。”
胤王浓眉一蹙:“你是说,太子不是皇后亲生的?”
我是说你不是皇后亲生的!
不对,你不是容妃亲生的!
哎,这都哪儿跟哪儿?
乔薇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不扯这个了,绕回了容妃身上道:“你是唯一一个能够指证容妃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会杀了你?”
胤王沉默。
乔薇扶额,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容妃一日是胤王的亲娘,胤王就一日不会背叛容妃,哪怕知道容妃百般算计自己,可骨子里那点对亲情的守望,还是让他狠不下手来。
得,等姑奶奶找到容妃不是你娘的证据,你就等着承认自己眼瞎吧!

却说乔峥给二人治完伤后,与贺兰倾和一双小外孙说了会儿话,便去给几人买小食了,贺兰倾上一次来京城还是十五六年前,也不知京城如今都有什么,只是有些嘴馋曾经吃过的一家桂花酥,望舒想要糖葫芦,景云与鎏哥儿也要了糖葫芦。
糖葫芦满大街都是,很快便买到了,倒是那家贺兰倾曾吃过的老字号桂花酥离这间灵芝堂稍远,得走两条街。
乔峥抄了个近道,打几条小胡同里穿过去,如此,可节省约莫一小半的距离,就在他拐进第三个胡同时,面前的街上忽然由南自北驶来一辆马车,马车的速度极快,他又刚从胡同里出来,险些就给撞上了。
幸而他及时扶住了墙壁,没让自己的身子冲出去。
但另一条胡同里的老婆婆就没这么幸运了,几乎是刚从胡同里出来,便被马车撞翻在了地上,马车停也不停,扬长而去。
老婆婆倒地不起,一阵痛苦地呜咽。
路人纷纷围了过来,叹息着看向老婆婆。
乔峥赶着买了桂花酥回去与贺兰倾团聚,没想上前凑热闹,但那老婆婆的叫声实在是可怜,他一咬牙,还是折了回去,挤入人群道:“让一让,我是大夫。”
众人一听是个大夫,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乔峥蹲下身,对老婆婆道:“大娘,你哪儿疼?你告诉我,我是大夫。”
老婆婆听了他的话,抹了眼角的老泪,可怜巴巴地扶着右脚道:“我的脚…”
乔峥捏了捏她握住的脚踝处:“这里吗?”
“哎哟——”老婆婆一声痛呼。
乔峥又往上捏了捏:“这儿呢?”
老婆婆气喘吁吁地摇头:“这里…不疼。”
“这儿呢?”乔峥又按了按她脚背。
“哎哟哟哟——”老婆婆更大声地叫了起来,“我的脚是不是断了?”
乔峥又看了看她的伤势,说道:“大娘,您的脚没断,是崴到了,擦点药酒,再卧床休息半月,应该就能下地了。我出门时没带药,我送您去附近的药房吧。”
老婆婆委屈道:“别了,去了药房得花钱…年轻人你行行好,我家就住这附近,你把我扶回去,我自个儿躺着就行了!”
这种轻微的脚伤,换个年纪轻的,不擦药也能痊愈,可对方上了年纪,还是需要辅以治疗的。
乔峥温声道:“要不您在这儿等我,我去买个东西,稍后带您去灵芝堂,不收您的钱!”
老婆婆慌忙摆手:“不了不了,不麻烦你了,你有事就赶紧去忙吧,我自己回去。”
说着,用手撑着地板,缓缓地站了起来,还没站直,便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乔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叹了口气道:“您住那儿,我送您回去。”
老婆婆讪讪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能走,你快去忙吧,不耽误你了。”
乔峥就道:“您不是住这附近吗?几步路而已,没事的。”
老婆婆干笑两声道:“那…那就麻烦你了啊…”
乔峥将老婆婆背在了背上,老婆婆指路,穿过老婆婆来时的胡同,又拐进了另一个胡同,这条胡同有点儿长,越走越偏,乔峥问道:“您确定是这儿吗?”
老婆婆道:“是啊是啊,你是不是走累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乔峥摇头:“我不累,我是怕您记错路了。”
从出事的街上到这儿,可当真算不上近了。
老婆婆趴在他背上,眸子里掠过一丝波光,意味深长。
“现在怎么走?左边还是右边?”乔峥走得满头大汗。
“右边。”老婆婆勾了勾唇角道。
乔峥右拐,又是一条胡同:“大娘,您真住这儿吗?这块地方好像快要拆了,已经没人住了啊。”
老婆婆勾唇,语气缓慢地说道:“我们也要搬了的,就这几日的事。”
乔峥忙着找地方,没朝她看,若是看了,许就发现些什么了:“大娘,哪一户才是您家的宅子?”
老婆婆伸出了手指,指向了右侧的一家挂着白底黑字灯笼的宅子:“那个,门口挂了灯笼的,看见了吗?”
乔峥疑惑地问道:“那不是一家棺材铺子吗?”
老婆婆阴测测地勾起唇角,在他耳畔徐徐地说道:“我家,就是做死人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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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妈,有人劫你相公!
第【416】重创容妃(二更)
这话听得乔峥心里毛毛的,乔峥有那么一瞬都不大想进了,可再一想这老人家也怪可怜,青天白日被马车撞了,马车还跑了,自己姑且将她送回去吧!
乔峥将老婆婆背进了棺材铺子。
铺子里没人,大堂内躺着一副黑漆漆的棺材,冷风从门外灌进来,阴森得有些瘆人。
乔峥将老婆婆放了下来,找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眸光一扫道:“大娘,你家人呢?”
老婆婆笑道:“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多了,是全都出去了只剩她一人,还是全都死了只剩她一人?乔峥恐是后者,那样就尴尬了,于是果断没再往下问,而是说道:“要我把您搀回房吗?”
老婆婆笑了笑,说道:“不用,你帮我倒杯水来。”
乔峥在大堂内看了一遭,发现了安卓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她:“大娘,给。”
老婆婆接过了茶杯,没着急喝,慈祥地看着乔峥道:“年轻人,你心肠真好。”
乔峥女儿都是年轻人了,再被这么称呼实在有些难为情,可对方的年纪又确实摆在那里,他不好争论什么,就道:“大娘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等等,你先别着急。”老婆婆放下了茶杯,对他道,“你送我回来,我还没感谢你呢。”
乔峥客客气气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您好生休息,回头我让人给您送一瓶药来。”
“这怎么使得?你送我回来已经够麻烦你了,我再白拿你的药…那我成什么了?你过来。”老婆婆朝乔峥招了招手。
乔峥走了过去:“您还有事吗?”
老婆婆笑道:“我给你钱啊,我不能白让你送回来,还白让你送我药。”
乔峥总是不记得要诊金,乔薇说这毛病得改,女儿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不过这次是自己主动要给她药的,再收她钱弄得像是自己强行卖给她似的,乔峥道:“不用了,一瓶药罢了,不值几个钱。”
老婆婆打趣道:“你呀,你是着急走吧?怎么?家中的夫人等急了?”
提到贺兰倾,乔峥的面上掠过了一丝难以压制的笑意,算是默认对方的话了。
老婆婆唇角勾了勾,说道:“你们感情真好,若是你在外头出了事,想必你妻子也会痛不欲生吧?”
也?
说的好像还有第二个人痛不欲生一样。
乔峥记挂着去给贺兰倾买桂花酥,便打算继续与老婆婆闲聊。
老婆婆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一愣:“大娘,你怎么了?”
老婆婆定定地望进他眼眸道:“你看着我。”
乔峥看向了她。
老婆婆布满皱纹的眸子微微地紧了紧,瞳仁里蓦地暗了下去。
乔峥愣愣地看了她半晌,开口道:“大娘你怎么了?”
这回,换对方愣住了,她蹙眉,用力地眨了眨眼,锁定乔峥的眼神,瞳孔再次浮现出两道幽光。
然而这一次,与上一次也没什么两样。
乔峥拿出手,在她脸前晃了晃:“大娘,大娘!”
老婆婆出了一身冷汗,低低地呢喃:“怎么会这样?”
乔峥越发疑惑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老婆婆没答他的话,而是擢住了他的肩膀,又一次与他四目相对,使出了几乎全部的能耐。
老被这么盯着,多少有些不自在,乔峥就道:“大娘,你是不是累了?你早些歇息吧,我走了。”
说罢,果断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老婆婆腾的一下自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凛凛地看着乔峥,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来。
乔峥着急离开,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悄悄地来临了。
对方施展轻功,急速逼近,抓向了乔峥的心脏!
这一爪下去,非洞穿他的后背,将他的心脏活活地挖出来不可。
就在她的毒爪即将抓伤乔峥的后背时,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冲了进来,一把掐住她脖子,将她重重地抵在了墙上!
她被掐着脖子举起来,后背抵着在冰冷而坚硬的墙上,她试图掰开,然而那只手就像是铁钳一般,丝毫不被撼动。
贺兰倾邪气地看着她,红唇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老子的男人也敢动,活腻了。”
乔峥惊讶地走了过来,看看贺兰倾,又看看被她掐住脖子举起来的老婆婆,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了什么:“她是坏人啊!”
“她对你做什么了?”贺兰倾淡淡地问。
乔峥想了想:“没做什么,就是老叫我看她。”
贺兰倾望进她的眼睛:“就你这点道行,也想迷惑我男人?不自量力!”
对方嘴角一动,似乎正要做些什么,贺兰倾一把卸掉了下巴,随后,对方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呆滞。
贺兰倾眯了眯一双魔魅的眸子,抬起手来,绕到她耳后,轻轻一捻,揭掉了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竟然是一张陌生又年轻的脸,只是那脸色苍白得有些不对劲,而比脸色更不对的是,是她越来越呆滞的眼神。
“傀儡么?”贺兰倾冷笑着呢喃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寻到她心口往下三寸的地方,一掌拍下去!
“噗——”
皇宫内,容妃喷出了一口鲜血。
守在门外的茯苓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走了进来,就见容妃捂住心口,衣衫与地上满是血迹,她面色一白:“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容妃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茯苓赶忙将扶住她胳膊:“娘娘!”
容妃冷汗直冒。
茯苓不明白容妃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吐血了:“娘娘…奴婢去请太医吧!”
“不用…本宫…”
容妃话未说完,两眼一黑,晕在了茯苓怀里。

京城一日之内波云诡异,先是乔薇险些被容妃算计,再是容妃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切的一切,比过去十年的事加起来还让人感到震惊。
更震惊的是,远在东大营的姬冥修也发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就是这里?”姬冥修停在了一座山坡前,此处距离东大营不远,约莫六七里路,山脉绵延,山峰奇多,平时士兵们拉练时偶尔会路过这里,但由于东大营军规严谨,禁止士兵私自外出营地,所以基本上什么人会闲逛到这里。
可就在三天前,一个新兵蛋子受不住军中疾苦,悄悄地当了逃兵,他从这座山坡里逃了进去。
事后,东大营派了几人去抓他,却再也没能回来。
伍长觉得奇怪,亲自领了一队人马进去,也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今日接待姬冥修的多罗将军的心腹,徐副将军。
徐副将军望了望面前的山坡道:“就是这里,我亲眼看见孙伍长带人进去的,他翻过这座山头,再也没有出来。”
燕飞绝跃上了山坡,放眼望向绵延不绝的山脉。
姬冥修也朝山坡走去。
徐副将军一步拦住了他,拱手道:“大人,请留步,末将与燕大侠去便好。”
姬冥修云淡风轻地说道:“来都来了,是人是鬼,总得去会会。”
徐副将军语重心长道:“这林子太邪门儿了,大人还是在外面等候消息吧。”
姬冥修道:“我居答应了你们将军要守住东大营,如今东大营出了事,我便不能坐视不理,你若是怕,便自己待在这儿吧。”
徐副将军惶恐道:“末将不是这个意思!末将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论能不能出来,末将都不害怕,可末将担心丞相大人的安危,若丞相大人在这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相信将军知道了,也定会怪罪末将没能保护好大人的。”
姬冥修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你保护。”
徐福将担忧道:“可是…”
姬冥修却不管他可是什么,迈步走上了山坡。
燕飞绝在前开路。
徐副将军见劝阻无效,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回头点了五个机灵的士兵道:“你们也跟上,一路上记得保护丞相大人的安危,若是大人出了什么,本将唯你们是问!”
“是!”几人虎虎生威地应下!
姬冥修主仆与徐副将军六人一同翻过了山头,那些看似很近的山脉,走起来却隔着一个湖泊、一块荒废的田地以及一片不大不小的松树林。
几人绕过湖泊,穿过荒地,走进松树林时天色渐渐地暗了,待从松树林出来,天上的月亮也爬出来了。
燕飞绝点上了火把。
这一路除了几头野兽没碰见实质性的凶险。
“这是孙伍长的鞋子!”徐副将军从地上拾起了一只军靴,因到了伍长的级别才能配备军靴,新兵蛋子全都是草鞋与布鞋,因此看到它基本上能断定是孙伍长的东西了。
姬冥修眸光深邃地看了看四周:“我们离事发地点不远了,大家都小心些。”
徐副将军与无名士兵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燕飞绝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说道:“别这么紧张,燕大侠在这儿,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说着,燕飞绝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当即吓了一跳,“人呢?!”
姬冥修与徐副将军也扭头看向了身后,就见前一秒还在拔刀的五名士兵,莫名其妙地只剩下一个了!
其余四个呢?
去哪儿了?!
这快地方是介于松林与对面山脉的平地,四周空旷一片,四人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燕飞绝举起火把,四下照了照:“娘的!人去哪儿?喂!你们去哪儿了?听见我说话了吗?应一声啊!”
没有应答。
余下的士兵吓坏了,手上的剑都拿不稳了:“有鬼…有鬼…有鬼!”
徐副将军一步走到他面前,揪住他领子道:“他们人呢?”
士兵惶恐地说道:“我不知道…”
徐副将军咬牙道:“他们和你一起你不知道?你想想你看见什么了?”
士兵急得都快哭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燕飞绝打了个圆场道:“别难为他了,连我们几个都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一个小兵,你为难他做什么?”
徐副将军冷冷地松开手,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色,待到他再次朝士兵看过来时,却发现地上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这次居然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怎么会这样?
莫非真的是闹鬼?
燕飞绝举着火把,警惕地左顾右盼:“哪个龟孙子在那儿装神弄鬼?给燕爷爷出来!”
徐副将军胆寒地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姬冥修静静地站在原地,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须臾,眸光动了动,迈开步子,缓缓地走了起来。
他的目光望着燕飞绝的方向,在走到第三步时,忽然探出左手:“出来!”
一个小鬼头被抓了出来。
燕飞绝与徐副将军即刻冲了过来,燕飞绝举着火把一照,瞬间傻眼了:“小毛孩子?”
躺在地上的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童,他穿着黑衣,脸上抹了泥巴,与夜色融为一体,不是火把照在他脸上,几乎认不出来这是一个大活人。
“是活的吧?”燕飞绝摸了摸他鼻子。
小男童一口咬向燕飞绝的手指。
燕飞绝切了一声,一巴掌拍上他脑袋:“小子,还想咬人?刚刚是你捣的鬼?说!你把他们弄哪儿去了?”
小男童愤愤地看着燕飞绝,一个字也不说。
姬冥修走到先前将小男童抓出来的地方,轻轻地一扯,一块黑色的布幕落了下来,布幕后,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名士兵的“尸体”。
徐副将军赶忙跑了过去,探了几人的鼻息,发现没死,只是被迷晕了,长长地松了口气。
燕飞绝将黑布拿了起来:“我说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呢?敢情是用这布挡着了。”
布是黑的,夜也是黑的,一眼看去,谁能知道那是一块布呢?布上再开上几道足够大的口子,将人迷晕的一瞬间迅速地拽到布后,便能神不知鬼不觉了。
不过,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动,至少说明轻功当真了得。
当然他最佩服的还是自家少主,不怪他们七人都被他吃得死死的,就冲他这脑袋瓜子,吃一辈子都不冤。
燕飞绝扔了步,走到小男童面前,凶悍地威胁道:“你一人抓不了五个士兵,你同伙儿呢?”
小男童不说话。
燕飞绝嗤笑:“不说是吧?那我看看你是不是没长舌头,若是没长是个哑巴,那就罢了;若是长了还这般嘴硬,当心把你舌头割下来!”
言罢,燕飞绝当真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掐住小男童的下巴,指尖挑出了他的舌头。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林子里传了过来,随后,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婆婆面容冰冷地走了过来,这回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婆婆无疑了。
在她身侧,跟着一对服饰怪异的男女,与三个与小男童一样将脸上抹了泥巴的少年,三个少年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其中一个指了指姬冥修,悄悄地与老婆婆说了什么。
老婆婆对少年点了点头,没着急去看姬冥修,而是先看向了几乎要被燕飞绝割掉舌头的小男童,语气沉沉地说道:“放了我孙子!”
燕飞绝呵呵道:“原来他是你孙子啊?老实交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躲在这山里有什么目的?我们的人是不是被你们抓了?”
老婆婆叱道:“你闯进老身的地盘,还有胆子质问老身?识相的,就放了我孙子!我姑且饶你们一命!若不然,你们几个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燕飞绝冷笑:“呵,好大的口气!你敢杀我们,我就先杀了你孙子!”
老婆婆怒气填胸,拐杖朝着姬冥修一指:“把那个小子给我抓来!”
她身侧的男人嗖的一声朝姬冥修闪了过来,燕飞绝自问自己的轻功就算比不上霍师公,在中原也是难逢敌手了,却没料到他根本没来得及出手,那人便已经亮出了手中的铁爪,朝姬冥修的琵琶骨狠狠地抓了过来!
这是要洞穿姬冥修的骨头了。
燕飞绝勃然变色:“少主——”
男人的铁爪钳住了姬冥修的肩胛,然而不等他用力,他突然大叫了一声,抽回铁爪,倒退了好几步,怔怔地看着姬冥修。
徐副将军趁机对着男人打出了一掌!
男人退回了老婆婆身边,对老婆婆耳语了几句,老婆婆眸光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姬冥修。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她丢掉拐杖,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过来。
姬冥修静静地看着她。
她满眼都是震惊,越走越近,渐渐激动了起来:“你可是…姬家的大少爷?”
“我是。”姬冥修道。
她扶住姬冥修的胳膊,颤抖着跪下:“老奴…叩见少主!”
------题外话------
这个月没有30号,明天就是月底,还有票票的赶紧投了,别浪费
第【417】一更
这下,所有人都惊到了,不见小男童与老婆婆带来的一行人惊掉了下巴,就连徐副将与燕飞绝也目瞪口呆地傻了眼。
尼玛,裤子都脱了,你给老子看这个?
“啥、啥情况啊?”徐副将舌头打结地问。
燕飞绝没好气地道:“你问我,我问谁?”
如果他没听错,那老太婆似乎是喊了一句少主,当年他们追随姬冥修时,姬冥修正年少,唤主子有些不情愿,便自欺欺人地唤了声少主。
唤少主,显得自己有点儿长辈的意思在里头,行走江湖时也没那么丢人,姬冥修不在些这样,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少主早已不是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但他们依旧没有改口。
他可不认为老婆婆口中的少主与他们平时唤的少主是一个意思。
老婆婆激动得眼圈都红了,而姬冥修只是冷静地看着对方,这副冷静的模样越发让老婆婆的眼泪汹涌了起来:“像…真是太像了…”
她扭过头,朝身后的几人招了招手,“还不快过来见过少主?”
三个少年似乎有些抵触,但那个先前袭击姬冥修的男子牵着女人的手走了过来,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也乖乖地跟上了。
老婆婆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儿媳,这是我三个孙子,那个也是。”
说的是燕飞绝手中的小男童。
燕飞绝一愣,松开了手。
小男童赶忙跑回了爹娘怀中,害怕又生气地望着燕飞绝一行人。
燕飞绝清了清嗓子,他又不是真的要杀他,只是吓唬吓唬罢了,瞧这误会闹的!
徐副将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也大致明白过了怎么一回事了,这群人看上去像是山中的居民,偏又对外来者十分警惕,那群新兵蛋子想来是误闯了人家的地盘才被收拾了。
只是没料到对方居然认识丞相,可他瞧丞相的样子,分明不认识对方…
罢了,这件事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救出那几个新兵蛋子。
心思转过,徐副将走上前,双手抱拳,对着老婆婆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原来前辈是自己人,之前多有冒犯,请前辈见谅,不知前辈,不知…我的那些手下是不是也在前辈手中?若是,还请前辈看在丞相大人的份儿上,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他见老婆婆对姬冥修如此客气,还当老婆婆很好说话呢,浑然忘记对方先前是怎么想要下手杀掉他们的了。
老婆婆听了他的话,冷冷地朝他看了过来,面对姬冥修时的恭谨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皮下,眸光冷硬如刀:“他们擅闯老身的地盘,该死!”
徐副将打了个哆嗦。
燕飞绝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笑地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儿。
“还有你,也该死!”
老婆婆一记冰冷的眸光朝燕飞绝打过来。
燕飞绝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之后,老婆婆带路,将姬冥修请进了自己的居所,燕飞绝作为贴身护卫嘛,自然是不能离开主人左右的,十分厚脸皮地跟上了。
徐副将看了看那几个面容冰冷的“山里人”,头皮一麻,也厚着脸皮跟上了。
原来,他们就住在对面的山脉中,但别看山脉不远,真正抵达那边还是得费上一番功夫,撇开障眼法不提,还需经过几处复杂又凶险的阵法,若是无人带路,怕是连燕飞绝这样的高手也会被困在其中。
约莫一刻钟后,几人来到了一处小庭院,庭院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进去才发现确实挺普通,院子里放着一些打猎与犁地的工具,墙壁上挂着各类猛禽的兽皮,以及一串串大蒜与晒干的朝天椒。
堂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迎面一张长案桌,桌后的墙壁上一幅寿星仙童的画像,两侧靠着墙壁的位置,摆着几把自己做的椅子,而穿堂后另设一个后院,种了些花花草草。
老婆婆将姬冥修请到穿堂坐下,她儿子带着几个小鬼头回了房,儿媳煮了一壶茶后也识趣地退下了。
燕飞绝与徐副将尴尬地站在门外,没人请他们进去…
徐副将清了清嗓子,小声地说道:“他们是什么人呐?姬家的护卫吗?”
姬家哪儿来这么厉害的护卫?除了守护禁地的那几个家伙,可那几个家伙他全都见过,不是这群人中的任何一个。
燕飞绝睨了徐副将一眼,冷哼着说道:“徐大人,好奇害死猫啊。”
徐副将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燕飞绝将耳朵贴在了门上,蹙眉听了听,听了半晌听不清,索性深吸一口气,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留下徐副将独自愣在原地,说好的好奇害死猫呢…
老婆婆警惕地看向不请自来地燕飞绝。
燕飞绝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姬冥修的身后。
姬冥修余光扫了他一眼,道:“他是我的护卫。”
看得出老婆婆对于姬冥修以外的任何人都十分排斥,但看在姬冥修的份儿上,最终没把燕飞绝怎么样。
“还不知如何称呼老人家。”姬冥修说道。
老婆婆说道:“少主折煞老奴了,老奴姓孟,少主唤老奴一声孟婆子即可。”
“孟婆婆。”姬冥修客气地唤道。
孟婆婆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杵着拐杖行了一礼:“少主折煞老奴了!”
姬冥修波澜不惊地说道:“孟婆婆坐吧,我叫得起,你就担得起。”
“…是!”孟婆婆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姬冥修身后的燕飞绝,呵斥道,“杵着干嘛?不晓得给你主子倒茶?!”
燕飞绝咬牙,这老婆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燕飞绝郁闷地给二人倒了茶。
姬冥修不拘小节,从不拿在这种小事上拿乔,导致燕飞绝不大懂得伺候人,倒了茶,将茶壶往桌上一扔,边儿上去了。
孟婆婆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可当着少主的面儿,她不好发作,只得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少主身边没个能用的人,回头我让佑儿跟着你。”
她口中的佑儿是她长子,也是先前那个险些刺穿了姬冥修琵琶骨的男子。
燕飞绝切了一声。
姬冥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识趣闭了嘴,随后,姬冥修看向孟婆婆,道出心中的疑惑道:“孟婆婆,我听你口音不像是大梁人。”
燕飞绝竖起耳朵,他怎么没听出来?
孟婆婆的眼底也露出了一丝惊讶:“老奴来大梁几十年了,早已把大梁话说得炉火纯青,没想到,还是让少主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不瞒少主,老奴是夜罗古家的人。”
“古家。”姬冥修低低呢喃。
孟婆婆一瞧他神色便知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夜罗古家了:“少主想来已经知道公主的身世了吧?”
姬冥修淡淡点头。
孟婆婆道:“公主年少时曾回过夜罗几次,有一次与老爷相认了,之后我便追随公主来大梁了,只是我极少露面,所以少主并不认得我。”
“原来如此。”姬冥修顿悟,看了一眼四周,又道,“我娘已去世多年,孟婆婆为何不回夜罗,反而继续留在这里?”
孟婆婆感慨道:“我受公主之托,镇守此处,如今已是第二十个年头。”
“为何要镇守?”姬冥修问。
孟婆婆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当讲不当讲,但对着姬冥修那双与公主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孟婆婆妥协了,杵着拐杖站起身道:“少主请随我来。”
姬冥修跟着孟婆婆出了后门,徐副将还不知几人已经离开庭院了,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形容凄惨。
燕飞绝跟着二人去了后山,穿过几处障眼法,来到了一个岩洞。
孟婆婆扒开岩洞前的障眼法,对姬冥修道:“这里有一个入口,公主曾叮嘱我,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人靠近这个入口。”
姬冥修望了望黑漆漆的空口:“里面有什么?”
“一条通道。”孟婆婆说道。
“通往哪里?”姬冥修问。
孟婆婆叹气:“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进去过。”
燕飞绝咋舌:“守了这么多年你都没进去瞧瞧?”
孟婆婆瞪了他一眼:“谁都像你一样管不住自己一双腿吗?”
燕飞绝望天。
姬冥修顿了顿,望向孟婆婆道:“我能进去瞧瞧吗?”
孟婆婆迟疑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不过,我需要看看公主的信物才能放你进去。公主当年吩咐过,除非是有人带着她的信物上门,否则,谁都不要进来这里。”
燕飞绝可不记得昭明公主曾给少主留下过什么信物,这老婆子该不会是不想让他们进去,故意瞎扯的吧?
姬冥修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娘留给我的信物有点多,不知孟婆婆指的是哪一个?”
孟婆婆道:“血月弓。”
第【418】二更
“少主,我好像旧疾发作了,你过来帮我看一下。”
燕飞绝扯了个由头,将姬冥修叫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偷瞄了孟婆婆一眼,确定她没注意这边,才小声地炸毛道:“公主给你留血月弓了?”
“当然没有。”姬冥修道。
燕飞绝这就不懂了:“那她干嘛那么说?她是不是在诈我我们?想骗我们手里的血月弓啊?”
姬冥修睨了他一眼:“你想哪儿去了?她又不知道我们偷了国师殿的血月弓,她会认为我们手中有弓,只能是我们手中本该真的有一把弓。”
燕飞绝的脑袋瓜子不够用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姬冥修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没猜错,我娘的手中曾经确实有一把血月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能留住。她又不希望我涉险去找,所以干脆没告诉我。”
燕飞绝恍然大悟:“哎呀呀,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国师殿有一把血月弓,公主的手里也有一把血月弓,但不知在十几二十年前,有人盗走了公主的血月弓!上次射伤小薇的血月弓,是公主的呀!”
这也太坑了吧!
儿媳被婆婆的弓给伤到了,婆婆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呀?
娘的!别叫他逮住是谁干的,否则他非得扒了他的皮!
孟婆婆见二人良久没有动静,杵着拐杖走了过来:“你们没什么事吧?你是得的什么病,别过了病气给少主!我给你看!”
燕飞绝做了个拉下衣服的动作,边做边从树后走出来,不咸不淡地说道:“已经没事了!不劳烦您老了!”
孟婆婆翻了个白眼。
姬冥修道:“婆婆请稍等,我这就让人把血月弓取来。”
燕飞绝眉心一跳,小声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上哪儿去啊?”
姬冥修不动声色道:“家里不是有一把?”
燕飞绝低声道:“那把又不是公主的!”
姬冥修浑不在意道:“长得都一样。”
燕飞绝:“这…”
“你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让你去取一把弓来你还不乐意了?你这样的人,也就是少主心善肯容你,换做老身,早将你拖出去打死了!”孟婆婆瞪着燕飞绝,恶狠狠地说。
燕飞绝深吸一口气。
你上了年纪,我不和你计较!
燕飞绝脚底生风地去了。
徐副将一直等在门口,见燕飞绝飞一般地冲了过来,冲着他背影叫道:“哎,燕大侠,你怎么走啦?”
燕飞绝才没功夫理他,施展轻功出了山脉,从军营挑了一匹上等的战马,快马加鞭地回了姬家。
等血月弓的空档,姬冥修与孟婆婆说起了士兵的事,言外之意自己受人之托,看顾军营。
“唉。”孟婆婆叹了口气,“既然少主开口,老身便把他们放了吧,但这里的事,他们若传出去半个字…”
姬冥修会意地说道:“我自有办法不让他们传出去。”
“我信少主的。”
孟婆婆让人把那群新兵蛋子放了。
姬冥修休书一封,让徐副将带去四合院给姬无双,信上写明了联络凤倾歌。
以凤倾歌的本事,足够让人忘记三两天的事。
傍晚时分,燕飞绝拿着血月弓回来了。
诚如姬冥修所料,孟婆婆并没有发现这把血月弓是国师殿的血月弓,只是保险起见,她还是让儿子试了试,儿子没能拉开,她才确定弓是真的了。
她让儿子守在洞外,别让任何人闯进来,自己则与姬冥修二人进了岩洞。
这个岩洞初入时又低又矮,姬冥修与燕飞绝都不得不猫着身子才得以通过,走了几步之后发现一道石门,门上有个弓形的凹槽。
姬冥修将血月弓放了上去,就听见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燕飞绝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孟婆婆道:“你这些年不是不想进,是进不了吧?”
“咳!”孟婆婆咳嗽了一声。
燕飞绝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迈步跨过了石门。
石门内太深,光线难以透入。
姬冥修拿出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孟婆婆的瞳仁就是一缩:“皎月珠?少主已经去过隐族了?”
“你知道隐族啊?那你也知道少主是祭师了?”
孟婆婆点头:“听公主提过。”
燕飞绝不解道:“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孟婆婆道:“公主曾去过姬家的禁地,看见一些祭师殿的东西,那些东西姬家人或许看不明白,但公主明白。”
原来是这样,难怪明明姬尚青能看懂夜罗文,却没看出姬家祖上的身份,姬尚青压根儿就没想过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竟然是夜罗文,而公主是夜罗人,自然一眼就明了了。
“哎哟。”孟婆婆忽然扶着腰痛呼起来,“人呐,上了年纪,腿脚不好使,走得疼死了!”
燕飞绝冷声道:“腿疼你扶腰干嘛?”
孟婆婆:“腰也疼。”
“你背婆婆。”姬冥修吩咐道。
燕飞绝嘴角一抽,将孟婆婆背到了背上,不爽地嘀咕道:“你说你上了年纪,就好生在外待着,进来瞎凑什么热闹?”
进入石门后,岩洞十分的宽敞,但往里走了一段,越走越窄,到后来,只能堪堪容二人并行,再后来,并行都不能够了。
姬冥修原本走在最前面,燕飞绝却怕他出了什么闪失,硬生生将他挤到了后面。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咔咔声,燕飞绝眸光一颤,腾出一只手来,射出了一排暗器。
暗器撞掉了迎面飞来的冷箭,看着地上的箭,孟婆婆顿悟地哦了一声:“里头有机关的。”
燕飞绝冷汗都出了一大层,方才若不是自己反应快,这会子都被射成刺猬了:“你怎么不早说?!”
孟婆婆无辜地说道:“也是才想起来。”
燕飞绝气得把她丢下去的心都有了!
三人又前行了一段,总算出了这套狭窄的通道,进入另一个宽阔的岩洞,这个岩洞一眼看去没什么奇特的,可置身其中,总感觉后背有那么一丝凉飕飕。
姬冥修举着皎月珠在岩洞中转了起来,试图寻找另外一个出口,哪知当他找到一处凹凸不平的墙壁上,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石槽,石槽中立着一具士兵模样的石像。
姬冥修将皎月珠举了起来,借着它清润的光,看清了内里的模样。
这哪里是一个石槽里的石像?分明是一排石槽、一排石像…
“别动!”姬冥修厉喝。
可惜晚了一步,燕飞绝已经一脚踩上了什么东西,地上传来噼啪一声巨响,紧接着,所有石槽里的石像都动了,握紧手中的长剑,朝着三人攻击了过来。
这群石像士兵每个都重达数百斤,一巴掌拍下去,能将一头猛虎活活地种进地里,若是活生生的人让它们攻击到了,后果可想而知。
燕飞绝不敢与之硬抗,被追得上蹿下跳。
不知是不是他跳得太猛了,那些原本去攻击姬冥修的石像竟然也被吸引过来了。
燕飞绝欲哭无泪,好事总是不找他,坏事从不错过他。
姬冥修在岩洞内找了一阵,望着前方的一个洞口道:“找到出口了,穿过去!”
燕飞绝倒是想穿过去,可是这群石像死缠着他不放啊!
另一边,姬冥修已经走到出口了,燕飞绝却还与石像打得难舍难分,燕飞绝一咬牙,施展轻功跃过了石像头顶,他不能跃得太高,以免撞到了洞顶,于是这样的距离,石像一伸手,将他捞下来了!
一尊石像将他逼进了墙角,抡起手中致命的拳头,朝着燕飞绝的脑袋好不客气地砸了过来。
燕飞绝抡起胳膊格挡了一下,结果整条手臂都麻了…
周围的石像重重地围了过来,抡拳的抡拳,拿剑的拿剑,齐齐攻向了燕飞绝。
燕飞绝勃然变色,完了完了,这下可跑不掉了…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孟婆婆忽然扬起拐杖,猛地一记横扫,将石像的脑袋扫掉了。
燕飞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孟婆婆大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燕飞绝意识回笼,望了一眼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石像,赶忙背着孟婆婆奔进了洞口。
那群石像似乎只能待在有限的地方,没有追上来。
燕飞绝按了按怦怦跳动的心口:“婆婆,你深藏不露啊!”
孟婆婆不屑地哼了哼。
想到了什么,燕飞绝眉头紧皱道:“你没腰酸腿疼吧?你就是不想走路吧?”
孟婆婆敲了敲他脑袋:“闭嘴!走你的!”
这之后,三人倒是没再遇上任何凶险,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所有通道,通道尽头又是一个岩洞。
燕飞绝纳闷儿了:“哎,这儿到底多少个洞啊?”
姬冥修顺着石壁,用手轻轻地拍过去,当拍到一阵空心的声音时,他上下找了找,找到右上角的一只小壁虎,这只壁虎做得栩栩如生,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姬冥修探出手一摸,便知是个假的了。
姬冥修将壁虎轻轻一拧,石壁轰隆隆地打开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姬冥修眉心微微一蹙,抬起头,望向了顶上的窟窿。
燕飞绝走了过来,顺着他眸光一看:“诶?顶上怎么有洞?还不止一个!”
姬冥修扭头朝侧面望去。
燕飞绝啊了一声:“棺材?天啦,这是是个古墓啊!”
姬冥修眸光深邃道:“是我娘的陵墓。”
燕飞绝傻眼了:“什么?公主的陵墓?这、这、这…我们七弯八绕的,居然绕到公主陵下了?!”
孟婆婆忙从燕飞绝的背上跳了下来,杵着拐杖走到灵柩前,正要哭喊一声公主,却发现灵柩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尸体,她登时白了脸:“公主的遗体呢?哪儿去了?”
燕飞绝道:“说来话长。”指了指不远处一脸沉思的姬冥修,“别打搅少主。”
前两次,姬冥修都是打对面的通道来的,从对面看,与从这里看,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尤其灵柩上的纹路,似乎像一只女人的素手。
姬冥修的眸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缓缓地落在了灵柩底部一颗毫不起眼的铜钉上。
他拿出手,重重一按,将铜钉按了下去。
铿——
灵柩的底部开了。
燕飞绝探进脑袋望了望:“不是吧?这儿也有通道啊?”
灵柩里的通道,绝非寻常的通道了,只是不知通往哪里,是宝藏…还是深渊?
燕飞绝摔下跳了下去。
“小子你上来!”孟婆婆厉喝一声,燕飞绝又臭着脸爬了上来,将孟婆婆背了下去。
姬冥修也拾阶而下。
这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的终于不是岩洞了。
是一扇古朴而沉寂的拱门,拱门上朱红色的油漆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门上,整整齐齐地罗列着一百零八颗金铜门钉,正中央的两排门钉中,嵌着一对凶神恶煞的狮头,狮头的嘴里衔着冰冷的门环。
而在拱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用古老的夜罗文镌刻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
夜明宫。
当然,它还有一个十分通俗的名字——夜罗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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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没错,就是夜罗人在找的王宫
第【419】一更
所有人都怔住了,就连不识夜罗文的燕飞绝也猜出了这是什么地方,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夜罗人苦苦寻觅了这么多年的王宫竟然藏在大梁朝的京城,还就建在公主陵的底下。
这下他可想不通了。
夜罗人的王宫怎么会在大梁呢?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可能,夜罗一统天下建立天启皇朝时,大梁也好,南楚也罢,甚至匈奴东晋都曾是它的一块版图,是皇朝覆灭,起义大军疯狂追杀,夜罗一族才逃进了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