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弟子越发目瞪口呆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干啊?”
“你不会吗?”乔薇反问。
大弟子果断摇头:“我是国师殿天赋最高的弟子,我很小就被选进国师殿了,我们国师殿的人是不用干这种粗活的。”
乔薇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难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爷!”
这句话的意思大弟子明白,是说出身优渥,成长富庶,可她不也是这样吗?
“你是乔家的千金、隐族的小卓玛,难道这些粗活都没人替你做吗?”大弟子疑惑地问。
乔薇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幽幽叹一声:“说来话长,行了行了,别扯犊子了,赶紧走吧!”
大弟子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堂堂国师殿大弟子,居然穿女装招摇过市,若是让师弟们知道了,他以后都不用活了。
乔薇将大箱子放在了推车上,推着推车走了出来,想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大弟子一眼。
大弟子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更不自在了:“你、你走你的。”
乔薇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扒开枯草,打开医药箱,取出了两团大棉花,走到大弟子面前,拉开他衣襟,一边塞了一团。
大弟子:“…”

诚如乔薇所料,整个皇宫都开始戒严了,御林军们四处搜寻着他们三人的踪迹,亏得大梁的皇宫够大,容身之处够多,否则就他们乔装打扮的功夫,就已经被御林军给搜到了。
乔薇推着车,往昨夜与夜罗王后翻墙的地方走去。
那个地方是守卫最松懈的宫墙,只要到了那里,基本就能逃出去。
乔薇推着车,大弟子装模作样地跟在她身后。
身旁不时有宫女太监走过,大弟子尴尬又窘迫,手足无措,反观乔薇,跟个没事人儿似的,结合先前种种,严重怀疑她其实是个真的太监!
“有人来了!”乔薇神色一肃。
大弟子赶忙低下头。
二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看上去两个地地道道的太监与宫女,可今日的搜查实在太严密了,每个过往的下人都经过了御林军的盘问。
“你们两个,过来!”一个御林军侍卫道。
乔薇与大弟子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哪个宫的?”御林军侍卫问。
乔薇憋出一副阴阳怪气又尖细的嗓音道:“回侍卫大哥的话,我们是容妃娘娘宫里的,奉容妃娘娘之命,从原先的寝宫搬运一些东西。”
御林军侍卫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车上是什么?”
乔薇道:“容妃娘娘的旧东西。”
御林军侍卫绕到了推车旁,将信将疑地看着推车上的大箱子:“打开。”
乔薇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侍卫大哥,这可是容妃娘娘的箱子,里头装着什么连我们都不知道,您就这样验了…传到娘娘耳朵里,不怕娘娘怪罪吗?”
容妃是第一个住进甘露殿的后妃,乔薇的话,确实让侍卫微微地忌惮了一下。
但侍卫也不是好糊弄,一边踱步,一边目光将落在乔薇与大弟子身上:“今天有刺客将胤王殿下抓走了,谁知道你们与刺客是不是一伙儿的?万一这箱子里装的就是胤王殿下,我放跑你们,才是真的会被容妃娘娘怪罪吧?”
这是在怀疑他们的身份了。
幸亏自己早有准备。
乔薇从怀中取出了那块金镶玉的吊坠,一副怕别人发现的样子,递到侍卫手上道:“容妃娘娘的一点心意,入宫这么久了,谁都有点不便示于人前的东西,还望侍卫大哥体谅体谅我家娘娘的难处。”
这块金镶玉正是今早从容妃的枣木盒子里挑出来的东西,上头刻着尚宫局的特殊徽记,做给皇帝的徽记与做给后妃的徽记都不一样,这一块是皇帝惯用的龙徽。
侍卫又不傻,一看便知这块金镶玉是皇上赏赐给容妃的,这么重要的东西,若非容妃亲自拿出来,一个小太监怎么可能弄到手?
侍卫当下信了乔薇二人的身份,把金镶玉揣进怀中,给乔薇二人放行了。
大弟子看着乔薇,简直不知说些什么好了,心思如此缜密,未雨绸缪,一个太监都聪明成这样,他们这些国师殿的弟子情何以堪呐?
二人过了这个“岗哨”,之后便再没碰上什么巡逻的侍卫了,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昨日与姨母说话的小花园,穿过这个花园便能抵达宫墙。
大弟子已经能看见宫墙了,忙不迭地将手伸进了怀里:“可以取下来了吧?”
乔薇睨了他一眼:“你猴急什么?不就是一对胸吗?什么大不了的?”
大弟子气到了:“有本事你也挂个‘鸟’啊!”
乔薇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瞪大了眸子,你这个死太监,你要干什么?!
乔薇警惕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靠到墙后。
墙的另一面,两名巡逻的侍卫迈步经过。
二人屏住了呼吸,生怕侍卫会绕进小花园,那样他们可就暴露了。
幸运的是,那两个侍卫拐了个弯儿,往另一条小道搜查而去了。
二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乔薇打开了箱子,将胤王抱了起来,把医药箱递到大弟子怀中。
大弟子问道:“我就这么走了,我的师父和师弟们怎么办?”
乔薇小声道:“你放心,只要你不被抓住,就不能证明‘死士’的事是你们国师殿干的。”
大弟子心头一松,又听得乔薇道:“他们只会认为是你一个人干的。”
大弟子:“!”

这里离宫墙已然很近,不用再推着车了,乔薇解开麻袋,将胤王扛在肩上,以防万一,丢了一捆绳子给大弟子。
“为什么要带这个?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大弟子不以为然地问。
乔薇说道:“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待会儿要爬墙,你爬不出去,我是不是得拉你?”
大弟子清了清嗓子。
好吧,他承认他们巫师不是翻墙的料。
二人走出了小花园,走向宫墙。
这一切都还算顺利,乔薇助跑几步,一跃而起,踩上了墙头,她跨坐在墙头上,朝大弟子伸出了手,这个距离,倒是用不着绳子,但大弟子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还是将一截绳头递给了她。
乔薇都无语了,握着绳头轻轻一拽,将大弟子拽了过来。
大弟子做梦似的看着脚下的土地,摸摸自己的胸,又摸摸自己的脸,他这是出来了?真的真的出来了?
“让让。”乔薇说道。
大弟子让到了一旁。
乔薇将跨在宫墙内的腿挪了过来,两手一撑,跳下了宫墙。
哪知她跳下来了,肩上的胤王却没有!
她眸光一冷,跃起一跳,攀上了宫墙,就见胤王被一个头发都烧糊了的死士抓在手里了。
在这名死士身旁,还有另外三个七窍生烟,烧得像包公的同伴。
是这四个讨厌鬼,居然把火扑灭了,没被烧死!
乔薇的双臂在墙头重重一按,借力跳进了宫墙。
大弟子懵了:“喂?你干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你怎么又给进去了?”
乔薇冷着脸,大踏步走上前,一脚踹飞那名死士,将胤王抢了过来。
可她都进来了,死士自然没那么容易让她离开了。
三人将她团团围住,亮出长剑,朝她招呼了过来。
乔薇单打独斗尚且凑活,可带个活人,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些死士打起来哪儿管谁是她谁是胤王?只管砍杀,一名死士的长剑砍向了乔薇的肩膀,而这一侧的肩膀上,扛着胤王。
眼看着就要刺到胤王,乔薇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另一边,改为用匕首挡开这名死士的剑。
她的衣裳被刺破了。
巨大的颠簸,将胤王缓缓地摇醒了,胤王动了动干涩的唇瓣,沙哑着嗓子说:“放我下来…”
“不放!”乔薇一刀挑开了刺来的长剑。
她左手护着胤王,只右手可以动弹,实在受限!
“绳子!”她大喝。
大弟子将绳子扔了过来。
乔薇将胤王绑在了自己的背上,腾出另一只手来后,果真如鱼得水多了。
但并没有幸运多久,她手中的丹砂便被长剑给砍裂了。
丹砂匕首本就不是用来正常杀敌的,它的硬度不如别的兵器,在坚持了几个回合后,丹砂匕首彻底报废了,而她仅仅干掉了一名死士而已,还剩三个棘手的家伙!
三人步步紧逼。
乔薇步步后退,退到了墙边。
忽然,大弟子从墙头翻了过来,他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越成功的,跳下来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把丹砂剑往乔薇手上一递:“给。”
乔薇道:“你顶一会儿,我跳上去,拉你上来。”
大弟子道:“我不会武功。”
乔薇还当他是武功弱,没想到竟是全然不会:“你不会武功你还跑来冷宫助我?”
大弟子道:“我给你送剑来的嘛!”
乔薇不与他争执了,拿起丹砂剑与三名死士较量了起来。
乔薇彻底被死士激怒了,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打,将三人打得节节后退,反手刺穿一个,正手抹掉另一个。
若是在决斗台上,她大概打不出这样的功力,也是生死关头,没有退路才使出了浑身解数。
乔薇最终还是将最后一名死士解决了,可不巧的是,巨大的动静将更多的死士惊来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又是八个!
乔薇握紧了手中的丹砂剑道:“我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你快点想点办法!”
大弟子胆寒地看着那群人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乔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国师殿不是也有死士吗?赶紧拿出来用啊!”
大弟子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没有我师父的命令,不能随意出动他们的!”
乔薇气闷地说道:“那你就坐以待毙吗?我们死了不要紧,国师殿勾结姬家,谋害胤王的罪名可就彻彻底底坐实了!你想看国师殿遗臭万年,你就只管这么干坐着吧!”
大弟子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利弊,从冷宫到这里,对方耍的什么手段他大致也看出来了,的确是想坐实小卓玛与夜罗国师殿的狼狈为奸之名,他的命可以不要,死士的命也可以不要,但国师殿数百年清誉,不能不要!
念头闪过,他神色一肃,迈步跑向长欢殿。
乔薇掩护他冲出重围。
这八人也是高级死士,兵器也是长剑,不同的是,乔薇在大战八名死士后,体力已有所下降,而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是巅峰状态,乔薇应付起来十分麻烦,索性不与之硬拼了,躲闪为主。
但这么多厉害的死士,躲起来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乔薇被追得上蹿下跳!
原本背个人跟没背似的,可随着体力的急剧流失,渐渐地开始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
她蹿不动了…
好在这时,国师殿的死士赶到了,一共六人。
乔薇赶忙奔到这群人身后,问大弟子道:“怎么才六个?你们国师殿不是很多人吗?”
大弟子解释道:“其余的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话间,六名国师殿的死士朝着那八人冲了过去。
起先乔薇有些担心人数不够,胜算不大,却没料到国师殿死士的武功明显在那八人之上,他们的兵器是铁手,一只只铁手洞穿了对方死士的脑袋。
这画面,啧!
太刺激。
国师殿的六名死士解决掉了对方的死士,除两人受了轻伤外,其余四人皆完好无损。
大弟子总算放下心来,这可是他们带来的最厉害的死士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师父醒来一定会怪罪他的!
“走吧,咦?你在看什么?”大弟子一扭头,发现乔薇正神色古怪地望着四周。
乔薇喃喃道:“我在想,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把死士都惊来了,却没惊动御林军呢?是他们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被人拦住了?”
毕竟双方死士打斗,若是叫御林军看见,不就知道除国师殿外,确实还有别的死士了吗?
乔薇眸光一动:“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大弟子话音一落,乔薇一把按下了脑袋!
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自二人的头顶扫过,若非乔薇按得及时,怕是已经将二人的脑袋削下来了!
一名国师殿的死士冲了过来,扬起手中的铁掌,狠狠地抓向对方!
然而他的手还没完全伸过去,就被对方用大刀斩首了。
那把大刀,并不是陈大刀用的短柄大刀,而是关公耍大刀里的长柄大刀,这种刀,单是重量便好几十斤,没有过人的内力根本耍不起。
大弟子的脸色在看到对方的一霎瞬间变了。
看来,长刀死士的能耐更在国师殿死士之上了。
乔薇暗道不好,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长刀死士本就不好对付,还一来,来了俩!
国师殿的六名死士在二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眨眼的功夫,二人便肃清现场了。
大弟子跪了下来,看着地上的尸体,难过地红了眼眶。
乔薇是真没料到对方会出动这么厉害的死士,这下,不仅折损了几员大将,就连他们自己也插翅也难飞了。
两名长刀死士提着长刀朝二人走了过来,大弟子已经放弃了抵抗,呆呆地愣在那里,梗着脖子,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柄长刀唰的砍向了他的脑袋!
乔薇一把将他拽了过来:“你不要命了!”
大弟子咆哮道:“反正也逃不掉了!”
“谁说的?你看!”乔薇强行将他的脑袋扭向了墙外,就见一道淡青色身影如飞鹰一般从天而降!
乔薇将手中的丹砂剑扔了过去:“师公!”
霍师公气沉丹田,稳稳地接住了丹砂剑。
乔薇知道长刀死士虽然厉害,却并不是霍师公的对手,霍师公又有丹砂剑在手,对付两个长刀不在话下!
就在乔薇以为霍师公能轻松搞定那两个死士时,二人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强的惊吓一般,提着长刀,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乔薇哇了一声,她师公这么厉害的?不打,单是气场便能把敌人逼退了!
可接下来的事,让乔薇哇不出来了。
不远处的小道上,八名黑衣人抬着一辆笼着玄色轻纱的步撵缓缓走来,每人的背上都斜斜地背着一把长刀,每个人都散发着凌厉的气场,步撵轻悠悠地晃,轻纱顶上,一串串黑金流苏也有节奏的来回轻晃。
乔薇看不清步撵中那人的模样,却能感受对方的气场,那是一种弹指间便能毁天灭地的强大。
大弟子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就连霍师公,面上都出现了一瞬的凝重。
乔薇道:“师公,那是谁呀?”
霍师公捏紧了手中的丹砂剑:“鬼王。”
死士之上,唯有鬼王!
乔薇也是后来才知,鬼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而是死士中的王者。
这样的王级死士,一百年也难出一个,不怪师公的表情如此凝重了。
霍师公挡在了乔薇身前:“你们先走。”
“可是师公你…”
“我能脱身的,快走。”
乔薇背着胤王,带着大弟子,朝宫墙跑去。
步撵遥遥地停下了。
乔薇并没有回头,步撵也并未掀开纱帘,可乔薇就算感觉有一双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
乔薇正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霍师公开口了:“别回头,快走!”
乔薇深吸一口气,将大弟子从宫墙内扔了出去,随后自己后退了几步,开始助跑。
步撵内的人动了。
他从纱帘内探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对着霍师公,轻轻一点。
霍师公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击中,整个人都撞到了宫墙上,身子一颤,吐出一口血来!
乔薇已经坐上墙头了,看见眼下的境况,当即面色一变,就要下来:“师公!”
霍师公托住了她的脚,不让她跳下来:“快走!”
大弟子在墙外拉住了她的另一只脚:“你快下来!”
乔薇难过地摇头:“师公…”
霍师公又吐出一口血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乔薇的脚推了上去:“快走啊!”
乔薇睫羽颤了颤:“我…我动不了了!”
身子好似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按住了,无法动弹。
乔薇望向了步撵,就见步撵内探出来的手,正做着一个下压的姿势,乔薇知道自己是被对方用内力压住了。
那只下压的手缓缓一动。
乔薇整个人都朝步撵飞了过去!
霍师公勃然变色:“小薇——”
乔薇飞向了步撵。
就在乔薇即将跌进步撵时,一支漆黑泛着冷光的长矛,自天际遥遥飞来,带着令神鬼皆惧的寒意,嗖的一声,射进了步撵!
步撵内传出一声闷哼。
那只手缩了回去。
乔薇得了自由,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宫墙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咚!
咚!
咚!咚!咚!咚…
像是沉重的玄铁砸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她感受到了脚底的震动,抬头看去,就见连霍师公都没有撞破的宫墙,像是不堪一击的土块一般在她面前寸寸倒塌了。
飞扬的沙尘后,一群黑压压的侍卫,穿着玄色盔甲,手持玄色大弓,修罗一般,冷肃地站在墙外。
不能说墙外了,因为已经没有墙了。
贺兰倾骑着骏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她刚刚轰掉的不是皇宫的墙,只是一块菜园子的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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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更,完美收官,呼,累死了!
第【413】诛杀鬼王!
大弟子简直惊得说不出话了,这么嚣张的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连皇宫的墙都轰了?她就不怕…
“啊…”
看见贺兰倾的一霎,大弟子的思绪都打结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像是披着光束走来,一袭外黑里红的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了面容,只露出一张完美得令人惊叹的红唇,那红唇漫不经心地勾起,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紧。
神秘,冷酷,却又散发着妖魔一般的气场。
他的心,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他按住心口,看着对方坐在高大的骏马上,那匹马也如它的主人一般,像个不可一世的帝王。
乔薇也觉得她娘帅呆了,那些大片儿的仙尊侠客,和她娘一比简直弱爆了,她娘才是真正的酷帅狂霸拽!
乔薇高兴坏了,忙不迭地跑了过去:“娘!”
贺兰倾探出修长如玉的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嗯,没瘦。”
乔薇喜色一笑:“我当然没瘦了!”和望舒小胖子吃饭,看小胖子的吃相都能多吃一碗,怎么可能瘦得下来?
“他是谁?”贺兰倾看向乔薇背上昏迷不醒的胤王。
乔薇忙道:“他可能是冥修的表弟,他的事说来有些话长,我回头再与娘细说。”
贺兰倾点头。
想到了什么,乔薇又道:“娘,你怎么来了?”
贺兰倾红唇淡淡一勾道:“再不来,你岂不是要被几个夜罗小杂碎给欺负了?”
提到那几个杂碎,乔薇可真是憋了一肚子火!想她堂堂隐族小卓玛,居然被一个死士压制得还不了手,简直太可恶了!
更可恶的是,步撵的那家伙还把霍师公给打伤了!
“娘,师公受伤了!”
霍师公已经重伤昏迷了,两名玄衣卫用担架将他抬了过来,贺兰倾探了霍师公的脉,封住他穴道,不让紊乱的真气在筋脉内乱走,随后对乔薇道:“守着你师公,娘去会会那东西。”
乔薇深以为然,说东西没错,练功连到那个地步,确实已不算什么正常人了,只是想到对方的厉害,乔薇还是弱弱地提醒道:“师公说那是一个鬼王,娘你要小心。”
贺兰倾扬起纤细的手指,吹了吹染了嫣红豆蔻的指甲:“鬼王?呵,有意思。”
步撵依旧被八名长刀死士稳稳地架在肩上,一根黑光闪闪的长矛一半插在步撵之中,一半暴露在空气中,这支长矛通身为玄铁所制,重达百斤,寻常人别说射出去了,连提一下怕是都要费力,被这般冷硬的兵器戳中,后果可想而知并不乐观了。
步撵内没有动静,四周也一片寂静,凉风习习地吹来,吹得纱幔婆娑起舞。
这样的场面,只是看一看,都让人心惊胆寒。
大弟子往乔薇的身侧靠了靠。
乔薇挑眉道:“半天了也没动静,干嘛呢?该不会是死了吧?”
大弟子不假思索道:“不可能!鬼王不会死的,世上没人杀得了鬼王!”
他话音刚一落下,那根插在步撵中的玄铁长矛便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嗖的自步撵内飞了出来,速度之快,让人根本难以反应。
大弟子还没明白过来究竟怎么一回事,长矛便贴着他的脸,朝侧面的贺兰倾杀气腾腾地射去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大弟子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长矛刺向了贺兰倾的心口,贺兰倾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指尖轻轻一拨,重达百斤的玄铁长矛被弹开了,长矛在半空转了几下,铿的一声插进地里!
一阵铮鸣。
贺兰倾坐在马背上,斗篷被凉风习习地吹起,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独属于她的强大气场,将对方的气场碾压得干干净净!
乔薇瞬间化身小迷妹:“哇!”
大弟子捂住胸腔,心脏跳得更厉害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
步撵中的那位似乎被彻底地激怒了,一股强大的内力自步撵内涌动了出来,抬着步撵的八大长刀死士扛不住这股强悍的内力,嘴角都溢出了血来。
乔薇站在自家娘亲的后面,探出一颗脑袋,对方的内力全都被她娘挡下了,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可瞧那群车夫的样子,鬼王是要放大招了?
贺兰倾不屑一笑:“传说中的鬼王,就只有这点本事?”
对方俨然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发出了一身低低的怒吼,步撵开始簌簌地晃动,纱帘上的穗子几乎要晃到天上,抬着步撵的长刀死士吐出越来越多的鲜血。
贺兰倾冷笑一声,踩着马镫,矫健的身影一跃而起,冲进了步撵。
“娘——”乔薇大叫。
贺兰倾自步撵内一穿而过,抓着一根身着银色盔甲、戴着蒙面铁具的男人飞了出来,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她自己,则凌空一转,英姿飒爽地落回了马背上。
大弟子揉了揉眼,怀疑自己看错了,这个女人干什么了?怎么他就眨了个眼,地上多出个人了?
那人胸前的盔甲不知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个黑漆漆的血洞。
大弟子看了看一旁的长矛,该不会…这个人…就是步撵中的、中的…鬼王吧?
鬼王真的被射伤了?这怎么可能?
当然,就算他受了伤,他也还是鬼王,属于鬼王的气场依旧让人心惊胆战,一道凌厉的眸光打来,大弟子的腿都软了!
鬼王站起身来,他想一掌击杀了贺兰倾,可不待他出掌,贺兰倾便飞身而起,一脚将他踹出了百八十米!
他撞到了石山,石块哗啦啦地砸了下来,将他埋在一片废墟中。
他扒开一块石头,从废墟中伸出了手。
贺兰倾一记掌风打过去,打得他立马缩回了手!
贺兰倾拔起了地上的长矛,骑着骏马,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乔薇知道,这是要杀掉鬼王了。
哪知就在贺兰倾走到一半时,不远处的小道上响起了太监高亢的通传声:“容妃娘娘驾到——”
乔薇:呵呵,这个老妖婆,终于忍不住要现身了?
也是,再不现身,鬼王就要被她娘给杀了。
这么厉害的“杀手”,若是一出场便折损了,容妃怕是会肉痛好几年吧。
乔薇将背上的胤王解了下来,交给一旁的玄衣卫,随后,迈步走上青石板宫道,淡淡地看着一行人抬着一顶奢华到极致的轿子走了过来。
轿子在乔薇两丈之外停下,那名中年太监缓缓地挑开了轿帘,容妃坐在轿中,冰冷的眼神扫过一地狼藉,当看见那坍塌的宫墙时微微地凛了凛,随后,她仿佛忽略了在场其余人似的,只专注地看着乔薇,说道:“姬夫人这是要公然造反吗?”
有亲娘撑腰,乔薇挺直了腰杆儿,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了几步,毫不客气地看向她:“我造什么反了?”
容妃冷声道:“你勾结国师殿,劫持本宫的儿子,又杀了那么多皇宫的侍卫,还带着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毁了宫墙,擅闯皇宫,你这不是公然造反又是什么?”
乔薇哦了一声,挑眉道:“我这个就叫造反呐?那容妃软禁皇上又叫什么呢?”
容妃的手指紧了紧:“本宫几时软禁皇上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乔薇淡淡一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出面?不是被你软禁了,还能是什么?”
容妃不假辞色道:“皇上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还不牢皇上亲自费心,皇上委托本宫全权处理,现在,本宫要对你奉旨查办!”
乔薇不屑地说道:“你可拉倒吧!皇上不理事了,还有太子,轮得到你一个废妃做主?”
中年太监一把跳了出来,指着乔薇的鼻子道:“大胆刁民!竟敢对容妃娘娘无礼——”
贺兰倾一巴掌扇了过去。
中年太监被巨大的内力扇得撞到了宫墙上,又重重地跌在地上,浑身一抽,气绝身亡。
容妃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你们…”
贺兰倾冷冷一笑:“老子的女儿,也是你们能吼的?”
容妃握紧了轿子上的扶手。
玄衣卫整齐划一地走了过来,一队在乔薇身前一字排开,另一队将容妃与御林军团团围住,拉开弓箭,冰冷的箭矢对准所有人的心口。
御林军侍卫瞬间慌了阵脚,习武者的直觉告诉他们,这群穿着玄色盔甲的士兵武功远在他们之上,更别说那股仿佛在沙场锤炼而出的嗜血气场,简直看一眼都让人浑身颤栗。
容妃的脸变得青一阵白一阵:“乔氏,你当真要这么做?”
乔薇道:“我这么做还不是被你逼的?不是你放死士杀我,我怎么可能会与娘娘你对着干呢?”
御林军纷纷看向了容妃,姬夫人说什么?容妃放死士杀她?
容妃正色道:“本宫没放死士杀你。”
“那可奇怪了,不是你放的,难道是国师殿吗?娘娘你可睁大眼睛看清楚吧,地上这几个死士才是国师殿的,他们全都被人杀死了。你说我与国师殿勾结,那请问他们是被谁杀死的?你可别说是我,巫师在这儿呢,他可以为我作证,我是清白的!”
大弟子点了点头!
御林军们狐疑地看向了地上的死士,他们见过国师殿的人,自然全都认得,而地上还有几具尸体是他们御林军新来的同僚…
这些同僚看上去像是与国师殿的死士混战过,死士杀了同僚不奇怪,但死士也被人杀了就耐人寻味了。
因为没有哪个御林军的侍卫有这个能耐杀掉国师殿的死士。
再争执下去,御林军内混入死士的事就藏不住了,容妃的睫羽颤了颤:“今日的事,本宫会下令彻查,若果真有人陷害你,本宫自当还你清白,你回吧,把人留下。”
“把谁留下?”乔薇明知故问。
容妃气闷地道:“本宫儿子,本宫都肯放过你了,你也该放了本宫儿子了。”
乔薇道:“胤王殿下是自愿跟我走的。”
容妃道:“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不能离开地牢。”
乔薇摊手:“是皇上亲自下旨将他放出来的呀,娘娘您忘了吗?要不要把地牢的侍卫叫过来对质?”
御林军齐齐看向了容妃。
容妃还真是将这件事忘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准备妥当后,一切都能圆过去,可着急救鬼王,没准备就出来了。
容妃嘴角抽了抽:“本宫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乔薇莞尔一笑:“那么,告辞了,娘娘。”
容妃不甘地看着玄衣卫手中的胤王,双手死死地拽成了拳头,但扫了一眼废墟下的鬼王,又缓缓地松开拳头了。
当务之急,保住鬼王才最重要。
贺兰倾将女儿拽到了马上,乔薇坐在她怀中,抓住了缰绳。
她一手搂紧女儿,另一手拿着长矛:“火凤,走。”
骏马踩着被轰塌的宫墙,优雅而倨傲地走了出去。
容妃看了一眼众人的背影,即刻走出轿子,飞奔到废墟前,徒手一块块儿地扒开了石头,将鬼抱进怀中,揭了他的面具:“鬼王,鬼王!”
鬼王伤得很重,但性命仍在。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哪知这口气尚未松完,一支黑光闪闪的长矛自天际飞来,直直戳进鬼王的眉心,瞬间洞穿了鬼王的脑袋!
鬼王身子一僵,手臂垂了下去…
容妃整个人都崩溃了,疯一般地咆哮了起来:“鬼王,鬼王,鬼王——”
------题外话------
鬼王,KO!
第【413】二更
乔薇骑着马走了老远还能听见容妃那疯妇一般的咆哮,不得不说,真解气啊!
鬼王是容妃手中的王牌,容妃本没打算出这张牌吧,毕竟杀鸡焉能用牛刀?自己这小菜鸟儿在容妃眼中还不值得鬼王出手,可没料到霍师公来了,霍师公将鬼王逼了出来。
本以为以鬼王的实力,对付任何人都绰绰有余,不曾想,报废在娘的手里了吧?
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听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容妃是不是也哭得太惨了?
不就是死了个厉害的死士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男人呢!
废墟旁,容妃抱着鬼王的尸体,整个肩膀都在颤抖,脸色涨得铁青,额角的青筋暴了出来,眸光冷厉如一把出了鞘的刀子。
不远处的御林军侍卫们面面相觑,都不知眼下是个情况,他们的皇妃怎么抱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尸体?还给哭成了那样?
那个男人是谁?
和容妃是什么关系?
这抬步撵的八个侍卫又是谁?个个儿的背上都背着一把大长刀…
为什么越来越觉得今天的事情有古怪?
十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另一边,茯苓找了过来,她原本被容妃留在甘露殿,可容妃出去后,她才想起容妃衣衫单薄,恐她再次病倒,连忙给拿了件氅衣过来,哪知,就让她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容妃是疯了吗?怎么能当着那么多的面与一个男人不成体统呢?
满地的尸体,浓郁的血腥气,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茯苓忍住作呕的冲动,带着氅衣来到了容妃的身后,本想开口提点容妃几句,却一下子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她吓得惊呼一声,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容妃淡淡地转过头,没直接看向身后,只将视线落在身侧,但茯苓感觉容妃的余光在看她。
她吓得赶忙跪伏在地!
容妃放下鬼王的尸体,缓缓地抹了颊上的泪,若无其事地望向一众御林军,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刚那个鬼哭狼嚎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御林军们愣愣地看着她。
她道:“你们过来,本宫有话对你们说。”
十余名侍卫硬着头皮走了过来,他们尽量保持目不斜视,但架不住有人好奇,朝那男人看了过去。
这一看,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容妃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似的,淡淡地说道:“你们辛苦了,好生去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愣了愣,叫他们过来就为了叮嘱这一句?不吩咐他们对今日的事守口如瓶吗?虽然他们原本就没打算传出去,可容妃又不是他们,总得担心一下的不是吗?
可疑惑归疑惑,众人还没傻到会主动去提这件事的地步。
众人给容妃行了一礼,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去了。
随后,茯苓就看见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举着两把大长刀,缓缓地靠近了他们。
他们大步流星地走着,一时竟未发现。
倒是方才因看鬼王一眼而吓得摔了跤的侍卫,管不住一双东瞟西瞟的眼睛,一下瞥见了地上的刀影,面色一变,拔出剑来:“小心——”
话音未落,被灭了口。
长刀死士杀国师殿的高级死士都不在话下,何况区区一群御林军了,十几人连喊叫都来不及,便尽数丧命在了死士的长刀下。
茯苓抖若筛糠!
又一名长刀死士走了过来,抱起地上的鬼王,放到了容妃的轿子上。
容妃掸了掸染着血迹的宽袖,从茯苓面前云淡风轻地走过。
茯苓闭上眼,整个脑袋都磕在了地上。
容妃走出去了好几步,声音幽幽地传来:“还不快跟上?”
茯苓一怔!
容妃却没再说话了,迈步坐进了轿子。
茯苓如临大赦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乔薇与贺兰倾去了就近的灵芝堂,在那里,乔薇见到了自家爹爹,一段时日不见,她爹似乎更容光焕发了!
第一次在京城的小破院子里见到她爹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他爹可真是沧桑得不像话,但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看来,与她娘在一块儿的日子非一般的滋润呐!
乔峥正在大堂内捯饬药材,甫一抬眸,看见朝思暮想的人儿站在门口,他眼睛一亮,丢下药材走了过去。
乔薇许久不见自家爹爹,也着实有些想念,上前几步,张开胳膊:“爹——”
“哎呀你去哪儿了?”乔峥与乔薇擦肩而过,来到了贺兰倾的面前,抓住她的手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菜都凉了!”
乔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爹。”
“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我再去热一下。”
“爹——”
“对了,你不是说去找小薇吗?她人呢?”
“爹!”乔薇炸毛了!
乔峥心肝儿一颤儿,扭过了头来,上下看了女儿一眼,疑惑地问道:“咦?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半、天、了!
您、老、的、眼、睛、里、能、别、只、有、我、娘、吗?!
乔薇做了几个深呼吸,不生气,不生气,这是她爹呢。
好容易将火气压回了心底,乔薇望向自家爹爹,好声好气地说道:“我刚刚才…”
“青鸾啊,你出去那么久,渴了吧?”乔峥笑着给贺兰倾倒了一杯水。
再一次被忽略的乔帮主瞬间黑了脸。
我果然是天天签到送的,见证完毕!

当然了,爹娘感情好,乔薇也是高兴的,何况只要她娘不在,她爹的眼里也还是能够看见她的!
乔帮主表示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乔峥与女儿说了会儿话,主要说的都是她娘,说完之后,去厢房给霍师公与胤王治疗伤势了。
乔薇则与贺兰倾说起了分开之后的经历,从揪出第一个夜罗长风使秦姑爷以及素心宗说起,贺兰倾静静地听着,满眼宠溺,一双眼睛都是女儿。
“那几个素心宗的长老也就是仗着自己有点资历,其实本事不怎么样嘛!我就这么啪啪啪,三两下,便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了!”
选择性失忆临阵脱逃、长老放水,这吹嘘的本事,可以说是非常小卓玛了。
贺兰倾突然想到了从皇宫带回来的男人,问了他的身份。
乔薇如实说了:“胤王。”
贺兰倾冷眸一眯:“他就是那个刺了你一剑的男人?老子去杀了他!”
乔薇一把抱住贺兰倾的胳膊:“娘娘娘!你别冲动,我跟他扯平了!我已经把场子找回来了,现在,我和他谁也不欠谁。而且,他很有可能是姨母的亲生儿子,你把他宰了,姨母那儿我就交代不过去了。”
“姨母又是谁?”贺兰倾沉沉地问。
“是昭明公主的妹妹。”乔薇将昭明公主的事一并与娘亲交代了,“…初次见到姨母时,我们都以为是公主回来了,后面去探了公主陵,发现尸体不在,越发认定是公主,幸好冥修从棺材里找到了一封信,才知道公主的娘当初生下了一对双胎,一个是她,一个是姨母。姨母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所以我也没办法确定胤王到底是不是她儿子,但万一是呢,是吧?咱们还是先别杀胤王了。”
之后,乔薇又与贺兰倾说起了国师殿的事,当听到望舒小胖子将夜罗国师虐得体无完肤时,贺兰倾还算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像贺兰家的孩子。”
她这淡淡的一笑,让满院的花骨朵都开得更娇艳了。
再之后,便是追秘笈却被血月弓射了一箭的。
当听到女儿被人射得半死不活时,贺兰倾的气场陡然之间冷了下来。
院子里的花骨朵吓得战战兢兢的,把花瓣都收了!
贺兰倾拍了拍女儿的手,露出一抹妖魔一般的邪笑:“等娘把她揪出来,你爱射她多少箭,就射她多少箭!”
有娘的感觉,真好!

冰冷的地窖,茯苓缓缓地走到墙角,将硕大的夜明珠放在了灯座上。
夜明珠的清光,将地窖淡淡地照亮了。
鬼王静静地躺在冒着寒气的大冰棺中,容妃拿起他一只手,贴上自己脸颊,双目发红道:“那个女人杀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第【415】小包子来啦(一更)
贺兰倾与乔峥归来的第一时间,乔四老爷便得了消息,赶忙来灵芝堂与大哥大嫂相见,见面后又请大哥大嫂回家居住,他知道当初为了照顾乔薇,大哥没住回乔家,要么是在山上,要么是在姬家附近开的灵芝堂,可如今大嫂回来了,再住外面便诸多不便了。
当然这是他个人的想法,贺兰倾又不是京城那些弱不禁风的贵妇,她对住地不挑,以霍师公与胤王的状况,待在灵芝堂是最妥当的。
几人暂时在灵芝堂住了下来。
乔薇回了一趟姬家,冥修去东大营了,还没回来,乔薇便将景云三人接了过来。
景云与望舒得知姥姥来了,别提多高兴了,望舒把自己小荷包里的家当全都带上了,有她舔过的糖啊、吃过的点心啊、还有攒了几个月的瓜子巴拉巴拉…
景云心机地画了一幅画,是他们一家,当然他把自己画得最帅,妹妹画得最丑…
鎏哥儿没见过大嫂的娘亲,但见两个小伙伴都备了见面礼,他也备了一个,是自己抓的蛐蛐。
马车抵达了灵芝堂。
三个小家伙挨个跳下了马车。
贺兰倾就站在门口,含笑看着他们。
望舒绝不是第一个跑出去的,却一定是第一个扑进贺兰倾怀里的,她重重地扑了过去,那些曾被她扑飞的灵芝堂丫鬟默默为夫人捏了把冷汗,哪知贺兰倾素手一揽,便将粉嘟嘟的小胖子揽进了怀里。
“望舒。”
“姥姥!”望舒无比响亮地叫道!
很快,景云也呼哧呼哧地过来了:“姥姥!”
贺兰倾保养得太好,可半点不像两个孩子的姥姥,身旁不时有患者与家属朝几人诧异又羡慕的目光。
贺兰倾将景云也抱了起来,看着贺兰倾那张美得不能再美的脸,景云的小脸唰的一下红了。
“诶?不是说还有一个吗?”贺兰倾问。
鎏哥儿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看着美若天…魔的贺兰倾,瞬间呆住了!
贺兰倾带着三条小尾巴进了屋。
三条小尾巴开始送礼物了,看看望舒与景云的礼物,再看看自己的,鎏哥儿觉得有些送不出手了,屁颠屁颠地跑去了后院的小花圃,摘了一朵最娇艳的花,要去送给贺兰倾。
半路上,遇到了景云。
他眨巴着眸子问道:“景云景云,你看姥姥会不会喜欢我送的花?”
丝毫没听出这称呼有什么不对的景云,看了那朵花一眼,十分淡定地说道:“我姥姥不喜欢花。”
“这样啊。”鎏哥儿失望地把花给扔了。
半刻钟后,景云拿着一朵,不对,一捧,娇艳明媚的鲜花,昂首挺胸地去找贺兰倾了!
看着手里每一朵都鲜艳无比的花,景云的小脸上露出了十分神奇的神色。
姥姥很快就会发现,他才是最懂她的男人!
“哎呀,哎呀,好重呀!”
就在景云走到门口,即将跨过门槛时,身后传来了妹妹哎呀哎呀的声音,他回过头一看,就见妹妹把一整个花圃都拖来了!
“姥姥——我给你送花啦——”
景云的小脸瞬间黑成了小炭炭。
他是为什么要摊上这样一个妹妹呀…

姬家的厢房,三只小兽兽也要出发去看贺兰倾了,大白小白早已准备就绪,只差珠儿了。
珠儿在房里翻箱倒柜,将所有的东西都唰唰唰翻了出来,扔得满屋子都没处下脚后,终于披着那件外黑里红的小斗篷,趾高气昂地出来了!
金雕驮着三只小兽兽,振翅飞往了灵芝堂。

灵芝堂中,乔峥给霍师公与胤王治完了伤。
乔薇进屋,帮他收拾起医药箱,一边收拾,一边问起了二人的伤势。
霍师公虽只挨了鬼王一招,可鬼王实在太过强大,霍师公的筋脉与丹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好在她爹医术高明,又有隐族的两生果,不至于救不回来,只是过程相对缓慢。
与霍师公相比,胤王身上那些被御林军打出来的伤势反而避开了大穴与要害,好生医治,用不了几日便能回去。
乔薇推开了胤王的房门,刚擦过药的缘故,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金疮药的药香,胤王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眸紧闭。
乔薇轻轻地掩上门,迈步走了过去,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我知道你醒了,不要装了。”
胤王睫羽颤了一下,终于还是睁开眼来,却并没有去看乔薇,而是呆呆地望着帐顶。
乔薇未语先叹了口气:“哎呀,从哪儿说起呢…你对皇宫的事究竟知道多少?我一直背着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是醒着的,什么时候是昏迷的,但我第二次去冷宫找你时,你从床上坐到了椅子上,还提醒我离开,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总该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