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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
小白不在,去花园儿了。
“大白!”
大白也不在,也去花园儿了。
珠儿与霍师公更是去湖边坐着轮椅晒太阳了。
不是三只小兽捣的鬼,那会是谁?!
乔薇快步走出了屋子,警惕地望了望天际,就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猎鹰,扑哧着翅膀,嘴里叼着一个白白的东西。
那东西可不就是她的秘笈吗?!
乔薇捏紧了拳头:“来人!把那只鹰给我射下来!”
府里的护卫被惊动了,拿出弓箭,对准天空的猎鹰,一顿猛射。
但这只猎鹰显然不是寻常的鹰,速度快到令人发指,在箭雨中穿梭而过,嗖的一声飞出了姬家。
乔薇从一个护卫手中夺过弓箭,朝着猎鹰的方向追了出去!
猎鹰在高空飞行,狡猾无比,乔薇射了好几箭都让它敏捷地躲过了。
乔薇几步踏上了屋顶,在屋顶上追着鹰。
街上的行人纷纷抬起头来。
乔薇哪儿管得了路人的指指点点?找了个绝佳的檐角,瞄准猎鹰,嗖的射出了一箭!
箭矢射中了秘笈,巨大的力道不肯松开鸟嘴的将猎鹰甩了出去,猎鹰撞上了一座宝塔,身躯一痛,鸟嘴一松,秘笈掉了下来!
猎鹰怒叫一声,张开翅膀,朝凌空掉落的秘笈急速飞了过去。
乔薇眼看着都要抓住秘笈了,却又被那讨厌的猎鹰叼走了!
可猎鹰没走多远,一道比猎鹰强壮数十倍的高大暗影霸气凌厉地俯冲了过来,一口咬住了秘笈。
猎鹰哪里是金雕的对手?
金雕摆头一拽,便将大半个秘笈拽了过来!
猎鹰气得鸟毛一炸!
金雕将秘笈丢进了乔薇怀里,转头去抢最后一张。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现了。
街道上的人群全都被天空的大鸟之战吸引了注意,没人注意到拥挤的人群后,一个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人影缓缓地举起了一把弓。
那弓,乌光闪闪,没有箭。
拿弓的手,戴着一双精致的银丝手套。
乔薇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往人群里望了望,一眼瞧见了那双手套、那把弓。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优雅、冰冷、危险…
乔薇怔怔地看了两秒,忽然眉心一跳,如果她没有认错,那把弓应该是血月弓!
怎么会这样?血月弓不是在姬家吗?
那人是谁?
为什么也有一把血月弓?
那人对准天空的金雕,缓缓拉开了弓弦。
乔薇迅速从背上的箭筒里抽了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对方。
就在她即将放箭时,对方的面纱被冷风微微地吹开了,乔薇古怪地看见对方唇角漫不经心地勾了一下,带着无尽的冷意与嘲弄。
随后,对方身形一转,朝着乔薇瞄了过来。
对方戴着斗篷的帽子,蒙了面纱,遮了一张脸与头发,只露出一双幽静的眼睛。
乔薇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
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对方的出招了,浩瀚而磅礴的力量如千万支冰冷的箭矢朝着乔薇铺天盖地地袭来,半空中金雕长长地咆哮了一嗓子,丢下猎鹰,转头朝乔薇飞来。
电光石火间,乔薇扔出了手中的秘笈:“回府!”
金雕抓住了秘笈,强忍着没再冲下去,双翼一展,哀鸣着飞走了。
乔薇被射中的那一刻,世界都仿佛静了。
街上人群涌动,每个人都望着她,挥手不知说些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你快下来呀!”
“你晃什么?你下来呀!”
“梯子!谁去拿把梯子来?!”
血珠吧嗒吧嗒地滴在瓦片上。
乔薇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直直地倒在了瓦片上…
第【399】求医(一更)
金雕抓住秘笈后并没立刻飞回姬家,而是去了皇宫,看着手中的秘笈,听着金雕凄厉的叫声,姬冥修知道乔薇出事了,即刻跟着金雕去了现场。
乔薇已被好心的路人送去了医馆,也是巧,附近便有一家灵芝堂。
灵芝堂的掌柜认出了自己的少东家,二话不说喊了把人抬去了最好的厢房,又叫了资历最老、医术最高明的大夫给少东家治伤。
姬冥修赶到灵芝堂时,一名头发花白的大夫刚给乔薇把完脉,坐在一旁写方子。
姬冥修一眼看见了不省人事的乔薇,乔薇身上染了血的衣裳已被侍女换下,但那苍白得没有丝毫的血色的脸,看得姬冥修心里一片拔凉。
“姑爷。”大夫认出了姬冥修,起身行了一礼。
姬冥修浑身冰冷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隐忍着说道:“她情况怎么样?”
大夫叹道:“不瞒姑爷,我十岁给人做药童,十七随师父出诊,二十五岁出师,这么多年疑难杂症我也见了不少,就是没见过少东家这样儿的,她没有皮外伤,却吐了血,应是内伤才对,可我给她把脉,又什么都把不出来。”
没人看见乔薇是怎么受伤的,只知那姑娘好端端地突然将手中的秘笈扔了出去,随后身子一僵,像是被什么给定住了似的,再之后就成这样了。
还有人传她是中邪了,也有人说她是被什么高手暗算了,众说纷坛,诡异莫测。
姬冥修宽厚的大掌轻轻地落在她额头上,前一秒还在你身边蹦来蹦去的人,下一秒就倒下了,早知如此,那句“我不生气了,我们好好儿的”又有多难说出口呢?
以金雕护主的性子,不会轻易地撇下乔薇,除非乔薇命令它离开。
它本可替她挡下一击,她却让它带走秘笈。
为了秘笈,就不要命吗?
姬冥修死死地捏住秘笈,太大力的缘故,指节都隐隐泛出了白色。
忽然,他抬起手,一把将秘笈丢进了火盆!
“喂!你干什么?!”
燕飞绝一跨过门槛,就看见这一幕,飞身一扑,将秘笈抢了回来,扑掉边角的火星子,用袖子擦了擦,说道:“你疯了!这是她拿命抢回来的!你说扔就扔?!”
姬冥修捏紧了拳头,颤抖着声音道:“不是这东西,她也不会出事。”
燕飞绝晃了晃手中的秘笈:“那又不是它的错!你把气撒在它头上!它冤不冤呐?!”
窗台上的金雕赞同地叫了两声。
燕飞绝追随姬冥修多年,深谙他品性,知他是最理智不过的人,自己的生死关头都没如此慌张过,也是碰上这丫头的事才这么失了理智。
叹了口气,燕飞绝低低地说道:“你先别太担心,我已经通知姬无双了,他很快就到了。”
姬无双不是寻常大夫,或许他能有办法。
姬无双到的很快,他这段日子一直住在京城,接到消息即刻从煞血盟赶了过来。
他给乔妹把了脉,检查了伤势,与灵芝堂的大夫一样,他也没诊断个所以然来。
“怎么样了,老鸡?你说句话啊!”燕飞绝催促道。
姬无双神色凝重地蹙了蹙眉,掰开乔薇的眼皮,看了她瞳孔,再次捏住她手腕:“怪,真怪!”
燕飞绝忙道:“哪里怪了?你倒是说呀!”
姬无双没着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她方才流过血?”
“咯,你自己看!”燕飞绝指了指一旁盆子里的血衣。
姬冥修看得双瞳一紧!
姬无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出了这么多血,应当伤势严重,可我从她脉象上看不出什么毛病。”
这说辞,简直与灵芝堂大夫的一模一样,要不是这俩人不认识,燕飞绝几乎以为二人串通好了。
“你难道都没办法吗?”燕飞绝问。
姬无双抱歉地说道:“实在是古怪得很,请少主恕我无能为力。”
姬冥修抱着乔薇渐渐失去温度的身子,眸光冷成了一片冰海。
燕飞绝挠头:“这、这…这怎么办呐?要是连你都不行,还有谁行?难道…非得乔老爷子来了才能救她?可乔老爷子去哪儿了呢…”
姬无双摇头:“乔老爷来了也未必有办法,她不是寻常的伤病。”
只是究竟是什么病,他又答不上来。
姬冥修用薄毯裹住乔薇,将她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二话不说朝门外走去。
燕飞绝与姬无双齐齐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你去哪里?”
姬冥修道:“有个人,或许能治她。”
二人先是不明白他说的是谁,可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后,约莫猜出是哪个家伙了。
燕飞绝叉腰一叹:“哎呀,少主去找那家伙,不等于是找死吗?”
姬无双无奈皱眉:“走吧。”
一行人上了马车,燕飞绝与姬无双坐在外车座上,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显然并不看好少主自取其辱的行径,那人当年可是发下狠话,这辈子都不会替少主办任何事,少主公然求上门,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啊。
马车停在了青楼外。
老鸨笑盈盈地迎了出来:“哟,这青天白日的,哪家老爷这么有闲情雅致啊?”
燕飞绝不耐地将她拨到了一旁:“去去去!”
老鸨被拨得倒退了好几步,幽怨地瞪了燕飞绝一眼,目光落在姬无双的身上,比起凶神恶煞的燕飞绝,一袭青衣的姬无双就显得温文尔雅多了。
老鸨再次扬起笑脸,正要与姬无双搭讪,姬无双却跳下马车,打开了车帘。
一个身着重紫官袍的男子抱着一名女子缓缓地走了出来,女子的脸埋在男子的怀中,被男子保护得极好,男子肌肤如玉,戴着一张半脸玉质面具,一双冰冷的眼睛深邃如泊,只一眼,便让老鸨当场摄住了。
除了她背后的主子,她还没见过这般令人胆寒的人物。
像帝王,也像阎王。
她只是这么看着,腿肚子都软了。
老鸨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该有的眼力劲儿还是半点不少的,本朝律法严苛,禁止官员嫖娼,当然了,官员不嫖娼是不可能的,只是人家都低低调调地来,谁穿着官服来?
穿着官服上青楼,不是来砸场子就是来砸场子。
这么想着,老鸨的腿肚子更软了。
在本朝,九品官员的官服是为青色,八品为深青色,七品为浅绿色,六品为深绿色,五品浅绯,四品深绯,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穿紫色。
要不怎么说红得发紫呢!
而身着重紫的,全大梁只有位极人臣的那一位——当今丞相。
丞相亲自来砸她场子?她没这么倒霉吧?
不对呀,砸场子怎么会带个昏迷的姑娘?
就在老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时,燕飞绝不耐地开口了:“让啊!”
“…是。”老鸨战战兢兢地让开了,之后,诡异地没她什么事儿了!
燕飞绝早年嫌那家伙不服管教,曾大张旗鼓地来过几次,都被那家伙收拾得很惨,后面改成悄咪咪地来,奈何也被那家伙揪了出来,总之他是没在对方手中讨到过任何便宜,要说唯一的收获,大概是过(被)来(揍)得多了,把路径给摸清了。
燕飞绝带着一行人穿过青楼的地道,去了另一处阁楼。
此处阁楼虽未悬挂任何牌匾,但道上的人全都清楚它的名字,醉生阁。
醉生阁白日不做生意,大堂内冷冷清清,连个看门儿的小厮都没有。
“也不怕有人偷他东西!”燕飞绝不屑一哼,抬手顺了一盏桌上的小金灯,哪知还没塞进袖子,金灯便突然一炸,无数枚细小的银针自灯内爆了出来。
燕飞绝吓得心都跳出嗓子眼了!
要不是自己也是个玩暗器的,这会子都被射成筛子了。
姬无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吃了那么多亏,还不知道他的东西动不得?”
第二更
姬无双不会承认,除了年纪小、心智不全、不受撺掇的十七没上门找过死,其余五人都曾跑来这醉生阁狠狠地作了几次死,结果当然是被收拾得很惨。
他曾暗暗发誓,这鬼地方他这辈子都不要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自打嘴巴了。
“老鸡你干嘛抖腿啊?你是不是怕?”燕飞绝古怪地问。
“谁怕了?”姬无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按下抖动的右腿。
很快,左腿又抖起来了…
姬冥修抱着乔薇上了楼。
楼上静悄悄的,比大堂更鸦雀无声,一条长长的走道铺陈在眼前,右边是门窗紧闭的屋子,左边是凭栏,从凭栏处可目尽大堂。
姬冥修抱着乔薇走过长长的走道,很快,凭栏没有了,两边都是屋子。
光线暗了下来,阴森森的冷气在四周徐徐萦绕。
知道的是说它是醉生阁,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阴曹地府。
“什么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小护卫突然出现在姬冥修的面前,挡住了姬冥修的去路。
姬冥修淡淡地说道:“我找你家阁主。”
小护卫不客气地说道:“阁主不在,晚上才开门,你晚上再来!”
跟着那么骄傲的主子,小护卫的气焰也是嚣张得可以。
姬冥修没心情与他废话,抱着乔薇的手轻轻一握,一枚霹雳珠滚到了手中。
小护卫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姬冥修的霹雳珠已经射出去了。
“啊——”
小护卫一声尖叫!
却不是被霹雳珠给炸的,而是被一只鞋底给砸中脑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摔得下巴都痛了。
倒是因此躲过霹雳珠了。
霹雳珠掉进了水缸,炸出一声闷响。
门内,一道清冷而戏谑的声音徐徐响起:“你百八十年不来一回,一来就要拆了我的醉生阁么?”
小护卫摸摸摔疼的下巴,以及后脑勺上被鞋底砸出的一个大包,郁闷地问道:“阁主认识他?”
那清冷的声音道:“老相识了,你拦不住他的,且退下吧。”
“是!”小护卫瞪了姬冥修一眼,不悦地退下了。
姬冥修抱着乔薇进了屋。
屋内比走廊更阴冷三分,大白天的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几乎看不清对方隐在暗处的容貌,独独可见那跪坐在地上的一袭红衣,如盛放在黄泉之岸的彼岸花,冷艳到了极致。
他从炉子上拎起烫好的酒:“来都来了,坐吧。”
姬冥修将乔薇轻轻地放在了椅子上,用薄毯的边角折了个垫子枕在她脑后,随后,迈步走到茶几前,在男子的对面跪坐了下来。
男子仿佛没看见乔薇似的,给姬冥修倒了一杯梅子酒:“你是来买东西还是来卖东西?”
“都不是,我来找你治病。”姬冥修道。
“那丫头?”男子看了乔薇一眼,眸中并无多少诧异,仿佛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似的,“我说过我不会替你做任何事。”
姬冥修定定地看着他道:“你可以提条件,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男子浅尝了一口梅子酒:“十年前你这么说,我或许就应了,但现在,我想通了,我没什么可要的。就算你用死来威胁我,那也不过是同归于尽罢了。”
姬冥修神色无波道:“我知道你这人吃软不吃硬,我不会用死来威胁你,你先说你能不能救她?”
男子的目光落在乔薇的脸上,一瞬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被血月弓伤到了,虽有些棘手,但在我这里算不得什么大事。”
咚!
外头传来了一声闷响。
男子说道:“偷听的都进来吧。”
燕飞绝清了清嗓子,拽着姬无双进屋了。
方才听到乔薇是被血月弓所伤,燕飞绝惊得手肘一抖,在窗户上撞了一下,这才有了那声闷响。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了。
乔薇怎么可能被血月弓给伤到呢?血月弓明明就在姬家,在小望舒的百宝箱里,莫非…让人偷走了?
燕飞绝带着疑惑,即刻去了一趟姬家,结果发现血月弓还在,为试验它的真假,他还亲手拉了拉,确定没被人掉包。
这就奇怪了,弓在姬家,乔薇是怎么被射伤的?
是有人盗走了血月弓,射完又给放了回去?
还是…世上真有第二把血月弓?
撇开那把弓的来历不谈,寻常人也拉不开它呀!
别说是夜罗的国师,他老人家这会子还躺在长欢殿养伤,床都下不来。
“娘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燕飞绝捶拳。
姬无双理智地说道:“这些都能慢慢查,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救醒,也许少夫人当时看见凶手了呢。”
燕飞绝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先救人!”
姬冥修看向了男子。
男子轻轻地说道:“我答应了要救她吗?”
姬冥修给燕飞绝与姬无双使了个眼色,二人识趣地退下,退到一楼的大堂,保证听不到里头的对话。
姬冥修道郑重地说道:“你治好她,我给你自由。”
男子一笑:“她的命就只值我一个自由身?”
“你还想要什么?”姬冥修淡淡地问。
男子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如果我说我要祭师剑,你可舍…”
话未说完,姬冥修自裹住乔薇的薄毯内抽出祭师剑,毫不犹豫地放在了他面前:“还要什么?”
男子望向姬冥修,似有些难以置信,须臾,淡淡地笑了笑,爽快地说道:“还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姬冥修问。
“祭师血。”男子将一把匕首,一个空碗杯放到姬冥修的手边。
姬冥修捋起袖子,拿起匕首,割向自己的手腕。
“心头血。”男子道。
姬冥修割腕的动作顿住,默默地放下袖子,解开衣襟,一刀扎进了自己心口。
燕飞绝在楼下等了半天没等到姬冥修出来,着急上火,又蹭蹭蹭地跑了上去,一进屋,就见姬冥修弓着脊背,左手似乎是捂住心口,右手撑着茶几,手边是一把带血的刀。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他绕到姬冥修身前一看,瞬间傻了眼!
姬冥修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额角汗珠如豆,大颗大颗地滴在地上,如玉的脸早已失了血色,连唇瓣都一片泛白。
燕飞绝火冒三丈:“你这个老鳖孙!你对少主干什么了?!”
男子道:“没干什么,取一碗祭师的心头血罢了。”
“治个病还需要用到祭师的心头血?”燕飞绝咆哮。
男子直言不讳道:“不是她要,是我要。”
燕飞绝气得不行了:“你要少主的心头血干嘛?”
男子幽幽一叹道:“解这么多年的心头之恨呐。”
说罢,当着姬冥修的面,将那碗几乎要了姬冥修半条命的心头血毫不客气地倒进了花盆中,浇了那朵妖娆的映山红。
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就是了。
姬冥修当初祸害了人家,如今落在人家手上,被祸害回来也是应该的,要不怎么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呢?
燕飞绝就没这么沉得住气了,险些没和他打起来。
姬无双几时冲上楼,拦住了燕飞绝。
燕飞绝暴走:“你让开!我今天非得好生教训他一顿!”
男子不咸不淡地说道:“她只有十二时辰,十二时辰一过,就算太上老君下凡也回天乏术了,距离她受伤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你确定还要继续浪费时间与我打斗?”
燕飞绝深吸一口气,将滔天的怒气压回心底。
我特么忍着!
等丫头痊愈了,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男子拿上一把伞,缓缓地走了出去。
“等等,我有个疑问。”姬无双叫住了他,“同样是被血月弓所伤,为什么她与国师的症状不一样?”
姬无双虽未亲眼见到国师的伤情,但整个太医殿都传开了,国师受了十分严重的内伤,乔薇则不然,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连皮外伤都看不到。
男子道:“国师伤的是体,她伤的是魂,当然不一样了。快些吧,她情况特殊,再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401】
青天白日,乾坤朗朗,男子一袭红衣,撑着素白油纸伞,伞上描绘了几支桃花,一眼望去,佳人如玉,好一幅人间美景,如果忽略今日既没有雨也没有太阳,只是个秋高气爽的阴天的话。
燕飞绝走在他身后,不屑地嗤了一句,又学着小白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以展示自己傲人的男子气概。
“你,进去。”
伴随着男子清冷的声音,一张写满名称的白纸落进了燕飞绝手里。
燕飞绝嗤道:“干嘛?我又不识字!”
倒也不是完全不识,是识得不多,不想被这家伙差遣,才来了这么一嘴气话罢了。
男子道:“你不识字没关系,掌柜识字就够了。”
燕飞绝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铺子,不多时,大包小包地走了出来,黑着脸道:“都买的什么玩意儿!这下你满意了?”
男子不客气地说道:“马马虎虎。”
燕飞绝嘴角一抽,爷爷给你做牛又做马,就换来你一句马马虎虎?
小子,别落在爷爷手里,当心让你好看!
这之后,三人又在街上买了不少东西,三人指的是男子、燕飞绝与方才那被鞋底砸中后脑勺的小护卫。
小护卫出门倒是乖,让干什么干什么,比燕飞绝好使多了。
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东西,男子总算上了马车,与小护卫吩咐了几句,小护卫马鞭一扬,骏马绝尘而去。
燕飞绝不甘示弱,跳上马车,拽进缰绳,大喝一声:“驾!”
马车跟了上去。
姬无双依旧坐在外面,将车厢留给了这对可怜的小俩口。
乔薇被姬冥修紧紧地抱在怀中,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姬冥修用毛毯裹紧了她,脸颊轻轻贴着她的。
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渐渐流逝,身体一点点地冰冷了下去,就连气息也微弱了许多。
“不是说十二个时辰吗?这才过去了一半不到,怎么她就…”后面的话,姬冥修没有说了。
并行的马车内,男子轻叹着开了口:“换做旁人,自然是十二时辰,但这丫头有些特殊,坚持不了那么久。”
姬冥修虽明白乔薇的体质异于常人,可还是下意识地问了句:“究竟哪里特殊?”
“哪里都特殊。”男子说完,再没答话的意思,将帘幕放下了。
姬冥修抱紧乔薇,轻柔的吻落在她冰凉的额上。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害怕失去,连心都疼了起来。
生死面前无大事,与之一比,看见她与胤王时的那点患得患失,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的失去,是阴阳两隔,是自此不论醒来多少次,枕边都再也没了那个人的影子。
“我是为了追问凶手的下落才去探监的!你别这么小心眼嘛!”
“你不小心眼,是我小心眼…我…我神经大条。”
“知道了知道了!不找了!以后都不找了成吗?”
“还在生气呢?我又没干嘛,不就是扶了他一把吗?”
“你说说你们男人,吵架就吵架,咋还不让碰了呢?!”
姬冥修的心里划过一阵阵的疼痛,唇瓣颤抖着贴了贴她鬓角:“让你碰,哪哪儿都让碰,你快醒过来…”
…
马车一路往北,自北城门出了京城,之后,依旧是向北而行。
燕飞绝纳闷地赶着车,问一旁的小护卫:“哎,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护卫没好气地说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得,什么样的主子就养什么样的奴才,瞧这目中无人的小样儿!
燕飞绝不和小孩子计较,他不愿说,他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左不过那家伙答应了少主,总不至于把他们一伙人卖了去。
两辆马车并行了许久,起先还在官道上,后面不知怎的,小护卫的马车一拐,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道。
燕飞绝只得麻溜儿地跟了上去。
马车兜兜转转,从小道拐进了山林。
可不论怎么拐,大致的方向是往北的。
燕飞绝就纳闷儿了,怎么老是往北边儿跑哇?这是要上匈奴?
小护卫难得替他答疑解惑了一回:“这你就不懂了吧?北边儿阴气重!”
燕飞绝一个不稳,险些把马车给驾进河里了!
不就是给丫头治个病吗?阴气重又是什么鬼?!
双方人马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渐渐地暗了,暮色四合,最后一道暮光压在四周的山头上,像一只无形的大掌,要将这山水之色一点点收入囊中。
这块地方算得上山清水秀,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不知是不是地势太过偏僻的缘故,一路上走来都没看见什么人居住。
男子让小护卫将马车停在了树下,自己则走到距离湖面约莫两丈远的空地上,一边走一边用脚步丈量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姬无双跳下马车,从外头挑开了车窗的帘子,对姬冥修道:“少主,到了。”
姬冥修将乔薇又抱紧了一分,眸光深邃地望了望窗外的风景。
“他在嘀咕什么呢?”燕飞绝呢喃着走了过来,看向乔薇道,“她怎么样了?”
姬冥修摸了摸乔薇冰凉得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额头,低声说道:“不大好。”
燕飞绝无措地叹了口气,这丫头活蹦乱跳的时候,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蒙汗药都对她没用,谁能想到竟被一把弓伤成了这样?
真是令人心酸呐!
姬无双的心里也不大好受,按理说他与乔薇水火不容,乔薇出事了,他该闷声发笑才对,可看着姬冥修一言不发的样子,他竟半点高兴不起来。
仔细想想,那丫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希望这家伙确实有几分本事,别辜负了少主的一番心血。
那边,男子似是选好了方位,从小护卫手中接过一罐朱砂,以朱砂为墨,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燕飞绝没忍住心底的好奇,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朱砂,轻轻地一搓,问道:“这不是普通的朱砂吧?”
小护卫挺起胸脯道:“当然不是了,这可是凤血丹砂!”
凤、凤血丹砂?
这么大一罐?!
要知道前阵子他们上醉生阁,花了五万两银子才买回半块儿丹砂石,这家伙居然一出手就是一大罐!
燕飞绝不知该骂这家伙狡诈坑了他们的钱,还是该赞他无私地贡献了那么多宝。
男子画了圈,让小护卫把在街上买的东西全都拿了下来,随后,在圈外设了个建议的小祭坛桌,祭坛桌上烧着香灰,贴着符纸,与当初若是乔薇醒着,大抵会发现男子的做法与当初姬冥修为和卓清除巫毒的手法颇有那么一丝异曲同工之妙。
男子设好祭坛,扎了一个红色的灯笼:“此灯不灭,她便不死。”
燕飞绝哦了一声:“那要是灭了呢?”
姬无双一下没忍住,炸毛了,狠狠地拍上他脑袋:“你这个乌鸦嘴!收回去!收回去!收回去!”
燕飞绝赶紧呸呸了两声:“我收回去了!”
男子将灯笼里点上蜡烛,摆在祭坛桌的正中央。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夜空中黑云滚滚,不见一星一月,小护卫在四周点了几个火把,插在不同的方位上,空地一下子被照亮了。
火光映在众人的脸上,微风吹过,火光忽强忽弱,众人的脸也忽明忽暗。
“可以了,把她抱过来吧。”男子望向马车道。
姬冥修将乔薇抱了过去。
“坐进来。”男子道。
姬冥修盘腿坐在地上,让乔薇坐在自己怀中,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脸,那寒凉的温度,让姬冥修的眸光幽幽地暗了一分。
男子转身,看了燕飞绝三人一眼:“我要开始画符了,这个过程中谁都不要打断我。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来了,你们知道怎么做。”
燕飞绝心道,就你那七弯八绕的,驴都绕晕了,还能有什么人绕进来?少多心了,赶紧干正事儿吧小子!
然而事实证明,男子并没有多心,他刚拿出符纸,还没画上两笔,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燕飞绝与姬无双迅速警惕了起来,就连那看着乳臭未干的小护卫也将腰间的软剑拔了出来。
声音来自三面不同的方位,树叶沙沙作响,群鸟惊起,扑哧着翅膀飞了出去。
习武之人的直觉令姬无双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者不善。”
燕飞绝赞同地点了点头,行走江湖那么久,不说一双眼睛从不出错,但如此强大的杀气,怎么也不可能忽视的。
真奇怪对方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确定他们来的路上没被人任何盯上,只能说明对方一早便猜出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老鳖孙,不是你泄密了吧?”
男子轻轻一笑道:“她被血月弓所伤,需要寻找一处极阴之地疗伤,这个很难猜吗?”
什么叫隔行如隔山,这就是了。
燕飞绝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对方知道乔薇被血月弓伤到了,这个消息他们可没外传,除了凶手本人,他想不出还有谁能找到这儿了。
念头闪过,燕飞绝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五指一并,嗖的射出了四枚飞镖!
“啊——”
迎面的林子里响起了惨叫声。
但那群人显然不是吃素的,从声音判断只有一人中了飞镖,还不知死没死。
真是一群棘手的家伙!
燕飞绝又亮出了一轮新的暗器,但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出手,而是等那群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才运足内力一挥。
无数的花瓣漫天飞了下来,聚聚散散,粉若桃李,刹那间,整片天地都好似柔和了起来。
那群冲锋陷阵的杀手望着头顶的花瓣,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些花瓣却好似凝固了一般,在空中忽然静止,随后下一秒,花瓣怦然粉碎,碎出一片银针如雨,危险地刺进众人胸口!
地上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余下的杀手怒了,纷纷拔出长剑,朝着燕飞绝等人冲了过来。
燕飞绝的暗器适合远程攻击,近身搏斗就得拼功夫了。
一群人很快厮杀在了一起。
这群人的数量约莫二十左右,一看便是专业的杀手,做杀手这一行的不止煞血盟一个,但敢接单行刺煞血盟盟主以及当今丞相的恐怕还没有出生。
姬无双一刀砍了一个偷袭燕飞绝的脖子,对燕飞绝道:“是夜罗人!”
燕飞绝一脚踹飞了一个朝小护卫冲来的杀手:“娘的!不怪老皇帝想灭了他们!爷爷都想了!”
这群人多归多,但功力并不十分深厚,燕飞绝三人联手,很快便将一群人灭掉了。
但若以为一切都结束了,那就太天真了。
恰恰相反,真正的刺杀刺客才拉开序幕。
两面的山林中,簌簌冲出了两拨杀手,一波杀手曾与燕飞绝交过手,正是苍鸠的手下,这群人武功不弱,至少比方才的一波家伙强上许多;而最后一波杀手…则有些令人胆寒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眼神冷硬如刀,燕飞绝的剧毒暗器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没事人一样,拔刀冲了过来。
燕飞绝眉头一皱:“不好!是死士!”
一听死士,姬无双白了脸,十七就是死士,十七有多强大,光是想想都能令人害怕,眼下却来了一群十七,这是天要亡了他们吗?!
苍鸠的手下一共十人,死士八人,每个挑出来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尤其这群死士,比之早先与乔薇决斗的死士更要厉害三分!
他们仅仅三头六臂,在这么多厉害的家伙面前根本不够看。
只是不够看又怎样?还是得硬着头皮打。
那边,男子的符纸已经画了一半了。
一个甩开了燕飞绝的死士朝他奔了过来,手持大刀,二话不说砍向了他的脑袋。
他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抓起一把丹砂撒了过去。
那死士仿佛被强酸给泼到了一般,当即捂住脸倒在了地上。
又一个死士朝姬冥修怀中的乔薇冲了过去。
姬冥修如法炮制,抓起地上的丹砂,拂袖一挥,将死士灼得连连后退!
在发现这俩人不好对付后,两拨人马交换了战术,由杀手主攻姬冥修二人,由死士围杀燕飞绝等人。
燕飞绝见状不妙,一个跃起冲上马车,抽出弓弩抛给了姬冥修。
姬冥修朝着燕飞绝射出一支箭矢,燕飞绝吓得眼睛都瞪直了!
正想问你是不是中邪了?老子给你剑,你却反过来射老子?
哪知还没来得及开口,箭矢贴着燕飞绝的右耳一擦而过,燕飞绝浑身都哆嗦了一下,随后,听见了身后的惨叫声。
燕飞绝扭头看着地上的杀手,后怕地拍了拍心口。
不得不说这群死士无比棘手,丹砂虽能克制他们,但他们又不傻,一个同伴中招,两个同伴中招,他们便懂得要避开这东西了。
小护卫将丹砂的罐子抱了过来,撒了半天,一根毛都没撒着。
打了一阵子下来,燕飞绝与姬无双全都挂了彩,而姬冥修那边,弓弩的箭矢也一支支地用完了。
再这么打下去,他们迟早都要被这群家伙给撕了。
“还有多久啊,老鳖孙?!”燕飞绝大叫。
男子认真地画着,轻声道:“快了,别吵。”
“啊——”一个杀手举着剑,咆哮着朝男子削了过来,眼看着快要削到他时,身子忽然一滞。
杀手低头一看,就见一把伞抵住了自己的肚子,他不屑地嗤了一声,双手握住宝剑,欲将这碍眼的伞砍成两半,刚一抬起手来,便看见一股鲜血从自己的腹腔冒了出来。
他茫然地扭过头,就见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截刀尖。
他手一松,剑掉在了地上。
“说了别吵。”男子看也不看地抽回伞,杀手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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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点
第【402】乔妹苏醒
因为太吵而被杀,绝对是史上死得最冤的杀手。
缠斗了一番下来,杀手死了七个,只剩三个了,但死士除去一开始被姬冥修与男子伤到的两个之外,其余的全都生龙活虎得很。
事实上死士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这些伤势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斗志,他们像上了劲的机械一样,眼中除了杀戮还是杀戮,丝毫不顾忌自己是不是受了伤。
燕飞绝与姬无双是靠两生果提升了功力的,这会子还能勉强坚持,反观一旁的小护卫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再一脚踹开了一名死士后,无力地半跪在了地上。
那名被他踹开的死士如跗骨之蛆一般缠了上来,掐住他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呼吸被扼住,他的脸迅速涨成青紫色,他伸出手来,想要去抓死士的脑袋,哪知他人小胳膊短,抓了半天连人家一根头发毛都没抓到!
这时,姬无双与燕飞绝全都被死士缠住了,分身乏术。
而他的阁主也正在忙于画符的最后几步,若此时丢了笔前来助他,之前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又得重头再来。
“阁…主…”小护卫从嗓子眼里拼命地挤出两个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的字。
男子笔走飞龙地说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小护卫的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坚…持…不…住…了…”
就在他即将一命呜呼的时候,一支箭矢凌空飞来,横穿了死士的脑袋。
一个人当着自己的面被串了脑袋,这一幕简直不要太惊悚,小护卫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箭矢上涂了丹砂,死士没挣扎多久便倒在了地上。
小护卫也跌了下来,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后,站起身,跳到死士身上,狠狠地蹦了几脚:“让你踩小爷!让你踩小爷!”
嘭!
燕飞绝冲了过来,将小护卫扑倒在地上,一把明晃晃的长刀自小护卫先前所站的地方横扫而过。
刀刃上的寒气,像是严冬的冰凌,冻得小护卫狠狠打了个哆嗦。
燕飞绝又赶忙将他拽了起来,看了那个不知何时加入战斗的长刀死士一眼,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他娘的不要命了?!少主把最后一支箭拿来救你了!你能不能别浪费那支箭啊?!”
小护卫闻言,朝姬冥修望了过去,就见姬冥修的破神弩果真已经空了,没了箭的弓弩与一块废铁也无多少区别了。
那群被破神弩重创的杀手,见姬冥修终于不能再使弩弓,眼底纷纷迸发出兴奋的锋芒,朝着姬冥修与乔薇蜂拥而上。
这群人的目的很明显,趁你病,要你命,趁着乔薇被血月弓所伤,索性彻底送她去见阎王。
乔薇若是死了,对姬冥修来说势必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对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又或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乔薇是隐族的小卓玛,这个身份也够夜罗人眼红一阵子了。
眼下,为什么追杀他们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这群棘手又难缠的家伙打出去。
姬无双挣脱了缠着自己的死士,朝姬冥修飞奔而去,可没奔上两步,便被两个死士拦住了去路。
燕飞绝与小护卫也被死士团团围住。
姬冥修只能自救了,这时候,不出内力都似乎不可能了。
姬冥修将乔薇紧紧地护在怀中,双目如炬地望着朝自己斩来的长剑,气息沉入丹田,就要催动内力。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响起了一声嘹亮的雕鸣。
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凌空打出一掌,浩瀚掌风如虹,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将袭向姬冥修的杀手狠狠地震飞到了百步之外。
三个杀手重重地跌在地上,当场摔裂了五脏,吐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姬冥修来不及收回催动的内力,面色蓦地一白:“师公…”
霍师公眼疾手快地探出一掌,啪的一声拍在姬冥修的肩上,将他躁动的内力强行压了回去。
霍师公的到来让燕飞绝与姬无双齐齐松了一口气,就在方才,他们以为少主要催动内力无疑了,那样自然也能杀死那群杀手,但少主势必遭到严重的反噬,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现场仅剩的三名杀手被霍师公一招解决了,唯剩那六名死士,算上那名不知打那个旮旯里跑出来的长刀死士,一共七名。
若说早先在姬家给他们下马威的死士是低级死士,那么在决斗台上与乔薇一较高下的便是中级死士,而今晚的这几个家伙俨然是高级死士了。
至于那个拿长刀的,燕飞绝估摸着他的实力还要再高上一些。
长刀死士的目标是那个灯笼,看来,他背后的主人知道那盏灯是乔薇的命灯,灯灭人死,这可比直接杀掉乔薇容易多了。
“那位大侠,这灯不能灭。”男子说道,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立刻过自己的手,可这并不妨碍他知悉现场的动静。
霍师公一步拦住了长刀死士,与对方激烈地打斗了起来。
小护卫早已丧失战斗力,不给人添乱都是好的了,燕飞绝与姬无双合力拼杀余下的六名死士,但二人体力其实也已所剩无几,完全是凭着一股执念在厮杀了。
姬无双将匕首刺进了一名死士的体内,死士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起铁掌,一巴掌将姬无双扇飞在了地上。
姬无双胸口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死士脚步沉沉地朝他走了过来,拔出姬无双扎在自己肚子上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姬无双!
姬无双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本能地闭上了眼。
就在那死士的匕首距离姬无双仅仅一寸之距时,一只小铁锅嘭的一声砸过来!
死士懵了一下。
珠儿站在树枝上,又拿起小铁锅,狠狠地砸了一下。
死士没动,珠儿再砸。
我砸!我砸!我砸砸砸!
死士目光阴翳地看着珠儿,伸出了铁钳一般的大掌,一把朝珠儿握了过来。
珠儿锅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小白从金雕的身上跳了下来,跳到丹砂罐的地方,抱起丹砂罐,吭哧吭哧地吃了几大口!
随后,丢了罐子,一把跳到那追着珠儿不放的死士身上,一口咬下去!
哇,咬死了。
大白如法炮制,也抱起罐子吭哧吭哧了两口,随后貂眸一瞪,口吐白沫,嘴唇发紫,浑身抽搐,倒地不醒!
小白咬上了瘾,吃一口,咬一口!一口一口再一口!
很快,地上便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小护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我可能遇到了一条假狗…
另一边,霍师公与长刀死士的对决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长刀死士似乎没那么畏惧丹砂之毒,丹砂匕首扎进他体内,他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愤怒地咆哮了一嗓子,更为迅猛地朝霍师公斩了过来。
霍师公又给他一刀,他被激怒得更厉害了,好在身子也不若先前那般强悍了。
看来丹砂毒并非对他没用,只是他功力深厚,比其余的死士能能扛罢了。
之后,霍师公用丹砂匕首足足插了他七八刀,他才总算去见阎王了。
这种死士幸亏只有一个,若来上三四个,他们都不用打了,直接等着被撕成碎片吧!
混乱的现场平静了下来,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一片战乱过后的狼藉。
燕飞绝与姬无双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累得已经不想说话了。
燕飞绝的身旁就是一具胖子的尸体,燕飞绝用所剩无几的力气踹了他一脚,这胖子他认得,正是那晚挟持景云与鎏哥儿的其中一人,上次就想杀了他,今晚总算如愿了,但是代价有点儿大,他都累得不能动了:“狗日的苍鸠…别落在爷爷手里…爷爷迟早…扒了你的皮…”
“苍鸠…是谁?”姬无双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燕飞绝捂住胸口,艰难地说道:“上次…抓景云的那个…”
姬无双稍稍缓过了劲儿,狐疑地问道:“这么说来…他与射伤少夫人的凶手是一伙儿的?”
燕飞绝点头:“我看是。上次买丹砂…也碰上这家伙了…这家伙被霍师公打伤了…这次没自己出来…倒是派了手下出来…娘的!下次见了他…我非得…非得撕了他!”
苍鸠是凶手的爪牙,如此就能解释今晚的刺杀了。
但对于那群死士,燕飞绝仍是不大明白:“少主,不是说苍鸠与国师殿不是一伙儿的吗?怎么他能弄来国师殿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