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情小说大全上一章:神医娘亲之腹黑小萌宝
- 言情小说大全下一章:神医娘亲腹黑萌宝赖上门
姬冥修抱紧了怀中的乔薇,乔薇被他保护得很好,他身上狼藉一片,她却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他沉吟了片刻,淡淡地说道:“这个,恐怕就要问国师殿的人了。”
“回头我去把那小子抓来问问!”
燕飞绝口中的小子就是国师殿的大弟子了,大弟子口口声声求少主绕了国师一命,但倘若让他发现那小子敢背信弃义暗害少主,他定不轻饶他!
姬无双记挂着姬冥修的伤势,朝姬冥修定定地看了过来,他本就放了半碗心头血,元气大损,一路上又抱着乔薇来来去去,不肯假手于人,方才更是与人一番恶斗,就算没催动内力情况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果不其然,姬冥修的脸色已经彻底苍白了,额头大颗大颗的汗水滴下来,嘴唇也毫无血色。
姬无双强忍着站起身来,走向姬冥修,隔得近了,才发现他的前胸大片衣襟全都被血水染红了:“少主你…”
姬冥修低声道:“我没事。”
霍师公即刻封了他的穴道,以免他的血流干了,那他的小徒孙该难过了。
另一边,男子总算画好了最后一笔,念了咒,烧了符,泡在特质的药水中,让乔薇服下。
“这样就能好了?”燕飞绝一脸怀疑地问。
男子幽幽地叹道:“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不能醒就看她的造化了。”
…
一行人连夜回了醉生阁。
小护卫在二楼给几人准备屋子,一边准备,一边嘀咕:“你们咋还赖上醉生阁了?不是已经给吃了解药了吗?现在醒不醒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要是不醒,阁主也是没办法的了!”
燕飞绝一巴掌拍上他脑袋:“你小子!不是我们,你今天死几次了?!”
小护卫理亏,弱弱地哼了一声,没敢再耍嘴皮子了。
霍师公、燕飞绝与姬无双各自回了屋。
金雕立在屋顶上。
三小只团在乔薇的床上。
姬冥修躺在她身旁,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伤口都被压痛,他却没将她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
月光凉凉地落了进来,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
他探出修长的指尖,轻轻地细绘她眉眼,仿佛下一秒她就能睁开眼睛,笑眯眯地唤他一声冥少主。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将她紧搂在怀中,亲了亲她额头,轻轻地闭上了眼。
…
卯时三刻,天空泛起一小抹鱼肚白,白茫茫的雾霭笼罩着整座城池,连第一缕晨光也透不过来。
乔薇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人虽是醒了,意识还未清醒,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怔怔地愣了半晌,才总算恢复了意识。
她想起来了,在街上追秘笈,却被一个陌生人用血月弓给射了,之后的事她便没有印象了。
她这是…
乔薇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姬冥修。
被冥修给救了?
乔薇摸了摸自己,上上下下哪儿都不疼,她这是没事呢没事呢还是没事呢?
随后,乔薇又捏了捏拳头,确定自己体力充沛,可以打死一头牛!
我果真没出事!
不仅出了事,还差点再也醒不过来的乔帮主十分不厚道地笑了,扭过头,看向姬冥修,忍不住探出手,摸了摸他的俊脸。
人长得好看,连睡觉都这么迷人,就是…脸色好像白了点儿。
乔薇的指尖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连到他的下巴上,她是睡了多久?怎么他连胡渣都长出来了?
别说,还挺有那么一丝沧桑又内敛的男人味儿。
她喜欢。
乔薇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悄咪咪地在他的下巴上吧唧了一口!
这吧唧得有点儿响,他似乎被惊醒了,睫羽微微颤了颤。
乔薇赶忙闭上眼,作挺尸状。
姬冥修守了大半夜,快天亮身体扛不住才昏睡了过去,整个人是半昏迷的状态,不是她重重地吧唧了一下,他大概不会被惊醒。
姬冥修睁开了眼,看着她仿佛在熟睡的脸,摸了摸被她吧唧过的地方,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她色眯眯,怂哒哒,敢做又不敢当的小样儿了,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轻轻地说道:“醒了?”
“没有!”乔帮主闭着眼道,说完就后悔了,她八成是摔到脑子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姬冥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有力的胳膊搂住她:“生我气呢,乔帮主?”
可不是吗?吵个架都不让碰,才碰一下你就醒,是不是又不让碰啦?!
姬冥修看着她小脸臭臭的模样,听着她鼻子里发出的哼哼,心都柔成一滩水,把她往怀里团了团:“让你碰,天天都让。”
叮!
乔薇睁大了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向他。
姬冥修忍俊不禁地一笑,拿过她柔弱无骨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碰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乔薇的手放在了他精壮的腰身上,唇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姬冥修宠溺着看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薇摇头,素手在他腰肢上无比坦荡地摸了两把,想到他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禁问道:“不和我吵架啦?”
姬冥修轻声道:“不吵了,以后都好好的。”
“这还差不多!”乔薇喜色一笑,想到了什么,又板下脸道,“那还让不让捏屁股了?”
------题外话------
乔妹醒了,来张票票庆祝下?
第【403】一更
“让。”
这么大方,倒是叫乔薇不好意思了,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捏的还是得捏回来。
乔薇在丞相大人的tun肉上狠狠地捏了几把,过足了手瘾,餍足得不得了!
姬冥修含笑看着她。
乔薇一不留神,撞进他的眼睛,被那灼热的目光微微地烫了一下,垂下眸子,咳嗽了一声,喃喃道:“干嘛这么看我?像没见过似的?”
“稀罕你。”姬冥修轻轻地说。
老夫老妻了还稀罕,大白天的这样说大实话真的好吗?乔薇压下再次翘起来的唇角:“吃蜜糖了,嘴这么甜?”
姬冥修没说话,唇角微微地弯了一下,捏起她精致的下巴,轻轻地吻了吻她软红的唇瓣。
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并不夹杂丝毫情欲,但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宠溺而缱绻的眼神,让乔薇一颗心都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别看了。”
乔薇终于被他看得受不住了,抬起小拳头,在他胸口轻轻地捶了一下。
哪知,一不小心捶到了他的伤口上,他当即闷哼了一声。
乔薇倏然抬起头来,就发现他的脸全都白了。
乔薇的心咯噔一下:“你怎么了?”
姬冥修温声道:“没事。”
“还没事?你都流血了!”乔帮主暴力地撕开了自家相公的衣裳,看见那缠在胸口已经被血给染红的纱布,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阿嚏!”丞相大人打了个喷嚏。
乔薇坐了起来,望着虽也是古色古香却十分陌生的屋子,问道:“这是哪儿?我怎么好像没有来过?”
“你来过。”姬冥修说。
“是吗?”乔薇从他身上爬过去,跳下床,穿了鞋子,走过去拉开门,一眼看见了熟悉的大堂,这个大堂的装饰说不上华丽,但就是能让人过目不忘,“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来过,我上次就是在这里买的丹砂!我们怎么会睡在这里?你不是和这儿的主人关系不大好吗?”
姬冥修轻轻地说道:“说来话长。”
乔薇合上门,转身看向他:“是不是我被血月弓射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姬冥修不想让她担心,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算了,你都受伤了,还是少说话,我去给你找点药来!”
乔薇说着,果断拉开门出去了。
姬冥修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确定她是真的好了,心头的大石落下,这才感受到了身体的疲倦,铺天盖地的疲倦席卷而来,他沉沉地闭上了眼。
乔薇从姬无双那儿把医药箱拿过来,见姬冥修已经睡着了,脸色仍不大好,她坐下来,探了探他的脉,脉象有些虚弱,她又解开纱布看了他伤口,伤口已被姬无双缝合,只是不知什么缘故,又给撕裂了,有重新缝合的痕迹。
亏她还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没有什么事,怕是被射伤后出了不少大事。
乔薇给姬冥修上了药,换了纱布,他仍旧沉睡着,如此大的动作都没能将吵醒,可见是疲倦到极点了。
乔薇给他盖上被子,收拾好东西,去了姬无双的屋子。
燕飞绝听到动静便知是乔薇醒了,觉也不睡了,忙不迭地跑过来,按住乔薇的肩膀,将乔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难以置信地说道:“真好了?”
乔薇点头:“好了!”
燕飞绝在心里哇了一声。
比国师好得快多了,看来那小子没糊弄他们,他真把她治好了!
可话说回来,真不是这丫头体质太过强悍的缘故么?燕飞绝不禁想起乔薇吃了能药倒一头大象的五日欢还活蹦乱跳的事,果断替那开弓的人感到悲哀了。
乔薇痊愈的速度连姬无双都感到惊叹,毕竟就在前一晚,乔薇还几度险些死去,就算痊愈了,也该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是,不过姬无双转念想了想乔薇的变态体质,又觉得她若是躺了才是怪了。
乔薇将医药箱还给了姬无双,顺道向二人打听了她受伤之后发生的事。
她能问到他们这边,说明姬冥修没有给他答案,少主不愿让她知道的事,姬无双也不会想要多嘴,可架不住燕飞绝大嘴巴,乔薇两声燕叔叔下来,他便噼里啪啦倒豆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倒给乔薇了。
“…总之就是这样,为了给你疗伤,那小子把祭师剑都送出去了!还放了一大碗心头血!”
是半碗,不过这种事嘛,夸张点总是没错的!
果然燕飞绝就看见乔薇的脸色变冷了。
姬无双瞪了燕飞绝一眼:“你少撺掇她替你教训人,这件事谁也不欠谁,你心里明白!”
被拆穿了小九九的燕飞绝悻悻地撇过了脑袋。
乔薇对于那人的事知道的不多,只从燕飞绝嘴里听过只言片语,还是姬无双怕她一怒之下做错事,才将那人与姬冥修的恩怨原原本本地说了。
原来,姬冥修十年前便相识了,那时姬冥修还不是丞相,也未入朝为官,终日在江湖浪迹,一次偶然的机会结识了江湖上闻名遐迩的神道子。
神道子原名不叫这个,乃因他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神通广大,江湖中人才送了这个称呼给他。
他真名是什么,已没多少人知晓。
乔薇也并不关心,只想知道冥修与这位神道子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姬冥修是在一个染了瘟疫的村子结识神道子的,神道子当时在江湖的名声已然十分响亮,被传得神乎其神,可谁能料到这样一位大师居然在村子里感染了疫症?
这事若传出去,怕是他道法之身一说不攻自破。
姬冥修是随官府一同前往村子给村民送药的,当时除了姬冥修,没人认出神道子来。
神道子恐姬冥修将他生病的消息泄露出去,暗生歹心,大半夜溜进姬冥修的帐篷,打算将姬冥修一刀杀了,结果人没杀成,反倒被姬冥修擒获了。
他为保命,答应追随姬冥修,自此为姬冥修当牛做马。
姬冥修拿奇门遁甲之术试探了他,发现他确有几分真本事,于是答应将他收入麾下。
待他痊愈后,姬冥修将他约到京城的一间客栈,让他盟下血誓,盟血誓是要服用巫毒的,他一听不乐意了,打算天亮趁机溜掉,这个计划被姬冥修发现了。
若换现在的姬冥修,大概就一刀杀了。
可那时的姬冥修正年轻,正是个整人的年纪,神道子不想喝,他非得让他喝,假惺惺地吩咐厨房给神道子做了一大桌素斋,随后,在斋菜里下了药。
哪知道他给下错了呢,那一碗斋菜是隔壁那位江湖术士的。
“也亏得是下错药了,你这次的伤,若换了那神道子,怕是没法子医治。”
姬无双这么清高的人,能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足见那人的本事远在神道子之上了。
乔薇认真地听着。
姬无双又道:“但他的本事也并非全是自己得来的,少主当初药错了人,有愧于他,但一时又找不到能够解除巫毒的办法,于是送了他一本藏书阁的册子,当时我们都不明白那是什么书,现在一想,应该正是祭师的手札。”
“他也能看懂夜罗文?”乔薇问。
“是少主教的。”姬无双道。
乔薇点点头。
姬无双想到了什么,正色地说道:“其实祭师的本事,少主并非学不会,而是有些东西,最好不要学会。塔纳族的历任祭师没一个长寿的,越是本事强大的祭师,越是短命,这与窥伺天机脱不了干系,所以,少主不去触碰那些东西是对的。”
乔薇赞同地点点头。
姬无双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赶忙扯回来道:“总之,少主与他的恩怨,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少主不是个肯受人威胁的人,除非他自愿。”
乔薇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我不会生气的!也不会去找他麻烦!”
一刻钟后,乔薇自姬无双的屋子出来了,她并未立刻回房,而是静静地等在廊下。
嘎吱——
最里边的一间房门打开了,一道红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天色尚早,雾霭尚未散开,空气中一片清冷。
他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能把这么粗俗的动作,打出一股谪仙的感觉,乔薇对他的颜值与气质也是服气的。
他缓缓地去了恭房。
乔薇迈步跟上。
男子发现了乔薇,却并没诧异什么,一边宽衣解带,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丫头,没看见我在如厕?”
乔薇笑道:“你不如厕我还不来了呢。”
男子眉心微微一动。
乔薇不怀好意地地抬起脚来,对准他屁股,一把将他踹下了茅坑!
敢欺负我相公?你咋不上天?!
第【404】二更
醉生阁阁主大概做梦也没料到自己会有掉进茅坑的一天,这叫不叫算天算地算不准自己?
洁癖的阁主大人简直要被乔薇给气晕了!
这要是敌人踹他一脚倒还罢了,可他刚刚救了她,有这么恩将仇报的?!
做完坏事的乔帮主心情畅快多了,双手背在身后,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己屋。
姬冥修还在昏睡,乔薇没打搅他,坐了一会儿后便去燕飞绝那边了。
怕三个小包子担心,霍师公与四禽兽天不亮便回府了,对他们只说爹娘去拜访亲友,不日便回。
燕飞绝方才被姬无双打了岔,倒是忘记问乔薇究竟是被谁给射伤的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对方穿着斗篷,戴着面纱,一张脸都遮住了,但是…从身形上看,像是女人。”乔薇回忆着说道,那日她只匆匆地扫了一眼,其实并未看得太真切,与其说是身形,不如说是直觉。
直觉告诉她,对方是一个女人。
燕飞绝古怪地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容妃?”
容妃前脚失踪,她后脚被射,确实有点巧合,但容妃怎么能拉开血月弓呢?
燕飞绝又多:“还有一件事,昨晚袭击我们的那些人里有国师殿的死士,该不会是国师殿贼心不死,想要杀了少主,以免国师兑现承诺吧?”
乔薇若有所思地紧了紧眸子:“是个什么情况,把人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燕飞绝拿上姬冥修的令牌,即刻入了宫,将国师殿的大弟子抓来了醉生阁。
大弟子被五花大绑外带拿刀架在脖子上,一脸懵逼地看着座椅上的乔薇,以及乔薇身侧一名气质冷峻、容颜陌生的中年男子,燕飞绝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认识,知道对方是丞相的手下。
“小卓玛,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他不解地问。
燕飞绝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得跪在了地上:“少他娘的废话!老实交代,昨儿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大弟子被踹疼了,哎哟了一声,他们这些巫师,身子骨都是十分脆弱的,除非是修行到了师父那样的级别,否则哪儿经得起一个武林高手这般蛮横地乱踹?
燕飞绝瞧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掌威胁道:“你还委屈上了?信不信抽你啊!”
大弟子冷冷地剜了燕飞绝一记眼刀子:“我记得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我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要杀便杀,不要肆意侮辱国师殿的尊严!”
“你还尊严?”燕飞绝作势抽起巴掌。
大弟子目不斜视地瞪着他。
乔薇淡淡地开了口:“燕叔叔,你先坐,我来问问他。”
燕飞绝冷哼着坐到了姬无双的身侧。
大弟子这才将目光落在乔薇的脸上:“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我说过我会帮你们找回秘笈的!”
乔薇道:“秘笈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我要问的是另外两件事。”
大弟子道:“什么事?你说。”
乔薇正色道:“我问你,世上究竟有几把血月弓?”
大弟子很奇怪小卓玛为何会问这么古怪的问题,但还是如实答了她:“算上你们姬家的那一把,一共两把。”
“姬家的哪一把?”乔薇问。
大弟子更疑惑了,姬家不就是一把吗?还哪一把?
“就是你们决斗的时候用的那一把!”
那一把是国师的,国师手中的临时赶制的赝品,如此说来,血月弓只有一把了。
只有一把血月弓的话,凶手岂不是将血月弓盗走射了她之后又给放回去了?
猎鹰盗走秘笈纯属她大意,但血月弓被好生生地收纳在望舒的小百宝箱里,寻常的小偷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他们会把这么重要的宝贝随随便便塞进一个孩子的玩具箱。
除非对方一早就知道。
不仅知道,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血月弓拿走又放回去了?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青莲居又不是菜园子,是什么人都能自由出入的吗?
如果对方是个陌生人,那么她逃不过霍师公的眼睛。
如果对方是个熟人,那么她逃不过一院子丫鬟的眼睛。
“你再仔细地想想,你师父可有和你说过什么关于血月弓的事?”
大弟子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你提到这个,我倒是的确想起一件事来。有一次我去给师父送药,师父喝了点酒,拿着血月弓喃喃地说,‘也不知哪个更厉害’,我问师父什么哪个厉害,师父说,弓啊。我说,天底下还有比血月弓更厉害的弓吗?师父没说话了。我一直以为师父说的是醉话,现在看来,他怕是早知道你们姬家有第二把血月弓了吧!”
乔薇与燕飞绝姬无双交换了一个眼神,若这巫师没有撒谎,那么世上的确存在第二把血月弓。
血月血月,两把弓凑一块儿才是一个完整的月。
它原本就是一对!
看来,当年祖师爷在传位给国师祖上时还是留了个心眼的。
“对了,你怎么老是问我这个?”大弟子疑惑地道。
乔薇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说道:“没什么,随便问问,这个事情我差不多清楚了,还有另外一件事要问你,我昨晚在北郊遭遇了一死士的追杀,是不是你们国师殿干的?”
大弟子古怪地看了乔薇一眼:“我怎么可能会派人追杀你?难道我是那种表面向你们求和,转头就捅你们一刀的卑鄙小人吗?”
乔薇怀疑地看着他:“这就得问你自己了。”
“你…”大弟子气得白了脸,“你们中原还有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对付国师殿就直说,不用乱给我们扣屎盆子!”
乔薇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不是你们国师殿干的?”
大弟子哼了哼道:“我师父如今都还昏迷不醒呢,没他老人家的命令,谁敢出动死士?”
乔薇摸下巴:“可是,如果不是你们国师殿干的,又会是谁?”
大弟子皱眉道:“我怎么知道?死士又不是国师殿才有!”
乔薇眉梢一挑:“别人也有?”
大弟子道:“不常有,夜罗是禁止私训死士的,只有国师殿才有资格,但也有不怕死的偷着干,被抓了是凌迟的大罪,不被抓就能训了卖给人当杀手当护卫,死士的价格奇高,只要训出一个,一辈子的饭钱都有了!”
乔薇似笑非笑地问:“那…是外面的死士厉害,还是你们国师殿的厉害?”
大弟子扬起下巴道:“当然是国师殿的厉害了!”
燕飞绝与姬无双挑了挑眉。
问到这里,乔薇想要的答案基本上明了了,凶手是不是容妃暂且不提,但国师殿并没有参与。
乔薇让燕飞绝将大弟子送了回去。
傍晚时分,姬冥修幽幽地转醒了,一睁眼,见床铺上乔薇不在,惊得坐了起来,巨大的动作撕扯到了伤口,他面色微微一白。
乔薇见他醒了,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来扶住他道:“你怎么坐起来了?看什么呢?”
姬冥修拉过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仿佛生怕一不留神,又抓不住她了似的,对乔薇来说,她只是昏睡了一觉,于他而言,却是生死两隔。
那种抱着她,却死活唤不醒她的惊恐,至今想来都会令人心有余悸。
姬冥修不想让乔薇发现自己的情绪,云淡风轻地说道:“你起了,我睡多久了?”
乔薇给他披上衣裳,道:“一天,你肚子饿不饿?我让人传饭。”
打乔薇受伤后,他便滴水未进,乔薇一提,倒是真的饿了。
乔薇去了醉生阁的厨房,要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第【405】三更
丝毫不知自家阁主被乔薇踹下过茅坑的厨子们还当乔薇是阁主的贵客,殷勤得不得了,不仅把乔薇点的小菜做了,又额外炖了两盅极品血燕,笑眯眯地装进食盒,让乔薇拎回了房。
乔薇从厨房那边上的楼,回屋时恰巧路过某人的屋子,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传来,乔薇挑眉嗯了一声,洗了一整天了,还没洗干净呢?
乔薇将食盒拎回了屋,都是些清淡的菜式,炒白菜、炒萝卜、豆腐汤…此时尚不宜进补,他饿了两天,得先把肠胃暖暖。
“先喝点小米粥。”乔薇将一碗黄橙橙的红枣小米粥放到了姬冥修手边。
姬冥修吃了一口,嘴里没什么味道,不大想吃。
乔薇严肃地看着他,大有“敢浪费一颗粮食试试”的架势,丞相大人十分幽怨地吃完了。
吃过饭,乔薇去给他熬药,他伤得不轻,只擦点金疮药是不够的,还得喝些止血消炎的草药。
药罐子刚架在炉子上,某人如影随形地跟来了。
乔薇微微一愣:“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屋里躺着吗?”
丞相大人道:“屋里闷。”
闷你就开窗啊,下楼干嘛?
乔薇搬了个小板凳给他坐下,一米八九的汉子,窝巴着身子,一动不动地坐在一个巴掌大的小板凳上,那模样是有些滑稽的,尤其他还一脸严肃,特别像个凶神恶煞的乖宝宝。
乔薇忍俊不禁地笑了,也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了他身侧。
丞相大人用犀利的眸光丈量了一番二凳之间的距离,搬着小板凳往一旁挪了挪,与乔薇紧紧地贴着了。
药熬到一半时,乔薇忽然放下扇子,起身走了出去。
丞相大人再次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乔薇:“我如厕。”
丞相大人:“我也是。”
乔薇:“…”
好容易伺候粘人的丞相大人喝完药,乔帮主浑身都累出一身汗了!把碗放在灶台上,轻轻地耸了耸肩膀:“起、起来一下,我要去洗碗了。”
“给下人洗就好了。”丞相大人不动。
乔薇被他气笑:“那也得起来,回房了。”
丞相大人总算起了,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洗漱后,二人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乔薇恐压着他的伤口,离他远远的。
丞相大人不悦地蹙了蹙眉,大臂一勾,将她团进了怀中。
乔薇无奈地嗔了他一眼,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将她抱得更紧了。
乔薇尽量不去碰他伤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中。
他却忽然掬起她的脸,寻到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覆了上去。
起先只是淡淡的浅尝,渐渐地,他不满足于这样的亲昵,大掌抚摸着乔薇的头,指尖插入她发中,紧紧地托着她,加深了彼此的亲吻。
呼吸尽数被夺走,乔薇的大脑渐渐空白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直到胸口传开一阵凉意,她才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还受着伤呢,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乔薇松开他的唇瓣,将滑直肩头的衣裳轻轻地拢了回去,喘息着说道:“你受伤了。”
姬冥修吻了吻她嫣红的唇瓣道:“不碍事。”
乔薇被撩拨得心猿意马,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将他扑倒的冲动,不容拒绝地说道:“不行,会扯到伤口的。”
丞相大人欲求不满地拉过她的手:“那你摸摸。”
小丞相biu的一声醒了!
我听到了什么?!
乔薇坚持道:“你重伤在身,不能泄了阳气,痊愈了再给你。”
小丞相晴天霹雳。
我听到了什么…
这么一通胡闹,二人都没了睡意,又恐二人都忍不住胡来,乔薇果断与他说起了正事:“我今天见过国师的大弟子了,昨天的事不是他们国师殿干的。”
“嗯。”姬冥修回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意外,昨晚那群刺客中有苍鸠的手下,而苍鸠与国师并不是一路人马,唯一的疑点是那群死士,但死士未必就是国师殿独有的。
乔薇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没想到在夜罗还有人私训死士,我差点将账算在国师殿头上了呢。”
姬冥修抚了抚她柔软的手指:“可看清那个凶手的长相了?”
乔薇摇头:“没有,但我感觉她应该是个女人。你说…她不会就是那个从国师手中盗走秘笈的人?要是国师醒着就好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
姬冥修轻声道:“先别着急,已经到这一步了,离真相大白不远了。”
乔薇听话地点了点头:“还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血月弓原来有一对,一把在国师殿,一把在民间。”
姬冥修看着她眼底不经意闪过的垂涎之色,宠溺地笑了笑,说道:“想要吗?相公给你抢来。”
乔薇抱住他精壮的腰:“好!”
…
接下来的几日,乔薇与姬冥修都留在醉生阁养伤。
阁主大人自掉了一次茅坑,连着三日都在房中洗澡,这洁癖的程度也是没谁了。
而趁着他洗澡的功夫,乔薇又悄咪咪地溜进屋,把祭师剑给偷回来了。
阁主大人可以说是非常心碎了!
乔薇带上祭师剑,抽空回了一趟姬家,孩子们有姨母与霍师公等人照顾,一切安好。
从姬家出来后,乔薇即刻赶往醉生阁,刚走到半路,接到了一则宫里的传出的消息——容妃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宠获盛宠,住进甘露殿了!
甘露殿可是皇帝的寝殿,除了皇后,还没有哪个嫔妃在里头住过,要说侍寝是有的,可侍寝完都让太监抬下去了,容妃她老人家是怎么就给住下了呢?
这事就得从容妃失踪那日说起了。
容妃失踪前一日,正值胤王被皇帝押入大牢,夜里,容妃听说了胤王被抓的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绪不宁这下跑到后宫最偏僻的地方,冒着触犯宫规的忌讳给自己过世的母亲上了一炷香,希望母亲能保佑胤王早日洗脱冤屈。
在返回寝宫的路上,一不小心摔下山坡,摔得不省人事。
由于那里人迹罕至,谁都没有发现容妃晕倒了,还是次日容妃自己醒来,开始高声呼救,才把搜宫的御林军给惊来了。
也不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是容妃的亡母真的显灵了,就在容妃被救回寝宫的时候,那群搜宫的御林军与太监们便在先皇后的寝宫发现了一封陈年家书。
家书是皇后写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大致内容是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恐时日无多,听闻坊间有续命金丹,她着人买了两粒,若是能起死回生,皆大欢喜;若回天乏术,望家人好生辅佐太子,别让宫里的牛鬼蛇神抢了太子的皇位。
皇帝与皇后夫妻多年,一眼认出这是皇后的笔迹,皇后在世时与容妃来往颇多,皇帝一直以为那些要命的金丹是容妃拿给皇后的,容妃为自己辩驳过,可皇帝不信。
因为皇帝当年追求长生不老之术时也曾差点让人买了金丹,是皇后劝阻了他,所以在皇帝看来,皇后是绝不可能主动去买那些金丹的,定是被什么人暗害了。
眼下真相大白,皇帝才知自己冤枉容妃了。
容妃吃了那么多年苦头,皇帝心中的内疚,简直像那黄河之上,滔滔不绝,这才将容妃迁入甘露殿养伤了。
“瞧瞧人家这卧薪尝胆的手段,真是不服都不行!走吧!”乔薇放下了帘子。
燕飞绝愣了愣道:“这就走了?不进宫查查那封信是怎么一回事?”
乔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查的?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亮出来的底牌,怎么可能是一张假牌?”
至此,乔薇能确定容妃的身份不简单了,当年的事八九不离十是皇后自己干的,可皇后是自愿干的,还是被人控制了,不得而知。
容妃那几年宠冠后宫,一个受宠的女人,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做起事来畏手畏脚,倒不如将计就计,让皇帝冷落自己。
一个失宠的女人,一年两年或许还有人盯着,但十年八年,就算她鬼哭狼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没人再多看她一眼了。
而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当她沉冤昭雪时,能够利用皇帝的愧疚,帮自己轻易地瞒天过海任何事。
人家是十年磨一剑,容妃是二十年谋一计啊!
第【406】四更
容妃复宠的事在后宫掀起了掀然大波,据说贵妃娘娘当晚便气晕了过去,她熬了十几年,虽没正式册封,却已然是无冕之后,但就连她这个无冕之后都没能做到的事,容妃做到了,她气病了,无数曾得罪过容妃的妃嫔吓病了,后宫乱作一团。
当然这是后话,且说当下。
容妃自山坡上摔下来,摔得遍体鳞伤,太医皆是男子,不方便为其诊治,皇帝将乔薇连夜宣入了宫。
乔薇拎着医药箱去了甘露殿。
甘露殿不愧是皇帝的寝宫,比长欢殿大多了,偏殿便有四座,花园大大小小不下七个,园内叠石理水,树荫蔽日,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不知道的还当进了什么人间仙境。
“夫人,到了。”福公公停在了一处楼阁前。
乔薇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略一颔首,走上了台阶。
福公公站在门外,轻声禀报道:“皇上,姬夫人来了。”
“宣。”
“是。”福公公为乔薇掀开帘子,“夫人,请。”
乔薇迈步进了屋,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鼻而来,乔薇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又遇到一扇帘子,有贴心的宫女为她打了珠帘。
她略一颔首。
宫女欠了欠身。
在穿过第五道珠帘的时候,乔薇总算见到传闻中的龙榻了,果真是明晃晃的黄色,又宽又大,顶上垂下的明黄色帐幔被宫女挑开,用帐钩挂好。
皇帝坐在床沿上,容妃躺在他身旁,一副受尽了沧桑苦楚的模样。
单论容貌,容妃只能算清秀,而今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便越发没什么姿色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见皇帝嫌弃她,可见皇帝并不是个贪恋美色之人。
乔薇按规矩行了礼:“叩见皇上,叩见容妃娘娘。”
皇帝抬手,示意乔薇平身:“这么晚把你叫来,冥修没不高兴吧?朕听说他这几日身体不适,可是出了什么事?”
乔薇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夜里着凉,染了风寒,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皇帝点点头:“没事就好,来,你给容妃瞧瞧。”
说着,让出了位子。
乔薇静静地走上前,将医药箱放在床前的凳子上,看向双眸紧闭的容妃道:“容妃娘娘,我来给您瞧病了。”
容妃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有劳姬夫人了。”
乔薇拉过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掌心与指腹:“娘娘的手有些凉。”
皇帝眉心一蹙。
福公公眼尖儿地走了出去,不多时,拿了两个汤婆子进来,一个给容妃暖手,一个,给容妃暖脚。
乔薇给容妃把了脉,查看了伤势:“娘娘身上有不少擦伤,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请皇上与娘娘宽心。另外,娘娘在寒气重的地方昏迷了一宿,染了风寒,有些发热,还需服些药将体热散了才好。”
皇帝赶忙道:“你快开药吧!”
乔薇道:“不必额外开什么方子,太医院的柴胡散就很好。”
皇帝吩咐福公公道:“快去拿柴胡散来!”
“是!”福公公脚底生风地去了。
乔薇从医药箱中拿出一瓶普普通通的金疮药:“这是灵芝堂的特效药,对外伤疗效奇佳,娘娘每日早晚擦拭患处,三五日便能大好。”
容妃的贴身宫女双手接过药瓶。
容妃温和地说道:“多谢了。”
“娘娘客气。”乔薇收拾好东西,合上医药箱,“娘娘忧思过重,想要彻底康复,还得摒除杂念的好。”
“忧思过重?”皇帝皱眉。
容妃瞳仁一缩。
乔薇道:“是啊,胤王殿下身陷牢狱之灾,娘娘心里一定十分难受,长此以往,又怎么康复得了呢?”
皇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乔薇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那日去地牢探望过胤王殿下,他似乎是有什么苦衷,只是…他不大想对我说,不如容妃娘娘劝劝他?娘娘是殿下的亲娘,殿下一定会听娘娘的劝的!”
容妃捏紧了手指。
乔薇冷眼看着她,心虚了吗容妃?
皇帝倒是觉得乔薇的主意不错,他虽不待见那个儿子,却也不愿意相信他勾结了夜罗人,若他当真有苦衷…看在他娘的份儿上,饶他一马就是了。
容妃看向乔薇,乔薇莞尔一笑,容妃也淡淡一笑,待到乔薇转过脸后,她的笑凝在了唇角。
皇帝即刻让人去地牢将胤王抬了过来。
胤王在地牢的日子不好过,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指头是肿的,嘴唇是裂的,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架着。
看着胤王这副模样,容妃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胤儿…”
皇帝也颇有些不悦,冷冷地看了两名侍卫一眼,让你们不择手段,你们还真不择手段了?不知道这是皇子吗?!
侍卫被皇帝瞪得双腿一阵打抖…
他们就说吧,干这一行,最朝不保夕了。
皇上在气头上,让他们把人打得半死,他们不打便是抗旨,打了,等皇帝气消了,又怪他们下手狠了…
皇帝的气在听乔薇那句胤王有苦衷时便消散了一半,眼下见了他的样子,又消了一小半,只剩为数不多的那点“只要你说出苦衷朕就既往不咎”的烦闷了。
“听说你有苦衷。”皇帝沉声道,“你且说来听听,若是有理,朕便饶了你。”
容妃捏紧帕子,定定地看向胤王。
胤王却没有看她,也没看一旁的乔薇,更没看皇帝,始终低垂着眉眼,听了皇帝的话,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余光瞟向乔薇,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艰涩地开口道:“儿臣…”
容妃紧张地看着他。
乔薇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件事的输赢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只要他肯出口指认容妃,容妃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流水。
“没有苦衷。”
他掷地有声。
容妃神色一松,缓缓靠上了背后的迎枕。
乔薇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眸子,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替容妃遮掩,他不知道容妃是在利用他吗?就算容妃是他亲娘,他也不用这样吧?!他真不怕皇上杀了他啊!
皇帝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怒气,又蹭蹭蹭地暴涨了起来:“你此话当真?”
胤王道:“千真万确。”
皇帝气了个倒仰,他当然不会认为乔薇在撒谎,这小子,分明心里有事,却死活不肯告诉他!
他是他父皇!
连父皇都不信任!
他还想信谁?!
到了这时候,皇帝生气的原因已经有所偏移了,可还是气啊:“朕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有人亲眼看见了,盗走秘笈的人不是你,如果你不交代事情,那么朕…就当你是真的勾结了夜罗人!这个罪…够朕杀你一百次!”
“皇上!”容妃托着虚弱的身子走了过来,扑通跪在他面前,哀求地说道,“皇上,他年轻不懂事,你绕了他吧!你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想通了…自然就说了…”
皇帝冷冷地说道:“年轻不懂事?他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容妃泪如雨下道:“都是臣妾没管教好他…皇上您要罚…就罚臣妾吧…”
要不是知道真相,乔薇怕是要被她这副母子情深的模样感动了,当初利用儿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呢?
皇帝:“这不干你的事,茯苓,扶你家主子下去。”
容妃的贴身宫女茯苓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搀起容妃的胳膊,小声劝道:“娘娘,您累了,先回房歇息吧?”
“皇上…”容妃含泪看着皇帝。
皇帝对容妃终究有些不忍心,郁闷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先去歇息,朕今天…不要他的命。”
容妃感激地行了一礼,随茯苓一块儿下去了。
乔薇望着她的背影,眸光一动,说道:“皇上,我有些话想对容妃娘娘说。”
第【407】五更
皇帝摆摆手。
乔薇拎着医药箱追了出去,容妃尚未走远,她须臾便追上了,唤道:“娘娘!”
容妃与茯苓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容妃用帕子擦了脸颊的泪水,客客气气地问道:“姬夫人有什么事吗?”
乔薇淡淡一笑道:“关于胤王殿下的事,有几个不明白的地方,想向娘娘请教一下。”
容妃的瞳仁动了动,缓缓抽出被茯苓搀着的手:“你去前面等我。”
“是,娘娘。”茯苓识趣地退到了一丈开外。
乔薇似笑非笑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娘娘无需如此紧张。”
容妃拨了拨帕子,冷淡地说道:“本宫乏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乔薇正色道:“好,娘娘让我直说,那我便直说好了,胤王殿下是为了谁守口如瓶,娘娘心知肚明,娘娘是殿下的亲生母亲,看着儿子在狱中受罪,当真半点不难受吗?我们这些做娘的,难道不是希望自己能替孩子去受罪吗?怎么能让孩子反过来承担自己的罪过?”
容妃扬起下巴,望向无边的夜色:“你说什么,本宫听不明白。”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娘娘只管装傻,看能装到几时!”血月弓不是她射的,也是她的同伙射的,她都敢这么对自己了,乔薇也不怕与她撕破脸了。
容妃没接话,也没再理乔薇,神色冰冷地走向了茯苓,与茯苓一道离开了原地。
乔薇不解地摇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冷血的女人?胤王又不是不孝顺,这么孝顺她,她还利用他,利用完了又不救他,真怀疑胤王是她亲生的吗?!
走出皇宫时已是后半夜,原本宫门已下钥,皇帝特赦,许乔薇通了行。
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乔薇自由孤单,本不觉得这样的情景有多不适应,可自从有了孩子、有了丈夫,似乎也开始有些不习惯。
她想孩子,想冥修了。
燕飞绝已经靠在车板上睡着了,乔薇没吵醒他,轻手轻脚地上了马车。
一掀开帘子,却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与男子气息,心里霎时被一丝浓浓的暖意填满了,她在他身侧坐下,难掩喜色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姬冥修拿过她的医药箱,放在一旁,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眸光温柔得连夜色都要化了:“睡不着,溜达了一下。”
乔薇道:“醉生阁与皇宫,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你可真会溜达。”
姬冥修摊了摊手。
乔薇给他披上披风:“你要好好地养伤,别总出来转悠。”
姬冥修抚了抚她的手:“那可不行,我管不住腿。”
乔薇眉梢一挑:“第三条腿?”
姬冥修:“…”
猝不及防被调戏了一把!
我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乔薇看着丞相大人既懵逼又严肃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倒“床”大笑!
丞相大人的眼刀子嗖嗖的!
太久没有耍流氓,业务都不熟练了!
乔薇肚子都笑痛了,丞相大人的脸也黑了。
“哎,我说你俩…诶?”
车帘外,传来了燕飞绝的声音。
乔薇忍住笑意,挑开了帘子:“怎么了?”
燕飞绝伸长了脖子:“那边有人过去了,我瞅着身影怎么那么眼熟?”
“是吗?我去看看!”乔薇不由分说地跳下了马车,追上夜色中的那道身影。
身影的主人鬼鬼祟祟地摸着来到了一处宫墙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折叠的小凳子,又搬开了几块儿石头放在凳子上,随后,踩上凳子,蹬上石头,跐溜一下抱住了墙头!
但墙头太高了,而她显然臂力不够,爬了半天,爬得一张脸都涨红了,却一寸也没爬上去。
乔薇双臂抱怀道:“姨母,你干什么呢?”
“啊——”
夜罗王后吓得一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