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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以复诊为由求见了夜罗王后。
国师受伤了,夜罗王后似乎也没先前那般忌惮了,吩咐宫女道:“巧玲你去做些绿茶酥来。”
“是。”巧玲退下,去了小厨房。
夜罗的王后不像中原的后妃阵仗庞大,乔薇见到的贴身宫女只有那个叫巧玲的,除她之外,还有三个,但都不是房里的。
要知道在中原,哪怕一个五品的嫔,也不止这些侍女。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夜罗人低了中原一等,恰恰相反,他们的女人都十分能干。
“你还是为了之前的事吗?”夜罗王后开门见山地问。
乔薇喜欢与爽快的人打交道,兜圈子那些她也会,但并不喜欢,她赞赏地看了王后一眼,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她婆婆,那么她想,她们应该会相处得十分愉快。
“没错,就是为了上午的事。我明白王后有自己的不得已,我不奢望王后与夜罗作对,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夜罗王后垂下了眸子,手指开始一下一下地揪着帕子。
乔薇明白,一旦她做出这个动作,就代表她紧张了:“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不逼…”
“我不是。”夜罗王后道。
乔薇一愣。
夜罗王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可决心下得并不容易,艰难地说道:“我确实不记得十九年之前的事了,我醒来,就躺在我闺房的床上,侍女告诉我,我是黎昔部落的千金,我父亲是黎昔部落的首领,夜罗王看上了我,要娶我。”
乔薇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她。
她轻声道:“我问我父亲,我怎么了?为什么想不起从前的事了?我父亲说,我从马背上摔下来,伤到了脑袋。”
“你信了?”乔薇问。
夜罗王后道:“我起先是信的,毕竟他们全都这么说,就连我娘…”言及此处,夜罗王后顿了顿,“夫人也这么说。”
她称呼对方一声夫人,可见心中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了,乔薇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出不对劲的呢?”
夜罗王后道:“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只是梦中常常会去一个地方,我感觉我对那个地方十分熟悉,每次去,都像是回家了异样。”
“那是个什么地方?是大梁吗?”乔薇问。
夜罗王后摇头:“不是,是夜罗。其实最初我并不知道它在夜罗,我以为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的,可是偶然一天,我从下人的口中听到了那个地方的消息,才知道,它离我住的部落很近。”
说着,她抱歉一笑,“忘记告诉你,那个地方叫彩莲山了。”
彩莲山,真是个好名字。
夜罗王后继续说道:“既然彩莲山真的存在,那么我的梦可能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梦,我也许去过那里,这个猜想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等到父亲带我出门的狩猎的时候,故意走丢,快马加鞭去了彩莲山。你大概猜不到我在彩莲山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乔薇顺着她的话问。
夜罗王后道:“我看到了一间小院子,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婆婆坐在水井旁浆洗衣裳,我看到她的第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知道我认识她…我认识那个地方…她也看到了我,她慌张极了,衣裳都不洗了,跌跌撞撞地跑进屋,锁上了门。
我怎么敲她都不开,我说你不开,我就一直在外面等你,我不吃饭,不喝水,死也要等你。”
乔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那她开了吗?”
“开了。”夜罗王后的神色变得十分落寞,“可是我父亲也赶到了,他将我抓了回去,他很生气,整整三个月没准我出房门一步。三个月后,我再去彩莲山找那个婆婆时,就发现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了,小院子也不在了…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我知道,我没有做梦,我是真的看到她了,我回家了,可家没了…”
乔薇轻轻地叹了口气:“原来你真的不是公主。”
夜罗王后低声道:“我说过我不是,但他们…似乎很希望你们相信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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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昭明的真相(上)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夜罗人了。
看来这一切果然是夜罗的阴谋,故意找了个昭明公主的替身,用来迷惑大梁皇帝与姬家的视线。
十九年前,昭明公主过世,同一年,这个王后被人毁去记忆,成了某部落的千金,这绝不可能是个巧合。
乔薇问道:“你嫁给夜罗王之前,是不是有人专门教了你中原话与特定的生活习性?”
“嗯。”她点头。
这就是了,看来在当时便已经有人打定了主意让她李代桃僵,只不过,当时迷惑的对象恐怕不是大梁,而是夜罗王。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需要一定的难度。
譬如昭明是成亲生过孩子的,这个王后莫非也成亲生子过?不然如何骗过宫里的嬷嬷?
当然,这属于个人隐私,乔薇不方便打探。
反正打探了也没用,王后又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照目前的形式来看,夜罗王应当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否则,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拐走了别人的妻子后,还放妻子回去与前夫一家团聚的。
知道真相的夜罗王为什么没立刻杀了王后以及她的家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不知那个国师大人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乔薇今日打听的消息够多了,也看得出来夜罗王后的心情十分复杂,大概,她一方面不想背叛夜罗,可另一方面,也恨那些人毁了她的人生吧?
那个简陋的小院子,那个垂垂老矣的婆婆,她生命中为数不多记得的部分,再也找出来了。
乔薇起身告辞。
巧玲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绿茶酥入内,用蹩脚的中原话问道:“夫人这就走了吗?吃点东西再走吧。”
乔薇微微一笑道:“不了,家中还有事,我改天再来吃。”
巧玲行了一礼:“夫人慢走。”
乔薇出了长欢殿。
由于国师的突然遇袭,整个皇宫都进入了戒严的状态,随处可见手持长矛的御林军,每个路过的太监宫女都接受了御林军的盘查。
有个御林军侍卫朝乔薇招了招手:“你!过来!”
乔薇的步子一顿,指了指自己道:“你说我?”
侍卫没好气地说道:“就是你!过来!哪个宫的家眷?接受盘查!”
乔薇眉梢一挑,十分配合地过去了,侍卫让一旁的嬷嬷验了乔薇的脸,确定她没戴人皮面具,又搜了她的身,搜出一把匕首。
侍卫拔出匕首,看着上头精致的纹路,锋利的刀刃,不禁露出了一丝垂涎之色,一如两生果对所有习武者都具有了致命的疑惑一样,焚天这样的神兵利器,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当然了,以这个侍卫的见识,并不认得它便是沐家的祖传宝贝,若认得,大概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了。
偏偏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把比寻常匕首锋利些的小刀,这种小刀的持有者,又能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呢?
侍卫压下心头的贪婪,一脸严肃地问道:“你进宫做什么的?为什么要带刀?你知不知道带刀入宫是死罪?”
乔薇淡淡一笑:“不知。”
侍卫冷声道:“今日宫中闯入刺客,所有嫌犯都要被羁押问审,你老老实实地交代一下这把匕首的来历,若是说清了,便放你走。”
他这暗示够明显了,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把匕首孝敬给他了。
可乔薇又怎么可能把沐家的宝贝孝敬给一个嚣张跋扈的侍卫?便是一枚钉子,都决不让给他!
“若是说不清呢?”乔薇似笑非笑地问。
侍卫冷冷一哼道:“那你就是刺客!要被问斩!”
“斩我?你是不是嫌命长?”
一旁的同伴约莫瞧出一丝不对劲儿了,小声地给他提了个醒:“怕是个硬茬,你别惹麻烦了。”
侍卫不屑道:“什么硬茬,又不是丞相的夫人!”
话音一落,见乔薇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令牌,乔薇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恰巧露出了上面的“姬”字。
侍卫当即双腿一软。
同伴忙搀住了他,看到令牌,也跟着腿一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宫中的女眷千千万,怎么偏一碰,就碰上了个最不能得罪的?
就在二人几乎给吓个半死的时候,福公公扬着拂尘走来了:“姬夫人!您在这儿呢!我找您找得好苦啊!小公子与小千金已经平安地送回府上了。”
“有劳福公公了。”
麻蛋,没经她允许接走了她孩子,最后她还得给人说声谢谢,该死的皇权社会!
福公公讪讪地捏了把冷汗,余光一扫,看见了那早先试图讹诈乔薇的侍卫,侍卫脸色煞白,一看就没干好事儿,他目光霎时一沉:“你这混小子!做什么得罪丞相夫人了?”
还、还…还真是丞相夫人啊?侍卫吓得根本不敢招。
乔薇笑道:“这位小哥看见我身上带着匕首,将我误认为行刺夜罗国师的贼人了。”
他那点尿性福公公还不清楚吗?什么贼人?分明是看上人家的匕首了!不要命了,丞相家的东西也敢贪,怎么不上天啊?!
福公公气得半死,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得跪在了地上:“混账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丞相夫人!”
“我错了,我错了…夫人饶命!”侍卫拼命地磕起了头来。
福公公干笑着看向乔薇。
乔薇道:“你亲戚啊?”
福公公讪讪地说道:“是我表侄儿。”
乔薇道:“难怪这么跋扈,这种事想来不是一次两次了,福公公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儿,你做什么在下人看来都是出于皇上的授意,可别叫一个不成器的侄儿毁了皇上的清誉。”
这话,当真半点不留情面,福公公自打做了皇上的心腹,还没被谁指着鼻子这般怼过,可谁让人家是丞相的夫人呢?还真有不留情面的资本。
福公公连连应下:“夫人所言极是,回头我就收拾他!”
侍卫一怔:“表叔!”
福公公呵斥:“给杂家闭嘴!”
这表侄儿的路算是走到尽头了,枉费他栽培他这么久,竟这般不知好歹,也该,该呀!
人家承诺了会收拾,乔薇这口气便算出出去了,没再说什么,拿上匕首出了宫。
这一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乔薇的心情,乔薇还算淡定地上了马车,可接下来的事,就有些让乔薇哭笑不得了。
原来,就在姬冥修明确声明不能放傅雪烟离开后,傅雪烟名义上的未婚夫便大刀阔斧地找上门了,带上了自己的十八名贴身护卫,大有在姬家硬来的架势。
教主大人将人怼在了花厅,情敌见情敌,剑拔弩张。
乔薇赶到花厅时,正听到自家小二货指着对方的鼻子一顿臭骂:“…你有什么资格过来找她?你俩定亲了吗?婚书呢?聘礼呢?什么都没有还敢上门要人?!你那个王八堂兄,几次三番想杀她!你还要把那个王八羔子救回去!你安的什么好心?!”
三殿下从没见过这么能吵架的男人,俨然被唬住了。
教主大人趁热打铁道:“你俩年龄也不合适!瞅瞅你这毛儿都没长齐的样子,你断奶了吗?!就敢上门找姑娘了!我呸!”
三殿下委屈地捂住了裤裆。
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好凶,一边骂还一边鄙视他的小殿下!
教主大人强大的气场一下子笼罩了他,他怔怔地坐在了椅子上,教主大人一只脚踩上椅子,手臂搁在大腿上,威武霸气地看着他:“哥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和哥抢人?要不要命了?要不要了?!”
三殿下委屈地看着他,眼圈变得红红的。
教主大人一巴掌拍上脑袋:“少给爷摆出这副受气包的样子,想让母夜叉见了怜惜你啊?做梦!”
“怎么?不说话了?没话说了吧?”
“和爷抢人,打不死你!”
三殿下委屈巴巴儿的,忽然,红嘟嘟的小嘴儿一咧,哇的一声哭了!
教主大人一脸懵逼,啥情况?!
三殿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娇嫩而漂亮的眼睛迅速红肿了起来,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教主大人发誓,就算鎏哥儿那个小哭包都没这么凄惨地哭过!
麻蛋,这要怎么哄啊?!
“阿达尔!”
阿达尔:本护法不在。
“霍师公!”
霍师公:本师公也不在。
三殿下鬼哭狼嚎,哭得教主大人都要崩溃了!
这真的是他弟弟吗?可不可以一巴掌拍死啊?!
…
听说三殿下来要人的时候,乔薇还担心双方会拼出死活来,哪里料到会是这样一副局面?
原来你是这样的三殿下!
三殿下哭得更凶了,教主大人抓狂得无以复加。
你就抓狂一会儿吧,小二货,谁让你抢了人家老婆呢?
乔薇好笑地回了青莲居。
碧儿迎了上来,给她解了披风。
她问道:“景云他们呢?”
碧儿道:“去落梅院了,老太太那儿新来了两只斗鸡。”
乔薇忍俊不禁道:“又斗上了?”
碧儿笑道:“谁让老爷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呢?没人看着,老太太便手痒了。”
真是个老小孩儿,乔薇笑了笑,问道:“冥修回了没?”
碧儿将披风挂在了架子上:“回了。”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府里好像来了人,特别凶,二少爷去会他们了,二少爷没吃亏吧?”
乔薇摘了头上沉甸甸的金钗:“要是连个小的都搞不定,他别混了。”
碧儿似懂非懂。
“冥修在书房?”乔薇问。
碧儿点点头。
乔薇起身去了书房。
今日她一共入宫了两趟,他均不在宫中,没人知他去了哪里,但瞧他一副神色严肃的样子,似乎没去什么好地方。
“冥修。”乔薇进了屋。
姬冥修意识回笼,将手中捏着的东西轻轻折好,放回了桌上。
乔薇扫了一眼,那是一张早已发黄的信纸,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信纸下还残缺了一半儿。
乔薇的目光又落在他的脚上,看着鞋周的泥土与枯草,轻轻地说道:“你又去公主陵了?”
“找了点东西。”姬冥修道,情绪有些低落。
乔薇绕过书桌,走到他身旁,素手抚上他冰冷的肩膀:“你是不是…知道夜罗王后不是公主的事了?”
姬冥修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说道:“她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是闷锤敲打在了乔薇的心坎儿上,乔薇没见过公主,但乔薇心疼他。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原本已经接受了公主的死讯,但夜罗王后的到来,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以为回来的真的是自己亲娘。
尽管这个亲娘带来了许多复杂的局面,可比起再一次地失去她,他更愿意面对那些局面吧?
只是就连这样一个卑微的请求,也被无情地剥夺了。
从天堂跌进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乔薇从不知自己会这么心疼一个人,或许是太在意他,所以也开始他所在意的一切:“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
“你怎么知道的?”姬冥修问。
乔薇将入宫见了夜罗王后的事毫无保留地说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姬冥修将那张残缺发黄的信纸递到乔薇手上。
乔薇疑惑道:“是在公主的墓穴找到的吗?”
姬冥修淡道:“在她棺木的枕头里发现的。”
乔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纸。
其实她一直不明白夜罗王后是谁,为何与昭明公主长得如此相似?看完这封信,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事情,还得从几十年前的古家说起。
第【380】昭明的真相(下)
古家之于夜罗,如同姬家之于大梁,皆是举足轻重的百年世家,不同的是,古家祖上一分为二,成了南古与北古。
古家分裂的理由并非家族不和,而是当时的夜罗正急于在荒漠中拓展版图,古家的一位嫡次子率领部下在沙漠中寻找适合居住的绿洲,后面还真给找到了一处,找到后,一行人住了下来,一方面开垦荒地,另一方面也能守卫夜罗的疆土。
自此,夜罗便有了两个古家。
因这片绿洲位于夜罗的南部,故而称之为南古,而都城的古家,称之为北古。
别看一南一北,但由于夜罗的版图本就不大,因此两家一去一回也不过几日功夫罢了,两家时有来往,相处得十分融洽。
异变就发生在四十多年前,那时的昭明还没有出生,她父亲古乾是南古家的嫡长子。
在夜罗,关于古家的传闻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其中最响亮的莫属于古家乃凤血之后,古家的女人生来便是要做王后的。
只是让人十分无奈的是,古家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硬是男多女少,从南古到北古,历经了九代,全都是男丁,到古乾这一代时南古只他一个子嗣了。
当时的古乾生得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又才华横溢、文采斐然,王上对他十分看中,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许配给了他。
一个郎才,一个女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那小公主亦对这门亲事万分满意,早早地便让宫女做了嫁衣,只等黄道吉日便把驸马给尚了。
指婚的时候古乾正游历在外,还不知自己已被王室塞了一个未婚妻,三个月后,当他带着一个叫无父无母的孤女回到夜罗并声称要娶她时,整个南古家都炸锅了。
且不提与公主的亲事,便是没有这门亲事,古家的继承人也绝不可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夜罗数百年前才遭受了汉人的背叛,汉人的皇室全都想将夜罗人赶尽杀绝,谁能保证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不是汉人派来的细作?
那个女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云珠。
古乾向父亲发誓,云珠不是汉人的细作,她不会与夜罗作对,永远都不会,可惜古家主不信,非逼着古乾道出云珠的来历,可不论他怎么威逼利诱,古乾都一口咬定云珠是他在大漠中的一个小部落偶遇的无父无母的孤女。
古家主几乎被这个不孝子给气煞,但他又拿古乾丝毫没有办法,如果他还有第二个儿子,早把古乾一脚踹了,让别的女子去迎娶公主了。
纸包不住火,古乾带回一个女人的事很快传到了王宫,公主倒是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将云珠召入了自己寝宫,促膝长谈了一下午后,公主主动向王上提出了退婚的请求。
没人知道云珠究竟与公主说了什么,竟让公主心甘情愿地让出了自己的婚事,不论如何,公主是真的放过云珠与古乾了,不仅如此,她还说服王上不要降罪于二人。
这个小女儿是王上与一生挚爱所生,而那个女人并没有在他生命中停留多久,他将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了小女儿身上,小女儿让不要降罪,他便真的没有降罪。
故事进行到这里,乔薇还以为云珠与古乾要一路幸福下来,接下来的事,却让乔薇狠狠地傻了眼。
得到王室的成全后,古乾如愿将云珠娶进了家中。
云珠是个十分安静的女人,不争不抢,也不到公公婆婆跟前儿自讨没趣,大多数时候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日子长了,古家人渐渐地也没先前那般厌恶她了。
云珠与古乾感情极好,不到半年便怀上了彼此的骨肉。
怀孕之后,公婆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允许她每日前来请安了,还将家中所有上等的补品全都送到了她的屋子里。
爹娘终于接纳了云珠,这让古乾高兴不已,中秋那日,特地办了一场轰动夜罗的拜月宴,宴会邀请了夜罗所有举足轻重的贵人,其中,也包括国师殿的巫师。
当时的巫师中,有个资质异常出众的少年,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便打败了所有师兄弟,深得国师器重,那一任国师的修为只相当于一个高级的巫师,但国师断言,不出十年,此子必成夜罗数百年来唯一一个可与太师祖比肩的大巫师。
事实证明,国师的预言没有出错,若干年后,少年果真成了百年难遇的大巫师,就是如今的国师大人。
那时,国师大人尚且青涩,只是仗着师父疼爱,与师父一同去了古家赴宴,哪知宴会上他看到云珠的第一眼,便断言云珠是个不祥的女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祸,她腹中的胎儿更不得了,乃祸国之星转世,整个夜罗都将毁在那个孩子的手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到了,若这番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或许就不信了,但对方是夜罗百年难遇的天才巫师,他说出口的事还从来没有不灵验过。
他说云珠是不祥之人,那云珠便真的是不祥之人。
他说云珠怀了个祸国之星,那云珠便的确怀了个祸国之星。
这一刻,竟连古乾都沉默了。
古乾的父亲问少年可有法子化解。
少年道,杀子留母。
这个结果看起来是给古家与云珠留了情面,可对一个母亲以及一个子嗣单薄的家族来说,杀掉那个孩子简直是在要他们的命。
在夜罗与孩子之间,古家选择了前者。
一副堕胎药被下到了云珠的汤里,云珠当晚便动了胎气。
古乾愧疚又难受地守着滑胎的妻子,然而令他无比诧异的是,云珠的孩子最终挺过来了,她流了一床的血,但孩子奇迹般地保住了。
这时候,再让古乾给妻子一碗堕胎药,他做不到了。
他带着云珠逃出了古家,逃进大漠,在一个穷酸的牧民家住了下来。
古乾放弃了所有,只愿与妻儿平安地走完下半辈子,奈何有些责任不是他想抛弃就能抛弃的,他是南古家唯一的血脉,他不在了,南古家由谁继承?
古家四处打探他的消息,王上也惧怕云珠生下祸国之星,出动了一切可以出动的力量,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找到了古乾与云珠的踪迹。
不巧的是,云珠快生了。
古乾拔出宝剑,与王宫的侍卫浴血奋战,他武功不弱,又存了一股强大的执念,招招毙命,好不相让,眼看着就要赢了,国师殿的人赶到了。
云珠生下了一个女儿。
国师殿的巫师冲入毡房,当着云珠的面,毫不留情地刺死了新出生的婴孩。
云珠整个人都暴走了,竟然顾不上自己产后虚弱,一路杀到国师殿,世人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古家夫人,竟像个杀人狂魔一般,将大半个国师殿屠戮了。
少年当时也在场,与云珠激烈地缠斗了起来,少年惊吓地发现,对方的巫毒之术竟然不在他与师父之下,二人联手,竟然没有办法赢过她。
她残忍地杀害了那一任国师,鲜血将她染成了血人,她身下滴着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她用巫毒毒倒了少年,举起刀子,朝少年的心口狠狠地刺了过去,就像那群人戳刺她的孩子一样,然而就在她的刀口即将洞穿少年的心脏时,古乾赶到了。
古乾跪下来求她,你杀的人够多了,不要再造杀孽了…
云珠癫狂地笑了,笑得眼泪直冒。
古乾不知她在笑什么,只见她似乎是笑够了,面色冷了下来,抬手割断自己的头发,冷冷地扔在地上。
她的绣花鞋滴着血,踩着自己的断发上,怔怔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自此,她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说,看见她去了彩莲山。
不久之后,彩莲山开始闹鬼,但凡古家人与国师殿的人踏足彩莲山半步,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珠不知道的是,那个孩子并没有死。
在古乾将她装进棺材的时候,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那个孩子,就是昭明。
而古乾不知道的是,云珠的肚子里其实还有一个孩子,她拖着虚弱的身子离开国师殿后,在彩莲山找了一处荒凉的山洞,孤零零地将孩子生了下来。
也是一个女儿,与昭明一样漂亮、一样机灵、一样天赋异禀。
…
长欢殿,秋风萧瑟。
夜罗王后趴在窗台上,静静地眺望着夜空的方向。
巧玲取了一件披风过来:“王后在看什么?”
“星星。”她微笑着说,眸子亮晶晶的,像一整片星海都落入了她眼中,整间屋子都好似被她的双眸照亮了。
巧玲道:“这里的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大漠里的星星才漂亮,又大,又亮,还多!”
夜罗王后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大漠。”
“为什么?”巧玲问。
夜罗王后垂下眸子,一下一下地揪起了帕子:“不为什么。”
巧玲听出了她的失落,可她什么都不对自己说,巧玲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苦恼了一番后,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对了王后,中原可以放灯火,你想放吗?”
夜罗王后睁大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什么灯火?”
“那个灯火!”巧玲用手势比划了一阵,“这么大,这么高,还能写字!”
夜罗王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巧玲挠挠头:“你等等!”
说罢,提着裙裾跑出去了,约莫半刻钟的功夫,又回来了,这时,手上多了一盏孔明灯。
“孔明灯?”夜罗王后的眼睛微微一亮。
巧玲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孔明灯!王后你知道呀?”
夜罗王后道:“我在书上看过。”
“要放吗?”巧玲晃了晃手里的灯。
夜罗王后抿了抿唇:“我…可以出去放吗?”
巧玲走到门口,朝外四下张望了一番,回屋小声道:“国师受伤了,还在静养,王后放心出去吧!”
主仆二人提着大灯出去了。
巧玲找了个漂亮的园子:“就这儿吧。”
话音一落,就见自家王后已经跑没影儿了,她忙不迭地跟上去,“王后,你去哪儿啊?”
夜罗王后指了指宫墙:“不是说出去放吗?”
巧玲险些吓尿了!
不是出长欢殿吗?难不成王后您还想出宫啊?!
夜罗王后将裙子系在了腰上,粗鲁地抱住一棵大树,呼哧呼哧地爬了起来。
巧玲简直没眼看了…
求您有点王后的样子好吗?
夜罗王后爬上了树干,又顺着树干缓缓地爬上了宫墙,随后,她一把跨坐在墙头上,朝巧玲伸出手。
巧玲心头感动,难为您自个儿爬了,还记得来拉我。
巧玲递出了自己的手。
夜罗王后拍开她的手:“灯。”
巧玲一懵,啥?
夜罗王后俯下身,抓过了巧玲手中的孔明灯,二话不说地丢下巧玲,跳出宫墙了!
第【381】
京城的大街热闹非凡,商铺全都大敞着,客盈满门,街道上不少吆喝的小贩,手中拿着肩上挑着,腰上还缠着,琳琅满目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
夜罗王后置身在繁华络绎的街道上,走走停停,被京城的繁华迷得移不开眼睛。
“卖汤圆咯——卖汤圆咯——”
不远处的街道,传来了小贩字正腔圆的吆喝。
夜罗王后好奇地走过去,在摊车前停下脚步,眨巴着潋滟动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圆,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
小贩一瞧对方的衣着便知是位贵客,忙笑眯眯地招呼道:“夫人,来碗热汤圆吧?我家的米酒汤圆用的是祖传的秘方,酒糟做得特别香,我给你盛一碗尝尝?”
夜罗王后点点头。
“您要什么馅儿啊?”小贩问道。
“都要。”夜罗王后道。
小贩愣了愣,想说我这儿有芝麻馅儿、花生馅儿、五仁馅儿、豆沙馅儿、莲蓉馅儿…足足十种馅料,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但小贩转念一想,人傻钱多,管她吃多少,不赚白不赚。
小贩招呼夜罗王后坐下,怕她嫌别的客人吵,特地找了个清净的位置,独她一人坐着。
夜罗王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连呼吸都变得新鲜。
“来一碗芝麻馅儿的。”
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附近不疾不徐地响起。
小贩俨然认识对方,道了声“您来了,这边儿请”,便将男人迎到最里头的那张桌子上了。
这张桌子寻常不坐别人,今日却多了个东张西望的女人,那女人扭过头,不知在看什么,甩给姬尚青一个后脑勺。
在外头吃东西,就没那么多酸腐的讲究了。
姬尚青淡淡地坐下。
小贩用干净的棉布擦了桌子,笑着去煮汤圆了。
汤圆来得很快,先是花生馅儿与豆沙馅儿的的,小贩道:“夫人请慢用,当心烫嘴。”
夜罗王后转过了头来,拿起勺子,埋头吃起了汤圆。
姬尚青没有盯着别的女人乱瞟的习惯,默默地望着侧面的街道。
他与昭明吃的第一顿夜宵就是在这里,几十年过去,小贩早已不是当初的小贩,汤圆也不再是当初的汤圆,但闲来无事的时候,他总习惯地来这儿坐一坐。
耳旁传来呼呼的喝汤声,不算大,听着并不让人觉得粗鲁,反而有种淡淡的享受。
夜罗王后很快干掉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另外六碗也凉在一旁了,她的芝麻汤圆是与姬尚青那一份一起下锅的,等姬尚青等到自己的芝麻汤圆时,桌上的空碗已经堆成小丘了!
姬尚青狠狠地愣了一下,拿起勺子,舀了一颗小汤圆。
“你的也是芝麻馅儿的?”夜罗王后望着他的汤圆问。
姬尚青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经意地朝对方看了一眼,这一眼,惊得他手一抖,一颗滚烫的汤圆送进了嘴里,他整个人烫得都站了起来。
夜罗王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吃最后一碗汤圆。
她平时食量不大的,这次实在是太好吃了。
姬尚青的舌头被烫出了一个大包,疼得他倒抽凉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对面的女人似乎知道他在看她,却丝毫不介意,就好像,她早已习惯了。
可不习惯么?从她出现在夜罗,便不断地有人拿奇怪的眼神看她,起先她不知是为什么,后来才明白,她得像一个人。
姬尚青捂嘴疼得抓狂的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凤倾歌,你又搞什么鬼?!”
夜罗王后心无旁骛地吃着汤圆。
姬尚青眸光冰冷:“凤倾歌,凤倾歌,凤、倾、歌!”
夜罗王后终于抬起了头来,纳闷地看着他:“你叫我?”
姬尚青冷声道:“这里还有第二个凤倾歌吗?”
夜罗王后一头雾水。
姬尚青道盯着那张与昭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玩上瘾了?谁许你这么出来的?”
不用自己的脸,却盯着昭明的,简直是亵渎昭明!
夜罗王后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慢慢地放下勺子,嗫嚅着说道:“我…我自己出来的。”
姬尚青冷冷地看着她,犀利的眸光仿佛将她整张脸皮揭掉似的:“你主子知道?”
夜罗王后低下头道:“不知道。”
国师大人当然不知道了,知道了还得了?
姬尚青恐吓道:“纸包不住火,你这么胆大包天地跑出来,就不怕他发现之后杀了你?”
夜罗王后的身子抖了抖,害怕地问道:“你…你会告诉他吗?”
姬尚青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
夜罗王后彻底吃不下了,主要也是吃完了,打了个饱嗝,将勺子放进碗里,用帕子擦了嘴,委屈又小心地说道:“那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是关于我今天出来…不小心听到的消息。”
消息?姬尚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可是与姬家有关的?”
国师最在意姬家了,夜罗王后的眼神闪了闪:“是的。”
“你说。”姬尚青正色道。
夜罗王后低声道:“这里人多嘴杂,我们还是换个地方。”
姬尚青威胁道:“你别想跑。”
夜罗王后乖乖地说道:“我跑不了。”
姬尚青给自己结了账。
夜罗王后看着桌上的铜板,抿了抿唇:“我没带钱。”
姬尚青给她也结了账。
二人进了一旁的巷子。
姬尚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什么话赶紧说。”
夜罗王后朝他勾了勾手指:“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姬尚青凑了过来,夜罗王后从宽袖中拿出一个锦盒,缓缓地打开,里头装着一堆白白的粉末,姬尚青浓眉一蹙:“这是什么?”
“是…”夜罗王后眼珠一转,一把将粉末拍在了他的脸上!
姬尚青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奈何晚了一步,眼睛还是被那些白白的粉末糊住了。
夜罗王后抄起一根地上的棍子,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告我状!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姬尚青被揍得嗷嗷直叫,头也破了,脚也崴了,眉毛瘸了,牙齿松了,在最后一棍子抡上他后颈时,他浑身一僵,直直地趴在了地上!
夜罗王后丢了棍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进一间废弃的小房舍,随后解了他裤腰带,将他反绑在柱子上,又找来棉花堵了他的嘴,确定无法呼救也无法挣脱之后才脚底生风地跑掉了。
…
青莲居,姬冥修的左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乔薇仍在聚精会神地看信,由于信纸损毁严重,云珠生下小女儿之后的内容一个字都辨认不清了。
可有些事,即便没人说,也不难猜出。
古乾抱回了“死而复生”的女儿,他不希望再有人伤害她,但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孩子,他所面对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
夜罗不会允许,古家也不会,他没有选择,才将孩子送去了大梁。
这个馊主意究竟是谁出的已无从查证,可不论如何,昭明的戏做人生从襁褓中便开始了。
大明帝是在南巡时中风暴毙的,中风前的几个月,曾临幸过几个江南的女子,一年后,一个江南女子带着孩子与大明帝的信物找上门来,先皇便信了这是自己的小妹妹,于是将小妹妹丢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皇帝将昭明抚养长大。
皇帝并不知道昭明不是亲生的,哪怕得知了她的夜罗人身份后,也只觉得她的生母来自夜罗,可父亲还是已经仙逝的大明帝。
这封信若是让皇上看见了,不知会作何感想,但乔薇想,皇上应该是不会介意的,他对昭明的感情早已超出了血缘,不论昭明是不是他亲生的小姑姑,他都将她养成了自己掌心里的宝。
傅雪烟只见了昭明一次,并不代表昭明就只回了夜罗一次,在傅雪烟出生前,昭明便极有可能已经回去过许多次了,并且在某一次中被年轻的夜罗王看中了。
这时的王已经不是上一任的王了,他年轻气盛、骄傲自负,听不进国师殿那套“祸国之星”的说法,他要昭明,要定了这个女人。
只可惜昭明并不想要嫁给他,夜罗王爱而不得,最终对昭明下了杀心。
当然了,这个杀心是他自己下的,还是被那群一肚子坏水的巫师们撺掇着下的,不得而知了。
而另一边,云珠的小女儿在彩莲山无忧无虑地长大了,至于她是怎么被发现、又怎么被掳走也成了一个未解的谜。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与国师殿脱不了干系。
毕竟云珠当年杀掉了那么多国师殿的人,难保国师殿不找她们母女报复回来。
云珠应该已经不在彩莲山了,否则有她坐镇,那群国师殿的鼠辈说什么也不可能有机会得手,那个夜罗王后见过的婆婆,或许…是云珠的心腹,与云珠一起将夜罗王后抚养长大,所以夜罗王后见了她,才会觉得是见到了曾经的家人。
想要知道当年的彩莲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云珠是死是活,还得找到那个婆婆啊…
似是看出了乔薇的疑惑,姬冥修静静地说道:“海十三已经去彩莲山了。”
“你觉得那个婆婆还活着吗?”乔薇问。
姬冥修顿了顿:“她还有活着的价值。”
乔薇撇嘴儿:“也是,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威胁一下王后也是极好的,就不知古家的灭门是不是也是国师殿的手笔了。”
…
中秋后,天色比以往亮得晚了,几个小家伙洗漱完,呆呆愣愣地坐在桌上吃早餐时,天边才泛起了一小抹鱼肚白。
吃过早饭,乔薇照例将三个小包子送去了书院,回来的路上碰到福公公。
原来,是皇上记挂“昭明公主”的病情,让乔薇入宫给对方复诊。
乔薇真是服了这个皇帝了,王后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夜里喉咙痒,咳嗽了几嗓子,那也叫生病吗?
“王后她没…”
“没什么?”福公公讶异地问。
乔薇笑了笑:“没有大碍,不过既然皇上担心,我便入宫瞧瞧吧!”
关于昭明公主与夜罗王后的身世,乔薇与姬冥修没急着告诉皇帝,也没让夜罗人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姐妹二人身世的事,一切似乎与往常一样,乔薇表现得很平静。
乔薇拎着医药箱进了长欢殿,在一众国师殿弟子的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地地进入了夜罗王后的卧房。
夜罗王后坐在窗边,神色有些不安。
“王后,你怎么了?”乔薇关切地问。
夜罗王后屏退了下人,将手腕递给了乔薇,乔薇看着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痕迹,眉心顿时一蹙:“怎么回事?”
夜罗王后将偷跑出宫且被国师殿弟子遇上的事告诉了乔薇,这道伤口是回来的时候,翻墙翻得太急,挂了一下,没有出血,只是留了一道印子。
乔薇看着她一筹莫展的神色,会意地问:“王后担心国师知道之后会对你不利?”
夜罗王后点点头:“我虽然把那个人绑住了,但我还是担心他会逃出来。”
乔薇收拾好了箱子:“那还等什么?跟我走。”
“去哪儿?”夜罗王后问。
乔薇道:“去一个他的手伸不进来的地方。”
夜罗王后犹豫:“可是…”
乔薇正色道:“别可是了,先离开再说,其余的事,交给我。”
俗话说的好,趁你病,要你命,现在虽是要不了国师的命,但斩断他对夜罗王后的控制,也算是废了他一条胳膊。
乔薇拉着夜罗王后往外走。
夜罗王后却挣脱了她的手,警惕地看着她。
乔薇叹了口气:“你是冥修的姨母,我不会害你的。”
夜罗王后狠狠一愣:“姨、姨母?”
“国师大人!您好些啦?”
门外,传来了巧玲打招呼的声音。
乔薇再次抓住了她的手:“具体的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二人出了屋子。
国师打左边的廊下走来,乔薇拉着她往右侧的回廊一转,打后门出了长欢殿。
不巧,有国师殿的弟子在后门外练剑,弟子看见了王后,上前拦住王后的去路:“请问王后去哪里?国师吩咐过,他养伤期间,王后不得随意乱走。”
乔薇面不改色道:“国师已经痊愈了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他让王后出来的,我们要去见皇上,与他商讨释放古小姐与慕世子的事。”
弟子狐疑地看了夜罗王后一眼,夜罗王后紧张地拽紧了帕子,弟子比了个手势:“王后,请。”
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待到拐弯后,乔薇二话不说地拉着夜罗王后飞奔了起来,国师很快就会发现王后不见了,他势必奏请皇帝封锁宫墙,届时,夜罗王后便走不掉了。
就在二人即将抵达宫门口时,身后传来了国师殿弟子的声音:“我们王后不见了!请你们速速封锁城门!”
该死!
这么快就开始封锁城门了?
这一次已经打草惊蛇了,下一次恐怕连王后的面都见不着了,难道注定逃不掉了吗?
乔薇焦头烂额之际,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乔薇隐隐觉得马车有些熟悉,却顾不得去想是哪个熟人的马车,拉着夜罗王后跳了上去!
胤王看着两个衣着不凡的女人一前一后滚了进来,眉心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呼!”乔薇扒拉了一下鬓间的乱发,抬起头来,看见了胤王,“是你?”
“前面的马车,停下!”
是国师殿弟子的声音。
胤王这才发现乔薇手上拉着的女人是夜罗的王后,这个女人,竟敢劫持夜罗王后,真是胆大包天!
乔薇双手合十:“王爷,江湖救急!”
胤王不屑道:“本王不救呢?”
乔薇怒目而视:“不救我就…”
“就怎样?”胤王不咸不淡地道。
乔薇压下心头火气,挤出了一副委屈巴巴儿的小表情:“王爷…”
那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胤王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乔薇一笑:“我当你答应了啊!”
言罢,拉着夜罗王后往凳子上钻,却竟然没有拉动。
她古怪地看向了夜罗王后,就见对方正愣愣地看着胤王,眼神里闪过无数的情绪。
乔薇小声道:“喂,喂!”
夜罗王后没有反应,怔怔地探出手,摸上了胤王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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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团聚,送上门(二更)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胤王时,胤王忽然眸光一冷,扣住了她手腕,警告地说道:“干什么?”
夜罗王后缩了缩脖子,俨然有些被他吓到,却又还是忍不住要去看他。
胤王神色嫌弃地甩开她的手。
那群人已经拦下马车了,乔薇顾不上去细究夜罗王后的异样,捉住她的手:“别发花痴了,快进去!”
说罢,撩开棉布,将她塞进了凳子底下,随后自己也钻进了另一侧的凳子下。
她的屁股撅着,将垫子上的棉布顶开一条小缝儿。
胤王看着朝思暮想的女人那圆嘟嘟的小屁股,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摸一把,而是很想一脚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