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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与望舒、鎏哥儿跑来围观。
他们可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家伙,全都好奇地睁大了眼。
“我可以摸摸他吗?”景云指着老大问。
抱着老大的乳母温柔一笑:“可以,要轻轻的。”
景云探出精致的小手,在小家伙湿漉漉的头发上摸了一把:“哇,好软。”
鎏哥儿好奇地眨了眨眼,也想摸,可是有些害怕。
景云又在小家伙的头发上摸了摸,还摸了摸他小手,他的手可真小,比珠儿的还小,景云把一根手指放在了小家伙的手心,小家伙唰的一下握住了!
景云:哇哇哇!
望舒见大哥玩得这么开心,也探出了手来,她的手肉呼呼的,看着就特别可爱。
乳母见做哥哥的都这么温柔,妹妹一定会温柔了。
随后望舒的手落在了老二的头上,她真的真的只是轻轻地摸了一把,然后胎毛掉了,小家伙秃顶了…
老二哇的一声哭了!
望舒见他哭了,想安慰一下他,于是亲了亲他脸蛋,随后,他半边娇嫩的小脸以看得见的速度变肿了。
老二哭得更伤心了!
那抓狂的模样仿佛在说他到底是得罪谁了,为什么摸哥哥的是好哥哥,摸他的却是这个怪姐姐?!
望舒又看见了他腿间的小东东,奇怪地说道:“咦?这是什么呀?”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乳母吓得险些晕过去,头发摸没了就没了,这个摸没了可就完蛋了!
望舒最终当然没有摸成,因为哥哥十分严肃地抓住了她的小手。
…
望舒很喜欢这两个弟弟,比喜欢俊哥儿还喜欢。
回去的路上,望舒羡慕地说道:“娘亲你也给我生个小弟弟好不好?”
乔薇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生个小弟弟多麻烦,你们三个就快把我吵死了,再来一个谁带?”
望舒举起肉呼呼的小手:“我呀我呀!我可以把他放在外公的鸟笼子里,天天给他喂吃的。”
乔薇嘴角就是一抽,闺女你这么虐待你弟弟真的好么?
马车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三个孩子玩了一下午没有午睡,马车上晃悠了一阵便歪在一块儿睡着了。
乔薇倒是没多少睡意,挑开窗帘,望向一旁的街道,这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但皇城不愧是皇城,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热闹得不像话。
车夫勒紧缰绳,稍稍放缓了车速,说道:“少夫人,前面有家买糖葫芦的,要买几个吗?”
几个小的许久没吃糖葫芦了,乔薇点点头:“好,你停一下,我去买。”
车夫找了个巷子,将马车停在了巷口,乔薇下了马车,走向那家卖糖葫芦的铺子,这家铺子虽不不如庆丰街附近的老字号,却也比旁人做的好吃。
乔薇一口气买了十个。
老板道:“六文钱一个,一共六十文。”
乔薇微微一顿:“涨价了呀,我上次来是五文。”
老板憨厚一笑:“大家都涨了,您是回头客,送您一个!”
“多谢。”乔薇接过他递来的糖葫芦,付了账,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乔薇给望舒和鎏哥儿擦了擦口水,问道:“怎么了?”
车夫道:“有两个小贩打起来了,众人在劝架,街道全给堵上了,咱们过不去。”
乔薇没功夫去操心大马路上的闲事,就道:“那就换条路走。”
“诶!”车夫勒紧缰绳,调转了方向,从一条小巷子里穿行而过,上了另一条通往姬家的街,这条街离荀氏落脚的小寨子不远,可别碰上那个晦气的荀氏了,车夫想。
…
小宅远中,被口渴折磨得实在难受的荀兰挣扎着从床头坐了起来,她的病情似乎缓解了些,能够下地走路了,脑袋也没那么昏昏沉沉了,她低头,穿上了鞋子,却忽然看见了一双脚,顺着这双脚,她的视线一路往上,落在了那个人的脸上,她眸光就是一顿:“尚青…”
姬尚青一筹莫展地看着她:“是我,我才走了几天而已,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荀兰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眸子。
姬尚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不是交代过你了吗?不论发生什么事,饭总是要吃的。”
“没有饭。”她的声音里含了一丝连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姬尚青扶住了她的胳膊,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怎么会没有饭?他们不给你饭吃吗?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荀兰拂去他的手,背过身道:“你人都不在这里了,他们还不是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了。”
姬尚青愤怒地说道:“他们是谁?你告诉我!”
荀兰的喉头竟有一丝哽咽,心头泛上一种十分陌生的情绪,若细细分辨,竟像是委屈:“还能有谁?”
姬尚青一巴掌拍上桌子:“是不是那个逆子?还有他媳妇儿!我就知道那两个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你等着,我这就去教训他们!我把他们赶出去!让你住回来!”
荀兰道:“你现在假惺惺的做什么?你不是都走了?”
姬尚青一噎:“我…唉,我没走,我那天就是生气了,但夫妻哪儿有隔夜仇?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荀兰顿了顿:“那我和公主…到底谁重要?”
姬尚青握住了她的手,温柔一笑道:“当然是你。”
荀兰又道:“你会再为了公主抛下我不管吗?”
姬尚青深情地说道:“不会,再也不会了,我答应你。”
荀兰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睫羽微微地颤了颤:“那,我之前的事,你也全都不介意了吗?”
姬尚青温柔地说道:“不介意,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你、我,还有鎏哥儿,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你还是姬家的主母,你有花不完的钱,有使唤不完的下人,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我都陪着。”
荀兰定定地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姬尚青抚了抚她的手:“当然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
“尚青…”荀兰轻轻地靠进了他怀里,却忽然,咚的一声,她脑袋一痛,从睡梦中醒来,睁开肿胀发热的眼,就发现自己摔在地板上,屋内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影…
她的心也空落落,空得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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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境里的一切都只是荀兰个人的胡思乱想,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第【363】
姬婉生了双胎的消息在乔薇到家前便已经传到了老太太的耳朵里,姬老夫人觉都不睡了,巴巴儿地等在落梅院,望眼欲穿。
乔薇先把三个睡着的小家伙抱回青莲居,随后才去了落梅院。
李氏也到了,陪姬老夫人喝着茶。
乔薇打了帘子进来:“祖母,二婶。”
李氏欣喜一笑:“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你祖母都得让人去路上接你了!”
冬梅搬了个凳子过来,乔薇在姬老夫人跟前儿坐下,把姬婉的情况说了,生得十分顺利,一对大胖小子,全都健健康康的,哭声嘹亮,个头还不小。
双胎一般很难足月出生,即便生了也大多小小的,姬婉却是挺到了最后,几乎算是足月生下了他们。
姬老夫人阿弥陀佛了一阵,这孩子娇生惯养,嫁入夫家十年未有生养,夫家嘴上不说,可心里多少是有些怨言的,只是碍于姬家与冥修的权势,不敢提那些休妻纳妾之事,可他们不提,姬婉心里就没数吗?这些年姬婉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怕是比谁都着急。
这下好了,终于有孩子了。
“婉婉可还好?”姬老夫人担心姬婉这个岁数才生头胎,可能有些吃不消。
乔薇如实道:“好着呢。”
也多亏教主大人回来了,姬婉三天两头往姬家跑,跑得身体棒棒的,生起孩子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姬老夫人又是松了一口气,想到什么,又问:“林夫人可高兴?”
乔薇就道:“高兴得不得了!”
姬老夫人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李氏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婉婉一定会平安生下大胖小子吧?就您呐,自个儿吓自个儿。我看天色不早了,婉婉母子平安,您也能放心了,我扶您进屋歇息吧。”
“好!”姬老夫人站起身来,对乔薇挥了挥手,“你也跑一天了,赶紧回屋歇息。”
乔薇点点头,回了青莲居。
不知皇帝与姬冥修商议什么国家大事,他还没有回来,倒是一贯贪睡的望舒不知怎么醒了,然后睡不着了,自己去外头的水缸里打了一桶水来,倒在她的专用小澡盆里,用肉呼呼的小手一阵哗啦,随后将小白提了过来。
小白以为望舒要干什么呢,没有反抗,结果就看见一盆满满的几乎溢出来的水…
望舒今天去看弟弟啦,弟弟洗澡好可爱,她也想给弟弟洗个澡,可是她还没有弟弟啦,只能用小白洗一洗了。
小白讨厌洗澡澡!
小白的爪子一阵扑腾,试图从望舒的魔掌里逃出去,但望舒的魔掌是这么好逃的么?
就听见扑通一声,它被摁进水里了!
望舒有模有样地洗了起来,先洗头,再洗脖子,再洗身子…
小白被洗得直翻白眼!
望舒看着小白的腿间,一脸顿悟地说道:“咦?小白你不是弟弟呀?哥哥说弟弟才有那个东西的,可是你都没有!”
小白:“…”
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望舒把小白洗得香喷喷的,用棉布给它擦干,然后给它穿上了衣裳,大白跐溜溜地跑了过来,看着被望舒抱在怀里的小白,危险地呲了呲牙。
就说这混小子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是跑来这里邀宠了!
背地里邀宠什么的,简直太不可爱了!
大白乖猫似的跑了过去,蹭着望舒的小腿儿,柔软地嗷呜了两声。
望舒看向大白:“你也想洗澡吗?”
大白挺起骄傲的小胸脯,十分配合地跳进了小澡盆。
望舒把小白放到了床上,开始给大白洗澡了,大白比小白的体型要大上一圈,肉嘟嘟的,毛也特别茂盛,每只貂都以自己身上的貂毛为傲,毫不夸张地说,单论毛的数量,大白是小白的好几倍,所以大白在小白面前总是特别的骄傲!
大白舒舒服服地躺在水中,白身体摆成一个大字,柔软的貂毛在水中舒展开来,随着水波的晃动轻轻地荡漾起来,一眼看去,像一团柔软的云。
望舒的小手抓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皂胰子,轻轻地涂抹在大白的头顶,随后,大白秃顶了。
望舒又抹在了大白的胳膊上,胳膊毛没了。
又抹在了大白的后腿上,腿毛也没了!
望舒又去抹大白的尾巴,尾巴可是它求偶用的东东,要是连这儿的毛都没了,它就找不到它的雌兽了!
大白剩余的貂毛一炸,唰的一声从澡盆里蹦了起来!
望舒抓住了大白:“大白你不要走嘛,我还没有给你洗完。”
大白四爪一阵扑腾,惨兮兮地被拽了回去。
大白不洗!
望舒:“先洗头。”
救命——
望舒:“再洗脖子。”
救命…
乔薇进屋时,大白已经洗完澡躺在小白身边了,全身都光秃秃的,裹着一床小棉被,拿着一方小帕子,挡住脸,无语凝噎…
乔薇把一大二小送回了屋,两只白睡在自己的吊篮中,自打在塞纳堡睡过吊篮之后,三小只便迷上这种作息工具了,乔薇让便工匠在屋子里做了三个,一只小宠一个,珠儿睡得香香的,两只白一个被伤了身,一个被伤了自尊,决定今晚都不睡了!
一秒钟后,两只白的呼噜声响起来了…
乔薇把望舒塞进被子,望舒睁大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乔薇,乔薇严肃道:“闭上眼,不许睁开!”
望舒听话地闭上了眼。
乔薇起身走出屋子。
望舒悄咪咪地睁开了眼。
乔薇头也不回地说道:“闭上!”
呼,娘亲是怎么知道她睁开了?娘亲的后脑勺上还长了一双眼睛!
望舒的小心心抖了抖,赶紧闭上了眼。
这次,总算是睡着了。
…
皇宫,月光清朗的御花园中,皇帝与姬冥修挑了个幽静的凉亭,对弈而坐。
皇帝公务繁忙,白日要上朝,要处理奏折,还要应付那些挑三拣四的朝臣,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也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把姬冥修叫来陪他坐一坐。
“马上就八月了。”皇帝落下一枚白子,“距离你毒发的时间只剩两月,你却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姬冥修当然不着急,他体内的紫藤罗玉之毒早已被傅雪烟解了,别说两月,便是两年又何妨?
他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说道:“臣并非不着急,只是臣着急也没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还得徐徐图之。”
皇帝就道:“你怕是没这个时间了吧?”
姬冥修落下一枚黑子道:“臣算着日子呢,皇上请放心。”
皇帝淡淡地笑了一声:“朕听说你们家来了个素心宗的弟子,怎么回事?”
姬冥修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是素心宗的弟子,是夜罗安插在素心宗的细作,身份还不低。”
“身份不低?”皇帝似是而非地看了姬冥修一眼。
姬冥修坦荡地迎上皇帝的视线:“皇上可听说过慕王府?”
皇帝摇头:“不曾。”
姬冥修解释道:“夜罗王族,那位素心宗的弟子,就是王府的养女,与夜罗的三殿下有婚约在身。”
皇帝若有所思地呢喃:“素心宗潜入了夜罗的细作…”
姬冥修淡道:“已经全被清除了。”
皇帝道:“怎么不早些告诉朕?”
“现在也不晚。”姬冥修道。
皇帝顿了顿:“你把他们抓来是想利用他们引夜罗人出山?”
姬冥修道:“先是抓了她,通过她引出了慕王府的世子,如今世子也在我手中,相信夜罗很快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了。”
皇帝一瞬不瞬地看着姬冥修,仿佛想知道他话中的真假:“我怎么听说她与你家老二同车同行,关系十分亲密?”
姬冥修如实道:“冥烨对她有意。”
皇帝好笑地说道:“她可是夜罗既定的王妃,那混小子就不怕与夜罗反目成仇。”
姬冥修云淡风轻道:“反正都要灭掉夜罗了,抢他们一个王妃算什么?”
皇帝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斜睨了他一眼,古怪地说道:“你不会真想…”
姬冥修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淡淡地行了一礼:“时辰不早了,皇上早些歇息,微臣告退。”
姬冥修离开后,福公公上前收拾东西,皇帝望着姬冥修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朕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
福公公笑道:“丞相心里…多少是有些怨气的吧?您那么疼他,他也那么敬重您,可您却给他下了紫藤罗玉的毒…”
皇帝再次叹了口气:“你以为给他下毒朕的心里就好受吗?他是朕看着长大的,朕对他的疼爱不比对太子的少,朕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福公公忙附和道:“皇上说的是,丞相大人毕竟流着一半的夜罗人,让他手刃自己的族人,想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您也是防患于未然。”
皇帝似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掸了掸宽袖,喝了口茶,站起身来道:“姬婉那边如何了?”
福公公笑容满面道:“去接生的嬷嬷已经回来了,道是世子夫人生了一对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双胎?”皇帝有些惊喜。
福公公笑道:“是啊!国公府这下该高兴了,林大人后继有人,再没谁敢世子夫人的舌根子了!”
…
姬婉生了双胎,林家与姬家全都高兴坏了,不仅给姬婉送了大量好东西,连带着府里的人也沾光得了不少喜钱,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欢天喜地中时,小宅子里的荀兰却快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她嗓子冒了烟一般,又疼又烫,但红梅不在了,没人给她烧水,她只得自己去。
可在姬家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又哪里会做这些粗活?她连火都点不着,她于是去了院子,从井里打了一桶凉水。
就着清凉的井水,她看见了自己脸上的疹子,她颤颤巍巍地摸上脸颊,余光一扫,竟连手背上都是!
她捋起袖子,胳膊上也是!
再看肚子,看腿,哪哪儿都是!
水瓢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腿软地走出了院子,一阵凉风吹来,秋天到了,叶子也开始落了,枯黄的落在她头顶,她没有拂去,而是怔怔地往前走。
大清早的街道格外热闹,行人见了她,全都像见了鬼似的,哗啦啦地让到了两旁!
她体力不支,跌倒在了地上。
一个去问诊的郎中打她身旁路过,见她可怜,蹲下来,扳过她身子想给她把把脉,可目光一落在她满脸的红疹上,便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掉了!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向一家药房。
这会子药房尚未开门,她使劲地拍了拍门。
围观的百姓站在她身后,对着她指指点点。
大夫被吵醒了,披了件衣裳,迷迷糊糊地开了门:“谁呀?怎么了?”
荀兰抓住了他的衣襟,用沙哑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的嗓子道:“给我…看…”
大夫打了个呵欠,看向她,却忽然,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天花?!”
人群里一阵惊慌。
“什么?她得了天花?难怪这么吓人了!”
“天花是治不了的,快叫她走吧!”
“晦气呀,咱们这儿的风水这么好,怎么会来了个天花病人啊?”
“就是啊!别叫她给传染了,赶紧轰走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荀兰死死地抓住大夫的衣襟,大夫被她吓得魂飞魄散,用袖子包住手去推她,她明明都虚弱得不成样子了,却又不知哪儿来的力,硬是将大夫抓得死死的。
“我是姬家的…”
她话未说完,大夫一脚踹上她肚子!将她踹翻在了地上,随后冷冷地合上门,插上门闩,再不见客!
荀兰倒在地上,腹中一阵绞痛。
对天花与生俱来的恐惧,让众人对她没有丝毫同情,不知是谁拿了一把扫帚,在她身上一阵猛打:“快走啊!走啊!不许你再来这条街上!”
荀兰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从这条街轰走了。
她又去了另一条街的药房,可结果没有丝毫两样,天花病在大梁朝属于无法医治的疾病,传染性极强,死亡率高,所以哪怕是大夫也不敢收留这样一位患者。
荀兰一连问了七八家药房,全都将她拒之门外,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医治她的了,可大夫说:“你这个病啊,不是普通的病,我给你看,给别人都看不了!诊金十两,先付钱,后瞧病。”
她连十个铜板都没有,何来十两?
“没钱你还来看病?走走走!”大夫将她轰了出去!
淅淅沥沥的大雨落了下来,行人纷纷跑进店铺,街道上瞬间空了下来,她托着几乎无法站立的身子走在雨中,走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走,如此反复,膝盖与手掌全都磕破了。
“小姐,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荀氏?”一家买毛笔的铺子里,碧儿眼尖儿地发现了地上的荀兰。
乔薇刚把三个孩子送去书院,半路下了雨,临时到铺子避避雨,没想到会碰见她。
乔薇撑着油纸伞,缓缓地走了过去。
荀兰跌坐在了地上,磅礴的大雨浇得睁不开眼睛,忽然,顶上的雨没了,她抹去脸上的雨水,抬眸一看:“尚青?”
姬尚青没说话,只是这么定定地为她撑着伞。
荀兰扶住姬尚青的衣摆,肩膀颤抖了起来。
“现在知道后悔了?”
是乔薇的声音。
荀兰的身子一顿,再次朝对方看去,却哪里还有姬尚青?
乔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知道老爷才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对你的人了?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一个不介意你克夫,不介意你没了清白,将你捧在掌心里的男人,被你伤透了,再也不会回头了。”
荀兰颤抖着身子问:“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对我?”
乔薇冷冷地看着她道:“你又究竟为什么这么对我?别告诉我六年前的事不是你做的?你把我丢到胤王的床上,害我险些被胤王杀死,害我尝尽颠沛流离之苦,我没活着等到冥修来接我的那天,你也不会活着等到老爷回头的那天,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了。还有,姬婉已经顺利地生下孩子了,是一对双胞胎儿子,听到这个消息,你可高兴?”
荀兰抓住了乔薇的裙裾:“乔、薇!”
乔薇轻轻一扯,将裙裾自她手中扯了出来,随后莲步一迈,转身上了马车。
大雨磅礴,荀兰晕倒在了水洼中。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淋着雨,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走到荀兰的面前,蹲下身,抓起她扛在肩上,没入了雨中。
第【363】
天气凉爽之后,晚上便好睡了,三个小包子一觉睡到天大亮,连一贯早起的景云都是碧儿进屋才把他叫醒。
景云醒后,鎏哥儿也醒了,之后望舒与三小只也陆陆续续地醒了。
三小只从自己的吊篮中跳了下来,珠儿与迷迷糊糊的望舒一块儿出了门,左转;景云、鎏哥儿与两只白出了门,右转。
从今年开始,乔薇将他们的小马桶分区了。
景云、鎏哥儿、大白、小白站成一排,找准了自己的小马桶,开始解决每天的人生大事。
鎏哥儿眨巴着眸子,好奇地扫了一眼,无比自豪地说道:“我的雀雀真大!”
景云:“和小白比吗?”
小白挺起了小小白!
鎏哥儿睁大眼看了半晌:“小白有么?”
小白:“…”
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继被望舒戳伤小心心后,又再一次地被这对混小子给戳痛了,貂生真是无比凄惨!
…
洗漱完毕,众人去了上房,早饭已经摆好了,今天是豆浆与包子,包子有三鲜馅儿的、有牛肉馅儿的、鱼香肉丝馅儿、还有青菜蘑菇与胡萝卜羊肉,望舒一口气吃了十几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鎏哥儿与景云都只吃了两个便饱了,之后,跳下地,去检查书袋。
乔薇是从不给他们检查书袋的,需要什么自己带好,别指望落家里了她给送过去,景云这么谨慎的性子都曾有一次漏带了白纸,结果自然被夫子训得很惨,可自那之后,再没忘记过什么了。
当然了,这个规矩对望舒小胖子是不奏效的,姬冥修可不止一次悄悄给小胖子送东西了。
小胖子也不自己检查,委屈巴巴地看着哥哥。
景云叹了口气,拿过她的书袋,一样一样地检查了起来。
望舒闲得无聊,跑去撩闲,抓住鎏哥儿的包包头,这么小的孩子是没法儿戴冠用簪的,都是用头绳或头巾裹成一个小丸子,结果望舒一揪一拽,鎏哥儿的头巾散掉了。
望舒的眸子眨巴了几下,在乔薇跨进门的一霎,一把将头巾塞进了小白的手里。
小白:“…”
乔薇危险地眯了眯眼:“小、白——”
小白一把丢了头巾,跐溜溜地跑掉了!
鎏哥儿捡起头巾,转身去找碧儿给她梳头,乔薇叫住他:“过来。”
鎏哥儿懵懵懂懂地走了过来。
乔薇把他摁在椅子上,拿来小木梳,托起他的黑发,给他细细地梳了起来,她指尖有些冰凉,落在头皮上却激起一阵暖意,鎏哥儿绷紧了身子不敢动弹,乔薇给他扎了个漂亮的包包头,小孩子梳这种头是很萌的,尤其鎏哥儿又长得漂亮,再配上那呆愣愣的神色,简直是怂萌怂萌的。
乔薇忍不住在他娇嫩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啧,手感真好!
鎏哥儿的脸以看得见的速度浮现起了一道嫣红的指痕,随后他整个人都像是飘了起来,走在地上,像是踩在了柔软的云朵上,深一脚,浅一脚,眼神都醉醺醺的。
他抓起床上的“书袋”,脚步虚浮地往外走,不知是不是整个人都飘起来的缘故,觉得书袋都变轻了。
乔薇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这小子不是要去上学吗?拿她的胸罩做什么?
外头传来一声巨响,赫然是鎏哥儿又撞在了柱子上…
…
冷冰冰的屋子,漆黑一片,墙壁上一个指甲盖儿大小的空洞中,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透射而入,但并不足以照亮任何东西。
轰——
石门被缓缓地推开了,摩擦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个身着棕色兽皮的护卫举着火把走了进来,将火把插在了墙壁的灯托上,随后对着门口,双手交叉,掌心贴上胸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男子淡淡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地板上那个昏睡的女子身上,用奇怪的语言说了什么,护卫用同样的语言回复了一句。
男子淡淡地比了个手势。
护卫提来水桶,舀了一瓢水毫不客气地泼在女子的头上。
荀兰猛地吸了口凉气,从昏睡中惊醒了,睁开眼,还未恢复视线,先动了动身子,一动,才发现自己手上与脚上全都戴了镣铐。
她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楚,随后,她看见了面前的男子、一旁的护卫、阴森的石室。
这间石室冷冰冰的,堆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护卫个子不高,但身材异常魁梧,脸上绘着几条箭羽一般的图腾,看着十分的陌生,而在他身侧的男子,由于斗篷帽子的遮掩,只能看到一个白得不似活人的下巴,下巴上有个美人裂。
这看上去像个年轻的男子,可他一开口,声音又分外的苍老。
“醒了?”他淡淡地问。
荀兰虚弱地看着他:“你们是谁?”
男子道:“你不用管我们是谁,只用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话。”
荀兰忍住浑身的疼痛,看了看自己手臂。
男子道:“不用看了,你的天花已经被治好了,不过治好你是有条件的,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我能治好你的病,也能要了你的命。”
荀兰的睫羽颤了颤,很快便恢复了一贯清冷的神色,目不斜视地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子淡淡地问道:“很简单,世子去了哪里?”
“什么世子?”荀兰反问。
“别装蒜。”男子的语气可不怎么客气。
荀兰正色道:“我没有装蒜,我确实不认识什么世子。”
男子从宽袖中拿出一幅画像,在她面前唰的一下打开:“就是这个人。”
荀兰的目光在画像上停顿了一瞬,须臾,垂下眸来。
男子收好画像,居高临下地问:“他在哪里?”
荀兰冷静地说道:“我不知道。”
男子给护卫打了个手指。
护卫端起一盆冰水,朝着荀兰兜头兜脸地泼了过来,随后不等荀兰做出反应,从火炉上抽出一块烧得发红的烙铁,狠狠地摁在了荀兰的后颈上!
娇嫩的肌肤被烧得嘶嘶作响,荀兰疼得死去活来,几度咬紧牙关,却还是惨叫了起来!
男子扬扬手指。
护卫拿开了洛铁。
男子往前走了几步,更近地看着几乎奄奄一息的荀兰,眸中没有丝毫怜悯:“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荀兰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颤抖着虚弱的身子,有气无力地道:“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
男子再压手。
护卫取了一块新的洛铁,撕裂她后背的衣衫,毫不留情地地摁在了她光洁柔嫩的美背上,空气里传来了肉被烤糊的气味,荀兰疼得晕了过去。
护卫又拿水将她泼醒。
这一次,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虚弱地趴在冰冷而坚硬的地板上,嘴唇发紫、面色惨白。
男子神色淡淡地看着她:“还是不说吗?”
荀兰艰难地说道:“你…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我只知道…他失踪前…见了谁…”
“谁?”男子问。
“姬冥修。”荀兰道。
“姬冥修?”男子呢喃着这个名字,眸中透出一丝诡异的困惑,“你最好不要撒谎,否则,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荀兰说道:“你不信我,又何必问我?”
男子眯了眯眼,没有反驳。
荀兰又道:“姬冥修…抓了王府的巫师…让他用十万两黄金赎走巫师…那之后的事…我便不清楚了…但没人…能在姬冥修的手中…占到便宜…”
男子困惑地顿了顿:“你的意思是…姬冥修拿了赎金,然后把世子抓了?”
荀兰虚弱地说道:“以我对姬冥修的了解,恐怕是这样。”
男子深深地看了荀兰一眼:“姬冥修会把世子关在哪里?”
荀兰摇头:“没人知道…他不想让别人找到的东西…别人一辈子都找不到…”
男子问道:“你可有法子把世子救出来?”
“没有。”
“你有。”
荀兰沉默。
男子冷笑一声道:“我调查过你了荀氏,你自六岁住进姬家,十三岁离开,回往姑苏,两年后再度返回姬家,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你小时候被养在公主府,与姬冥修一起长大,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最了解姬冥修,这个人,必然是你。你知道他怎么样才可以放了世子。”
护卫见荀兰不说话,又拿起了一块烙铁,然而这次,荀兰却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了。
就在护卫即将对荀兰用刑时,被男子制止了。
男子蹲下身来,捏住荀兰的下巴,用苍老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徐徐说道:“我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其实你嘴硬没关系,不知道你儿子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嘴硬。”
荀兰一记冰冷的眸光打了过来!
男子微微一笑:“或者,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和你儿子远走高飞。”
“他重情。”
“接着说。”
荀兰低低地说道:“你只要抓了他最在意的人…威胁他交出世子…他会答应。”
男子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他最在意的人是谁?”
荀兰素手一握:“乔薇。”
男子笑了:“隐族的小卓玛我可抓不到,换个别的。”
荀兰道:“他弟弟,或者…他孩子。”
…
南山书院的地址原本是选在郊区,郊区的地便宜,也山多湖多,适合建校,但书院的弟子多了之后,四周的商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数十年过去,这一带已经成了除城中心外最繁华的一块地带,周边衍生了不少种类繁多的商铺,最常见的是饭馆,其次是书斋与布庄,木匠铺子少,仅两家而已,由于其中一家的老板最近出了点事,把铺子给关了,剩余的那家便成了书院外唯一的木匠铺子了。
书院负责工事的夫子来到了木匠铺子,老板高高兴兴地接待了他:“是赵夫子啊,今儿来是想做点什么?”
赵夫子叹道:“前几天不是下了一场雨吗?有个年久失修的马棚被下塌了,书院想着索性建个新的,你这儿能做马棚吗?”
老板笑道:“瞧您说的,我这儿什么不能做呀?您只管告诉我,要做多大的,我按最低的价、最好的材料给您做!”
赵夫子道:“价钱不会亏待你,你把东西做好,待会儿你把人带去书院,我跟你讲讲怎么做,另外,院长书房的书桌坏了,你顺道给修一下。”
“成!”老板毫不含糊地应下。
赵夫子指了指书院:“没什么那我先去了,你别弄得太晚了,学生的马上了课,都等着马棚子用呢。”
老板笑盈盈地道:“我多叫几个人,给您连夜做出来!”
赵夫子点点头,又强调道:“主要是院长的桌子。”
老板忙道:“桌子这就去修!小槐呀!”
“诶,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跑了出来。
老板道:“你把工具带上,给院长把书桌修了。”
“好!”小伙子回屋扛了个箱子,与赵夫子一块儿进了书院。
老板则去了附近的菜市口,挑了几个做短工的壮汉,干他们这一行,本身自个儿就是木匠,再养上七八个便不划算了,旺季倒是好说,淡季没生意却还得开工钱,是件挺肉痛的事,所以他们接了生意会来菜市口挑人,这些人大多什么都会一点儿,杂而不精,但打下手够了。
老板挑了几个熟悉的,但人手仍不够,便看向了一旁几张陌生的脸孔,这几人中有个的身材十分魁梧,胳膊粗壮,一看便力大无比。
他走过去,问那人道:“你多少钱一天?”
壮汉比了个手势。
老板道:“八十文啊?太多了!五十干不干?你是新手,给你五十不错了,若是做得好,下次再给涨!”
壮汉点了点头。
老板问道:“你叫什么呀?”
壮汉指了指喉咙,老板会意:“哑巴啊?得了,就叫你哑巴了,走吧,东西带上,干活儿去了!连夜开工,包晚饭和宵夜!”
壮汉拿起地上的扁担,跟随老板与其余几人一起去了书院。
此时临近午饭时辰,草场上的学生们闻着食堂里飘出来的菜香,一阵饥肠辘辘,但由于这边的马棚坏了,他们不得不把马骑到另一个马棚去。
所有人都在骑马上,除了望舒。
望舒也好想骑马呀,可是没有办法啦。
人家的马吃一顿饲料能管一上午,她的马吃一顿饲料只管半个时辰,主要是主人太重,太消耗体力。
望舒牵着缰绳,耷拉着小脑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揉着瘪瘪的肚子:“好饿啦,你能不能走快一点?哥哥他们都去吃饭了…”
大家都走远了,只剩她一个了,好饿哦!
小马比她更饿,这么重的小秤砣它驮了一上午,谁能理解马的悲哀?
望舒耷拉着小脑袋走着,没注意到路过旧马棚时,一个抬木材的壮汉悄然地靠近了她身后。
壮汉缓缓靠近了她,探出手,抓向她脖子,却忽然听得吧嗒一声,她的小荷包掉在地上了,她蹲下身去捡,壮汉的手扑了个空。
望舒把小荷包拿好,牵着小马继续往前走。
壮汉捏了捏拳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麻袋,轻轻地展开,朝着望舒的脑袋,一把套下去!
望舒转过了身来,眨巴着眸子看向他,他举着麻袋的手瞬间顿在了半空。
望舒好奇地问:“叔叔你在干什么呀?”
“我…”壮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本能地涌上了一层心虚,忽然,他余光瞟见了地上不小心掉出来的帕子,“你的马踩到我的帕子了。”
望舒看向小马道:“小黑,你让一让啦,快把脚抬起来,你踩到叔叔的东西了。”
小马不动。
望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捡帕子。
壮汉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麻袋,哪知望舒忽然将马举了起来,壮汉惊呆了。
望舒捡起帕子,还到他的手上:“给。”
壮汉看看望舒,再看看被她高高举起来的西南马,整个人都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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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题外话很少,主要是人上了年纪,再去说那些抒发感情的话会觉得不好意思,我应该算是玻璃心吧,很容易受到评论区的影响,然后有特别贴心的读者看到了那些负面的留言,会第一时间留言安抚我,每次看到读者这么小心翼翼地维护我情绪的时候,真是又愧疚又感动,感动的是真的有人会对你这么好,愧疚的是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坚强一点,让读者跟着自己提心吊胆的。
写文最大的收获,其实不应该是成绩,而是不断完善的心态,前面几个文多少因为心态不好结局有些草率,这个文我只想原原本本地写完。
灵感是上天的恩赐,但它不一定每次都能找到我,且写且珍惜。
第【365】望舒虐渣(一更)
直觉告诉壮汉,这个小姑娘不好抓,既然她不好抓,那便换别人罢!反正姬冥修的孩子,又不止她一个。
壮汉放弃了抓捕望舒的计划后,将麻袋小心翼翼地折回了怀疑,恰巧此时,工匠老板叫人开工了,他老老实实地过去了。
搭棚子不算什么技术活儿,至少分到壮汉手上的不是,他只用负责将拉来的木材锯成一截一截的便够了,他力气大,干起这种活气都不喘一下。
望舒把小马牵回临时马棚后便去了食堂与哥哥二人会合,丞相大人暗中开小灶的缘故,他们是每顿饭都是在单独的厢房里吃的,不仅菜色比外头的齐全,还味道鲜美,今天依旧有望舒最爱的大海蟹,但最近她迷上了瑶柱,俗称带子,带子香煎的最好吃,表面是淡淡的金黄色,洒了薄薄的海盐与胡椒粉,胡椒粉的味道淡淡的,几乎吃不出来,但若是少了这么点味儿,口感便不那么鲜美了,除此之外,还放了一种黄黄的、酸得人牙疼的果子的汁儿。
景云不能吃带子,只能眼巴巴儿看着妹妹夹起一块又白又嫩的贝肉,塞进粉嘟嘟的嘴里,妹妹轻轻地一咬,他都能感觉贝肉的汁儿爆出来了。
带子嫩嫩的,却又有一丝嚼劲,咸香可口,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好吃得望舒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进去了。
望舒一小口一小口,吃着自己的带子,让鎏哥儿没有带子可吃。
鎏哥儿可怜兮兮地夹了一个,刚吃完再去夹时一盘子都被小侄女儿扫光了。
做叔叔的,有时候真的特别可怜…
当然饭桌上不只有海鲜,也有不少可口的家常菜,三个小家伙很快便吃饱了,在屋子里躺了一会儿,去上下午的课了。
今天下午原本是孙夫子的书法课,但马棚那儿叮叮当当的,实在是太过聒噪,这个班的孩子又年纪小,很难在这样的环境中静下心来,孙夫子索性与射箭的老师换了堂课,让学生们去林子里射箭了。
射箭的林子其实离马棚更近,但孩子的注意力似乎天生具有选择性,譬如骑马射箭,便是天雷滚滚也是不影响分毫的。
教授骑射的陈夫子讲解了一番射箭的要领,做了热身,示范了几个动作,又找模范生做了几次示范,随后便往一旁一歪,让学生自个儿找靶子练习去了。
而另一边,正在伐木的壮汉看见学生往这边来了,要在一群高大的仙鹤中找出几只矮矬矬的小鸡仔儿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三个孩子都生得太过貌美,哪怕是丢在人群中也像发着光的太阳,不断地吸引着人的视线。
壮汉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落了落,随后放下手中的锯子,悄悄地摸进了林子,当然现在并不是抓捕的最好时机,等到他们下了课,全都来林中玩耍时,他再出手也不迟。
这么想着,壮汉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施展轻功飞上去,在宽厚的枝丫上躺了下来。
林子外,景云正在耐心地教导叔叔与妹妹射箭的要领:“…一定要握紧知道吗?我说鎏哥儿,望舒你握松一点…然后要把弓拉满…望舒你拉个一小半就够了…还有一定要瞄准,两只手的手指同时松开,像这样。”
景云对着竖在林子外的靶子射出了一箭,正中靶心。
望舒哇了一声:“哥哥好棒!”
景云对望舒道:“现在轮到你了。”
望舒拉开了弓箭,她是个听话的小姑娘,哥哥说不用握得太紧,她就真的没有握得很紧哦,还有哥哥不让拉得太满,她也真的真的只拉开了一点点哦。
望舒的一点点大概就是比满弓还多一点了…
景云:“我数一二三,你就开始放箭,一、二、三!”
望舒射出了手中的箭矢,但她的箭矢根本连靶子都没碰到,就那么嗖嗖嗖地飞了出去。
壮汉看着扎在自己右边大腿上的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尼玛躺着也能中箭?!
景云叹了口气:“到你了,鎏哥儿。”
鎏哥儿用力拉满弓箭,瞄准靶心,用力地射了出去。
景云摊手:“唉,你也没射中。”
林中,壮汉看着扎在自己左边大腿上的箭,嘴巴张成了蛋形。
又中了一箭?!
壮汉正要把箭给折了去看看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在偷袭他,这时,陈夫子却宣布下课了,学生们一窝蜂地涌进了林子,这片林子没有毒蛇猛兽,反倒在中心的位置培植了一片果园,每次上完课他们都去里头摘上几颗果子解馋。
按照原计划,壮汉待在树上守株待兔,只等丞相的儿子出现便从天而降擒住他,随后施展轻功离开原地,可现在他受伤了,他飞不下去了…
飞不下去倒还罢了,偏偏小胖子走过来了。
望舒站在大树下,眨巴着眸子望向繁茂的树枝,有那么一瞬,壮汉以为自己的遮掩暴露了,谁知下一瞬便听那小姑娘道:“鎏哥儿,你看,我们的箭!”
鎏哥儿本与景云一块儿去摘果子的,听到这话,撇下景云,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与望舒肩并肩站着,抬起头,巴巴儿地观望。
望舒指着繁茂的枝叶中戳出来的一截箭尾巴:“你看那个箭尾!”
鎏哥儿:“对呀对呀我看到了!”
其实并没有…
“我要把箭拿下来,拿着。”望舒把弓递给了鎏哥儿。
壮汉心里一阵打斗,这小胖子要干嘛?她不会是要爬树吧?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暴露了!
不过…她若是真爬了上来,自己也可以先用迷药迷住她!
心思闪过,壮汉的眸子里浮现起点点亮色,连插了两支箭的大腿都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了,他从怀中取出迷药,拔掉瓶塞,阴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