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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壮汉以为自己的倒霉生涯就如此结束那就太天真了。
望舒看着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壮汉,一下认出了对方就是被自己的马踩过帕子的叔叔,本来上午踩了叔叔的帕子就怪不好意思了,这时候居然又把叔叔给射伤了,望舒小姑娘的内心几乎是极度愧疚的!
她果园也不去了,立马去找陈夫子,但陈夫子早不知道晃到哪儿去了,一个人影都没有,再看那些学生,也全都去了果园,望舒没办法,只得抓住壮汉的领子,将他一路拖到了书院贾大夫的住所。
鎏哥儿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贾大夫!贾大夫!有个叔叔受伤了,你快来给治一治!”望舒大着嗓门儿说。
可惜贾大夫不在。
望舒把人放在了庭院,自己与鎏哥儿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小手托着腮帮子,小大人似的叹息了起来。
也不知叹了多久,叹得她肚子都饿了,贾大夫还是没有回来。
壮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主要是摔的,以及在拖来的过程中被勒的…
望舒严肃着小脸道:“娘亲说救人如救火,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叔叔就没命了!叔叔!”
她跳下地,来到壮汉的面前,“我帮你把箭拔了吧!”
壮汉惊恐地看向了望舒,原本在来的路上已经被勒得喘不上气了,这会子好容易才喘了一口,又差点被活活吓死!
这种箭是不能硬拔的!
望舒握住了箭矢。
壮汉:“不——”
不啊,可是已经拔了。
“要——”
要啊?望舒又把剩下的那支箭也拔了。
壮汉简直要崩溃了,我说的是不要、不要,你就不能合在一起听吗?!
这种宽头箭矢确实不能硬拔的,拔了之后血喷如注,壮汉就看着自己的腿上升起了两个红色小喷泉,一股难以言述的悲凉涌上了心头。
他不就是抓个孩子吗?怎么给抓成这样了…
鎏哥儿也看见了“小喷泉”,然后晕血的他两眼一翻,直直地倒在草坪上了!
望舒这时候就顾不上鎏哥儿了,作为一名合格(四舍五入)的小神医,她十分懂得病情的缓急,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重症患者止血!
她记得娘亲每次给人家止血时都会涂上一层白色的药粉,贾大夫家里一定也有那种药粉。
望舒跑进贾大夫的屋子一顿翻找,找到了一个白色的罐子,罐子里装满了白色的小颗粒,颗粒虽然与粉末有些差别,不过都是白色的,四舍五入一下差不多就是药粉了!
望舒抱着小罐子来到了壮汉面前,罐子里还自带了勺子,可谓是十分方便。
望舒打开了罐子,舀出一勺子,均匀地洒在了壮汉右腿的伤口上,壮汉啊的一声惨叫了起来:“你确定这不是盐吗——”
“盐吗?”望舒尝了一口,咸咸的,还真的是盐耶,“哦哦,我拿错了,对不起哦叔叔,你在这儿等等,我再去找!”
求你别找了…
望舒又进屋子翻找了一阵,别说,这次还真让她找到了白白的药粉,好大好大一罐子,她抱着比自己个头还高大的罐子,呼哧呼哧地走了出来,将罐子放在叔叔的面前,小手擦着额头,夸张地喘着气:“好累好累呀!”
壮汉直翻白眼,你累个毛啊?你拖着老子都像拖小鸡仔似的,一个罐子你还搬不动了?
随后,壮汉的目光落在了望舒用大瓢舀出来的白色粉末上,再随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确实这不是生石灰吗?!
“求你还是用盐吧——”
当望舒用药(盐)粉(巴)给壮汉处理了伤口,并且用干净的布条给壮汉包扎好时,血是止住了,但壮汉也差不多疼晕了。
当然了,壮汉最终没等到贾大夫归来,因为很快木匠铺子的老板便发现底下的工匠不见了,老板倒是没想太多,只以为对方是在书院迷了路,忙在书院找了起来,结果就在贾大夫的院子看见了自己雇佣的工匠。
望舒特别诚实地交代了事件的经过,还十分懂礼貌地向老板道了歉:“对不起啊伯伯,我和鎏哥儿不是故意射伤叔叔的,我们是想射靶子的,可是没想到射到树上去了…”
这种事怎么怪孩子呢?人家好生生地在草场练箭,谁让这家伙没事跑去树上蹲着的?话说回来,这家伙不老老实实地干活,跑树上蹲着干嘛?
难不成这家伙不是来做工的,是来偷东西的?
这可不得了!
自己带了个小偷进来!天啦!这两个孩子没事吧!
鎏哥儿已经从眩晕状态缓过劲儿了,笔挺挺地站在望舒身边。
老板看了看两个干干净净的孩子,再看看鼻青脸肿、满身是血、双腿裹得像粽子的的壮汉,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好像自己担心错人了…
老板笑呵呵地道:“都是一场误会,我让他去果园摘点果子,他怕是找错地方了,谢谢你救了他啊,我这便带他回去了…”
望舒挺起小胸脯,无比自豪地说道:“不用谢,我家就是开药房的,我娘说,救死扶伤是大夫的天职!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伯伯再见!叔叔再见!”
壮汉:求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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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妹:望舒,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望舒:神医!
乔妹:灵芝堂要完QAQ
第【366】二更
壮汉被虐到怀疑人生,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那个小胖子了,当然他的厄运并没因此而结束,老板怀疑他是小偷,将他拖出去后,虽怕事情闹大了影响自己生意,所以没有报官,可私底下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若在以前,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壮汉一根手指头便能把对方捏死,奈何拜望舒所赐,现在是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死了。
壮汉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老板才总算住手了,甩甩袖,愤愤地离开了原地,人都走老远了,又回来补了一脚:“去你娘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负责接应的同伴前来找人了,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壮汉的影子。
“哪儿去了?”同伴嘀咕。
壮汉:“在你脚下…”
同伴:“…”
同伴将壮汉运回了几人暂时落脚的窝点,这一处窝点是在一处深山老林,早先有人在此处开过矿,奈何矿物不多,没多久便搁置了,他们寻到了这个绝佳的地方,稍稍做了一番改建,成了如今的小宅院。
男子看着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手下,没有唇色的唇瓣不屑地动了动:“废物。”
壮汉的同伴名唤阮山,阮山恭恭敬敬地听着对方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待到对方的气息似乎有些平顺了,才壮着胆子道:“让我去吧!”
男人淡淡地抬了抬眼眸:“不了,一次失败就够了,这一次,我亲自出马。”
男人亲自去了书院,巍峨的高墙于他而言形容虚设,武艺高强的护卫分布在高墙四周,他却一个都没有惊动。
果园种了不少果树,枣树、橘子树、桃子树等等,眼下长得最大最鲜美的是橘子,景云爬上树干,摘了十几个,个个儿都又黄又大又饱满,然而枝头却还有个最大的,简直像个小柚子,景云爬过去摘,可越往上,树枝越细,越无法承受他的重量,他不能再爬了,伸出瘦瘦的小手去够那个橘子,够了半天够不着,就在他打算去找根杆子把橘子打下来时,一只苍白得好似没有温度的手轻轻地摘下了橘子。
景云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男子,斗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唇,以及一个白得近乎通透的下巴,下巴上有个美人裂。
“要吗?”男人将橘子递到了景云的面前。
苍老的声音实在不算多么好听,但景云的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情绪,景云爬下树来,从容不迫地自他手中接过橘子:“多谢。”
男子微微地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居然不怕他的小东西有些好奇:“你就是姬景云?”
“嗯。”景云淡定地应了一声,将橘子放进书袋。
男子很少会去笑,但对着这个孩子,他的唇角就仿佛是压不下来似的:“我叫苍鸠。”
“哦。”景云的表情十分冷淡。
苍鸠缓缓地抚了抚景云的脑袋,他的手比看上去的还要冰凉,就像是死人的一样。
“你很平静。”苍鸠说。
景云没有答话。
苍鸠道:“我找你有点事,你和我走一趟。”
景云顿了顿,没有反抗,背上小书袋和他一块儿去了。
就在苍鸠牵着景云的手,即将离开果园时,鎏哥儿呼哧呼哧地跑过来了,他是来喊景云去球场蹴鞠的,但他看见景云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你是谁呀?”他眨巴着眸子问,俨然也是不怕的,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他了。
不待苍鸠开口,景云严肃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等下就过来。”
鎏哥儿不依:“你们要去哪儿?”
景云道:“去买点东西,你先回去。”
鎏哥儿撇嘴:“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景云道:“不带你去。”
鎏哥儿叉腰:“我偏要去!”
苍鸠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景云,又看向一旁的鎏哥儿,微微地笑道:“好,一起去。”
那苍老的声音,让鎏哥儿的心里打了个突!
苍鸠抱着两个孩子,施展轻功跃出了书院的围墙,上了等候在巷子里的马车,鎏哥儿坐在车里,拉着景云的手,愣愣地看着苍鸠,苍鸠看了一眼平静得出奇的景云,又看了看傻狍子一样的小鎏哥儿,忍俊不禁地笑了:“要吃东西吗?”
鎏哥儿吞了吞口水。
苍鸠从暗格里取出了一盘精致可口的点心,点心是碧中带点嫩黄的绿豆糕,单是香气便叫人大快朵颐,但乔薇说了,不许乱吃陌生人的东西,鎏哥儿忍住馋虫不敢动,倒是景云淡定地拿了一块,掰成两半,自己一半,鎏哥儿一半。
苍鸠笑了一声:“姬冥修的孩子…”
…
乔薇很快便发现两个孩子失踪了,她照例来接孩子,却只看见了望舒一人,望舒的身边站着焦头烂额的孙夫子,自望舒说没等到哥哥与鎏哥儿时,孙夫子便派人去果园找了,景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但他素来听话,不会乱跑,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在果园之中,奈何众人将果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二人的踪迹,孙夫子于是扩大的搜索范围,把整个书院找遍了,仍是一无所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薇擢住女儿的肩膀。
望舒一脸困惑道:“没什么呀,我就是和鎏哥儿射伤了一个叔叔嘛,然后我们带着叔叔去找贾大夫,可是贾大夫不在呀,所以我给叔叔看啦,看完之后叔叔被伯伯带走了,我和鎏哥儿去草场了,然后鎏哥儿又去找哥哥,就都不见了!”
伯伯很快查出来了,正是木匠铺子的老板。
老板见乔薇来势汹汹的样子,当下也不敢隐瞒,把自己如何在菜市口找到壮汉,又如何将他带去书院,以及丢出书院的经过一字不漏地与乔薇说了:“…我怕闹大了没生意,所以没报官,但是我向你发誓,我真的把那家伙揍得奄奄一息了,他绝不可能拐走你孩子的!”
乔薇冷冷地看了老板一眼,老板只觉心口忽然扎进了一支冰箭,冻得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乔薇冷声道:“你说,孙夫子来画。”
孙夫子忙不迭地备上了笔墨,根据老板的描述,将壮汉的肖像画了出来。
拿到肖像后,乔薇即刻回了府,而另一边,姬冥修也得到了乔薇命人送来的消息。
“匈奴边境最近大有蠢蠢欲动之势,不知是散兵,还是土匪,咱们不得不防…哎,哎!丞相你去哪儿?”多罗将军讲到一半,姬冥修起身离开了。
姬冥修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姬家时,乔薇正把壮汉的画像拿给傅雪烟看:“你可认得这个人?”
秀琴惊得用帕子捂住了嘴。
傅雪烟看着画像,眸光动了动,说道:“认得,他是苍鸠的手下,命唤成竹。”
“苍鸠是谁?”乔薇正色问。
傅雪烟道:“苍鸠是夜罗的药师,药师在夜罗是仅次于巫师的人物,他是宫廷的药师,地位又比寻常药师更高一些,他的武艺也非常高强,就连我大哥慕秋阳都不是他的对手。”
慕秋阳的武功已算登峰造极了,没想到又来了个更厉害的!
但管他多厉害呢,抓了她儿子,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乔薇压下心头冷意,问傅雪烟道:“你知道怎么联络他?”
傅雪烟摇头。
姬冥修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乔薇站起身,委屈地看着他,他走上前,将乔薇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找到他们的。”
乔薇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一颗悬着的心渐渐得了少许安定,他从没让她失望过,他说会找到,就一定会找到。
…
马车驶入了深山,一路上,景云都在观看外边的风景,苍鸠没阻挠他,对于苍鸠来说,这只小奶豹子已经落入了他的大网,只要他不自己撕开这道口子,小奶豹子便永远都别想逃出他的掌心。
苍鸠下了马车,马车有些高,苍鸠伸出苍白的手来,要把景云抱下来。
“不用了。”景云谢绝了他的帮助,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又将鎏哥儿牵了下来。
鎏哥儿这时候才总算是感到一丝害怕了,因为天已经快黑了,但是他们还没有回家,他想回家。
景云牵着鎏哥儿的手,鎏哥儿将景云拽得紧紧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几人一路往东,从一处做过障眼法的地方进了废弃的矿,找到那处小宅院,看守宅院的护卫纷纷交叉着双手,掌心朝里,向苍鸠恭敬地行礼。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怎么好奇都不为过,景云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人,他们的服装很奇怪,长相更古怪,脸上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画的,居然有黑白的条纹,他们每个人都比中原的男子高大一些,眼神也格外凶残。
“到了,小心台阶。”苍鸠好心地提醒。
景云收回了目光,拉着吓得瑟瑟发抖的鎏哥儿上了台阶。
自荀兰选择配合苍鸠之后,苍鸠便将荀兰放出了石室,她现在拥有一间自己的屋子,虽不用伺候别人,却也没人伺候她,她给自己涂了药,正打算去厨房做点东西,一开门便看见了苍鸠身边的两个孩子,她的眸光就是一顿!
鎏哥儿惊讶又惊喜地睁大了眼:“娘亲?”
荀兰的睫羽微微地颤了颤。
鎏哥儿松开景云的手,一阵小跑着扑进了荀兰的怀里:“娘亲!”
荀兰浑身僵硬!
景云冰冷的眸光落在荀兰的脸上,一个小孩子不该拥有如此冰冷的目光,可荀兰就是觉得,在这一瞬间,他把什么都给看穿了。
苍鸠勾唇了毫无血色的唇瓣:“既然你认识,那你便先带着吧,回头我再找个合适的乳母照顾他们。”
这是拿荀兰当乳母了。
荀兰的素手握了握,搂紧怀中的儿子,捂住他耳朵,双目如炬地看着苍鸠道:“我没让你把我的儿子抓来!”
苍鸠淡淡一笑:“是他自己要来的。”
荀兰冷声道:“你不许伤害他!”
苍鸠讥讽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荀兰蹲下身,抚摸着儿子的小脸道:“你傻不傻呀?你为什么要来…”
鎏哥儿一脸茫然。
荀兰定了定神,起身牵了他的手:“进来吧。”
鎏哥儿松开她的手,跑过去牵住了景云:“你也进来!”
荀兰定定地看着景云,景云也毫不闪躲地看着他,明明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却像一片浩瀚的海,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潜藏着无数危险的风暴,荀兰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身进屋,随后,鎏哥儿与景云也进了屋。
荀兰给儿子剥了一个橘子,鎏哥儿将橘子分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给了景云,荀兰看着他把橘子递给景云的小手,眸光顿了顿,没说什么。
鎏哥儿吃着清甜可口的橘子,美的心里直冒泡:“娘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认识那个人吗?我觉得他好可怕,我不喜欢他!我们回家吧!”
荀兰无言以对。
“娘亲你说话呀!”鎏哥儿晃了晃她的手。
荀兰将儿子的小手拽在手心,垂下眸子,低低地说道:“很快就能回家了。”
外头的护卫忙碌了起来,不知在搬动着什么东西,苍鸠的另一名手下阮山正在用奇怪的语言指挥他们。
荀兰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景云吃着橘子,忽然说道:“回不了家了,他们要把我们带去夜罗。”
荀兰的面色微微一变,朝景云看了过来:“你能听懂他们说话?”
景云点点头:“夜罗语,爹爹教过我。”
荀兰一瞬不瞬地看着景云,似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他们还说了什么?”
景云道:“明早动身,北上。”
北上…荀兰的素手唰的一下握紧了,所有人都以为夜罗的族址在南部,可又有谁知道,它根本远在北方?
“还有。”景云又开口道,“他们说乳母明天就来了,可以把你处置了。”
鎏哥儿一脸懵逼地看着娘亲与景云,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荀兰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景云的脸上:“你最好别骗我。”
景云吃橘子:“不信就算了。”
荀兰一点点地松开了拳头,神色平静地说道:“你们在屋里等等我,不要乱跑。”
“娘亲你要去哪儿啊?”鎏哥儿不舍地问。
荀兰对着他无辜又懵懂的眼神,张了张嘴,温柔地说道:“如厕。”
荀兰当然不是真的去如厕,她来到了苍鸠的卧房前,叩响了苍鸠的房门。
阮山走了过来:“荀夫人,你有什么事?”
荀兰淡淡地说道:“苍大人在吗?”
阮山道:“大人出去了,有什么事你对我我说。”
荀兰道:“我就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用景云去交换慕秋阳?”
阮山敷衍地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回房吧。”
一个护卫搬着一箱子打二人身旁走过,放上了一辆马车,荀兰的目光追随者那名护卫,阮山挡住了她的目光:“你把两个小的照顾好,别叫他们饿了病了。”
荀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屋。
…
一间毫不起眼的小酒馆的厢房,傅雪烟与一个身着灰色斗篷的男子面对面地坐着,男子给傅雪烟倒了一杯热茶,傅雪烟没有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大梁?”
苍鸠答道:“刚到不久。”
傅雪烟问道:“为什么要抓那两个孩子?”
苍鸠掀开眼皮,看了傅雪烟一眼,似乎在惊讶她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头上,他淡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晃了晃:“你又为什么要杀了长风使?”
傅雪烟面不改色道:“不是我杀的,我在寿衣店与他会面时都还好好的,等我去买了个东西回来他就已经死了。”
苍鸠似是不信,似笑非笑地望进她的眼睛:“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杀了他?”
傅雪烟平静地说道:“任何不放心我的姬家人?”
苍鸠仿佛并不买账,轻轻地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心软了,烟儿。”
傅雪烟正色道:“我没有心软,我只是觉得现在得罪姬家没什么好处,毕竟东西还没有到手。”
苍鸠邪邪地勾起唇角,用那苍老得与年纪严重不符的声音徐徐说道:“你拿你的东西,我拿我的东西,互不干涉。”
说罢,深深地看了傅雪烟一眼,起身离开了。
一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傅雪烟才按住头疼的太阳穴,秀琴忙扶住她胳膊道:“小姐,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呐?你现在的身子可不是你自己的,你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傅雪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了暴走的情绪,呢喃道:“为什么要景云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秀琴劝道:“小姐,既然是那边的意思,你就别插手了。”
傅雪烟含住弯曲的食指,吹了声口哨,一只肥硕的金雕自天际飞了过来,啪嗒一声扑倒在桌上,随后爬起来,抖了抖翅膀,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起小胸脯,等待傅雪烟的命令。
傅雪烟拍拍他脖子,比了个手势,金雕会意,展开金色的大羽翼,闪电一般飞了出去。
金雕的目力极好,在夜色中也如同白昼。
秀琴不敢相信自家小姐居然出动了金雕去寻找姬家的孩子,小姐不要命了吗?她真的忘记自己是来什么的了…
…
夜里,矿山寂静。
自打夜罗人住进矿山后,虽有人做饭,味道却实在不敢恭维,毕竟他们的手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切菜的。
荀兰主动承包了今天的晚饭,去厨房炒了一大桌大梁的家常菜,她的手艺虽算不上多好,可比起蹩脚的护卫厨子还是强了太多,糖醋排骨与红烧鱼几乎是一端上桌便被抢而光了,韭菜鸡蛋炒了三四趟,夜罗人不吃辣,但好孜然,她又烤了只野兔,一群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很快便醉倒在了地上。
要说以他们的酒量,这么几坛子酒是绝不可能将他们醉倒的,但倘若菜里放了蒙汗药呢?
“你确定这是蒙汗药吗?”
“我在他药箱里找到的,不会出错。”
“你还认得药?”
“我娘亲和外公都是大夫!”
荀兰警惕地看了一口院子大门,没有发现苍鸠归来的痕迹,快步进了屋。
夜已深,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荀兰轻轻地将鎏哥儿摇醒,鎏哥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娘亲干嘛呀?”
“嘘——”荀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蹲下身给他穿了鞋,拉着他往门外走去。
鎏哥儿小声地问道:“我们去哪儿啊?”
荀兰道:“回家,娘带你回家。”
“景云呢?”鎏哥儿问。
荀兰想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要的人是景云,要是发现景云不见了,一定会来搜他的”,可对着儿子那双干净的眼睛,她难过地垂下了眸子:“娘亲先把你送走,再来接他。”
鎏哥儿摇头:“不行,我要和景云一起。”
荀兰急了,压低了音量呵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鎏哥儿赌气地往椅子上一坐,小胳膊抱怀道:“景云不走,我就不走!”
荀兰气得想揍他!
鎏哥儿:“哼!”
荀兰捏了捏拳头,最终败下阵来,叫醒了景云。
一大二小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大门口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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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一更
苍鸠归来时发现院子的护卫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刺鼻的酒气弥漫了整个院子,屋内的大门敞着,里头的人已不知所踪,他周身的气息乍然一冷:“混账!都给我起来!”
众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见苍鸠,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行了一礼,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
阮山是苍鸠手下最得力的护卫之一,他瞟了一眼大门敞开的屋子,意识到那三人出了事,吓得一张脸都煞白了。
苍鸠冷冽的目光自众人头顶一扫而过,倒是想扫脸的,但一个个像寒风中的鹌鹑,恨不得把脑袋给扎进裤裆里,谁还看得见他们的脸?
“连个女人和两个孩子都看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众人的头垂得更低了。
苍鸠踱了几步,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酒坛,空气里有淡淡的蒙汗药的气味飘来,他约莫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还是忍不住要恼怒这一群人,一群大老爷们儿被一个女人算计了,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护卫们全都感受到了来自苍鸠的威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噤若寒蝉。
苍鸠道:“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抓回来!”
众人一窝蜂地跑出去了!
苍鸠从宽袖中拿出一个哨子,对着天际的方向轻轻地吹了三声,随后一只猎鹰长啸着自天际飞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他比了个手势,猎鹰眼神犀利地朝夜色深处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姬冥修等人也全都出来寻找景云了。
霍师公背着长剑,与同样背着长剑的珠儿一路,一人一猴去了北边的方向;姬冥修与燕飞绝去了南边的方向;十七则往东而去,教主大人与阿达尔以及傅雪烟主仆一路往西。
早先想把傅雪烟追回去的人是慕秋阳,如今慕秋阳被姬冥修抓起来了,傅雪烟反而安全了,至少外出时不必再担心被哪个夜罗人给抓回去,只是那身子骨,到底是怀了身孕,秀琴不禁有些为她担心。
“乔宗主都说了,不要你来,你非得来。”秀琴小声抱怨。
傅雪烟没有说话。
在得知景云与鎏哥儿失踪的消息时,姬冥修即刻封锁了城门,别说两个孩子了,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但大梁朝的京城实在太大了,除了繁华的城区,还有荒无人烟的山林,所以想在这么广袤的地方找出两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教主大人的怀里抱着小白,时不时低头问他:“发现景云没?发现没?”
显然是没有发现的。
阿达尔说道:“他们可能是坐的马车,上了马车后气味就会消失了。”
教主大人撇了撇嘴儿:“怎么被抓走的不是那个小胖子嘛?”
小胖子贪吃又贪金,总和他抢东西,他老嫌弃小胖子了!景云多好啊,又孝顺又安静,景云被抓了,他心里疼疼的。最重要的是,那小胖子一身蛮力,被抓了保管一点事没有,但他的小景云弱得像只小鸡仔儿,一根指头就能捏死了…
“小姐,当心!”走进一片山林时,地上横着一截凸出来的树根,傅雪烟没有看路,秀琴着急地扶她,却晚了一步,傅雪烟的脚绊到了树根,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教主大人一把扔了小白,小白吧唧一声拍在了树上!
教主大人探出手扣住了傅雪烟的胳膊,大力一拽,将她整个人拽了起来,傅雪烟撞进了他怀中,他及时搂住她腰肢,大掌无意中摸到了她的肚子。
咦?
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摸摸,再摸摸。
傅雪烟拿开了他的手,从他怀里走了出来,暗夜遮掩了她的面色,只剩纤长的睫羽微微地颤动着,仿佛能看出一丝内心的不平静。
教主大人凑上前,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脸:“喂,我刚刚摸你肚子,怎么感觉不大对?”
“登徒子!”傅雪烟面无表情地说。
教主大人鼻子哼哼道:“睡都睡过了,摸一下怎么了?”
傅雪烟的手指动了动,不理他,跨过树根,朝前走去。
“哎!”教主大人追了上来,看着她完美的侧颜道,“你的肚子硬邦邦的,还有点儿大,你不会…是得什么病了吧?”
傅雪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他悻悻地摸了摸下巴:“没得病啊,那你再让我摸一下。”
他说着,朝傅雪烟的肚子伸出手来。
傅雪烟扣住了他手腕,毫不留情地说道:“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折断你的手!”
教主大人赖皮地说道:“那现在是你在碰我,你抓着我不放!”
傅雪烟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
教主大人忽然闪到秀琴的身边,咸猪手摸上了秀琴的肚子,秀琴尖声一叫:“你干什么?!”
教主大人抽回了手,皱起英俊的眉头,困惑地嘀咕道:“你和四娘的肚子一样,都又软又平,怎么母夜叉的肚子里就像是长了个东西?”
秀琴暗骂一声笨蛋!可不是长了东西?长了你儿子!
教主大人对手下低声道:“阿达尔,母夜叉的肚子里长了个东西。”
阿达尔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那是…”
话未说完,傅雪烟凉飕飕的目光打了过来,阿达尔赶紧闭了嘴。
得罪教主不好,但得罪教主夫人更不好,毕竟,混到左护法的位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丢掉就太可惜了。
几人继续在暗夜中前行,忽然傅雪烟的金雕飞了过来,落在一旁的枝丫上,嘴里衔着一个羽毛。
教主大人古怪地看着这只金雕,金雕睁大圆圆的眼睛看向了贴在树上的小白,张开鸟嘴,一口将小白吞了进去!
众人面色一变,金雕吞咽了一下,突然喉头一阵翻滚,张开鸟嘴,将小白吐了出来!
小白身上黏糊糊的,恶心地吐了吐舌头,咚的一声跳进了一旁的水坑!
傅雪烟将被金雕衔来的羽毛捡了起来,就着阿达尔举着的火把看了看,道:“是苍鸠的猎鹰,看来他也在找什么东西。”
教主大人脑海里灵光一闪:“会不会是景云他们逃出来了?”
傅雪烟点点头:“有可能,他不轻易出动猎鹰的,除非是寻找十分重要的人与东西。”
教主大人心头一喜道:“景云如果逃出来了,一定会沿途做记号的,我们只用找到景云留下的记号,就能顺藤摸瓜把他带回家了!阿达尔!去找记号!”
阿达尔没动。
“你怎么不去啊?”教主大人问。
阿达尔道:“我不知道景云小少爷的记号长什么样。”
教主大人:“…”
他也不知道。
…
姬冥修与燕飞绝顺着景云与鎏哥儿气味消失的地方一路往南,穿过了闹市的街道,也穿过了林立的住宅,踏上了一条人烟越来越稀少的古道,古道起初还能偶尔撞见几个路过的百姓,渐渐的,便只剩他们与几名煞血盟的手下了。
燕飞绝去前方探了探路,折回来道:“再往前就进矿山了,那座矿山荒废了许久,应该不会有人住。”
姬冥修正色道:“去找找。”
燕飞绝点头,施展轻功飞入了矿山,姬冥修与煞血盟的手下继续沿途寻找,约莫一刻钟后,燕飞绝大汗淋漓地飞了回来,神色有些激动:“找到了!那边有人住过的痕迹,但这会子是空的,不知都去了哪里!”
姬冥修略一沉思,举步去了矿山后的小院子。
院子里有些凌乱,酒坛子倒了一地,刺鼻的酒气被夜风摇晃得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似有还无的蒙汗药气息,燕飞绝与这些杀手都是老江湖了,别的不敢说,蒙汗药还是不会认错。
露天的桌上,是十几盘所剩无几的残羹冷炙,但还没有坏,厨房的灶是热的,应是入夜后开的伙,从碗筷上看,吃饭的人数不少于十五,但究竟是什么缘故,竟让这群人倾巢出动了?
姬冥修进了屋,这间屋子一看便是女人住的,桌上摆着精致的插花,与粗糙的院落格格不入,姬冥修拿起床上的枕头,看到了一本书,这本书从外表上看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但它上面盖了南山书院的印鉴。
翻开书本,一片橘子皮掉了下来,姬冥修捡起橘子皮,又看了看书上的印鉴,当即下了判断:“景云他们来过,但是逃走了,苍鸠那伙人去找他们了。”
燕飞绝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笑了:“不愧是景云啊,居然从那么多夜罗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我们也赶紧去找吧!别叫那伙夜罗人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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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将最后一片橘子皮插在路边的小树枝上时,三个人都累得走不动了,不远处有一间黑漆漆的小土屋,这样的土屋在逃跑的路上已经看见了好几个,应是最初为方便守林采矿而临时搭建的,开矿的人走了之后,屋子也全都废弃了。
荀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进去歇会了吧,我们走得够远了,休息一晚,明早再动身。”
鎏哥儿累得不想动了,一把扑倒在荀兰的怀里。
荀兰半抱着他进了屋。
景云也跟了进去。
小土屋不大,一间堂屋,一间卧房,后院连着一个鸡舍与半露天的厨房,屋子里已不剩什么家具,但还有些破旧的褥子与干草,荀兰与鎏哥儿都是娇生惯养大的,看着这么破旧的住处,竟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景云在比小土屋更破旧的地方住了两年,曾经连张床都没有,只能睡在铺了干草的地上,故而对这样的地方没多少嫌弃,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拉开满是灰尘的柜子,将一床潮湿的旧棉被抱了出来,丢在干草上:“铺。”
荀兰淡淡地睨了景云一眼,这个时候,景云可真不像个孩子,那深邃的眼神,冰冷的气场,甚至眉心那股不容置喙的威压,都像极了姬冥修。
“铺,床。”景云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来铺!”鎏哥儿蹦上了床,挥舞着小爪子去捯饬一团满是潮气的棉被,荀兰将鎏哥儿抱了下来,动手把床给铺了。
只是棉被上发霉的味道太大,她忍不住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景云二话不说地跳上床,抱紧书袋,闭上眼睡了。
鎏哥儿见景云睡了,也爬上去,小脑袋挨着景云,打了个呵欠,沉沉地睡了。
月牙儿隐入了云层,最后一丝月光也看不到了,小土屋彻底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荀兰静静地坐在床前,望着无尽的黑暗,眸光深邃。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这间屋子都似乎被时光给遗忘了。
鎏哥儿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娘亲抱在怀中,娘亲抱着他,不停地朝远方奔跑,他揉了揉眼:“我们去哪儿啊,娘亲?”
荀兰喘着气道:“回家。”
“景云呢?”鎏哥儿打着呵欠问。
荀兰没有回答。
鎏哥儿眨巴了一下眸子,陡然从迷迷糊糊的意识中清醒,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景云,扑腾着小腿就要想下来。
荀兰气喘吁吁道:“别动!娘快没力气了,你再动,娘就抱不住你了!”
鎏哥儿推着她道:“我不要你抱!你放我下来!”
荀兰低叱:“你别闹!”
鎏哥儿死命地挣扎:“你放我下来!我要下来!”
荀兰抱不住了,手一松,鎏哥儿自她怀里滑了下来,不待她喘上一口气,鎏哥儿推开她,拔腿就跑!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压低了音量道:“你去哪儿?”
鎏哥儿挣扎:“你放开!我要去找景云!”
荀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小声点!”
鎏哥儿:“我不!”
荀兰又气又急,死死地抓住他领子低声道:“你找他做什么?都这么晚了,你知不知道这么跑回去会很危险的?”
鎏哥儿倔强地说道:“我就是要找景云!”
“你…”荀兰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鎏哥儿咬上她的手,她痛得手一缩,鎏哥儿趁机跑了出去。
荀兰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几时变得这么强壮了,她险些追不上他,她抓住了他胳膊,将他拽回自己怀里,痛心疾首地说道:“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了?!你以前最听娘的话!你看看你现在…”
鎏哥儿委屈又生气地看着她。
荀兰的喉头哽住了,睫羽颤了颤,垂下眸子,抚了抚他脸颊,温柔地说道:“娘是为了你好,听娘亲的话,我们离开这里。”
鎏哥儿拽紧了小拳头道:“如果是大嫂,她不会丢下我的!”
荀兰眸光一怔。
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愤怒,鎏哥儿的眼圈变得红红的,小胸脯剧烈地起伏了起来:“大嫂都不会丢下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丢下她的孩子?!”
“…”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鎏哥儿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我对你好失望!”
荀兰的心口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惶恐地看向儿子,他就在自己面前,却突然变得无比遥远,她擢住了他瘦小的肩,慌乱又急切地说:“不要这样,娘亲什么都没有了,娘亲只剩下你了,你不要对娘亲失望,不要拿这种眼神看娘亲…”
鎏哥儿双目发红地看着她:“你不让我和你睡,不让我吃好吃的,还撇下我去别的地方,现在又丢下我最好的朋友…他一个人在那里他会怕的!”
荀兰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儿石头,有些呼不过气来,她颤抖着声音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娘亲解释…”
鎏哥儿怒道:“我讨厌你!”
荀兰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儿子:“你说什么…”
鎏哥儿捏了捏小拳头,难过又愤怒地说道:“我说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你做我娘亲了!”
荀兰的脸一下子褪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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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挺早的\(≧▽≦)/
第【367】父子相见(二更)
月黑风高,城内萧瑟一片,往北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霍师公又调转方向,去了另一处容易隐蔽的地方。
街道上,手持长矛的侍卫正一间一间地搜索着,虽不觉得夜罗人会笨到把景云藏在石井,可保险起见,还是让人查了。
同样不觉得一个女人与三个孩子能跑多远的夜罗护卫们,也为了保险起见,搜出了原本的地盘。
如此,双方不期而遇了。
这一队夜罗护卫一共三人,一个年长的、资历较高的,两个年轻的、初次出行任务的,年长的护卫俨然对环境更敏感一些,全程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年轻的护卫也不遑多让,只不过先前喝多了酒,这会子有些尿急。
二人找了个地方,并肩站着,开始解决人生大事。
忽然,一道小黑影悄然自后方靠了过来,小黑影伸出了小黑手,在右侧护卫的背上挠了一把。
右侧的护卫看向了自己的同伴,抱怨道:“干嘛呢你?”
同伴一脸茫然:“什么干嘛?”
右侧的护卫不耐地蹙蹙眉,扭过头去,继续嘘嘘。
小黑手又拿着小铁锅,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
他登时毛了,一巴掌呼上同伴的脑袋:“你找死是不是?”
同伴又懵又窝火,摸着被他拍痛的脑袋,没好气地道:“你没事干嘛打我?仗着比我早来两个月了不起了是吧?”
右侧的护卫冒火了:“哎你这小子还嘴硬?”
同伴古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有毛病!”
“你…”右侧的护卫抡起了拳头,刚要砸下来,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哥,冷冷地放下了手。
二人解决完了人生大事,抖了抖,提起裤腰带,正麻利地系着,忽然右侧的护卫又被挠了一下,这次他可不能忍了,一拳头朝同伴的脸的砸了过来!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莫名其妙地揍他倒也罢了,看在他资历多的份儿上忍了他,可偏偏他打了自己的脸,同伴觉得自己再忍下去都没种了。
同伴毫不客气地还击了一拳,这一拳,也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右侧的护卫原本就仗着自己早来,高人一等,哪儿容得了这小菜鸟打他?二话不说与他扭打成了一团。
年长的护卫见状不妙,忙过来制止二人:“你们干什么?”
话音一落,他瞟见了一道黑影自前方一闪而过,尽管很快,但目力极好的他还是堪堪捕捉到了,他蹭的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缓缓走向前方的大树,随后飞起一跳,砍向了大树后的小黑影。
小黑影浑身的猴毛儿一炸,唰的爬上了树!
“原来是只猴子!”年长的护卫不屑地收起了长剑,转身朝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走去,哪知他刚走了一步,一股习武者的直觉让他的后脑勺嗖嗖一凉,他迅速转过身了身来,就看见那个撩闲的小黑猴正一只尾巴吊挂在树枝上,两只小手举着一个小铁锅,小猴子俨然没料到他会转过身来,当场就是一愣,举着铁锅的小手僵在半空,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一人一猴儿就这么呆住了。
忽然那猴子将小铁锅拍了下来,直直拍中他脑袋!拍完后,一溜烟儿地跑上树了!
这巨大的动静将正在打架的二人惊住了,二人停了手,朝年长的护卫看了过来,就见他挥着宝剑,对着树枝一通乱砍,随后一只小黑猴子逃了出来。
那猴子十分古怪,背上竟然还背了一把长木剑。
看来不是野生的猴子了。
它攻击了他们的同伴,来者不善!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二人迅速放下芥蒂,一同朝小黑猴杀了过去。
珠儿的小铁锅被年长的护卫打飞了,她站在树枝上,开始拔剑。
我拔,我拔,我拔拔拔!
拔不动!
年长的护卫手持宝剑,朝她胸口刺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白的身影从天而降,凌空打出了一掌,掌风袭上年长护卫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然而一切并没因此而结束,掌风的余劲袭上了尾随而来的两名护卫,二人也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到,当场飞出老远,重重地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咚!
珠儿总算拔出了木剑,却一个不稳掉了下来!
她抓起木剑,跑向三人,在三人头上咚咚咚地敲了过去,原本就只剩一口气的三人瞬间被珠儿敲趴下了,珠儿骄傲地收起木剑,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霍师公。
这之后,又碰上了几个夜罗人,全都被霍师公打得只剩一口气,珠儿再一剑剑地敲过去,过足了终结者的瘾。
…
寂静的山林中,鎏哥儿几乎走断了两条腿,总算再次看见了小土屋,他扶着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荀兰轻轻地说道:“娘抱你。”
鎏哥儿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要你抱!”
荀兰的心,疼得像有刀子在割:“你别生娘亲的气了,娘亲做错了,娘亲再也不会丢下他了好吗?”
鎏哥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