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微澜猛地眯起眼眸,冰冷的杀意自身上迸射而出。提起九成内力,灌注于双掌之上,一上一下,成相合之势拍向那人持匕首手臂。
那人顿觉不妙,手臂下沉,脱离她的掌风,还不及有下一步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小小的黑影凌空飞至。
他一心要杀人,忘记还有这只貂了,吃惊之下急急躲闪,却还是稍稍地晚了那么一点。只听撕拉一声,他蒙面的黑巾被小貂的利爪撕裂开来,从他脸上飘然落下。
于此同时的,海微澜贴身上前,双掌齐齐拍向了他的胸口。他急忙抽身后退,还是被她的掌风扫中,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在他站稳脚跟之前,海微澜已然抢身赶到,在他腹部补上了一掌。他躲闪不及,急急提起内力抵挡,随着砰地一声闷响,他感觉半个身子都坠入冰窟,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
就在落地的瞬间,他突然凌空翻身,左手按在地上,右臂猛地一扬,将匕首掷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海微澜还保持着发招的姿势没有收回,那匕首已经到了胸口。她来不及多想,凭着本能侧身,想要避开要害。
恰在这时,一道人影携风而至,从后面猛地一拉,她便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另一道人影在同一时间,从斜下里插来,春风化雨一般虚空拍出一掌,那匕首便失去了力道,直直地落在了地上,蹦了几下,躺着不动了。
能配合得如此默契,海微澜不用细看也知道这两个人是元祈炎和岳书博,高悬着的心倏忽放了下来。
那个人孤注一掷,以为必然得手,没想到凭空冒出两个人来,轻轻松松地挡下这一击。而他竟然没能看清楚他们是怎么出现的,吃惊之情可想而知。
他受了伤,又露了相,哪里还敢再跟那两大高手对决?掉转身形,撒丫子就跑。刚跑出没多远,前方人影一闪,容安带着一队随从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110卷 877.怎么那么喜欢给人家当狗啊?
那人双目急扫,就发现不止前路被阻,左右也都各自涌出一队兵士,杀气腾腾地围拢过来。他急了,再次转身,发现海微澜三人身后也涌出了十数名士兵,还有四个手持短剑的少女。
他急忙顿住脚步,双拳紧握,目光左右摆动,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元祈炎急急地打量着海微澜,“没伤到吧?”
“放心,没事!”海微澜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岳书博也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小桃,仔细检查过,发现她只是被点了穴道,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给她解了穴道,将她交给紫竹四人保管。
容安远远地看着小桃没事,那颗紧揪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这会儿工夫,那人已经确定自己无路可逃,绝望之下生出破釜沉舟的念头来,身形一晃,朝这边扑了过来。
元祈炎跨上一步,将海微澜护在身后。
“让我来会会他!”岳书博说着,人已经迎了上去。
那人武功虽然不低,跟岳书博想必,却是略逊一筹的,更何况他在海微澜手下吃了亏,受了不轻的内伤,可以说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勉强接了岳书博三招,便被放倒在地。随从兵士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元祈炎面前。
“你是什么人?”元祈炎声音冷厉地问道。
那人不答话,只是恨恨地瞪着海微澜,看那意思,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戳两个透明窟窿。
海微澜对他的目光毫不在意,细作打量,这个人看起来跟元祈炎和岳书博年纪相仿,容貌也称得上英俊,不过神情之间带出那么几分暴躁和阴鸷之气,让他的气度打了几分折扣。
她忍不住唏嘘,“长得挺像个人的,怎么那么喜欢给人家当狗啊?”
听了这话,那人眼神飞快地晃了一下,突然张嘴,吐出一枚钢针来,直射向海微澜的脑门。
“小心!”元祈炎和岳书博齐声提醒她道。
在他脸上肌肉动作的瞬间,海微澜已经有所警觉,那钢针袭、来的之时,她迅速偏头。钢针越过她的肩头,从人缝之中飞出,不见了踪迹。
元祈炎见状心下一松,随即勃然大怒,挥手一掌,拍在那人的天灵盖上。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七窍流血而亡。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岳书博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看了看那人的尸体,忍不住叹道:“祈炎,你下手太重了,应该留活口才是!”
“没那个必要!”海微澜接起话茬。
岳书博微微一怔,想起她刚才那句话,眼色便深了几许,“莫非海二小姐已经知道幕后指使之人?”
海微澜冷冷地扯起嘴角,“除了那位贾小姐,还会有谁?”
想杀她的人不少,不过这么急着让她死的,只有贾心彤了。最重要的是,跟这个人交手的时候,她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种香味,她也从贾心彤的身上闻到过。
元祈炎冷笑起来,“贾辰那个老匹夫,竟敢跟我玩这种花样,他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他吗?容安,带着这具尸体,跟我去贾府!”
“等等!”海微澜喊住他…
第110卷 878.我有用处!
岳书博也赶忙劝道:“祈炎,刺客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这么去了贾大人是不会承认的!”
元祈炎冷哼一声,“他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我要让他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二品官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想杀他谁也挡不住!”
他是恩怨分明的人,赐婚是他那皇帝老子的主意,他不认为是贾辰的错。至于贾心彤玩的那点小花样,他也不屑于跟一个女人计较。可是派刺客来刺杀他的女人,那就是他们找死了!
海微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贾小姐,又没说是贾大人,你激动个啥?”
元祈炎皱了一下眉头,“这有什么区别吗?”
“你以为贾大人那么白痴吗?刺杀我就等于刺杀皇家血脉,他官再大,再有权力,他也是臣,他敢跟皇上做对吗?”
岳书博也点头表示同意,“是啊,我想这个人应该不是贾大人派来的,恐怕是那位贾小姐擅自所为。贾大人十之八九不知情,他若是知道了也会极力阻止!”
“还是小岳智商高!”海微澜夸了岳书博一句,又有些同情地瞟了瞟那具尸体,“我看这傻小子是中了人家的美人计了!”
元祈炎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却没再言语。他总不能闯进贾心彤的闺房,去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吧?若是海微澜出了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容安听他们说了半天,感觉这事像是要不了了之,“那这尸体该怎么处理?要不要通知应天府,让他们来处理?”
“不用!”海微澜扯了扯嘴角,“好好保管,我有用处!”
容安感觉她笑得有点邪恶,后背倏忽凉了一下,征询地看向元祈炎,见他点头,才吩咐随从的兵士把尸体抬走了。
岳书博微笑地看了海微澜一眼,“海二小姐打算如何回敬贾家小姐呢?”
贾家小姐先是在皇上面前陷害她,又派了刺客来刺杀她,以她的性子,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位自作聪明的贾家小姐,恐怕要倒霉了!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海微澜卖了一个关子,她当然不会算了,算了不是她的风格,算账才是她的菜。敢惦记她的男人,让她这辈子都没男人!
元祈炎倒是不关心她想要做什么,反正他知道吃亏的不会是她,他现在比较关心她的身体,不由分说将她抱了起来。一边大步往回走,一边吩咐道:“容安,去请个大夫来!”
“是!”容安答应着飞奔而去。
海微澜表情抽了抽,“我都说没事了,你请大夫干什么?你银子多了没地方花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别管那么多,听我的就是!”
“你关心我我不反对,可是你也别紧张过度了啊!”
“你少啰嗦!”
“你比我啰嗦好不好?”
看着两个人一路斗着嘴走远,岳书博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祈炎,还真是关心则乱,难道他忘了,这里就站着一个现成大夫吗?
第110卷 879.哪能随便给你看?
大夫仔仔细细地给海微澜把了脉,确认她和孩子都平安无事。元祈炎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随从按照罗铁落下的保胎药方,熬了一碗药来,看着她喝了下去。
之后吩咐容安将王府上上下下的搜查了一遍,辞退了大半的杂役。又安排几名武功高强的随从,贴身保护她。
“以后散步在院子里就好,不准再去后花园,知道了吗?”他板着一张脸吩咐小桃。
小桃也被他搞得紧张起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海微澜,“小姐,对不起,我要是知道会有刺客,我说什么也不让你出去!”
“我们以后一定全力保护大小姐!”紫竹四人也跟着凑热闹。
海微澜有些崩溃地瞅着他们,“你们别把家里的气氛搞得跟反恐演习似的行不行?”
“我还没说你呢!”元祈炎绷着脸瞪她,“在孩子出生之前,你不准再动武!”
罗铁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海微澜体质本就寒凉,必须注意保暖,不能受凉,尤其不能使用玄冰诀,否则很容易牵动胎气。今天他不过和岳书博在书房说了几句话,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紧张?
岳书博微笑地接过话茬,“海二小姐,小心一些总是好的。若是有个万一,后悔就来不及了!”
海微澜满脑袋黑线,“我像是招刺客的体质吗?你们以为天天都有这种惊险剧情啊?再说了,我又不是纸扎的,一碰就碎!”
小桃瞟了她一眼,“小姐,你就别抱怨了,这么多人紧张你不是好事吗?我受了伤都没人问一句呢!”
“啊?小桃你受伤了?”容安立刻紧张起来,奔到她身边急急地问道,“快让我看看!”
小桃红了脸往后缩,“容安你胡说什么呢?男女有别,哪能随便给你看?”
容安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我不是想看,我就是想知道你伤到哪里了,伤得重不重…”
海微澜瞅着小桃贼兮兮地笑,“你不是说没人紧张你吗?现在有人紧张了,赶快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小姐,你最坏了!”小桃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容安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放心,也随后追了出去,“小桃,你到底伤到哪里了?”门外远远地传来他的喊声。
岳书博忍不住笑道:“祈炎,我看是时候给容安和小桃操办婚事了!”
“嗯!”元祈炎点了一下头,“改天让容安去见一见小桃的父母,把婚事定下来!”
正说着,一个下人匆匆进门来禀报:“王爷,王妃,皇上来了!”
几个人闻言都有些吃惊,元祈炎随即冷了脸色,“他来干什么?”
岳书博眼神晃了晃,问道:“皇上现在何处?”
“在前厅!”下人答道,顿了一顿又补充道,“皇上是微服前来的,只带了胡公公和几名侍卫!”
岳书博心下了然,却也没说什么,催促道:“皇上微服前来,定是有要事。祈炎,海二小姐,你们还是赶快去见驾吧,不要让皇上等急了!”
“哼,他会有什么要事?我倒看看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元祈炎冷冷地哼了一声,与海微澜一道出门往前厅而来…
第110卷 880.你还怕朕给你下毒不成?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元祈炎一看到元禹鸣,就劈头盖脸地问道。
元禹鸣今天穿了一身藏银色的锦袍,比起穿龙袍的时候,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正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贵气和优雅。
听儿子这么问,也不恼火,温和地笑道:“朕今日闲来无事,出宫散散心,顺便到府上来看看你和这丫头!”
他话说得这么和蔼可亲,反倒让元祈炎没了火气,嘴上却不肯示弱一样哼了一声,“你会那么好心吗?”
元禹鸣笑容微微地僵了一下,没有言语,端起茶碗来喝茶。
海微澜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于是笑嘻嘻地道:“皇上您别理他,他叛逆期还没过去呢。他不让您看,我让您看,您看多长时间都没问题!”
说着自顾自到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元祈炎感觉自己站着没趣,也走到下首的位置上去坐了。
元禹鸣微笑地看了海微澜一眼,“丫头,你身子还好吧?”
“好着呢,吃嘛嘛香,都胖了一圈了!”海微澜对着他的脸瞄了瞄,“皇上,我怎么觉得您老人家好像瘦了呢!”
元禹鸣眼皮子跳了跳,你这丫头给朕惹出一大堆麻烦来,让朕吃睡不香,不瘦才怪呢。心里暗怪,面上却微笑不变,“你现在有孕在身,要多加留心才是!”
胡公公见他看了自己一眼,立刻会意,赶忙将捧在手里的一个大锦盒呈了上来,一脸谄笑地道:“琼亲王妃,这是上好的血燕燕窝,是皇上特地吩咐镇江王进贡来,给您补身子的!”
海微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却不接那盒子。
元禹鸣见状眼色微沉,“怎么,你还怕朕给你下毒不成?”
“皇上您老人误会了!”海微澜赶忙摆手,“您堂堂一国之君,哪能做出给自己亲孙子下毒这种缺德事儿啊?我就怕接了您的这份儿大礼,嘴也短了,手也软了,一不小心就上了棋盘了!”
元禹鸣听她语带讽刺,神色变换了半晌,终究是没有发作,语带叹息地道:“看来你这丫头对朕的怨气不小啊!”
“皇上您老人家又误会了,我对您老人家没有怨气,只有服气!”
元祈炎已经皱紧了眉头,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皇帝老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元禹鸣眼带痛色地看了他一眼,“朕果然是个失败的父亲,也罢!”他叹了一口气,便对胡公公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胡公公放下锦盒,转身出门而去,顺便带走了守在一旁的王府下人,只留下元禹鸣、元祈炎和海微澜三人。
海微澜就知道他来这一趟不是串门看儿子那么简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是为了贾家的事情而来。
元禹鸣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朕来,是想跟你们谈谈与贾家小姐婚约之事…”
元祈炎腾地站了起来,“我说过了,我不会娶别的女人…”
“炎儿!”元禹鸣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你先听朕把话说完!”
第111卷 881.你要朕如何配合你?
元祈炎哼了一声,愤愤地坐了回去。
元禹鸣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再开口,语调却有些沉重:“炎儿,丫头,朕知道你们心里埋怨朕,朕也不怪你们。关于赐婚这件事,朕反复思量过,也觉有欠妥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朕也就不勉强你们了!”
元祈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上有了惊讶之色。海微澜也有些意外,一怔之下,嘿嘿地笑了起来,“皇上您老人家真是迷途知返的楷模啊!”
对她拍过来的马屁,元禹鸣分毫不觉得高兴,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朕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语气略顿,“赐婚固然是朕欠缺考虑,可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大半是你们惹下的祸。朕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若是颁下的圣旨也可随便收回,那朕的威严何在?大元夏的体统何在?”
“那你是什么意思?”元祈炎忍不住插话进来问道。
元禹鸣看了他一眼,“朕是不会收回赐婚的圣旨的,除非有一个可以让贾辰和百官信服的理由。你们要想解除婚约,就给朕找出这样一个理由来。
朕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你们拿不出理由来,朕就下旨,让贾家小姐和这丫头以平妻的身份嫁入琼亲王府!”
海微澜明白了,皇上这是在给她和元祈炎出选择题呢。如果他们找出这样一个理由,他既可以平息这场纷争,又能化解父子之间的矛盾;如果他们找不出这样一个理由,他也可以平息这场纷争,并且让他们哑口无言地接受贾心彤。
不管选哪一个,他都不失皇上的威严和面子,都是赢家。不愧是皇上,比狐狸都精!
元祈炎刚刚放松的表情又绷紧了,眼中闪着怒意,“说了半天,你还是在算计我!”
元禹鸣与儿子对视着,“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朕如何放心将北疆大军的兵权交还给你?这已经是朕对你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激动!”海微澜止住要发作的元祈炎,笑嘻嘻地道,“这么简单的事,说那么复杂干什么?皇上,如果我让贾大人主动找您解除婚约,您觉得这个理由合适吗?”
元禹鸣眼神晃了晃,“那最好不过,不过有几件事朕要事先跟你讲明了:第一,不得伤害贾家小姐性命;第二,不得打贾辰的主意。你要知道,朝中各派势力是相互制衡的,一方弱了,另外几方就会趁机膨胀起来,朝廷就乱了!”
海微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满口答应着,“我不要他们的命,也不翻他们的犯罪史,我只需要皇上小小地配合我一下!”
“你要朕如何配合你?”
“贾大人不是要告老还乡吗?明天早朝的时候,您就稍稍地表示一下,让他告老还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元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一个贾大人倒下了,还有无数个真大人站起来。他敢威胁皇上您老人家,也该让他受点惊吓,清醒清醒了,要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元禹鸣会意,面露微笑,“朕也正有此意,配合你一下也无妨!”
第111卷 882.见!
贾辰在房中焦躁地走来走去。
刚才门生匆匆来报,说皇上今天早朝之上大发雷霆,将丘大人和洪大人狠狠地呵斥一顿,并且将他们各自降职一级,原因是他们饮酒狎妓,有辱朝廷声誉。
门生还说,皇上临下朝的时候,感叹了一句:“贾爱卿在职之时,何曾出现过这等败坏纲纪之事?朕也不必为这等琐事伤神。只不过贾爱卿为朝廷操劳了半辈子,如今年事已高,也该歇歇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奖他,细细一琢磨,便觉得不是滋味。好像皇上打算要准了他告老还乡的折子一样。
丘大人和洪大人是他的党羽,这次他辞官给皇上施压,这两个人从中贡献了不少的力量,并且极力主张皇上严惩海二小姐,为他的孙女儿主持公道。皇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降了那二人的职,恐怕不是偶然,大有敲山震虎的意思!
难道皇上是打算打压他这一派的势力吗?
他越想越惊,越想越怕,也越想越后悔。他太飘飘然了,他以为自己党羽众多,门生遍天下,皇上离不开他,想用辞官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皇上惩治海家二小姐。
然而他忘了一件事,不管他权力多大,都大不过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一次,他好像嚣张过头了。
可是辞官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现在想拿也拿不回来了。万一皇上真的准了,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亏大发了?一定要想个办法补救才行啊,可是要怎么补救呢?
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下人匆匆来报:“老爷,海二小姐来了!”
“什么?”贾辰吃了一惊,“她怎么来了?”
“海二小姐说,她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登门道歉来的!”下人迟疑了一下,又道,“琼亲王和岳将军也一道来了!”
贾辰愈发吃惊了,“他们怎么也来了?”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他们现在何处?”
“大少爷已经把人迎进前厅了,让小的来通知老爷,问您是见还是不见?”
贾辰有些迟疑,出去吧,反倒像是他去迎接人家。不出去吧,他又心里痒痒。皇上先是透露了准他告老还乡的意思,这会儿又打发海二小姐来致歉,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下人半天没听到答复,小心地瞄了瞄他的脸色,“老爷?您见是不见,大少爷还等着您的指示呢…”
贾辰咬了咬牙,“见!”比起面子,他更想知道皇上这么做的用意。
吩咐下人给他更衣,穿戴齐整,来到前厅,就见海微澜大大方方地坐在主座上,元祈炎和岳书博两个人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一个面冷如寒冰,一个温润如春风。
他的一群儿孙加上下人,十几号人齐刷刷地站了一屋子,没有一个敢说话的。这也怪不得他们,琼亲王站着,他们哪里敢坐?琼亲王不说话,他们哪里敢吭气?
海微澜对贾家人或愤怒或憎恨的目光浑然不觉,捧着茶碗吱溜吱溜地喝茶。那架势,哪里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当祖宗的!
第111卷 883.两大侍卫
贾辰强忍着满腔的怒气,上前来见礼,“老臣见过琼亲王!”
琼亲王三个字,他故意提高了些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拜的是谁一样。没办法,谁让海微澜坐在元祈炎前面呢,看起来就像是拜她一样。
元祈炎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岳书博则对他抱拳还礼,微笑地道:“贾大人,祈炎和我今天只是奉命来保护海二小姐的,您只把我们当做普通侍卫便是,不必多礼!”
贾辰老脸抽了抽,一个亲王,一个大将,这两个侍卫身价也太高了吧?皇上这是让她来道歉,还是让她来耍威风的?
心里嘀咕着,嘴里却也不好说什么,应了一声“是”,便垂手立在那儿。
海微澜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笑眯眯地招呼他道:“贾大人,你怎么不坐啊?我坐着你站着,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老夫站着就好!”虽然极力克制着,贾辰的声音还是带出了几分怒意。就算当成侍卫,那还是亲王,他哪里敢僭越落座?这个海二小姐是存心气他。
海微澜又吱溜地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倒着,贾大人你还真是不会享受啊!”
贾辰鼻子都气歪了,敢情这位是跑他府上享受来了,“海二小姐,你来敝府到底有何贵干?”
“啊,对了!”海微澜好像刚想起来一样,“皇上让我来给你孙女儿道歉的!”眼珠滴流地转了一圈,“咦,怎么没看到贾小姐人呢?”
不提贾心彤还好,一提贾家的人各个露出愤怒之色,贾辰更是忍不住冷笑道:“拜海二小姐所赐,老夫的孙女儿身心皆伤,一直卧病在床。海二小姐在这里自然见不到她!”
海微澜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既然她下不了床,那我就去她床头给她道歉好了。贾大人,麻烦你给带个路吧!”
她这么痛快,贾辰反倒生出几分疑心来,生怕她再对自己的孙女儿不利,“彤儿现在病得厉害,不方便见客。海二小姐有什么话不妨对老夫说,老夫转告彤儿便是!”
海微澜一脸为难地叹气,“我也想跟贾大人说,可是我怕抗旨啊。贾大人你不知道,皇上命令我写了五千字的忏悔书,让我必须当面念给贾小姐听,要是贾小姐觉得写得还不错,我就把这忏悔书贴到城门口去,让出来进去的人参观…”
事关圣命,贾辰也不好再说什么,说多了,搞不好又被这个海二小姐挖坑给埋了。既然皇上有心替他孙女儿做主,谅这个黄毛丫头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引着海微澜出了前厅,来到后宅一处幽静的院子,一进门,就见两个丫鬟在贾心彤房门外拼命地敲门,“小姐,你没事吧?你快开门啊!”
“小姐,你怎么了,你倒是吱一声啊!”另一丫鬟已经带了哭腔。
贾辰顿时心生不祥,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两个丫鬟一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救星,飞奔过来,“老爷,您快去看看吧,小姐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