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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婉曦忍下泪意，微笑地招手，“来，澜儿，让我好好看看你！”
海微澜依言来到床边坐下，瞄着她的脸唏嘘，“皇大娘，人家得病都憔悴得一塌糊涂，你怎么反倒比以前还好看了？简直比西施还西施！”
佘婉曦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又来哄我开心！”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他！”海微澜对元祈炎努了努嘴。
元祈炎见佘婉曦的目光投向自己，神情不自在地别开眼去，嘴里哼了一声，“反正比你好看！”
海微澜眨了眨眼，“你说谁比谁好看啊？”
“当然是母后比你好看！”元祈炎冲口说道。
佘婉曦怔了一下，随即又惊又喜，“炎儿，你…你刚才叫我母后吗？”
第109卷 869.搞出一条人命来！
元祈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神色有些狼狈，“这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他匆匆地扔下一句话，便转身出门而去。
海微澜见佘婉曦的眼神黯了一黯，赶忙安慰她道：“皇大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个人就是死□□，嘴硬！”
“我知道！”佘婉曦握紧了她的手，正色地道，“澜儿，谢谢你！”
虽然那一声母后不是直接叫她的，也已经足够让她宽慰了。十几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离儿子这么近。她感觉得到，儿子变了。外表看起来依然是冰冷的，却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他的眼神也比从前温暖了许多。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眼前这个丫头。如果没有这丫头，炎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敞开心扉，重新接纳她这个母亲！
海微澜嘿嘿一笑，“皇大娘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妃，您是不是该把您的喜事告诉娘娘了？”无香在旁边插话道。
海微澜有些意外，“皇大娘还不知道吗？”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王爷和王妃亲口告诉娘娘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怎好多嘴？”无香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佘婉曦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有些疑惑，也有些期待地看着海微澜，“澜儿，你有什么喜事？”
海微澜笑嘻嘻地道：“我和祈炎齐心合力，搞出一条人命来！”
“什么？”佘婉曦惊然变色，“澜儿，你和炎儿惹上人命官司了？”
无香嗔了海微澜一眼，“王妃，好好的喜事被您一说，怎么听着那么吓人呢？娘娘身子弱，可经不起您吓！”
“惊喜惊喜，有惊才有喜嘛！”
“到底怎么回事？”佘婉曦有些糊涂了。
“娘娘，王妃她有了身孕了！”
佘婉曦一怔之下，大喜过望，急急地打量着她，“澜儿，这是真的吗？你已经有了身孕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她难抑激动，眼泛泪花，“炎儿有后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澜儿，我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海微澜弯起唇角，“皇大娘，要说谢也该我谢你！”
“谢我？”佘婉曦不解。
“要不是你生了祈炎，我哪能遇上他啊？”
佘婉曦满面欣然，“是啊，我也很庆幸生下了炎儿！”
无香见她们高兴，心情也跟着大好，话不自觉地多了起来，“娘娘，王妃，你们都是一家人了，还客套什么？谢来谢去的，显得多生分呢？还有啊，王妃，您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是啊！”佘婉曦深以为然，“你和炎儿早有夫妻之名，如今又怀了他的骨肉，理应叫我一声母后了！”
“母后！”海微澜大大方方地叫道。
佘婉曦高兴地应了，又吩咐无香取了首饰盒来，从中挑了几件最贵重的送给她，权当是改口红包。海微澜也不推辞，连同她的心意如数接了。
元祈炎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了笑意。外面寒风凛冽，他却满怀温暖…
第109卷 870.贾心彤的如意算盘
凤月宫其乐融融的时候，贾府却是乌云笼罩。
贾辰打发人请了燕兴城最有名望的几个大夫来给贾心彤诊治，俱被告知，贾小姐的手筋已断，接续无望，他们也爱莫能助。
贾府上下痛心之余，无一不对海微澜恨之入骨，贾辰最为愤怒。
在众多儿孙之中，他最看重的还是孙女儿贾心彤。这丫头从小就聪明过人，容貌出众，他一心期盼着她有朝一日将她嫁入皇家，也好为贾家争得荣华富贵。
从她五岁开始，他就花重金聘请师傅，以皇妃的标准来培养她。那丫头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刺绣也无人能及，每每提及这个孙女儿，他都骄傲不已。
这样一个优秀的孙女儿，却栽在了海家二小姐的手中。不止落下了难听的名声，还废掉了右手，一身的才华都随之夭折，让他如何不恼恨？
恼恨之余，又满心不甘。如今孙女已经变成这样了，若是跟琼亲王的亲事告吹，那他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这门亲事，至于其他的，日后再慢慢讨还也不迟！
贾心彤拐弯抹角地探听到他的想法，苍白的脸上泛起了别人看不懂的笑意。
她太了解自己的祖父了，一旦没有了退路，他就会孤注一掷。她自毁右手，目的之一，就是要逼他不顾一切保住这门亲事。
如果能得到荣华富贵，废掉一只右手又算什么？除了她，谁也不知道，其实她最擅长使用的是左手。右手废掉也不过是不能弹琴罢了，别的才华她照样可以施展，还可以得到额外的眷顾，何乐而不为呢？
而她的目的之二，就是这个匆匆进门而来的男子。
“小姐，你还好吧？”他一脸关切地问道。
“蓝大哥！”贾心彤唤了他一声，眼泪便涔涔地落了下来。
男子被她哭得心整个揪了起来，赶忙软声安慰，“小姐你别哭，我认识很多江湖人士，他们之中有医术高超的，一定能治好你的手！”
贾心彤眼泪汪汪地摇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蓝大哥不必为我费心。我唯一感觉遗憾的是，以后再也不能为蓝大哥抚琴了！”
这话听得男子心都碎了，忍不住愤然起来，“那个女人实在太狠毒了，竟然毁了小姐的巧手，实在不可原谅。小姐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她是相王的女儿，钦点的王妃，如今又怀有皇室骨血，有皇上护着，连祖父都奈何不得她，蓝大哥又能把她怎样呢？我现在身败名裂，又废了一只手，她也应该解恨了。我只希望她日后不要再针对我，针对我们贾家，我就死而无怨了！”
字字含泪，句句凄凉，将男子心中的愤怒无限扩大开来，“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有谁护着，她敢伤害小姐，就是我的敌人！”
贾心彤赶忙劝道：“蓝大哥，千万不可为心彤犯险，不值得…”
“小姐，你不要劝我，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说罢转身，疾步出门而去。
贾心彤望着他杀意凛然的背影，眼色森然起来。
这个蓝云廷是她兄长贾文远从外面带回来的朋友，是个走江湖的，武功高强。一直对她心，尤其喜欢听她抚琴。她知道迟早会用到他，一直和他在暗中有所来往。
蓝云廷不算贾府的人，让他去对付那个女人最合适不过。只要那个女人死了，以她的本事，迟早会收伏琼亲王的心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再添一把火了。
她冷笑着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白绫…
第109卷 871.那你还是对我坏点儿吧！
贾家小姐悬梁自尽了！
准确地说，是自尽未遂。幸好下人发现及时，没出人命，不过现在昏迷不醒。贾辰悲愤不已，第二天一早便以无颜面对孙女儿为由，递交了一份辞呈，请求带着全家告老还乡。与贾辰交好的官员，纷纷上折子挽留这位劳苦功高的老臣，当然也免不了指责海微澜，请求皇上秉公办事，为贾家主持公道，以免群臣寒心之类的！
海翔说这些时候一脸的严肃，可是看看自家闺女，完全是一副听八卦的表情，好像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一样，他不由得急了，“澜儿，事情闹得这么大，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海微澜不以为然地耸肩，“又不是我闹出来的，我为什么要着急？”
海翔表情滞了一滞，便叹着气说道：“澜儿，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朝中之事没有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
海微澜不想听他长篇大论，“爹，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了！”
她都这么说了，海翔也不好再绕弯子了，“要想平息这件事，就必须让琼亲王履行婚约，与贾家小姐成亲。以琼亲王的性子，势必不会同意，唯有你做出让步…”
海微澜明白了，她老爹是替皇上做说客来的。想让她说服元祈炎，娶了贾心彤进门。她扯起唇角，“要是我不让，皇上算怎么处置我啊？”
“澜儿！”海翔语重心长地劝道，“爹也年轻过，爹能明白你和琼亲王的心情。不过这世上之事哪能尽如人意啊？更何况琼亲王他是皇子，将来很有可能继承大统，成为一国之君，不可能只娶你一个人。你何不大度些，接纳了贾家小姐？只要你同意这门婚事，所有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海微澜表情抽了抽，“你是贾小姐的亲爹吧？”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海翔板起脸来训斥她，“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海微澜翻了个白眼，“如果这也算是对我好的话，那你还是对我坏点儿吧！”
她原本以为自己脸皮就够厚的了，没想到这个贾心彤的脸皮更厚。还以为她会拿出什么高招来，搞了半天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本来打算利用完了她，就找个机会给她正名，谁知道她非要自作聪明，弄出这么些多余的事情来。既然她转着圈儿找不自在，那就成全她好了！
元祈炎神色紧绷地立在房门外，眼中闪着怒意。他刚才外面回来，已经听说了贾家的事，本想置之不理的，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海翔在劝说海微澜接纳贾心彤，那一股怒火怎么也压抑不住了。
转身出了王府，跃上马背，直奔皇宫而来去。
岳书博听岳老爷子说了朝中发生的事，有些放心不下，便急匆匆地赶到琼亲王府来。还不等到门口，就看到元祈炎一身杀气地打马而去，顿时不安了起来。
赶忙奔进王府，吩咐随从给他备了一匹马，随后追上来…
第109卷 872.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跟我谈谈！”元祈炎瞪着元禹鸣，饶是极力克制着，声音里还是带出了明显的怒气。
元禹鸣还以为他一上来就会喷火，听了这话不觉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奏折，展颜道：“好啊，朕也正想找你谈一谈呢。胡说，赐座！”
“不用那么麻烦了！”元祈炎直直地盯着他，“有些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对皇位没有兴趣，你不必再浪费心思算计，更不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塞给我！”
元禹鸣刚刚舒展的脸色阴沉下来，“这就是你要跟朕谈的话？”
“还有，把兵权还给我，我会立下军令状，永远驻守北疆，没有诏令，绝不踏出临郢地界一步！”
“你要永远驻守北疆？”元禹鸣有些愕然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元祈炎当然知道，一旦立下这个军令状，就相当于脱离了皇籍，跟外姓藩王差不多了。他并不在乎那些虚名，他只想守着一方江山，和他心爱的女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元禹鸣脸上有了抑制不住地怒意，“你想用这种方式跟朕划清界限吗？”
元祈炎抿了抿唇，“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想起他之前的话，元禹鸣怒不可遏，“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朕的约束了吗？不管你怎么否认，你都是朕的儿子，是大元夏的皇子。对朕，对这个国家，对天下百姓，你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朕原本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好男儿，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一个无知莽汉。事关皇家体统，朕怎能让你任性胡来？除非你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该做些什么，否则你休想拿回兵权！”
元祈炎的怒火也压制不住了，冷笑一声，“你所说的担当就是借助女人的裙带关系爬上皇位吗？就跟你当年一样！”
“放肆！”元禹鸣盛怒之下，声音提高了八度不止，吓得胡公公和守在门内外的宫人齐齐哆嗦了一下。
元祈炎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每次争执过后，只会让父子之间的隔阂加深而已。他默然转身，迈开大步出门而去。
“你给朕站住！”元禹鸣在身后怒喝一声。
元祈炎顿住脚步，扬起的唇角染着苦涩的笑意，“父皇，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小时候是，现在也是。该担当的我会担当，但绝不是你所说的那种担当！”
元禹鸣愣了，他没听错吧？他的儿子刚才好像叫他父皇来着。待要确认一下，元祈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满腔的怒火在那一声父皇之中消散了大半，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炎儿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有些不安呢？
心绪动荡之间，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皇上，岳将军求见！”
“岳大人的儿子吗？”元禹鸣有些意外，略一沉吟，“传他进来吧！”
“是！”小太监应了退出去，不多时便引了岳书博进门而来…
第110卷 873.刑兵阵、天诛刀
一番见礼过后，元禹鸣面色温和地看着岳书博，“你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岳书博恭敬地答道：“是，微臣冒昧求见，是想跟皇上谈谈祈炎的事！”
元禹鸣眼色沉了沉，“你是替他来劝说朕，将兵权交还给他的吗？”
岳书博微微一笑，“皇上您误会了，微臣并不是为兵权之事而来，而是想以祈炎好友的身份，跟您闲话家常，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皇上理政？”
“闲话家常吗？”元禹鸣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朕坐上这个皇位，极少与人闲话家常。偶尔与相王喝酒，说的也都是国家大事。今日就把国事先放在一边，和你闲话家常一次！”
说着吩咐胡公公上差点，和岳书博分上下首在榻上落了坐。闲聊了几句之后，岳书博微笑地看着他，“皇上，您还记得，前朝有一位断臂示诚、带军出走的城王爷吗？”
元禹鸣的心突地跳了一下，“你为何要提及此人？”
他当然记得那个城王爷，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当时他混在人群之中，看着那位断臂王爷带着一队黑甲兵浩浩荡荡地离开京城，那是他还不懂得什么大义，只感觉那个端坐在马上的身影很是伟岸！
岳书博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那位城王爷被当时的皇上怀疑造反，于是在天祭坛闯过刑兵阵，取得天诛刀，自断左臂，表示自己并无二心。并用断臂换得兵权，从此脱离皇籍，带兵常驻南疆，最后战死沙场。
当时的皇帝为了表彰他的功绩，将城王爷的这一举动立为皇族家规：但凡皇室子弟自愿脱离皇籍，便可闯阵明志，皇上不可干涉，一切均由护国寺方丈执行。
皇上，您登基之后，沿袭前朝的惯例，将天祭坛交由护国寺掌管。如果微臣没有记错的话，您并没有下令废除这一条规矩，天诛刀也还在天祭坛内。也就是说，只要有皇家之人愿意，随时都可以开启刑兵阵…”
元禹鸣越听越心惊，听到最后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你是说炎儿他想要效仿城王爷吗？”
岳书博起身，在他面前一脸正色地跪了下来，“皇上，册立皇储本是皇族家事，微臣不该插嘴。不过微臣与祈炎多年相交，对他最了解不过。
他秉性刚直，不喜权谋争斗，非要勉强于他，只怕会适得其反。刑兵阵一旦开启，就无法回头，他是难得的将帅之才，要是落下残疾，便是咱们大元夏的损失，最后痛心难过的还是皇上。
微臣也觉得，比起朝堂，他更适合战场。与其让他在不合适的位子上磨平棱角，不如让他在合适的地方展露锋芒。
况且他与海二小姐相爱至深，眼中只有彼此，容不下任何人。这份深情，让微臣为之动容，也让微臣为祈炎感到欣慰。
皇上，您当初把海二小姐指婚给祈炎，不就是希望他们能守望相助，一生幸福吗？现在又何必让他另配她人？即便祈炎有心争夺皇位，也不屑于利用感情为自己拉拢力量，更何况他毫无争夺之心呢？
微臣所说，句句肺腑之言，还望皇上三思！”
第110卷 874.朕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岳书博已经走了很久了，元禹鸣还坐在那里，神色阴晴不定地变化着。
他现在明白自己刚才的不安是从何而来了，原来儿子已经打定主意要脱离皇族，那一声父皇形同告别。
认真想想，他为了让自己辛苦打下的这片江山能够长久地延续下去，一直按照自己的意愿筹谋着，权衡着，考验着自己的儿子，却从来没有问过他们想要什么。
他以为自己带给他们的，就是他们想要的。今天他才意识到，并非如此！
他抬眼看了看小心翼翼侍立在旁边的胡公公，“胡说，在你看来，朕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胡公公赶忙答道：“皇上您当然是！”
“怎么说呢？”
“各位皇子和公主因为皇上您，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单凭这一点，您就已经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了！”
元禹鸣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带给他们荣华富贵就是好父亲吗？朕看未必！”至少他的大儿子就不是这么想的。
“看来朕犯了一个错误啊！”他长长地叹息着。
当年他为了将妻子和儿子抢回来，不惜背负反臣的罪名，谋朝篡位。为了达到目的，他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利用她们身后的家世，扩张自己的势力。
一步步走上权利顶峰的过程之中，他的野心逐渐膨胀，不自觉地远离了初衷。他的目的也从与妻儿团聚，变成了要做一个好皇帝，成就一代明君的美名，让元姓江山世代延续下去。
他勤勤恳恳，日理万机，以至于没有时间陪伴夺回来的妻儿。他感觉得到，佘婉曦并不快乐，他也感觉得到，儿子对自己的隔阂。
他也时常觉得愧疚，却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以为把儿子推上皇位，使其成为大元夏最尊贵的人，就是给他们最好的补偿。
然而他认为最好的，却不是儿子想要的。人人都说他英明睿智，到头来，他也不过一个当局者迷的糊涂父亲罢了！
如果不是岳书博的一番话点醒了他，他将会为自己的糊涂付出惨痛的代价。越想越后怕，他急忙起身，来到龙案旁边，铺开黄绢，提笔拟了一道圣旨，盖好大印交给胡公公，“立刻传旨护国寺，即日起撤除刑兵阵，销毁天诛刀，废除皇室家规之中有关闯阵明志的规矩，永不议用！”
“是！”胡公公双手接了圣旨，小跑着出门去。
做完这件事，他紧绷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拿起奏折又放了下来，起身吩咐道：“摆驾凤月宫，朕要去看看皇后！”
过去二十年他做错了，也错过了太多，也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改正和弥补，是否还来得及。
佘婉曦见到他很是高兴，“皇上，昨日炎儿喊了我母后呢！”她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美，隐隐地还能看到少女时代的无邪。
他老怀快慰，微笑起来，“他总算懂事些了！”
这么说着，心中有了淡淡的失落，不知道他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由衷地喊他一声父皇！
第110卷 875.我吹还不行吗？
海微澜里面穿着棉袄棉袍，外面罩着一件大红的棉氅，小貂横在她的脖颈上装围领。她双手抄在袖子里，缩着肩膀，一边走一边打着呵欠。
小桃在旁边不住地提醒着她，“小姐，当心脚底下…那边是假山，别磕着…小心花树…”
海微澜斜眼看过来，“小桃，我今天才发现，你的声音真好听，听起来像某种小鸟！”
小桃一听乐了，“小姐你才发现啊，我小时候我娘就说，我说话像云雀一样好听！”
“我说的不是云雀！”
“那是画眉？”
“乌鸦！”
小桃立刻扁了眼，“我就说小姐怎么突然转了性了？我知道你嫌我啰嗦，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罗先生临走的时候交代了，不能总让小姐吃了睡睡了吃，要时常出来走动走动，吹吹风，不然生产的时候会不顺的！”
“是是是，我吹还不行吗？”一说到和孩子有关的事，海微澜就没词儿了。
都说女人怀孕是很痛苦的事情，她却没太大的感觉。没有害喜症状，一点儿也不耽误吃喝，准确地来说，是比之前吃得更多了。
每次想到自己就要做母亲了，她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说实话，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母亲，查遍满脑子的知识都无法得出一个清晰的答案。不过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发自内心的欣喜和期待。
为了这个小家伙能平安顺利地来到人世，她也在悄悄地改变，收敛了一些任性和放纵。
心绪动荡之间，突然听到身边的小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前扑，摔倒在地。
她吃了一惊，“小桃！”正要伸手去扶，便觉脑后风动，有什么东西飞速靠近。她下意识地闪身，那东西便带着冷锐的杀意，贴着她的脑侧飞了过去，叮地一声插入地面，发出一阵细微而绵长的回响。电光火石之间，她看到那是一枚钢针，比普通的银针要粗一些。
她霍然转头，循着那钢针飞来的方向扫去，就看到了一个人。还不等她看真切，那人身影一闪，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手中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后心。
海微澜想要回身已经来不及了，身体迅速下蹲，一巴掌拍醒了环着她脖子呼呼大睡的小貂。小貂感觉到杀气，腾地窜了起来，直扑那人面门。
那人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手，急忙收住招式，抽身后退，避开了小貂的利爪。海微澜趁此机会迅速转身，将那个人瞧了个清楚。
这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作杂役打扮，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寒意森然的眼睛。无论是身手还是眉宇之间流露出来的气度，都不像是个杂役。看来这个人是乔装混入王府的！
竟敢在大白天跑进琼亲王府来行刺，这个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她打量那人的时候，那人也飞快地打量了她两眼，眼神带着惊讶，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武功。那惊讶一闪而过，他身形一晃，再次扑了过来，匕首直指她的心脏，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看样是想一招将她置于死地…
第110卷 876.对决
海微澜身形一侧，让过匕首的锋芒，同时出掌，夹霜带雪地拍向那人肋下，想要将那人逼退出去。谁知那人竟然不躲闪，挺身迎上，匕首在半空之中一顿，随即掉转方向，斜挑向她的脖颈要害。
海微澜急忙撤回手掌，仰身躲过。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不过她看出来了，这个人脑筋不太正常。
也不知道是服用过紫灵护心丹的原因，还是以为在忘幽川之中摸爬滚打锻炼的关系，她的经脉已经比之前强韧了许多。与逍遥五散人对决的时候，她解封了大半内力，事后并没有出现浑身发寒的症状，她也就一直没有管它。
刚才那一掌是玄冰诀第四重的招数，挨上必是重伤。那个人武功高强，不会感觉不到，可是他宁愿挨上一掌，也不想错过杀她的时机，看来他已经距离疯子不太远了！
那人一击不成，二击又至。匕首划出一条银色弧线，直取她的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