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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事先知道啊！”海微澜插话进来。
贾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海微澜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我说我事先知道刺客会出现，又没说刺客是我派去的，就这种智商，你还能做到二品大员，真是世界第十三大奇迹！”
“若不是你派的，你如何会知道？”
“我猜的！”
“猜的？”贾辰气极而笑，“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海微澜叹气，“我怕你听不懂人话，特意跟你说鬼话，没想到你连鬼话都听不懂。按照你的逻辑，你猜到兵部侍郎刘大人的老母亲就要咽气了，那我到时候也可以说是你整死的了？”
贾辰怔了一怔，他和兵部侍郎刘大人一向交好，刘大人的老母亲这几日病重，求医问药都于事无补，正在准备后事，他还派人送去了一笔慰问金。他不知道海微澜为什么连这种事情也一清二楚。
一愣过后，顿时气得老脸通红，“这种事与刺客之事怎可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了？”
“这…这…刘大人的母亲病重是显而易见之事！”
“你孙女儿招人恨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啊，不信你去问问，哪个皇子，哪个皇子背后的权臣走狗愿意她带着你这么一座大山嫁入琼亲王府？”
贾辰一时卡了壳，的确，这一次赐婚，不少人都猜到皇上是想扶植琼亲王登上太子之位。他府上也曾闹过一个刺客，幸好他早有防范，才没出事。他也不得不承认，迎亲的时候是最容易下手的时机！
只是他不想就此放过海微澜罢了，“哼，你不要以为谁都跟你那么卑鄙！”
海微澜好整以暇地笑，“你太过奖了，我哪能比得上贾大人啊？论起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的功夫，一万个我集体开挂也赶不上你啊！”
贾辰怒了，“你血口喷人，你简直是…”
“够了！”元禹鸣冷喝一声…
第108卷 862.安平郡主
被他这么一喝，贾辰才意识到自己被这小丫头带着跑出老远去了，赶忙敛了激愤之色，忍气吞声地垂下头去。
元禹鸣眼带警告地看了海微澜一眼，示意她不许再乱说话，便沉声地吩咐道：“胡说，把证据给贾爱卿看看！”
“是！”胡公公答应着，将一叠纸递给了贾辰。
贾辰双手接了，飞快地翻看了一遍，神色便惶恐起来，“老臣并非是怀疑皇上，只是怕皇上日理万机，难免有所不察…”
“行了，这件事不要再讨论了！”元禹鸣声音带上了威严，“虽说刺客不是那丫头派出去的，可是她冒充贾家小姐，干扰大婚，也已经犯了欺君之罪。还有炎儿，你包庇那丫头，同属欺君，论罪当诛。
但朕念在你们这么做是出于揭发吴监正假传天命和太医误诊误判的罪行，过去又各自立下不少的功劳，这一次更是合力救了皇后的性命，将功折罪，从轻处罚。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炎儿，去一等公爵位和护国大将军封号，罚俸三年。另外，兵符暂时收回，直到你深刻反省为止…”
听到兵符，元祈炎眼色顿时冷了几分，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兵权一日不回到他手中，他的皇帝老子就有摆布他的理由。
海微澜也微微地眯了眼眸，看来皇上果然没死心，还想在婚事上打什么主意。不愧是父子，老子儿子都是驴脾气！
二人心思转动之间，元禹鸣已经把目光转向了海微澜，“丫头，朕收回你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不再领取朝廷俸银。另外，杖责五十，以示惩戒…”
“皇上！”
“不行！”
海翔和元祈炎齐声喊道。
元禹鸣分别瞪了他们一眼，“朕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们急什么？”语气略顿，又接着说道，“如今你怀有身孕，不便行刑，这五十杖朕就先给你记着，等你诞下皇嗣，再行惩治。先罚你抄写《女训》一百遍自省，《金刚经》一百遍为皇后祈福！”
“是！”海微澜不情不愿地答应着，不管什么时代的人怎么都一个德行？动不动就罚抄写，一点创意也没有。
元禹鸣见两个人没有出言反对，心情稍松，看向贾辰，“贾爱卿，朕对他们二人的处置，你可有什么意见？”
“臣不敢有意见！”贾辰的声音怎么听都带着不满。
这种避重就轻的惩罚也算处置？那些虚名虚位，再立个功又都封回来了；至于俸禄，皇上一高兴，一顿赏赐也就补回来了。好不容易有个实在的，五十杖，还要等到生下皇嗣之后，到时候她生一皇孙，别说五十杖了，五百杖也免了。
说来说去，等于没惩罚一样！
虽然不满，却也没办法，谁让人家都有功劳在身呢？况且他只想惩罚海微澜，至于元祈炎，他还指望从人家那里混过皇亲国戚当当呢，并不是真心想罚。
元禹鸣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说道：“贾家小姐遭劫不屈，勇气可嘉，朕与孙贵妃商议了一下，决定封她为安平郡主…”
第108卷 863.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贾辰和贾心彤闻言大喜过望，赶忙上前来谢恩，“谢皇上恩典！”
元禹鸣虚空抬了一下手，“起来吧！”等祖孙二人感恩戴德地爬起来，又道，“朕听说贾爱卿的长孙武艺超群，文采出众，却一直赋闲在家，是吗？”
贾辰赶忙谦虚，“老臣的孙儿确是会些粗浅功夫，也喜欢舞文弄墨，却还称不上出众，皇上如此夸奖，实在让老臣汗颜呐！”
“贾爱卿培养出来的孙子，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朕身边缺几个可靠的人，若是贾爱卿同意，就让你的孙子到朕的身边做事，就先做个御前行走吧！”
御前行走，那可是美差，可算得上是皇上的亲信，立功的机会大大的。只要哄得皇上高兴了，将来就有机会被派给储君，成为未来国君的亲信大臣。这可是许多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啊！
贾辰受宠若惊，拉着孙女儿齐齐下跪，“老臣叩谢皇上大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吧！”元禹鸣微笑地抬了抬手。
贾辰站起身落了座，兀自感激涕零，“皇上对老臣如此厚爱，老臣唯有忠心为表，勤恳为报！”
“贾爱卿对朕和大元夏一直忠心耿耿，朕心里都记着呢！”元禹鸣又打出一颗糖衣炮弹，语气顿了顿，“至于这门亲事…”
故意欲言又止，贾辰眼神晃了晃，有心不接话茬，可是两大恩惠摆在那儿，他也不能太不识趣了，于是露出为难的神色，“皇上，不是老臣要强人所难，实在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彤儿的名声。
她一个女儿家，名声更甚于性命。本是好好一桩婚事，却因有人从中作梗，成了一场祸事。彤儿何其无辜？无缘无故变成了弃妇，被人肆意污蔑指责。若是连皇上都不能给她正名，让她今后还如何做人啊？”
元禹鸣就知道这一页掀不过去，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依贾爱卿的意思，朕该如何为她正名啊？”
贾辰显然早就想好了，张口就答：“让海二小姐写一份供认状，张贴于燕兴城各大要道。琼亲王必须尽快与彤儿举行大婚，唯有这样，才能为彤儿正名！”
元禹鸣并不是想取消大婚，只是想将这件事缓一缓，以后再慢慢筹划。没想到这个贾辰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摆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正想说点什么圆一圆，元祈炎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带着冰碴地看过来，“该接的惩罚我们接了，但是供认状海微澜不会写，你的孙女儿我也不会娶。当初是谁许诺给你们好处，你们找谁去，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慢着！”贾心彤突然冲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元祈炎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滚开！”
冰冷的声音和带着厌恶的眼神，让贾心彤的心倏忽疼了一下，眼圈迅速地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琼亲王，如果你以为我拦着你是求你娶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第108卷 864.你确定你不后悔？
海微澜眨了眨眼，“我好像也大错特错了！”
贾心彤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怒色，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下去，“琼亲王，海二小姐，你们先不要走，我有几句话要说！”
“你要说什么与我们何干？让开！”元祈炎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贾心彤暗暗地握紧了拳头，面上有了愤然之色，“莫非琼亲王以为别人都没有自尊，只有你自己才有吗？这门亲事乃皇上所定，琼亲王亲口所应，那日在朝堂之上，你擅自否认了这门亲事，今日亦是如此，让我一个弱女子颜面无存，尊严落地。
即便琼亲瞧不上我，也该和我把话讲明白了，顺便给我个说话的机会才是。莫非你一个百万大军的统帅，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海微澜忍不住地惊叹，“口才太好了，说话哗哗的，跟前列腺发炎一样！”
贾心彤直觉那不是什么好话，不懂意思也不好应对，索性不理，一味盯着元祈炎，“琼亲王，你的胆量只有这么小吗？”
元祈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就凭你也配试探我的胆量？”
海微澜扯了扯他的手，“人家又是演又是激将地忙活半天了，你也多少给个面子，就听她说几句，咱也好知道大错特错在哪儿了！”
听她这么说，元祈炎神色稍有缓和，“有话快说！”
“既然贾家小姐有话要说，炎儿，丫头，你们就先坐下吧！”元禹鸣插话进来道。
元祈炎很讨厌这种虚与委蛇的气氛，本打算听贾心彤说完立刻离开，却又怕海微澜站得太久会累，便依言走到海翔旁边的位置落了座。
贾心彤见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敛了适才的愤然之色，对元禹鸣盈盈下拜，“皇上，心彤有下情禀告！”
元禹鸣和颜悦色地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贾心彤应着，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她今天本就不施脂粉，面容憔悴，加上这欲语泪先流的模样，比那日在大殿上还楚楚可怜，“心彤请求皇上收回成命，取消了我和琼亲王的亲事！”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不同程度地变了脸色，贾辰更是急了，“彤儿，你在胡说些什么？亲事已定，怎么可以说取消就取消？你…”
“贾爱卿！”元禹鸣止住他的话茬，眼色微沉地道，“让她把话说完！”
贾辰不敢再言语，气急败坏地瞪着自己的孙女儿。
贾心彤浑然不觉，含泪说道：“心彤虽然没有什么见识，却也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琼亲王对海二小姐痴情有加，一心一意，心彤感佩之余，只叹没有这份福气。
莫说琼亲王不愿，即便他遵从皇命娶了心彤，心彤也不会幸福。心彤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愿与人相争。还请皇上成全心彤，收回皇命罢！”
元禹鸣审视地打量了她两眼，“你所说的可是真心话？”
“是，句句都是心彤心里话，还请皇上明鉴！”
“朕若收回赐婚旨意，你确定你不后悔？”
“心彤不悔！”嘴里如是说，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贾辰看得心直抽抽，又忍不住了，“彤儿，你可知道你现在声名狼藉，若是退了婚，只会坐实了那些谣言，日后你还如何嫁人？”
第109卷 865.某些人白演咯！
贾心彤泪眼汪汪地看着贾辰，“祖父不必为心彤担忧，谣言总会过去的，心彤是好人是坏人，也总会有人明白的。就算青灯佛卷相伴一生，也总比遥望不相伴，独守空房过一辈子的好！”
贾辰听她说得心酸，也忍不住红了眼圈，“你这孩子，大好的年华，说什么出家的话？祖父怎么让你如此委屈自己？你莫怕，祖父定会为你做主！”
“祖父疼爱心彤，心彤都是知道的。这门亲事，心彤已毫无眷恋，祖父莫要再为心彤费心，免得伤了彼此的和气，让皇上为难。心彤求您了！”说着流泪磕头。
孙女儿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贾辰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抹着眼泪叹息，“真是个傻孩子啊！”
海翔也为之动容，忍不住唏嘘：“贾家小姐如此顾大局，识大体，实在难得啊！”
元禹鸣赞同地点头，“相王说得极是，不愧是贾爱卿的孙女儿，果然知书达礼，见识不俗！”
一边叹，一边瞟了海微澜一眼，那眼神儿明显是在说，你也跟人家学学。
海微澜权当没看见，碰了碰元祈炎的胳膊，“你不发表一下感想？”
元祈炎淡淡地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他向来很烦女人，尤其是那种哭哭啼啼，说话拐弯抹角的，看着腻歪。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让人捉摸不透，也懒得浪费时间去捉摸。天底下的女人，他愿意解读的也只有海微澜一个而已。
海微澜悠悠地叹气，“某些人白演咯！”
贾辰恼怒地瞪过来，“海二小姐，彤儿已经做出让步了，你说话又何必夹枪带棒？”
海微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贾大人，你心里到底装了多少鬼啊？怎么我一说话你急着蹦出来对号入座？”
“你说谁心里有鬼？”
“祖父，你切莫生气！”贾心彤柔声劝住怒火直冒的贾辰，“我想海二小姐并非是针对祖父，她是心彤有成见呢！”
说着擦干眼泪站起身来，面向海微澜，一脸诚恳地道：“海二小姐，我知道你对我不满，这门亲事也非我所愿，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
我虽深居闺阁，却也听说了不少有关海二小姐的事，一直对海二小姐心怀敬慕。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也是因为存了与海二小姐亲近的念头…”
“别！”海微澜有些惊到了，“我性取向无比正常，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贾心彤怔了一怔，才明白过来，心中恼怒，面上却不动声色，“海二小姐似乎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感佩海二小姐的英勇和智谋罢了。
虽然我们做不成姐妹，不过我也不想因为此事让你我心存芥蒂。论起年纪来，我是小的，不如我敬海二小姐一碗茶，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可好？”
“敬茶是可以！”海微澜笑眯眯地望着她，“不过我可没红包给你！”
贾心彤自然明白着红包不是单纯的意思，却装作不懂得，“海二小姐客气了，我只是聊表心意，并无讨要红包之意！”
说罢从宫人手中接过一碗茶来，双手端了，来到海微澜面前，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身子微微倾斜，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元祈炎、元禹鸣、海翔和贾辰的视线…
第109卷 866.废了！
海微澜看到她的站姿，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
“海二小姐，请喝茶！”贾心彤左手托着茶托，右手轻扶茶碗，手臂稍稍擎起，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另外的几个人完全看不到茶碗的情况。
海微澜却看得一清二楚，手臂前送的瞬间，茶碗朝她迅速倾斜，茶水携着热气溢了出来。这个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心神电转之间，她已然提起了内力，灌注于手掌之中，飞快地抵住那茶碗的边缘，将茶碗正了过来，“贾小姐，你这个敬茶的方式还真特别啊！”
贾心彤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自茶碗上传来，暗自吃了一惊，随即“啊”地叫了一声，人呈后仰的姿势倒了下去。茶碗与茶托分离，里面的茶水倾泻而出，划出一道琥珀色的亮线。
茶碗落地，摔成一地的碎片，茶水也在地面上泼洒出一条放射状的水痕。贾心彤随后倒了下来，惊慌之间手臂撑地，不偏不倚，正按在白瓷碎片上。
她“啊”地痛呼了一声，急急抬起手臂，便看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惹得她又是一声惊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在场的人俱是愣了一下，连海微澜都有了一瞬的愣怔。
元祈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海微澜兀自僵在半空之中的手，“海微澜，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我没事！”海微澜简单地答了一句，便饶有兴致地看着半卧在地上的贾心彤。她刚才提起的内力连一分都不到，扶正茶碗绰绰有余，可是要震退一个人，却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贾心彤，是故意摔倒的！
两个人的对话把贾辰惊醒了来，“彤儿！”他一边惊呼，一边急急地奔过来扶起了贾心彤，看到她染满了鲜血的手腕，更是神色大变，“彤儿，你受伤了？”
元禹鸣也看出事情不妙了，沉声吩咐道：“传太医！”
“是！”门外有人应了飞快地离去，胡公公也没闲着，吩咐几名奉茶宫女将贾心彤扶到椅子上坐下，又飞快地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和水迹。
太医很快赶了来，一番清洗包扎之后，又细细地给她号脉检查，神色看起来十分凝重。
“太医，彤儿的伤势如何？”贾辰表情忐忑地问道。
“贾小姐的伤势从表面来看并不重，不过…”
“不过什么？”贾辰心生不祥，急声追问。
“不过伤及了腕上的筋脉，怕是很难痊愈了！”
“那是什么意思？”
太医看了他一眼，“若是不能痊愈，贾小姐的这只手…就废了！”
“什么？！”贾辰如遭雷击。
贾心彤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白了几分，不敢相信地望着太医，“您的意思是，我日后再也不能弹琴，不能写字，不能作画，也不能刺绣了？”
“贾小姐的手并无全无治愈的希望，只是希望很小。即便是治好了，也无法承力，不能像之前那样灵活自如…”
贾心彤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一脸的黯然和绝望。
贾辰震惊和悲痛之余，霍地站起身来，指着海微澜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第109卷 867.你难道打算自宫？
“彤儿都已经做出让步，同意退婚了，更委曲求全给你敬茶，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竟然将她推倒，害她割断手筋，废了一只手，你简直是蛇蝎心肠，你…”
“你骂够了没有？”元祈炎声音冰冷地截断他唾沫横飞的质责。
碰上他的目光，贾辰顿觉后背一阵发凉，到了嘴边的话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想了想，又万分不甘心，愤愤然转向元禹鸣，“皇上，彤儿自幼刻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废了右手，等于废了她的大半才华。海二小姐推倒彤儿，您可是亲眼所见，您要为彤儿做主啊！”
元禹鸣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又惊又怒又疑惑，于是对海微澜沉了脸色，“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海微澜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应该是传说之中的行为艺术，名叫自残，也可以叫犯贱！”
刚才那一连串的事情看似简单，实则拿捏错了一分一毫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先借着敬茶的机会，用身体和衣袖巧妙地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再假装向她泼茶水，引她动作，然后趁机向后跌倒，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把人推倒的。
不过她不知道，割断手筋是自作自受，还是早有预谋。如果是后者，那这个贾心彤也算是一个狠女人了！
贾辰虽然没完全听懂，却也听得出她这是在骂自己的孙女儿，怒不可遏，“你这个女人简直无法无天，在皇上面前做出这等恶事，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皇上，这种歹毒之人，岂能轻饶？”
“祖父，算了！”贾心彤脸色苍白地站起身来，阻止贾辰道，“海二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彤儿，她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贾心彤面容黯淡地笑了一笑，“是彤儿命苦，没有福气罢了，又能怪得了谁呢？”说着对元禹鸣福了一福，“皇上，恕彤儿不敬，先行告退了，！”
也不等元禹鸣答应，便捂着伤臂转身，一路泪珠飞溅地奔出门去，那情景，比琼瑶剧悲情戏还要凄凉几分。
贾辰生看得心肝脾肺一起抽搐，恨恨地瞪着海微澜，“这件事本官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海微澜扯起嘴角，“贾大人打算怎么个不善罢甘休法？你孙女儿自残，你难道打算自宫？”
“你…”贾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使劲儿喘了几口，才倒过气儿来，转向元禹鸣，“皇上，老臣不才，家人也福薄命浅，还请您收回封赏提拔的圣命。老臣还要遍寻名医，为彤儿疗伤，就先行告退了！”
言罢躬了躬身，拂袖而去。
海翔见状忍不住叹息，“本来已经说得好好的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澜儿，你实在是太冲动了！”
海微澜斜了他一眼，“您真是我亲爹，人家下套您就往里钻！”
海翔一时没能听明白，愣了一下，“下什么套？”
“美人勾魂套呗！”
“没必要浪费口舌解释，我们走！”元祈炎起身，拉了她就走。
元禹鸣也不阻止他们，任由他们出门而去。他心里清楚，贾家小姐跌倒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让他的心绪有些复杂，可以说是喜忧参半吧。
喜的是这桩婚事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忧的是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
第109卷 868.你说谁比谁好看啊？
出了龙阳宫，海微澜凑近来瞄着元祈炎的脸色，“你不问问我是怎么回事吗？”
元祈炎哼了一声，“还用问吗？你只说话就能把人气死，还用得着动手？”
海微澜不愿意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以后没有我的陪同，你不许入宫！”元祈炎答非所问，虽然他知道海微澜不会吃亏，可是她现在毕竟怀有身孕，不比从前，他不想她出现任何差池。
海微澜知道他担心什么，笑嘻嘻地道：“要是别人都用自残的方法来陷害我，那我倒是觉得多多益善！”
元祈炎帮她拉紧了棉氅，嘴里责怪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说不准就不准！”
“是是是，都听你的！”海微澜一脸的无奈，“我怎么觉得我突然多好几个妈呢？”这几天小桃也总在她耳边唠唠叨叨，这不准，那不准，这不行，那也不行的。知道的她是怀了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了个炸弹呢！
元祈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低头在她头上吻了吻，揽紧了她，“我们回家！”
海微澜往凤月宫的方向瞟了一眼，“来都来了，我们顺便去看看皇大娘吧！”
元祈炎略一迟疑，便点了头，“好！”他也有些惦记佘婉曦，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他还没来得及去探望她。
经过几日的调养，佘婉曦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刚刚喝了半碗粥，又服了药，这会儿正倚在床头，听无香说些宫里的趣闻。
“娘娘…”一个宫人急匆匆地跑进门来。
无香不由沉了脸，“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不知道娘娘需要静养的吗？”
宫人赶忙顿住脚步，恭恭敬敬地弯下身去，“禀娘娘，琼亲王和琼亲王妃一起来看您了！”
佘婉曦眼睛蓦地亮了起来，“炎儿和澜儿来了吗？快让他们进来！”语气带着不假掩饰的急切。
她听无香说过了，她昏迷的时候，元祈炎每天都来照看她。可是醒来之后，他却一次也没有来过，这让她心情有些失落，也有些忐忑。此时听说他来了，不免喜出望外。
看着元祈炎和海微澜双双进门来，一个高大伟岸，一个娇小玲珑，两手相握，看起来那样恩爱，又那样相配，她满心欣喜，眼中不由泛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