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禹鸣眼神晃了晃,语气缓和下来,“他囚禁容安确实有错,可你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调兵去围攻靖亲王府。如此行事,岂不是落人口实,让人说你居功自傲、目无王法吗?”
“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父皇你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些。你这么做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我的名声吧?”元祈炎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一套,说话丝毫不客气。
元禹鸣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朕这次为何要广发请柬,邀各国前来参加朕寿宴吗?”
这个问题元祈炎早就想过了,“父皇是想借机向各国宣布太子人选吧?”
“不错!”元禹鸣索性直言,“朕一再催促你早日了结与邬桑的战事,也是为了此事。朕本计划趁你这次立下大功,顺水推舟地将你推上太子的位子。如此一来,即便你心里不情愿,也不会当众抗旨,让朕在各国使节面前下丢尽颜面…”
元祈炎皱了眉头,“父皇你就那么想让我继位吗?”
元禹鸣苦笑起来,“是啊,朕打定了主意,哪怕强迫你,哪怕被你怨恨,也要将元氏的江山交到你手里。可人算不如天算,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若不是你和那丫头力挽狂澜,只怕已经没有今日了。
经此一事,朕也幡然醒悟,若不是朕非要将你推上皇位,老二老三他们也不会动这些心思,也就没有了之后的那些事。那丫头死中险生,又为你生下三个孩子,你怕是更没有继位的想法了,朕若再强迫你,就太过自私了!”
听他道出心里话,元祈炎不免动容,“父皇一心为国,并没有错,自私的是儿臣。儿臣不愿参与皇家争斗,只想与海微澜和孩子厮守度日!”
元禹鸣长叹了一声,“你的心思朕懂,朕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曾想过,要与你母后长相厮守?可造化弄人,不得已坐上皇位,从此便身不由己了!”
顿了一顿,又道,“朕不勉强你,可这皇位总要有人来继承。朕已经老了,迟早会死的,必须要挑选一个人来继承大统。老二这一次犯错太大,已经在朝中失去了威信。而老四,背后并无有力支撑,又有勇无谋,恐怕也难以得到群臣的拥护。剩下的那些年纪又太小,还看不出根底…”
元祈炎眼色一沉,“父皇,你不会是想让靖亲王继位吧?”
章节目录 1055.你在我家看到我可巧了!
元禹鸣看了他一眼,“除了他,朕还有别的人选吗?”
元祈炎对此深感担忧,“可是他连父皇都要杀,这么心狠手辣的人,一旦坐上皇位,岂不是苛政连绵,百姓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元禹鸣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朕也没想到老三会对朕下杀手,若不是那丫头及时出现在围场,制住了他,朕怕是入了黄泉也不知死于谁手。你说的这些朕也都想到了,不过一个狠绝的君王总比一个昏君要好。朕唯一担心的是,他一旦继承皇位就会赶尽杀绝,你和其余的皇子都难逃他的毒手…”
元祈炎面露愧色,“父皇有这么多忧虑,儿臣竟然不知道!”
元禹鸣敛了沉重之色,笑着按了按他的肩膀,“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朕还有几年好活,若是能从其余皇子之中培养出一个储君来固然是好,不能的话,也唯有老三堪当重任。朕会倾尽所能调教于他,看他能重新来过,心存仁善,顾念常伦。
朕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已经废了他的武功,也算教训过了,以后就不要再动他了。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是给朕、给咱们元氏江山一个机会!”
元祈炎眼神复又冷了起来,“那要看他以后的表现了!”
元禹鸣感觉有些累,不想再多说,“朕已经讲明心意,怎么做在于你。时辰不早,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儿臣告退!”元祈炎也急于知道容安的情况,于是出宫,径直回府。
琼亲王府的人看到容安的模样,无一不觉触目惊心。小桃更是痛心疾首,哭得昏了过去。军医和太医齐齐上阵,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将他身上那些伤口清洗缝合好了,包扎完毕,人也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了。
小桃一直哭个不停,海微澜受不了那沉重的气氛,安慰了她几句,便出门来透透气。
玉无痕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凉亭之中,看到她眼睛一亮,乐颠颠地迎过来,“女兄台,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看见你!”
海微澜扁了眼,“是啊,你在我家看到我可巧了!”
被她一语揭穿,玉无痕也没显得多尴尬,笑呵呵地道:“不愧是女兄台,一眼就看出我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了!”
海微澜斜他一眼,“等我干啥?还想邀我月下赏花?”
“呃…”玉无痕表情滞了滞,“那种赏花之法非我所愿,还是算了!”
“怎么,你不喜欢啊?”海微澜扯起嘴角,“要不你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我替你花,你来赏?”
玉无痕一副受教的模样,“哦?原来还有这种赏花之法啊?”
海微澜欣慰地拍了他两下,“你总算知道自己得了脑细胞缺乏症了!”
玉无痕咧了咧嘴,收起笑意,“不开玩笑了,我刚才去看过相王爷,我怀疑他中了蛊!”
“中蛊?”海微澜有些意外,却并不觉得吃惊。当初她去忘幽川找元祈炎的时候,玉无痕曾经在半夜之中将她掳走,给她下了子母蛊,可见他对蛊术是有一定了解的。
“那我爹中了什么蛊?”她赶忙问道。
章节目录 1056.迷心姑姑!
玉无痕略一沉吟,“有一种丧尸蛊,专门蚕食人的生息,凡中此蛊之人,都如死尸一般无知无觉,不出三十日,便会生息耗尽,丢了性命。我看相王爷的症状,极像中了此蛊,而且中蛊已有半月之多。”
这蛊海微澜还是第一次听说,也顾不上细问,“你有解蛊的办法吗?”
玉无痕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我对蛊术了解也不多,我手下倒是曾经有一个精通蛊术的人,只可惜死在忘幽川了。再说此蛊十分罕见,一般懂蛊之人也未必能解。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她一定能解此蛊。”
“谁?”
“迷心姑姑!”
“你姑?”
玉无痕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姑姑都是长公主,琴棋书画倒是懂得一些,蛊术是万万不会的。这位迷心姑姑是江湖中人,精通蛊毒之道,是一位巫医。听说此人脾气十分古怪,若是顺她的眼,她便待你如贵客上宾,若不顺眼,便二话不说,一道蛊送你归天。”
“到哪儿能找到这个更年期综合症的老太太?”海微澜赶忙问。
“据说她行踪不定,四处云游,不过她最近似乎在明宣国出没过,你可以派人去找找看!”
海微澜不由蹙了眉头,从元夏到明宣少说也要七八天,而且无法保证一到那儿就能找到那位迷心姑姑,一来二去半月肯定是不够的。即便运气好能找到人,她老爹也早就没命了。不过有这么个人总算是个希望,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去找找看。
正思忖着,便见元祈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玉无痕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看得还真紧,难道我在你府上还会把女兄台拐走不成?”
“你倒是想!”元祈炎冷哼一声。
玉无痕笑了一笑,“想有什么用?女兄台这辈子恐怕都砸在你手里了。啊,对了,谢谢你替我报了那一镖之仇!”
元祈炎眼色一沉,目光变得危险起来,“你跟踪我?”
玉无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那怎么能叫跟踪呢?我不过是好奇去看看热闹罢了。我只是看看,又没做别的,不犯你们元夏的王法吧?”
元祈炎懒得跟他计较,“我只不过是找个理由整治元成陌罢了,根本就没有给你报仇的想法,你不要自作多情!”
玉无痕笑眯眯地望着他,“可我很承你的情啊,怎么办?”
“随便你!”元祈炎瞪了他一眼,便转向海微澜,“大夫不是说你还不能吹风吗?出来瞎逛什么?”语带责怪,却比跟玉无痕说话的时候柔和了许多倍。
“我又不是纸扎的,哪有那么脆弱?”海微澜嘀咕一句,将迷心姑姑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元祈炎赶忙叫来冯奎,“派一批可靠的人立刻前往明宣国,无论用什么方法,半个月内,一定要把那位迷心姑姑带回来。以防万一,其他地方也派人打听打听。”
“是!”冯奎答应着去办了。
元祈炎见海微澜依然忧心忡忡,在她肩上按了按,“除了那位迷心姑姑,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相王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海微澜点了点头,“但愿吧!”
章节目录 1057.结局篇:寿宴大开
要找的人都回来了,常宝也结束了四处搜寻的日子,回到了王府。
有太医和军医的精心照料,又有大批上好的药材补品供应,容安恢复得很好,第二天就能坐起来了。
相比之下,海翔就惨淡得多。太医和军医都束手无策,元祈炎请遍了京城及周边的名医,也都对这丧尸蛊无能为力。大夫人得到消息,带上海之润来王府探视,本想把人接回去的,却被海微澜一口回绝了,只能趴在床前哭了一顿,原路回去了。
楚未阳和岳书博是府上的常客,一天要至少要来上一趟。除了他们,那些朝臣及家眷也纷至沓来。这次海微澜和元祈炎立下大功,所有人都猜测太子之位非元祈炎莫属,是以争先恐后地前来示好,有借口探视海翔的,有借口恭贺亲生贵子的,礼品一堆一堆地送过来。元祈炎烦不胜烦,干脆闭门谢客,收到的礼品也都一一地退了回去。
琼亲王府人来人往之中,元夏皇帝的寿辰也到了。这一天,皇宫之中张灯结彩,到处都贴着硕大的烫金“寿”字。元禹鸣也早早地结束了早朝,脱下朝服,换上礼袍,在万和宫接受群臣和各国使节的拜贺。
海微澜和元祈炎、玉无痕三人来到万和宫的时候,该来的基本都到了,各自坐在符合自己身份的席位上。
元禹鸣和佘婉曦坐在正中一席,玉妃和几名嫔妃陪坐。按照左宾右主的惯例,左边的席位坐的是各国使节和藩王,以岱鲁国太子为首,他旁边还空着一席,应该给玉无痕留的;右边坐的是皇子和亲贵大臣们,最前面摆了三席,元成陌和元成祚夫妇分别占两旁,中间一席则空了出来,不用说,那是元祈炎和海微澜的地方。
他们三人都可谓是风云人物,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视线之中包含的情绪也各不相同,有惊讶,有尊崇,有不屑,也有怨恨,不一而足。
海微澜和元祈炎大礼参拜过,奉上一尊“玉佛献寿”的玉雕。玉无痕却什么都没带,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大大方方地落了座。
穆乾见状笑道:“本王听闻邬桑虽然少产金银玉石,奇珍异宝却不少,怎么玉雍太子前来贺寿,竟会是两手空空?可是忘了带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这话说得含蓄,却讽刺至深。一来影射邬桑国太穷,贪图元夏的金矿,与之连年征战,却又假惺惺地前来贺寿;二来暗指大名鼎鼎的玉雍太子竟然不懂礼数,空手贺寿,实在贻笑大方。
玉无痕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听不出来?扬起唇角,“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忘呢?只不过我要送的礼实在太大,怕这里放不下!”
“哦?是什么大礼,竟然连这万和宫都装不下?”穆乾一脸惊奇的模样,“我想大家也都很想知道吧?不如玉雍太子告知一二,以慰我等好奇之心!”
其他人受了他的鼓动,也都连连称是。
玉无痕微微一笑,“急什么?既然是大礼,留到尽兴的时候送上,岂不是更能锦上添花?元夏皇上,您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1058.结局篇:针锋相对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元禹鸣可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恩怨,本着和稀泥的原则,朗声笑道:“那朕便拭目以待,先谢过玉雍太子的美意了!”
玉无痕微微一笑,“皇上客气了,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说着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往对面瞟了一眼。
元成陌一抬眼,正碰上他精光暗藏的目光,心突地跳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不由攥紧了些,看他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人莫不是跟元祈炎密谋着对付他吧?
狐疑之下,他转目看向邻桌,却见海微澜正打量着自己,目光甚是促狭。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形象甚是不佳,身上的伤可以用衣服挡住,可脸上的淤青却无法掩饰。他皇帝老子的寿宴他不能不来,只能低调行事,尽量不惹人注意。他原本就对元祈炎满腔怨恨,被海微澜这么一看,更是火大不已,在这种隆重的场合下又不好发作,直憋得青筋暴跳。
洛子蓿将丈夫的表情变化尽数看在眼中,也生出一股邪气,按捺不住地开了口:“琼亲王妃,你为什么总是盯着别的男人看,莫非琼亲王不够你看吗?”她面上笑着,可话里话外地都在影射海微澜见异思迁,不守妇道。
在场的哪一个是傻子?又岂会听不出来,纷纷将异样的目光投向了海微澜。海微澜却全然不觉,一个劲儿地点头,“是啊是啊,他长得太养眼了,总看我怕眼睛流鼻血,所以看看那些长得丑的调剂调剂。你家靖亲王就很不错,这熊猫妆化的,真是人神共愤,猪狗不如!”
“确实出神入化,哈哈!”玉无痕瞄了元成陌一眼,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其余人也都纷纷掩嘴。
洛子蓿本想替丈夫出口恶气,谁知适得其反,倒是招来了一顿耻笑。恼怒之下,一张脸青白交加,甚是难看。
元成陌也恨恨地望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元祈炎心情很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听到元成陌的话,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自讨没趣!”
“你…”洛子蓿气极,待要发作,却被元成陌按住了,“没那个本事就闭嘴,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洛子蓿没想到连丈夫都埋怨自己,委屈不已,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强忍着才没落下来。
他们不来挑衅,海微澜也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只管埋头吃着桌上的果点。穆乾似乎不想让这件事情轻易揭过去,微笑地看了看玉无痕,“在围场的时候本王就有些好奇,邬桑和元夏一直是敌对之国,战事连连,玉雍太子和琼亲王妃夫妇的关系看起来却是非比寻常。
尤其是这一次,邬桑大败元夏之际,玉雍太子不留在军中庆功,却与琼亲王妃一同出现在元夏,实在令人费解啊。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典故不成?何不说出来给大家助助兴?”
此言一出,玉无痕和元祈炎的眼神齐齐地冷了几分,连元禹鸣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这不是摆明了在说海微澜与玉无痕之间是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以至通敌卖国,导致元夏大军惨败吗?
章节目录 1059.结局篇:如此关怀
场上一片寂静,一两百道目光在海微澜、元祈炎和玉无痕之间睃巡,甚至有人露出了“难怪”的表情。
不等别人开口,海微澜就笑眯眯地看过来,“穆乾太子,我听说岱鲁国有一个很和谐的传统,一个男的死了,他爹啦儿子啦兄弟啦都可以娶他老婆,是不是真的?”
穆乾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有什么用意,只好字斟句酌地答道:“我们岱鲁国的确有过这样的事情,只不过近些年已经很少见了。怎么,琼亲王妃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这种事情我更喜欢现场观摩,问你主要是为了表示一下关怀。”
穆乾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海微澜扯起嘴角,“我第一次见你,就觉你这个人像春天,浑身上下都透着枯木返青的劲儿,尤其是头顶上,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儿,我还以为你哪天不小心死了一回,让你家男性亲戚都去照顾过家属呢。
可是你刚才说你们那儿已经没那个传统了,我就不明白了,十二生肖里也没有甲鱼这个属相,你怎么青得这么彻底,连眼睛都是绿的,看谁都像有奸情呢?请问你是天生长了个PH值小于7的嘴,还是后天做过手术,把菊花挪脸上了?”
后面那几句话穆乾没有听明白,可前面的他却听得再清楚不过。即便他再能装,被人当众骂成是个头顶绿帽子的王八,面色也不好看了。用力地吸了几口气,才挤出一丝笑来,“琼亲王妃果然好一张利口,骂起人来不带脏字,却让人难堪的很,穆乾甘拜下风!”
说起来这人也算能屈能伸了,知道在斗嘴上讨不到便宜,便大大方方地举起了白旗。只可惜他想善罢,海微澜却不甘休,惹上她还想让她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他就太天真了。
“你先别忙着拜啊,你这种四季如春的人实在太少见了,我还想进一步地关怀你一下呢。我听说你们岱鲁国还有一个扫黄打非行动组感兴趣的传统…”
“琼亲王妃!”穆乾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有损声誉的话来,赶忙打断她,“琼亲王妃的关怀,穆乾实在承受不起。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开玩笑的,若有得罪之处,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说刚才的甘拜下风还带有那么几分讽刺的意味,那么这几句话已经是单纯的道歉了。
海微澜耸肩,“我也是开玩笑啊,怕你不笑,才往死里玩你的!”
穆乾表情飞快地抽搐了一下,转向玉无痕和元祈炎,“玉雍太子,琼亲王,也请你们见谅!
元祈炎和玉无痕虽然没打算见谅,可也不得不说些场面话,于是各自抱了一下拳,“好说!”
元禹鸣也不想在自己的寿宴上闹出什么影响友邦情意的事情,适时地插话进来,“是啊,都是玩笑话,说一说笑一笑也就过去了。玉雍太子之所以出现在我大元夏,是因为早有与我国交好之心,之前发来的战书上也提到了这一点。玉雍太子能顾念两国百姓疾苦,亲自驾临,也是朕和元夏所有子民的荣幸。来来来,朕敬你一杯!”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化解了众人因为穆乾太子的话所产生的误会,既给了玉无痕面子,也在无形之中将战败的尴尬掩饰了过去。
玉无痕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自己贴上来示好的,却也不恼,笑着与他对饮了一杯,心里却暗暗地记下了。
喝酒的空当,郁风匆匆地进门来,“皇上,明宣国的使节到了!”
章节目录 1060.结局篇:明宣使节
各国的使节早早就到了,只有明宣国一直没有音讯。五天之前才差人来通报,说是使节进入元夏西疆之时,遭遇歹人袭击,护卫队死伤过半,一应贡品也都被劫走,恐怕赶不及寿宴了。
没想到他们还是赶了来,元禹鸣喜出望外,赶忙吩咐:“快快请他入殿!”
“遵旨!”郁风答应着快步离去。
穆乾笑了一下,“明宣国使节还真是姗姗来迟啊!”
元禹鸣也笑,“不算太迟,刚好赶上开宴!”
一般人听来这两个人的对话也没什么特别,海微澜等人却听出其中别有意味。岱鲁国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向南扩展国土,可邬桑是块硬骨头,没个百八十年啃不下来。明宣国原本倒是个软柿子,可自从投靠了元夏,也让岱鲁国感觉像是老虎遇见了刺猬,无从下口。
岱鲁皇帝也曾用尽手段拉拢过,明宣国就是不为所动,一心依附元夏,让他们的扩张大计无从施展,也难怪穆乾会话语之中暗藏挑拨。只是元禹鸣不吃这一套,让他白费了心机。
袭击明宣国使节团的是谁,彼此心里都有数,只是不便明说罢了!
元禹鸣为表示对明宣国的重视,吩咐人加席添盏,并将开宴的时辰向后推迟了两刻钟。为免众人无聊,先传了一段歌舞。
一段歌舞演罢,殿外便有人高声通报:“明宣国使节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蟒袍、年过五旬的老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名手捧锦盒的宫装女子,身形娇小,轻纱蒙面,微微地垂着头,只能看到一双淡秀长眉和两扇长长的睫毛。
海微澜感觉这女子的身形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那二人已经来到了近前。那女子抬眸一扫,对上她的目光时,圆圆的大眼睛里便盛满了调皮的笑意。
海微澜顿时了然,不由扯了嘴角。元祈炎在一旁见了,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海微澜,你贼笑什么呢?”
海微澜嘿嘿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夫妻窃窃私语之时,那两人也到了殿前,向元禹鸣郑重拜礼,“封均参见元夏皇上!”
此人元禹鸣没有见过,名头却是知道的,正是明宣国皇帝的亲哥哥,御封禄亲王。他没想到使节竟会是一位亲王,赶忙起身来扶,“禄亲王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封均依言起身,依然一脸恭敬之色,“吾皇本想亲自前来拜见皇上,无奈国务繁忙,实在难以抽身,这才遣派封均代替皇驾前来为皇上贺寿,祝皇上千秋万岁,永享安康。”说着双手奉上一封信,“此乃吾皇亲笔国书,恭贺之言,尽在其中,请皇上御览!”
元禹鸣正色接了,“朕自当恭谨拜读,定不辜负贵国皇帝一番盛情!”
“封均替吾皇多谢皇上!”封均抱拳施礼之后,脸上便有了愧疚之色,“吾皇原本备下宫廷酿造的百坛美酒、我明宣国特色果品百笼、上好丝绸六百匹、珠宝玉器各十箱,还有天材地宝十数车,旨在为皇上寿宴添彩助兴,只可惜途中被带人所袭,所有礼品尽数被劫。封均实在愧对吾皇重托,更无颜面见皇上…”
章节目录 1061.结局篇:又见故人
“禄亲王何出此言?”元禹鸣好言安抚,“元夏明宣两国乃兄弟之邦,情谊长久,岂是用礼品所能衡量的?派禄亲王亲自前来为朕贺寿,足见贵国皇帝对朕之厚意,朕深受感动。你能安然抵达燕兴,已是送给朕最好的贺礼了,你又何必自责?”
封均再拜一礼,“皇上宽厚,封均感激不尽,吾皇也定然宽慰至深。师团遇袭之后,吾皇得到消息,立刻派人重新备了贺礼。准备,不及之前的丰厚,却也能聊表吾皇与明宣百姓对皇上的一番心意。封均挑选了其中一件,带上殿来请皇上先睹为快!”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会意,款步上前。施礼过后,便打开了手中的锦盒,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寒玉盒。再打开寒玉盒,现出一朵形状奇特的蘑菇来,三瓣并生,伞盖交叠,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流转着细润的光泽。
看到那寒玉盒的时候,元祈炎和玉无痕表情已经有了异样,看到里面的东西更是惊讶不已。元祈炎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海微澜,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了然。
玉无痕却已脱口惊呼道:“雪玉菇?!”
穆乾比玉无痕更惊讶,“这就是雪玉菇吗?”
“怎么,两位太子知道此物?”元禹鸣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东西。
穆乾当然知道,大约一年之前,他一位爱妾中了毒,只有雪玉菇能解,于是花重金雇了逍遥五散人前往忘幽川寻找。可那五人有去无回,他的爱妾也没了性命。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见到了雪玉菇,想起惨死的爱妾,难免心绪动荡。
强自按捺下伤感的思绪,点头答道:“是啊,小王见过此物的图像,应该是雪玉菇没错。此物只生在忘幽川那种死亡之地,珍贵异常,乃是药中圣品,大补大养,尤其对解蛇毒有奇效!”
玉无痕跟穆乾不同,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认得这雪玉菇。那蘑菇的其中一朵上还有一处缺口,正是响翅蛇干的好事。错不了,这雪玉菇就是他当初去忘幽川寻找海微澜的时候见过的那一枚。把目光移向那捧着雪玉菇的女子,他一双狭长眼眸之中已是精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