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如是说,他又岂能不担心?算算日子,海微澜也快到临盆的日子了。他本打算早日了结这一战,赶回去陪在她身边,没想到那几个混蛋皇子竟然弄出这么一出弑父夺权的好戏来。
他现在很是后悔,走的时候不该那么郑重地把母后托付给她。那个女人嘴上没个正形,可心里比谁都重亲情重义气,一旦出事,她是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万一有个差池,孩子没了倒是其次,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他如何独活?
想到这一层,他已心痛难忍,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去。只是这件事牵扯实在太大,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亡国之危。如果连他都乱了阵脚,非但救不了海微澜,反而会害她更快送命。此时此刻,他必须沉着!
玉无痕对他的话很是赞同,“女兄台可是亘古未有的奇女子,没个三头六臂还真未必奈何得了她。只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另外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元祈炎没心思计较他对自己老婆流口水,目光凛凛地盯着他,“你亲自走这一趟,是无论如何都想掺一脚吧?”
玉无痕扬唇轻笑,“还是元兄了解我!”他亲自来见元祈炎,一是为了稳妥,除了这里的三人,恐怕谁也料不到他堂堂邬桑太子一军主帅会孤身闯入敌营。即便弄出点动静来,也不会引起孙睿海的怀疑;二嘛,事关海微澜,他信不过任何人。青临能私自联系木门跋截杀海微澜,难保别人不会做出类似的事情,这一次他不容许自己这里有任何闪失。
“你打算怎么下脚?”元祈炎又问道。
玉无痕看着他的目光闪了闪,才答:“早在秦将军找上我的时候,我便派出一批人赶往燕京。一来核实秦将军给我的消息是真是假,二来暗中保护女兄台。我的人送回的消息与秦将军所说一般无二,事情也已商议妥当,他们想必不会再去见我。我会尽快赶往燕京,应该不会错过好戏开锣!
我虽是主帅,可并不经常露面,决战之时没有我他们也不会多想。至于你嘛,怕是要留下把戏演完。等你赶回燕京的时候,也只能听别人传诵我英雄救美的故事了。嗯,到时候女兄台怎么想可就不一定了。顺便说一句,我不介意别人的孩子管我叫父王!”
章节目录 969.两日!
元祈炎并没有把他的玩笑话放在心上,正色地道:“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海微澜就拜托你了!”
玉无痕本以为多多少少要费些口舌来说服他,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你真的不怕我趁机抢走女兄台?”
“若能抢走早就抢走了,何必等到今日?没想到堂堂邬桑太子也有如此肤浅的时候!”元祈炎冷哼道。
把自己的女人托付给别的男人,他还是有些介意的。只是他现在是别人的目标,处处受制,分身乏术。玉无痕做事狠绝,不择手段,有这个人帮忙,海微澜的危险就会大大降低。只要能救海微澜,他死不足惜,又何惜这点骄傲和自尊?
玉无痕厚脸皮地笑了一笑,“为自己喜欢的女子肤浅有何不可?既然说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我已经交代了都达将军,让他全力配合你,三日之后你们见机行事…”
“不,两日。”元祈炎沉声截断他的话茬,“两日之后决战!”
玉无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好,那就两日!”
两人又详细计划了一番,玉无痕便告辞离开。元祈炎吩咐常宝护送他出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大帐之中气氛分外凝重,岳书博目色深沉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祈炎,你真的相信玉兄吗?事关重大,万一他趁人之危…”
“我相信的是海微澜!”元祈炎紧盯着沙盘,头也不抬地答。
只要海微澜活着,她就不会让父皇母后出事。只要人没事,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挽回。两日之后决战,战报传回燕京已经是三日之后了,这样既不会打草惊蛇,还能留出一天时间赶回去。要把戏做足,还要速战速决,这一战就容不得半点疏漏。
岳书博对海微澜的担忧一点儿也不比他少,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祈炎,一天时间赶回燕京实在太勉强了,不如让常宝先带一部分将士赶回燕京支应!”
“决战之前我们的人一个也不能动!”元祈炎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现在想想,容安来信所说的瘟疫以及父皇决定同岱鲁国太子出去狩猎,这些恐怕都是他们策划好的,看样他们是打算趁父皇狩猎之时动手。如此一来,岱鲁国太子也脱不了干系。
他们既然能串通两国太子,又怎么会没有万全的准备?如果我推断不错,我们的人已经被盯死了,怕是连消息都传不出去。我们对燕京的情况知之甚少,更不知道岱鲁国太子牵涉其中多深,贸然行动,只会让他们加快动作,适得其反。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好两日之后那一仗,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在这之前,也只有相信海微澜和黎王雍了!”
岳书博纵有满腹计策,也无法作用到千里之外的京城。好友说得句句在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元祈炎目光冷锐,浑身杀气。
海微澜,你一定要毫发无损地等我回来!
章节目录 970.祝你马屁成功!
海微澜等人被困在白云庵已经有两天了,紫竹四人几乎把白云庵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片草叶都检查了一遍,依然没能找到阵眼,更无从破解阵法。好在白云庵有存粮有菜地,吃饭不成问题,出不去也不至于饿死。
除了几位师太,白云庵的大小尼姑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被数名彪形大汉看守在禅房院里,不得自由,都惶惶难安。与禅房院相比,静文斋这边的气氛却要松散得多,这松散的源头主要来自海微澜。
别人都是寝食难安,只有她吃睡照常,跟没事儿人一样。不管谁问,她都是那一个字:等!
小桃不知道这位姑奶奶要等什么,容安一个人留在燕京,也许还不知道有人酝酿着这么大一个阴谋,她实在放心不下。眼见海微澜吃过今天的第四顿饭,和小貂对头睡得不亦乐乎,她不由怒从心起,“小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小貂被她这一声河东狮吼吓得跳了起来,飞快地躲到海微澜身后,用一双睡意尚存的眼睛惊慌地瞅着怒发冲冠的小丫鬟。
海微澜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不就睡个觉,至于开最大音量吗?想震死谁是怎么的?”
“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小桃没有心情跟她磨牙,“这都两天了,小姐你除了吃就是睡,就不能想个办法吗?过了明天皇上就出宫狩猎去了,到时候咱们就是能出去也晚了!”
“我没办法,谁有办法谁想去。”海微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睡觉睡觉,过了今天想睡都没的睡了。你们也别愣着了,一起睡…”
“谁要跟你一起睡?”小桃怒不可遏,“你不想办法是吧?好,我去想,想到了我自己去救皇上!”
海微澜冲她挥了挥手,“祝你马屁成功!”
“不用你假好心!”小桃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出门去。
海微澜躺在榻上悠悠叹气,“要不人家怎么说,要享福,少养丫鬟多养猪呢?这丫鬟养大了,乐坏了管家苦了主子,连睡个觉都睡不安生了!”
桑朵在燕京没有特别惦记的人,不会关心则乱,比小桃冷静多了,“海姑娘,你说要等,是不是在等那个布阵的人出现啊?”
海微澜瞟了她一眼,便扯起嘴角,“常宝眼光还真不错,一挑就挑了个智商过三位数的,常家的基因改良有希望了!”
桑朵虽然没怎么听懂,可大体意思还是明白的,不由俏脸微红。在逐鹿山庄的时候,常宝为她出头失去了比赛的资格,回来之后又亲自送她回葵山,她深受感动,也隐约能感觉出他对自己的情意。只是失身他人,让她深感自卑,不敢奢望什么。
她压下心头泛起的小小涟漪,好奇地问道:“海姑娘如何知道他一定会出现呢?若他一直不出现,或者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出现,岂不是什么都耽搁了?”
“她一定会来!”海微澜眼眸微眯,看着窗外的天色,“差不多了,最迟也就是今天晚上了!”
桑朵不知道她因何这么笃定,却也不问。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静待今晚吧!
章节目录 971.她要不来你是小狗!
夜黑风高,屋子外面萦绕着薄薄的水雾,白云庵别的地方都漆黑一片,只有静文斋灯火通明。摆明了是告诉黑暗之中蠢蠢欲动的某些人,请往这儿走。
海微澜一改白天昏昏欲睡的模样,精神抖擞地坐在桌前:左边沏了一壶慈慧师太珍藏的好茶,右边放着慈圆师太好不容易藏起来的瓜子肉脯,中间还摆了一盘素点心。她边吃边喝,嘴里还哼着小曲,好不悠哉快活。
小桃已经被她“打发”睡了,所谓打发,就是让人点了睡穴扔到榻上。紫竹四人被她分派去替冯奎等人的班,身边只留下一个桑朵。
算算时间,已经快到四更了,桑朵有些沉不住气了,“海姑娘,那人真的会来吗?你不会估计错了吧?”
“放心,错不了!”海微澜“唾 ”地喷飞一对儿瓜子皮,“她要不来你是小狗!”
桑朵暗自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小狗,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占点小便宜,什么人呢!
眼见海微澜把第三壶茶喝下肚,外面才有了动静。一道白衣倩影踏破轻雾缓步走来,在门外一丈之处停了下来,“深夜不眠,喝茶唱曲,琼亲王妃真是好兴致!”
还真来了!
桑朵没想到来的会是个女子,微微一怔,随即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眼泛寒光。
“一般一般,你不来没高、潮。”海微澜十分友好地招呼道,“进来坐啊!”
白影略一迟疑,便珊珊地进门而来,在她对面的空座上坐下来,正是那日在客栈遇到的白衣女子。依然白纱蒙面,只露出眉眼以上。扫一扫海微澜面前的所剩无几的吃食,轻笑一声,“看来我让琼亲王妃久等了,真是过意不去!”
海微澜很大方地挥手,“没关系,不就是多喝两杯茶吗?”
白衣女子闻言心头微震,她早就进来了,看到这边门庭大开,心中不忿,故意晚了一个时辰过来,就想是挫挫海微澜的锐气。饶是如此也只比人家预计的晚了两盏茶的工夫吗?这个女子居然连这一点也算到了吗?
心思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分明已是瓮中之鳖,还能如此自信满满,琼亲王妃真是让小女刮目相看啊!”
海微澜扯起嘴角,“习惯就好,我对你也挺刮目的。一条大腿儿都进阎王殿油锅了,还饬得跟白素贞似的,让我在这儿千年等一回!”
听了这话,白衣女子眼神连闪,“果然是你!”
海微澜也不接她的话茬,笑眯眯地看着她,“你都知道我的尊姓大名了,也该报一报,你贱姓哪家,敝驾何人吧?咱们还得聊好一会儿呢,总不能没个称呼,你啊你的太生分。要不我帮你起个特别优惠的名字…”
“小女茯苓!”白衣女子在客栈的时候已经领教过海微澜的毒舌功了,生怕她说出有毁三观的东西来,赶忙报上自己的真名。
“好名字!”海微澜竖起大拇指,“看人家的爹妈多有先见之明,知道闺女长大无药可救,老早就给备上了!”
茯苓面纱下的表情微微抽搐,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再开口已经有了几分恼意,“琼亲王妃摆出阵仗等我来,不会只是想品评我的名字吧?”
“当然不是,这种利尿通便的名字有啥好品评的?太恶心了。”海微澜嫌恶地扇了一扇,才扯起唇角,“我叫你来,是要给你指一条生路,就看你走不走了!”
章节目录 972.痒痒粉?!
茯苓目光闪了闪,随即笑了起来,“指生路之前,琼亲王妃是不是要先弄清楚谁主谁客呢?如今整座白云庵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海微澜凑近了瞄着她的眼睛,“这几天没睡好吧?瞅瞅这眼圈儿黑的,连白眼珠都没了。这要对谁抛个媚眼儿,能把人一跟头!”
她这么一说桑朵才注意到,这位茯苓姑娘印堂发暗,双眼无神,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她会培植血葵,自然识毒,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是中了毒了。听这二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莫非是海姑娘下的毒吗?
心思转动之间,就听茯苓笑道:“我一十六岁便行走江湖,世间的毒不敢说认得十成,八成却是有的。这区区小毒能耐我何?琼亲王妃若以为我会就此屈服,那就太天真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颇为好奇,你是何时给我下的毒?”
她和海微澜之前从来没见过面,只在扶溪城客栈有过几句口舌之争。多年的谋士生涯,使得她谨慎成性,吃喝用品无不自备,想给她投毒难如登天,她实在想不明白海微澜到底是怎么给她下的毒。
海微澜笑眯眯地望着她,“你不是自认为脑浆浓稠不掺水吗?你倒是猜猜看啊!”
不要把别人的脑浆说成豆浆好不好?茯苓腹诽之余,认真想了一下,“我与琼亲王妃不曾有过接触,仅在客栈楼梯上擦肩而过,也只有那一瞬你有机会下毒。
然而我们擦身而过之时,你并未触碰于我,也无甚动作,想必这毒是散于空气之中,且无色无味,否则我定然有所察觉。可若如此,琼亲王妃及随从,连同店中伙计都会受到波及,中毒者不会只有我一人。
我出现在客栈很是突然,也未必会与你擦肩而过,你对我下毒恐怕也是临时起意,断然不会事先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吃下解药。若是事后解毒,在穆乾太子的监视下,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怕是很难。况且你身怀有孕,未必肯拿自己和孩子犯险,此乃我不解之一。
不解之二,若我那时已经中毒,为何全无感觉,直到你来到白云庵之后才稍感不适?莫非这毒药类似巫蛊之术,可以随你控制不成?若真有此等奇毒,倒是茯苓孤陋寡闻了!”
海微澜用怜悯的眼神儿瞅着她,“挺简单个事儿,你弄得比悬疑片还复杂,难怪脑损伤这么严重了。客栈下毒这么缺德的事儿亏你想得出来,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茯苓嘴角抽了抽,被下毒的人是我好不好?你在那儿义愤填膺个什么劲儿? “那你是何时给我下的毒?”再开口已经带上了微微的恼意。
海微澜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给你下毒了?你不要冤枉好人。我不过吩咐我家丫头在你可能出现的地方撒了点儿痒痒粉而已!”
茯苓眼神连闪,“痒痒粉?!”说来她的不适的确是从浑身发痒开始的,而后开始出现红色血斑,继而连成一片,痛痒难耐。今天红斑突然消失,皮下片片青紫,像是中毒已深。
“不可能!”她不相信,“若只是如此,为何随同之人安然无事,只有我一人中毒?”
章节目录 973.你有什么本钱?
海微澜吸了吸鼻子,“你擦的是香奈儿的香粉吧?”
茯苓眼露警惕,“你为何要问这个?”
海微澜叹了一口气,“你家米田共不管饱,拿破渔网当零食来着是怎么的?怎么想什么事儿都那么错综复杂啊?我就是想给你普及一下化妆品知识,你也不用两眼带刺地瞅着我吧?”
茯苓怔了一下,才明白米田共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嘴巴真是太毒了,骂人还带续集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已经不掩饰怒意了。
海微澜扯起嘴角,“香奈儿的老板是我的粉丝,香奈儿的名字是我取的,香奈儿化妆品的配方是我搞出来的,你擦的香粉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我最清楚…”
茯苓先是惊讶地张大了眼睛,随即露出懊恼之色。她是聪明人,怎会不明白海微澜的言下之意?香粉不是毒,痒痒粉也不算毒,可两种相遇就难说了。随同她来的那些都是男人,当然不会涂抹香粉之类,自然也就不会中毒了!
之前她听人传说香奈儿如何之好,还颇不以为然。来元夏之后,偶然路过香奈儿店铺,一时兴起,便去买了一盒。用过之后效果出奇的好,而且味道清淡,深得她心,于是将胭脂水粉全部换成了香奈儿的。
交手之前,她仔细研究过海微澜,照面之后更是谨慎至微,生怕哪里有疏漏被人钻了空子。可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没能逃过一劫。谁又能想到一个女子小小的爱美之心竟然惹来毒祸呢?
“我自以为准备周详,没想到琼亲王妃竟会是香奈儿的幕后大掌柜,是我失算了。不过…”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海微澜,“你若以为我会以解除阵法为条件,与你交换解药,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海微澜摊手,“我说过有解药吗?”
茯苓轻哼一声,“你的那只紫煞貂是世间少有的珍奇异兽,其血可解百毒,这不正是你最大的仗恃吗?”
海微澜好整以暇地笑着,“想跟我家小貂攀上血缘关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本钱?别跟我说你人品好相貌佳,还有干爹送玛莎,在我家小貂眼里,你还不如鱼骨头魅力!”
稀奇古怪的词儿太多,茯苓没怎么听明白,却也知道这是让自己开条件呢。她是有备而来,就等这句话呢,“你和你的人都已成笼中困兽,你这份自信又从何而来?莫非寄希望于山下留守之人?”
“下面的那个不是早就被你收归裙下,搓圆拉长,任你蹂躏了吗?”
单听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可配上她贼兮兮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就想歪了。茯苓面皮微微发烫,却也不好接茬,“那么你对府上的管家容公子报以希望了?”
“都被你惦记上了,容安应该也精终报国了吧?”
茯苓没听出其中的深意,不无得意地笑道:“要说那位容公子,对琼亲王妃不可谓不忠心,只是差人去告诉他一声,说相王爷出事了,他便自投罗网了。你若是指望他来解围,怕是要失望了!”
海微澜眼色一沉,“你们把我爹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974.敢问琼亲王妃打算如何破阵?
“被困阵中依然谈笑自如,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琼亲王妃动容了呢。能让琼亲王妃露出这种表情,让小女倍感荣幸!”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没讨到什么便宜,好不容易占了上风,茯苓气势顿时涨高了一截。
海微澜很同情她,“我随便换个表情你都能荣幸成这样,要是看一场变脸,祖坟都得冒青烟了吧?”
茯苓不知道什么是变脸,却知道她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自顾自地笑道:“相王爷有专人照看,不短吃喝,不缺药石,至于他老人家是否能安好无损,便要看琼亲王妃的孝心有多少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海微澜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说东不往西,乖乖奉上解药,她老爹就没事;如果她不识时务,非要出去掺和一脚,那就只能等着给她老爹收尸了。
这是不着寸缕的威胁!
海微澜并没有露出她所期待的愤怒或者惊慌,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只要你别太欲求不满,我也不拦着我爹寻找第六春,不就多个后娘吗?这种集脑残智障缺心眼儿于一身的生物家里已经有好几个了,多养一个俩的也无所谓!”
茯苓眼露怒意,谁要当你后娘?不要把别人说成人尽可夫的荡妇好不好?不管人家说什么你都能拐到方面去,从某方面来说,你还真是个人才!
“这么说,琼亲王妃是不打算理会相王爷的死活了?”她冷笑地看着海微澜,“相王爷若知道女儿如此‘孝顺’,不知会作何感想!”
海微澜跟她对着冷笑,“我坐在这儿啥也不干,等皇上他老人家被你那个奸夫弄死了,我爹还不是头一个儿没命?你玩了一圈花样,节操都碎了一地了,还他娘的在这儿跟我谈什么孝道?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茯苓没想到她说开骂就开骂,眼神晃动了半晌,才冷声地道:“你若交出解药,我向你保证,相王爷至少能多活两日,困于此地之人也将安然无事!”
海微澜嗤之以鼻,“皇上没挂之前,元成陌还不敢动我和我的人。他要是有那个胆子早就下黑手了,也不会打发你跑这儿来跟我摆阵磨牙!”
茯苓听她一语点出元成陌,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随即纠正她道:“琼亲王妃如此自信,茯苓深感佩服,不过小女受雇于康亲王…”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也好意思拿出来蒙人?”海微澜不客气地截断她的话茬,“元成爽那二货有野心没贼胆儿,顶多就是一炮灰,背后开炮的百分之一万是元成陌。这种坑爹嫁祸夺权的戏码我都看腻歪了,你们还真当创意了!”
她三言两语就点出了元成陌的目的,茯苓愈发震惊了,眼神闪烁了半晌,才道:“单凭一封信便能分析到如此地步,难怪靖亲王如此忌讳琼亲王妃。看来茯苓还是自恃太高,小瞧了你。若非此时立场不同,我还真想与你切磋一番!”
这话带着几分由衷的意味,海微澜却不买账,“少套近乎,我海微澜的字典里没有亦敌亦友这个词儿,只有我的人,不相干的人,往死里整的人!”
茯苓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看来琼亲王妃不打算让茯苓如愿了,敢问琼亲王妃打算如何破阵?”
海微澜瞟着旁边的蜡烛扯起嘴角,“快了!”
章节目录 975.你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茯苓心下一惊,莫非这位琼亲王妃明着与她在这里纠缠,暗地里派了人去寻阵眼吗?凝神细听了半晌,又释然了。
这不是单一的阵法,而是阵中有阵。一旦阵眼遭到破坏,便会触发第二阵法。若是第二阵法开启,她定会有所察觉。适才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动,说明阵眼依然完好。也是,此阵是她师父穷尽一生精力所创,精妙之极。师父只收了她一个徒弟,而且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过世了。这阵法她之前只用过一次,加上这次也才两次,琼亲王妃又怎么会知道破解之法?
她眼含笑意地望着海微澜,“并非茯苓自夸,当今世上知道破阵之法的唯有我一人。我劝琼亲王妃莫生强破之心,也免得白费力气!”
“强一个阵法有什么意思?要强也强一个活色生香的。”海微澜笑容很邪恶。
茯苓眼神一凛,“你此话何意?”
海微澜也不答话,笑眯眯地扳着手指头,“一,二,三,四,五…”
她每数一个数,茯苓便觉背后凉了一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急啥,还没数完呢!”海微澜慢条斯理地倒数回去,“五,四,三,二,一…”最后一个数声音拉得长长的。
茯苓不明所以,满眼警惕之色,紧紧地盯着她。
海微澜瞅了她一眼,突然大喝一声,“零!”
茯苓依然盯着她。
海微澜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没脸没皮还没个眼力见儿吗?我都数到零了,你还站在那儿摆什么POSE?还不就地卧倒?”
茯苓已然提起了内力,听了这话一口气没憋住,险些真气倒流弄出内伤来。敢情您在这儿又作神秘又卖关子,是耍着我玩儿的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琼亲王妃,你…”
话未说完,突然眼前一黑,继而乒乓哗啦一阵乱响,人已经跌倒在地。磕撞的痛感让她头脑清醒了不少,试着动了一下,全身发软,没有半分力气。又试着提了一下内力,却觉丹田之内真气涣散,如同一盘散沙,半点也提不起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看向海微澜,眼中有愤怒,也有惊慌。
海微澜一脸无奈地叹着气,“我这么正直善良的人,你非死乞白赖地说我给你下了毒。要是不满足你这个愿望,不就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