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文绉绉的,不过谁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在骂人,而且骂得巧。海微澜让路,那就是只会叫不会咬的软皮狗;海微澜不让路,那就是又叫又咬的恶狗。不管怎么做,这个狗的骂名算是落下了。
门里门外的人目光却齐刷刷地对准了海微澜,有人着急担忧,有人幸灾乐祸,都想看看海微澜如何应对。
海微澜不接她的话茬,转头瞅着小桃,“小桃,你听说过没有,有一种生物她一出生就吃人饭拉狗屎,他家人没办法只能直接喂她吃屎。这种生物长大了之后,看谁都像狗,还喜欢蒙脸。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敢露嘴吗?”
小桃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笨,屎吃多了有口臭啊!”
小桃暗自翻了个白眼,小姐你骂别人别扯上我好不好?你骂人的词儿太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要说啥?怎么就怪我笨了?
那些等着看海微澜笑话的人也都不同程度地咧了咧嘴,白衣姑娘骂得是巧,可也抵不过上面那位骂得损啊,半点便宜没占到,还惹了一身臭。这恐怕就是传说之中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白衣女子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染着一层薄怒,“姑娘辱人的功力着实炉火纯青,小女甘拜下风!”
海微澜谦虚地摆了摆手,“别急着拜啊,上风下风的要看比什么了。要是比装纯谁能比得上您啊?您浑身都贴满了处女膜!”
“你…”白衣女子面纱飘动,脖颈和耳垂都染上了血色,“亏你出身爵门,言谈竟是如此不堪。小女虽然不才,却也不屑与你这痞赖交谈,恕不奉陪!”说罢踏上楼梯,经过海微澜身侧上楼而去。脚步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轻盈,可见已经动了真怒。
海微澜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人家不挑剔的都去住上房了,咱们这挑剔的要是再不去,就显不出人家的高风亮节了。都别傻站着了,走了!”
该上楼的都上楼了,没热闹看了,门里的开始忙活,门外的也都散去了。夜色悄悄降落,将整座客栈围拢其中。
“小姐,你今天吃了火药了?”小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表示不满,“那位公子好心让咱们住店,你怎么一句又一句地挤兑人家?还有那位姑娘,人家好像没得罪你吧?你干什么说人家勾搭成奸?”
海微澜鄙夷地斜着她,“你胳膊肘长反了吧?”
小桃瞪了她一眼,“你胳膊肘才长反了呢,我这不是怕小姐你得罪人惹祸上身吗?那位公子看起来来头不小,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暗地里报复你?”
海微澜瞟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是公子?万一是个老大爷呢?”
小桃愣了一下,“那不是一位公子吗?”
“我问你,你的那位公子叫我什么?”海微澜答非所问。
“姑娘啊, 有什么问题吗?”小桃一脸茫然。
章节目录 955.他认识我!
海微澜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子,“要是你一眼瞅见一个孕妇,你会怎么称呼她?”
“夫人呗!”小桃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不就结了?你这个位数智商的都知道该叫夫人,他眼睛又没瞎,为什么要管我叫姑娘?”
小桃愈发糊涂了,“为什么?”
“只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
“管孕妇叫姑娘,等于骂人。你的那位公子一看就是死要面子,恨不得把屁股都弄成脸的那种人,想骂人只会在心里骂,嘴上比新闻联播都你亲我爱,一团和谐。所以,这个原因十之八九不靠谱!”
“那另外一个原因呢?”
海微澜扯起嘴角,“他认识我!”
“啊?”小桃很是吃惊,“他认识小姐?那他是谁啊?”
海微澜白了她一眼,“认识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哪知道那孙子是谁啊?”
小桃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得头头是道,还不是猜的?人家称呼你姑娘也许是客气,未必就是认识你吧?”
海微澜哼了一声,“就因为太客气了才是问题,这世界上只有免了的午餐,哪有免费的午餐?包下客栈怕别人打扰,怎么偏偏不怕我们?东方老头先挑的事儿,他干啥抢着赔礼道歉?凡是有点儿身份地位的人都心高气傲,被我那么挤兑,还忍气吞声地让出上房来?他不是脑袋特大,就是别有用心!”
她这么一说,小桃也觉出不对来了,“是啊,那人看起来不缺钱,也不像是贪色的人。这么看来,他还真可能认识小姐。可他到底是谁啊?小姐你没听出来吗?”
海微澜翻了个白眼,“人家特意改了声音,你家小姐我又不是声谱分析仪,怎么听得出来?”如果是她认识的人,即便刻意改变声音,她也能从说话习惯等听出些端倪来。可这个人无论声音还是身形都十分陌生,她可以确定,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改了声音?”小桃吃惊之余恍然大悟,“所以小姐才说他不是位公子吗?”
海微澜摊手,“我没说他不是啊!”
“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到底是不是啊?”
“是不是跟你有啥关系?你打算抛弃小管家,做黑无常夫人吗?”
“小姐!”小桃急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不要胡扯好不好?”
海微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问你,你看不到人家的脸,听声音也听不出来,你怎么就认为他是公子了?”
“我是听那位白衣姑娘那么叫他…”
“白衣姑娘又不是他妈,她怎么知道他几岁?”
小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便惊呼起来,“小姐你是说,那位白衣姑娘认识那位公子?”
海微澜老怀大慰,“你这脑袋总算开了一回窍了,现在可以放心地把你嫁出去了!”
小桃顾不得跟她逗闷子,“小姐,你是看出他们之前就认识,才说他们勾搭成奸的吗?”
“我不知道他们之前认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他们刚才肯定是接上头对上号了!”
小桃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也没说什么啊!”
“废话,让你听出来就不叫暗号了。”海微澜扯起唇角,“最有意思的是,那白无常好像也认识我!”
“她也认识小姐?”小桃愈发吃惊了,满心不安,“我怎么觉得他们都是冲着我们来的?可是小姐,你什么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住在这家客栈呢?
章节目录 956.看来本王这一趟不会白走了!
海微澜舒舒服服地靠在垫高的被子上,“有人管吃管住还管当保镖,这么好的客栈为什么不住?”
小桃实在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却忍不住担忧,“小姐,万一他们要对你不利可怎么办?那个人的手下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就带了那么几个人,这真要打起来,不得吃亏啊?”
海微澜没有言语,闭目养神。她并没有小桃那样的担忧,那人既然认识她,就未必敢对她动手。她好歹也是王妃一枚,不管哪方势力想动她也得反复掂量掂量,大元夏的皇上和琼亲王可不是念佛吃素的。
那黑斗篷的真面目她倒是很好奇,他衣着谈吐都不俗,手下的人也都训练有素,又称呼他为少主,身份肯定不一般。这样的人很难听命于人,不会是朝中哪方势力的爪牙,而且她也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敌意。两下碰面应该只是巧遇,并非事先设计好的。
那白衣女子就不一样了,出现得唐突,说话都带着挑衅的味道,被她激怒之后又一口道出她出身爵门,很明显是冲她来的。虽然她也没从那女子身上感觉出半点熟悉的气息,却也能大体猜到此女的来头。
至于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她倒是没想明白。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真有人对她不利,住别家客栈也一样被人惦记。在这里还有奸情可以围观,何乐而不为呢?
这客栈从外面看貌不惊人,里面却是大得出奇。上了二楼道分两边,一边是格子房,也就是普通客房和大通铺。另一边是半截木制楼梯,走上去便是一圈上房,围拢花园悬空而建,房与房之间有木板铺就的通道回廊,两侧各有一条螺旋木梯通往花园。
海微澜和小桃住在西面正中的上房,左边住的是碧竹和紫竹,右边是东方敖,冯奎和其他亲兵分别把住两头。黑斗篷和他的手下住在对面临街的一排房中,与这边两相遥望。白衣女子则住进了半截木梯右侧一间单独的上房之中,两不相靠。
刚过二更,西面上房之中的灯便先后熄灭,再也没人出来走动,看样已经睡下了。黑斗篷从微微敞开的门缝看向对面,嘴边泛起不知名的笑意。头上的斗篷已经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庞,眉鬓含英,眼窝深邃,带着几分异域之风,在元夏人眼中也算得上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甲木和乙木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不明白他们的主子在笑什么。乙木性格急躁,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我看那女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如我过去一剑杀了她,也免去许多麻烦!”
那人优雅地喝了一口茶,才悠悠地道:“若是换做你,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无故厚待,你会毫无顾忌地吃下这里的饭菜,也不派人守夜吗?”
乙木眼神晃了晃,便露出吃惊之色,“莫非她已经知道了殿下的身份?”
“那倒未必,不过她想必断定本王不敢对她如何,才会这般毫不设防。她先前言语无礼,只不过是在试探我们罢了。”说着轻笑一声,“本王早听说大元夏的琼亲王用兵如神,很是了得,没想到琼亲王妃也这般不同凡响。看来本王这一趟不会白走了!”
乙木和甲木疑惑地对望一眼,刚要问问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清婉的声音,“小女特来道谢,公子可在房中?”
章节目录 957.黑灯瞎火听墙根儿…
那人闻声淡淡一笑,“来得好快!”说着使了个眼色,甲木乙木会意,上前开门把让了进来,自己则出了门,一左一右地把住门口。
屋中二人凝望片刻,白衣女子便盈盈地拜了下去,“见过穆乾殿下!”
穆乾微笑地抬了抬手,“茯苓姑娘莫要多礼,请坐!”
茯苓依言落座,顺手摘下面纱,嫣然一笑,满室生辉,“数年未见,穆乾殿下可安好?”
“顺风顺水,这都是托了茯苓姑娘的福。若不是姑娘当年助我一臂之力,我哪会有今日的地位和荣光?我时常想不知何时再见姑娘,道一声感谢,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此相遇,实乃意外之喜啊!”穆乾执壶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面前。
茯苓双手接了小啜一口,“殿下言重了,即便没有我的拙计,以殿下的才华和能耐,也定能一鸣惊人。再说我当年也拿了殿下许多好处,哪里还敢再承殿下谢意?”
穆乾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却也不再寒暄,“姑娘光临此地不仅仅是偶然路过吧?莫不是为那琼亲王妃而来?”
“殿下果然睿智,一猜便中,茯苓此次受雇于元夏国二皇子,康亲王!”
穆乾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竟然能请得茯苓姑娘出山,看来这位康亲王果真有几分能耐!”
茯苓听他的话中听出了怀疑,却也不点破,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殿下将琼亲王妃留住,可是有所打算?”
穆乾看着她的目光一深,“姑娘现身相见,莫非是怕我对那位下手吗?”
“殿下何等身份,岂能做那等宵小之事?茯苓若连这点都不明白,也就不配自称谋士了。不过茯苓原本的确没打算现身,只不过那琼亲王妃句句生刺,反复试探,茯苓好胜心起,这才出面一争长短。可惜口舌功夫不佳,被她损得灰头土脸,实在惭愧!”嘴上如是说,面上却没有半点惭愧之色。
穆乾又怎会看不出来,“据我所知,姑娘可不是此等冲动之人啊!”
“我的这点小伎俩都被殿下看破了!”茯苓莞尔,“其实我是见她与殿下偶遇,临时起意,这才出面混淆视听,令她生疑,确保她一路前往白云庵。我与她的最终较量,怕是要在那庵中了!”
穆乾心领神会,“难怪姑娘会这样无遮无掩地来见我,原来是故布疑阵,诱使琼亲王妃远离燕京。此计虽然不算高明,却是最有效之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是有胆有识之人,越是免不了此俗,琼亲王妃怕也不例外!”
有些话点到即可,深谈无益,在这点上两个人极有默契。又闲谈几句,茯苓便起身告辞,回房而去。
她一来一去,小桃都趴在门缝瞅了个清楚,忍不住低声嚷嚷,“小姐小姐,她出来了,那两个又进去了!”
“这么快,看来这俩人不止心虚,还肾虚!”海微澜已经睡了一觉了,声音有些混沌不清。
小桃红着脸啐了一口,“小姐,你又没正形!”
“黑灯瞎火听墙根儿,你最有正形了!”
小桃撅了嘴,“什么叫听墙根儿?我这不是担心他们对小姐不利吗?”
海微澜嗤之以鼻,“你瞅着他们就对我有利了?你那是人眼,不是激光眼。赶紧睡觉吧,要不明天一准儿长针眼!”说着一翻身,又睡了过去。
小桃翻了个白眼,“要睡你睡,反正我不睡!”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门边儿守着…
章节目录 958.一定有期!
小桃在门边守了大半夜,眼皮越来越沉,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原本该躺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她顿时心生不详,“坏了,小姐…”
魂飞魄散地奔出门来,只见冯奎等人立在回廊之中,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下面。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海微澜和那黑斗篷各带两人,在花园之中对峙着。她愈发心惊肉跳了,“出什么事了?”
冯奎听到声音,扭头来招呼道:“小桃姑娘,你醒了?”
“嗯!”小桃点了一下头,又急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小姐在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闲谈!”
“闲谈?”小桃一脸不信,两边儿的主子倒是一个笑容灿烂,一个站姿优雅,紫竹、碧竹、甲木、乙木四人却都把手按在剑柄上,八道目光半空相遇,几乎都能擦出电光来了,这分明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架势,哪里是闲谈?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黑斗篷彬彬有礼地问道。
海微澜笑眯眯地答:“可好可好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连对面有对狗男女半夜私会这么提神醒脑的事儿我都不知道!”
乙木眼里都快喷火了,要不是他家主子再三叮嘱,不能对她动手,他早就冲上去一剑将她劈成两半了。
穆乾掩在黑斗篷下的面容也微微抽搐,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和煦,“萍水相逢,冒昧相邀,若不能略尽地主之谊,在下也于心难安。姑娘如是说,在下稍感安慰!”
海微澜扯起嘴角,“你要是觉得不过瘾,可以继续请。不过我一会儿就走了,跟你也住不到一个店里去了,要不你给我折现?这样我就能让你继续安慰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乙木终究还是没忍住,“我家少主请你住一晚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你竟敢…”
“乙木!”穆乾喝断他,“休得无礼!”
“可是少主…”
“这里无需你侍奉,退下!”声音甚是严厉。
乙木不敢违命,只得忿忿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而去。
海微澜还不忘煽风点火,“早上起来忘喂了吧?脾气真大!”
“是在下管教不严,还请姑娘见谅!”穆乾抱了抱拳,复又问道,“姑娘如此来去匆匆,是要去往何处啊?”
“再往北走各百八十里,有个避暑胜地叫白云庵!”海微澜并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地,想知道的他必定都知道了,不想知道的告诉他也无妨。
“哦?”穆乾语气之中略带惊讶,“早些时候那位白衣姑娘前来辞别,说是要去白云庵上香,没想到竟与姑娘同路!”
听了这话,小桃等人不同程度地变了脸色,海微澜也是眸色微沉。白衣女子会去白云庵,她并不意外。她在意的是,这人故意向她吐露那白衣女子的行踪,到底有什么用意?
穆乾将她小小的异色看在眼里,淡淡一笑,“在下今日也要离开此地,还有行装打点,便不耽搁姑娘了。盼姑娘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海微澜很客气地点头,“有期有期,只要你多吃点汇仁肾宝,乌鸡白凤丸啥的,晚上过得纯洁一点,一定有期!”
穆乾不知道汇仁肾宝、乌鸡白凤丸是啥,可听后面的话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权当没听见,道一声“告辞”,带着甲木上楼而去。
章节目录 959.大小姐,要扔吗?
似乎不愿再与海微澜碰面,打过招呼之后,东边上房的人便收拾行装离开了客栈,速度极快。相比之下,海微澜这边却是慢条斯理地吃过了早饭,又稍作休息,这才呼啦啦地出了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包下整间客栈的人。
等他们上车上马,出了客栈,黑斗篷等人早就没影了,只留下甲木一人侯在街边,看到他们出来,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我家少主的一点儿心意,请你家主子笑纳!”说完也不容人说句话,便飘然而去。
冯奎和紫竹碧竹反复检查,确认里面一无机关二无毒药,这才交给了海微澜。
小桃看着车座上那一堆金锭,吃惊不已,“那位公子出手也太阔绰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小姐,你真的想不出来吗?”
半晌没听到回音儿,抬眼看去,就见海微澜正盯着那个锦袋出神,忍不住打趣,“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姐这么爱钱的人竟然不稀罕金子,稀罕起一块布来了!”
海微澜瞟了她一眼,“在某些人眼里,三个不穿衣服的你站成一排也不如这块布有魅力!”
“谁不穿衣服了?不如就不如,谁稀罕他们看来着?”
“嗯嗯,只要容安稀罕看就行!”
“小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翻脸了啊!”小桃恼羞成怒,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海微澜也不再逗她,又对着那锦袋瞅了半晌,扯起嘴角冷笑,“做人做腻歪了,想当狗吗?巧了,本小姐最不喜欢的就是哈巴狗!”说着掀开车帘,随手扔了出去。
小桃他们只看到了金锭,却没看出那锦袋是用贡锻做成,上面刺绣的花纹更是皇家专用。那人真正想送上的心意并不是金锭,而是这个锦袋,换言之,也就是有意结交。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向她示好,一定有所图谋。
她海微澜的朋友可没这么便宜,想巴结她,怕是光鲜鲜地来了,连内裤都穿不回去!
小桃被她的突然举动弄愣了,“小姐,你干什么?”
海微澜摊手,“我动作这么干净利落你都不明白?扔垃圾啊!”
“你不是说那块布比三个我都有魅力吗?”
海微澜贼兮兮地笑,“那是对别人来说,我更喜欢看你不穿衣服!”
小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喜欢看也不给你看!”
紫竹和碧竹看了看那堆金锭,又齐齐地看向海微澜,“大小姐,要扔吗?”
“你俩虫蛀脑了?连免罪金牌都是金子做的,金子有什么罪啊?扔什么扔?”海微澜张牙舞爪地指挥着小桃,“赶紧收起来,防着点儿这俩败家孩子!”
果然是本性难移啊!
小桃满脸无奈地收着金锭,紫竹和碧竹对视一眼,各自别开眼去。跟了大小姐这么久,她们还是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一路向北,日落时分便到了白云山下。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女,她身旁还立着一身青布宽袍头戴僧帽的小尼姑,正是墨竹和清月…
章节目录 960.哪来这么多怨妇啊?
两方会师,将车马寄放在山下农家,留了一名亲兵看守,其余人沿着石阶上山而来。几位师太有难,庵中的人也没心思接待香客,山门已经关了几日了,一路上少见行人,显得格外冷清。
到了山门口,兵分两路。海微澜带娘子军就进庵,东方敖和冯奎等人去了附近的草庐。这座草庐是为上山晚归的人准备的,来上香的人有时候也会在那里落脚。草庐之中有土塌灶台,庵中的人时常过去补充柴米清水,受过恩惠的人也会来送些吃的用的。房子是简陋了些,吃饭不成问题,主要是离白云庵很近,一旦出现什么状况,召之即来。
雪竹和庵中的人得到消息,哗啦啦地迎了出来。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到静文斋安置行李。小貂贡献出了一大碗血,浑身的毛看起来稀稀拉拉的,一撮一撮地粘在一起,跟之前光滑如缎的模样大相径庭。这会儿正懒懒地伏在榻上,看到海微澜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头儿,目光之中尽是幽怨。
海微澜也没心思安抚它,洗漱了一下,便来禅房探望几位师太。几人之中,慈圆师太中毒最深,喝了两次貂血症状才见缓解;慈慧师太次之,喝下貂血之后情况大好,不过驱毒耗费了太多功力,还在昏睡之中;中毒最轻的是那位老大夫,喝了貂血已经送回家去了。
慈清师太比慈慧师太中毒轻一些,耗费功力也少,这会儿已经醒来了。喝了点儿稀粥,精神也好了一些。海微澜见到她的时候,依然感觉她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老了不少。她是练功之人,身体一向很好,短短两年实在不至于老成这样,这毒的霸道可见一斑!
慈清师太与海微澜对视半晌,便神色漠然地别开眼,“头也不回走了的人,又来我们这清苦之地做什么?”
海微澜权当没听出她话语里的嗔怪之意,瞄着她嘿嘿地笑,“这不是听说白云庵一霸慈清师太光荣倒下了,我代表那些常年遭受压迫的姐妹来看看您老,自我安慰一下!”
小桃瞪了她一眼,“小姐,慈清师太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谁说不是?”清云也忍不住埋怨道,“我们可是每天都在念叨你,你可倒好,走了一次也没回来过,就差人送了两封信来。一封说你成亲了,问我们要红包,另一封说你有喜了,还是问我们要红包。几位师太就不说了,我和清月怎么说也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你信上连提一句都没有,清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海微澜被她的连珠炮轰得满头黑线,“小桃,我是不是走错门儿了?白云庵不是佛家胜地吗?哪来这么多怨妇啊?”
“本来就是小姐你做得不对,还不让人家说了?”小桃也不帮着她,“我都不知道小姐你什么时候写过信,不过管出家人要红包的,你怕是天下头一份儿了!”
“就是就是,清澜你住的宅院又高又大,富丽堂皇的,亏你也好意思勒索我们这些吃斋念佛的?”清月这会儿有了闲心,也来反攻倒算了。
“还不住口?”慈清师太听不下去了,“佛家之人,如市井俗民一般斤斤计较,成何体统?我和清澜有话要说,你们都退下吧!”
章节目录 961.我一定不会让你不失望!
清月清云对慈清师太向来敬畏有加,哪里还敢再吵嚷,招呼了小桃一道出门而去,只留下她和海微澜二人。
她端详了海微澜半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这捣蛋鬼了呢!”
她语带凄凉,让海微澜很不习惯,“连你这么彪悍的人都变温柔了,这哪儿是什么毒药啊,分明是造福尼姑庵的良药。来来来,让我把个脉看看是什么好药!”
“别碰我!”慈清师太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大概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硬了,又加了一句,“余毒未清!”
海微澜嘿嘿地笑了起来,“怎么,你怕我中毒啊?”
“哼,你这样的祸害少一个是一个,我是怕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慈清师太言不由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