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有些失望。
她可是最爱给人保媒拉线的。
约好了明天来牵牛,老妇人就走了。
苏锦煎好药,倒在碗里,端进屋给谢景宸喝。
谢景宸正要下床,苏锦道,“你下床做什么?”
谢景宸望着她,“你都下床了。”
“我是皮外伤,”苏锦道。
谢景宸讨厌皮外伤。
在王府的时候,晚上还能抱着苏锦睡。
这一皮外伤,连碰都不能碰了。
苏锦端起药碗,胳膊动一动,疼的她眉头狠狠一皱。
她身上带的药膏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托人家去买药,忘了提一句买点活血化瘀的药来,就这么靠自己恢复,少说也要七八天才能好。
怕爹娘担心,想拜托男子去说一声吧,结果男子怕进城。
半年前进城被人打了一顿,差点没命,有心里阴影不敢去。
苏锦也不好强求,能帮忙买药已经很难得了。
她端了药碗坐到床边,喂谢景宸喝药。
谢景宸很想让苏锦喂,但她胳膊疼,他舍不得。
从苏锦手里接过药碗,谢景宸嗅了嗅,道,“太苦了。”
“良药苦口,趁热喝吧,”苏锦道。
谢景宸望着她,苏锦道,“没有蜜饯。”
“你有,”谢景宸道。
“我哪有?”苏锦瞪道。
谢景宸一口把药干掉。
苏锦接过药碗,就被谢景宸带到怀里。
双唇相接。
一个绵长的吻,口中含几分苦涩,又有几分甘甜。
谢景宸心满意足了,方才松开。
苏锦脸红如霞。
在谢景宸炙热的眸光注目下,苏锦狠狠的擦唇瓣。
谢景宸脸黑了几分,两眼瞪她,“你嫌弃我?!”
“我担心你在牛棚里住的时候被牛亲过,”苏锦道。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夸赞

谢景宸一口气涌到胸口,疼的他咳嗽不止。
咳嗽声之大,把院外的妇人都吸引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她问道。
“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那药方是苏锦写的。
妇人没见到她给谢景宸把脉,只当她是凭记忆誊抄的。
这药可不是随便乱吃的,就算以前适用,现在也未必。
何况谢景宸是从悬崖上摔下来的。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没有粉身碎骨,也没有断胳膊断腿,只是一点内伤,已经是老天爷保佑了。
男子去抓药的时候,妇人就建议请大夫,苏锦说不用,她也只能随苏锦。
没吃药前虽然也咳嗽,却也没有这么厉害。
这一吃药,咳嗽声这么剧烈,实在很难叫人不怀疑是药有问题。
“不用,”苏锦尴尬道。
妇人觉得苏锦够执拗,哪有拿自家男人性命开玩笑的,又不是缺钱的人。
那支金簪买药用的不过十分之一。
把钱给她吧,她很大方的全部送给了她,当作答谢。
他们一家老小挣十年也不过那个数。
出手阔绰,怎么就不愿意给自家男人请个大夫呢?
妇人性子急,偏生嘴又笨拙,不知道该如何劝。
谢景宸咳的嘴里都有了血腥味。
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内伤都不及苏锦一句话把他气出来的严重。
苏锦去倒了茶来,谢景宸喝了两口,方才缓了几分。
他就拿两只眼睛望着苏锦。
妇人被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看的心底发毛,赶紧转身走了。
苏锦瞪他,“你都把人吓着了!”
谢景宸不想说话。
被气的胸口痛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他不说话,苏锦反倒不自主了。
他真生气了?
可她说的是真心话啊。
昨儿出门,就看到他和那头牛深情对望。
她有此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依照谢景宸的脾气,他肯定气的不轻。
想到坠崖的事,苏锦心就软了,气大伤身,更不利于内伤恢复。
苏锦凑上去,在谢景宸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景宸没反应。
虽然心底的怒气消了那么一分。
苏锦能怎么办,自己造的孽,怎么也要想办法弥补啊。
她朝谢景宸的唇瓣亲过去,本来只想蜻蜓点水,结果腰被谢景宸一抱,把这个吻加深了。
屋外走进来两小孩。
看到这一幕,小脸一红。
做哥哥的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捂住妹妹的。
转了身后,把妹妹往外拖。
妹妹抗议道,“哥哥拖我做什么,还没问大姐姐他们吃不吃桂花糖藕呢。”
软糯声传入耳,苏锦身子一激灵。
一把将谢景宸推开。
要说谢景宸也是够倒霉,猝不及防之下被苏锦一推,后脑勺磕到了床头上。
砰的一声传开。
谢景宸倒吸了一口气。
苏锦手足无措。
“你…没事吧?”苏锦问的小心翼翼,她觉得自己可以一头撞死了。
谢景宸眼神哀怨的看着她。
谁惹她谁倒霉,他知道。
但为什么他也在内?
谢景宸反省自己是不是也该去烧几捆香。
这才只是亲了两口,要是来点别的,他还能有活命?
接连碰了两回壁,谢景宸老实了很多,谁让他娶了个爱大煞风景的媳妇,不认也得认了。
再说苏崇他们,确认那匹马是谢景宸的,他们就带着马回了东乡侯府。
看着马背上的血迹,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苏锦觉得浑身疼痛缓了三分,至少胳膊不会抬一抬就疼的人蹙眉。
谢景宸吃的是苏锦开的药方,再加上他身强体健,恢复速度比苏锦预料的要快的多。
清晨醒来,比她还要精神抖擞。
苏锦和妇人身高差不多,穿的是妇人没舍得穿的新衣裳,谢景宸身量比男子高,他穿的衣裳是男子买药的时候顺带买回来的。
寻常袍子,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看的人砰砰心跳。
嗯。
长的好看的人到哪里都惹人惦记。
昨儿来租牛用的老妇人,早上来牵牛,看到了谢景宸。
当时老妇人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男子生的一副好面孔,这相貌,十里八乡的姑娘哪有不愿意嫁的。
她走过来,围着谢景宸转了一圈,去和这家的老夫人说话道,“老姐妹,这是谁啊,瞧着身板,挑大粪走两里地都不带喘气的,还没有娶媳妇吧?”
谢景宸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色。
更叫他生气的还是苏锦。
她从屋子里出来,迈步下台阶,正好听到老妇人淳朴的话。
真的。
完全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景宸转身望过来,苏锦脸上的笑赶紧忍着,只是抖动的肩膀泄露了她憋不住的事实。
谢景宸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到底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形容他身强体健就算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形容?!
谢景宸抬脚回屋。
妇人感觉到他的怒气,有些害怕。
谢景宸和苏锦的穿戴都不俗,尤其是谢景宸扔掉的锦袍,滚边用的是金丝银线。
让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去挑大粪…
他能不生气吗?
妇人赶紧过来道,“春花婶,他是我远房表妹夫,你这样说,我表妹…。”
想到苏锦的笑,妇人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自家相公都快要气晕了,她还笑的那么灿烂。
老妇人一脸失望,若是可以,她还想给自己的孙女儿撮合下,没想到名草有主了。
不过看到苏锦的容貌,老妇人笑道,“你这表妹和表妹夫瞧着就般配的很,男才女貌,乃是天作之合。”
“我还有事忙,就先走了啊。”
妇人赶紧把牛牵出来,让老妇人牵出去。
妇人朝苏锦走过去,尴尬道,“乡下人不会说话,让夫人见笑了。”
“没事,夸赞的很真挚淳朴,”苏锦闷笑道。
妇人,“…。”
屋内,谢景宸又在咳嗽了。
这地方他是片刻也不想多待了。
苏锦为刚刚没忍住的笑尽量弥补,她望着妇人道,“从这里到京都要走多久?”
妇人想了想道,“以我的脚程,天不亮出发,能赶到京都吃午饭。”
苏锦,“…。”
怎么这么远啊?
谢景宸或许能走这么久,她肯定是走不了的。
苏锦将最后一支金簪和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摘下,递给妇人道,“有劳帮我们买驾马车。”

第五百二十章 情义

李家村距离镇子有些远。
牛借人了,妇人的男子李大牛只能徒步去镇子上。
他先去了当铺。
得把金簪和珍珠耳坠当了,他才有钱去买马车。
当铺小伙计看着他,道,“昨儿你当了一支金簪,现在又来当,我们当铺可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这话明显是怀疑金簪和珍珠耳坠是偷来的。
被人质疑人品,李大牛涨红了脸。
他虽然穷,但穷的有骨气。
李大牛望着小伙计道,“这金簪和珍珠耳坠不是我的,是我替人典当的,我就住在李家村,要出了什么事,你只管去找我!”
“而且这金簪是活当,人家没准儿会把金簪赎回去!”
小伙计就是随口怀疑。
毕竟这金簪精致绝美,打造难度之大,绝非一般人能佩戴的。
像李大牛这样的糙汉子别说有了,就是看到的机会都不多。
既然承认不是偷的,又是活当,小伙计把当票写好,让李大牛摁了手印。
拿了三十两,李大牛转身离开。
只是一出当铺就被人给盯上了。
两个地痞流氓靠在当铺外的大红漆木柱子,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一看就心怀不轨。
等李大牛从当铺出来,两人悄悄跟了上去。
李大牛怀里揣着银子,唯恐丢了,抱的严实。
走过路过的一看就知道他身上有钱,也算是比较招摇了。
可也因为抱的严实,两地痞偷不到,直接动手抢。
钱不是李大牛的,让人抢了他可赔不起。
他拼死护着,结果装钱的荷包被扯烂,几两碎银子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挨了地痞好几拳头。
远处,有衙差过来,两地痞吓住了,随手把地上的碎银子抢了,拔腿就跑。
李大牛疼的呲牙咧嘴,没敢耽搁,直奔买马车的地方。
他鼻青脸肿的过来,买马车的见了都蹙眉,但一听要买马车,又笑开了脸。
“要买什么样的马车?”小伙计道。
“要宽敞一点的,”李大牛道。
小伙计帮李大牛介绍,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花了十六两买了辆马车。
买了马车后,李大牛就赶马车去买祛淤青的药,还有大米和肉。
把大米扛进马车后,李大牛赶马车往前走。
半道上,看到有卖簪花的,他想了想,把马车停下,给媳妇和女儿一人挑了一朵。
就在他买簪花的时候,一男子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
两眼发黑,看东西已经模糊了。
男子手撑着马车喘息。
远处,马蹄声近在耳畔。
男子一个跃身,跳进马车。
李大牛买了簪花,心满意足的转身。
七八个黑衣男子骑马而过。
和马车只隔了简短的距离,他却心慌不安,怕马突然跑了。
等坐上车辕,李大牛才放下心来。
他赶着马车回李家村。
马车刚停下,就听到欢呼声传开,“娘,爹爹买马车回来了!”
妇人正在烧菜。
她赶紧把菜盛起来,往锅里舀了一瓢冷水。
她走出来就看到李大牛脸上的伤,她急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大牛摇头道,“我没事,从当铺出来被两个地痞流氓盯上了,挨了顿打,被抢走了五两银子。”
“快进屋歇着,”妇人道。
“我先把东西搬下来,”李大牛道。
妇人一把将他拉到一旁。
李大牛知道自己媳妇的脾气,说一不二。
让他歇着,他要是不听,媳妇就该生气了。
好在东西也不多,他迈步进院子。
结果走了没几步,就听妇人喊道,“大牛,这人是怎么回事啊?”
“哪有人啊?”李大牛问道。
妇人手一僵。
她慌乱的把车帘放下,退后几步。
她以为自己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李大牛过去掀车帘,看到男子也吓的不轻,“这人是什么时候上的马车,我怎么都不知道?”
他多看了两眼道,“他好像受伤了。”
妇人一脸黑线。
是人就好。
只是这几天怎么老是捡到人?
而且看穿戴,又是一个身份尊贵的…
小院不大,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听的一清二楚。
苏锦走出来,就看到李大牛和妇人把人从马车里搬下来。
“往哪儿搬啊,已经没地方住了,”妇人道。
“让他待牛棚吧,”李大牛道。
苏锦,“…。”
她仿佛看到了谢景宸被搬进来时的场面。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照着这倒霉男子脑补就差不离了。
大概和苏锦想的差不多。
谢景宸脸黑成锅底色。
等看清男子的容貌,谢景宸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是他…
见李大牛夫妻两把人往牛棚抬。
苏锦抬手扶额。
这家的牛棚真是…
堂堂镇北王世子在牛棚里待了半天。
这要传扬出去,估计应该有不少人来参观吧?
首当其冲的就是南安郡王几个了。
看男子像是中毒的样子,苏锦道,“还是把人抬进…。”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景宸打断,“他住牛棚挺合适的。”
什么叫他住牛棚挺合适的?
苏锦一脸黑线。
“你认识他啊?”苏锦问道。
“有过几面之缘,”谢景宸道。
“谁啊?”苏锦更好奇了。
“大皇子。”
“…。”
大、皇、子?!
认出了大皇子,居然还让人把他往牛棚里抬?!
苏锦脑门上的黑线瞬间粗壮了许多。
这是自己住牛棚不甘心,要大皇子陪他一起吗?
将来聊起来,也有住过同一间牛棚的情义。
被谢景宸如此对待——
苏锦有点怀疑大皇子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结果还没问,谢景宸就抬脚朝牛棚走去。
嗯。
虽然让大皇子住牛棚。
但谢景宸明显是想救他的。
谢景宸对牛棚没有丝毫的好感,但因为大皇子在,他迈步走了进去。
大皇子躺在稻草上,唇瓣发黑,胳膊上绑了纱布,但已经被血浸湿。
苏锦跟在谢景宸身边。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苏锦问道。
“不论好坏,你都要喊他一声表哥,“谢景宸道。
“…。”
苏锦有点懵了。
她哪来的表哥啊?
她只有沈家两位堂兄。
不过谢景宸不会骗她,何况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苏锦赶紧蹲下帮大皇子把脉,牛棚里味道有点大,熏的人头晕。
手搭在大皇子的脉搏上,苏锦眉头皱的紧紧的。
大皇子身中剧毒,虽然服了解毒丸,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再不给他解毒,不出半个时辰,他必死无疑。

第五百二十一章 画像

时间不等人。
帮大皇子把脉过后,苏锦就回屋写药方。
昨天借来的纸还剩一张。
李大牛要去抓药,苏锦没同意。
大皇子所中之毒耽误不得,需要快去快回。
买辆马车都被人盯上,被打的这么惨,万一路上有事耽搁了,大皇子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对于这个刚冒出来的身份尊贵的表哥,苏锦赌不起。
谢景宸接了药方,把马车卸了,骑马离开。
等谢景宸走后,苏锦让男子帮忙把大皇子抬进屋。
毕竟是大皇子,让他待牛棚不大好。
把大皇子搬进屋后,妇人和李大牛退出来。
李大牛望着妇人道,“她好像不认得自己的表哥。”
妇人也觉得纳闷呢。
自己的表哥自己不认识,反倒夫婿认得,这也太奇怪了些。
“许是远房表哥吧,”妇人猜测道。
只是这一家子人长的也太好看了些。
谢景宸直奔镇子上,进药铺抓药。
小伙计接了药方,道,“客观稍等。”
小伙计仔细抓药,这药的分量是错不得分毫的,否则会出人命的。
两衙差走过来,边走边道:
“也不知道镇北王世子是不是还活着?”其中一衙差道。
“我看悬…。”
“听说镇北王世子的马鞍上有一摊血迹,好不容易才解毒,又娶了媳妇,立为了世子,要这么一命呜呼了,要是我,肯定死不瞑目,”另一衙差道。
“这里有家药铺,进去问问。”
谢景宸眉头拧的紧紧的。
衙差走进来。
小伙计赶紧放下手头活计,问道,“两位差爷可是有事?”
其中一衙差把画像打开,问道,“可见过画中人来求医?”
画上画的正是谢景宸。
画的还挺像。
身穿锦袍,头戴玉冠,器宇不凡。
画的太尊贵不凡,以至于他换了身普通长袍,就被人忽视了个彻底了。
或者说是先入为主吧,认定谢景宸重伤或者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受伤的人衙差都懒得多看一眼。
小伙计瞅了眼谢景宸,再看看画像,觉得挺像的。
可是衙差就在,不应该没看见。
小伙计好奇道,“这人犯了什么罪?”
“只管说有没有瞧见,不该问的少问,”衙差脾气不是很好。
小伙计见谢景宸没有一点心虚,觉得应该是人有相似,便摇头道,“没见过。”
“走,去下家药铺问问,”衙差道。
小伙计把药抓好。
谢景宸付了钱,拿药走人。
时间紧迫,他没工夫和衙差周旋,再者大皇子遇刺,刺客没准儿还在镇子上,会是什么人刺杀大皇子,谢景宸多少心里有数。
除非是镇北王府和东乡侯府的人找来,否则谢景宸不会暴露身份。
为了确保苏锦和大皇子周全,谢景宸只能让王府和东乡侯府多担心一趟了,左右明天就回京了。
谢景宸快马加鞭回了小院,苏锦赶紧把药煎上,喂大皇子服下。
嗯。
药是妇人喂的,谢景宸怕苏锦累着,不让她喂。
苏锦问谢景宸道,“他是云妃生的?”
是皇子,又是她表兄。
除了是云妃所出,苏锦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谢景宸道,“倒不是云妃亲生。”
“不是?”苏锦有点诧异。
谢景宸对苏锦的吃惊很是无语。
连大皇子的事她都不知道,居然会一手高超医术。
谢景宸只能替她解疑。
“大皇子的生母是慧妃,当年慧妃身怀有孕时其母族犯错,受母族牵连要被太后处死,是云妃求皇上饶慧妃一命。”
“慧妃难产,生下大皇子后就过世了,临死前,把大皇子托付给了云妃,至今,大皇子还记名在云妃膝下。”
记名在云妃膝下,就是云妃的儿子。
冀北侯是云妃的舅舅。
苏锦是冀北侯的孙女儿。
大皇子自然就是苏锦的表哥了。
慧妃极其母族被诛灭,大皇子无依无靠,只有靠着云妃之子,搭上冀北侯这个外祖。
这么多年,太后和皇后压根就没把大皇子放在眼里。
大皇子也从不争夺二皇子的风头,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如今东乡侯回来,还带回了崇国公府大少爷。
苏锦又嫁给了谢景宸,成了镇北王世子妃。
冀北侯府势力远胜从前。
估计是怕冀北侯府会扶持大皇子,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谢景宸一点都不怀疑东乡侯府是崇国公府的克星。
不然怎么会刺杀大皇子,大皇子都只剩下半条命了,躲个马车,还能躲到苏锦跟前,被她给救了。
崇国公府。
书房外的回廊上。
崇国公心情很好的斗鸟。
东乡侯府和冀北侯府急的火烧眉毛,满京都的找人,崇国公心情岂能不美好?
暗卫李忠上前,道,“国公爷,二皇子回京了。”
“那大皇子呢?”崇国公问道。
“大皇子下落不明,”李忠回道。
崇国公眉头拧的紧紧的。
李忠一看就知道崇国公对这样的答复不满意。
毕竟下落不明是可能会回京的。
像东乡侯都“死”了十五年,不还是回来了,而且是回来专门和国公爷作对的。
没有见到尸体,就不能掉以轻心。
但大皇子不同。
李忠道,“大皇子身中剧毒,在京都外三十里的镇子上失踪了,暗卫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派人继续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崇国公冷道。
“东乡侯府和镇北王府在找人,国公府派人搜查的话,怕是会被他们给误会,”李忠担忧道。
“算算时间,这会儿大皇子应该已经毒发身亡了。”
顾及东乡侯府和镇北王府,寻找大皇子一事不了了之。
御书房内。
镇北王和东乡侯两天没上早朝了,皇上得知谢景宸的马鞍山有血迹一事,也替他和苏锦捏一把冷汗。
心情不好,批阅奏折时心不在焉。
昨儿的奏折都还没有批完,今天又多了不少。
皇上拿起奏折,完全看不进去。
外面,小公公跑进来道,“皇上,不好了,出事了。”
瞬间——
皇上的心掉到了谷底。
福公公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别是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真出意外了啊。
小公公上前道,“皇上,二皇子和大皇子回京途中遇刺,二皇子受了伤,大皇子中毒下落不明。”
皇上脸色一变。
猛然从龙椅上站起来。
福公公忙道,“皇上别担心,大皇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 绝影

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勇诚伯独子被人毒杀,再是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失踪。
现在二皇子受伤,大皇子中毒下落不明。
事情一桩接一桩,让人心惶惶难安。
二皇子受伤被抬回宫,皇上去看他。
寝殿内。
二皇子靠在大迎枕上,气若游丝。
太医在帮他巴扎伤口。
皇后站在一旁,心疼的眼眶通红,泣不成声。
太医包扎完伤口,给皇上请安。
皇上摆手,“免礼。”
“二皇子伤的严不严重?”皇上问道。
太医看了二皇子一眼,回道,“二皇子福大命大,若是再晚片刻回宫,纵然臣医术再高,也回天乏术。”
“二皇子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胳膊上的伤深可见骨,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二皇子望着皇上,脸色苍白。
“是儿臣没用,没能把皇兄带回来,”二皇子懊悔道。
皇上没说话,皇后道,“你能活着回来已属万幸。”
二皇子伤成这样,皇上哪会责怪他。
他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在何处遇刺,大皇子又是怎么失踪的。
二皇子伤重,说话就咳,让人替他揪心。
一旁站着的护卫向皇上禀告道,“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在距离京都最近的驿站里遇刺的。”
“刺客来势汹汹,大皇子负伤后,提议分开跑。”
“二皇子回宫才知道大皇子没有回来。”
护卫脸上有伤,胳膊包扎过,显然经过一番惨烈厮杀。
二皇子没有性命之忧,皇上更担心大皇子的安危。
叮嘱二皇子好好养伤,皇上转身离开。
这边皇上刚迈出二皇子的寝殿,那边寿宁公主带着宫女过来。
看到皇上,寿宁公主有点心虚。
毕竟她还在禁足。
但二皇子是她嫡亲的兄长。
兄长遇刺,险些小命不保,她这个做妹妹的不亲眼见见,实在难以安心。
寿宁公主迈步上前,结果还未福身,皇上已经迈步走了。
从头到尾,皇上都没看见她。
如果说刚刚寿宁公主在担心被皇上斥责,这会儿则是在生气了。
她宁肯被自己的父皇训斥两句,也不要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父皇都看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