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急的朝牛棚走去。
一男子背着捆柴出来,妇人忙道,“当家的,快把人放了,那是这位姑娘的相公。”
“怎么是相公?”
男子忙把背上的柴放下,进牛棚放人。
谢景宸从牛棚出来,苏锦望着他腰间,急问道,“你伤的重不重?”
“我没事,”谢景宸道。
也不知道被塞了多久的布条。
他腮帮子酸的厉害。
“怎么会不重?”苏锦急红了眼。
“我明明看到你流血的。”
谢景宸抬手。
双手虽然一直被捆,但手腕包扎过。
他望着苏锦道,“掉的是掌心的血,刺破的只是锦袍。”
勇诚伯世子也算是镇北王府的常客了。
勇诚伯世子一开口,谢景宸就听出是他的声音。
虽然不明白勇诚伯世子为什么要挟持苏锦。
但谢景宸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
勇诚伯世子不是信守承诺的人。
他要是有什么万一,苏锦就更难从勇诚伯世子的手下逃脱了。
断臂、自尽这样的牺牲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不断臂,选择扎自己一刀,当时俯下身子,勇诚伯世子的视线只能看到剑见。
他根本分不清剑是穿破锦袍,还是刺杀自己的。
再加上血滴下不少,很容易蒙混视听。
只是他没想到勇诚伯世子心狠手辣到会把苏锦扔下悬崖。
他更没想到他们还能活下来。
苏锦浑身都疼,谢景宸也不遑多让。
每咳嗽一声,都牵扯着五脏六腑。
他是摔下来时震出内伤来了。
若不是苏锦帮他泡了两个月的药浴,泡出了铜筋铁骨。
那么高摔下来,他必死无疑。
“从那么高悬崖上摔下来还能活着,两位必是福泽深厚之人,快进屋歇着吧,”妇人道。
谢景宸勉强能走动。
苏锦要扶着才行。
两人回屋躺在床上。
苏锦和谢景宸同床共枕太多次了。
但这一次感觉和以前大不相同。
她内心无比的安宁。
如果还有别的,那就只有感动。
她从来没想过这世上会有人为了救她能豁出性命。
她今日出门是想求菩萨给她一点指示。
她不知道今日的遭遇算不算是她求来的。
但她已经有答案了。
谢景宸在咳嗽。
苏锦听出他咳嗽声中带着压抑。
他是在怕她担心吗?
苏锦小心坐起来帮谢景宸把脉。
谢景宸的脉象很乱。
他伤的远比他看上去要严重的多。
不赶紧医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苏锦喊人,妇人正在做饭,是那少年进来的,问道,“你是要喝水吗?”
“我需要笔墨纸砚写药方抓药,”苏锦道。
老夫人见少年进来,她吩咐少年道,“快去李秀才家借纸笔来。”
少年点点头,飞奔出去。
过了一刻钟,少年才拿了纸笔来。
纸张粗糙,笔毛差不多快掉光了。
苏锦将就着写了张药方,把头上的金簪拔下来,递给男子道,“有劳帮忙抓三副药回来。”
三副药治不好谢景宸的内伤,但足够谢景宸带她回镇北王府了。
就这么失踪了,还不知道爹娘如何担心。
待三天,不知道京都会不会炸开锅?

苏锦不知道,杏儿一醒过来,知道苏锦出事了。
京都就炸了。
她随身带的跨包里有东乡侯交给她的信号弹。
姑娘都出事了,下落不明。
信号弹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信号一发出去,所有在京都的青云山兄弟都知道苏锦出事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东乡侯府。
东乡侯带人匆匆赶到大佛寺,问杏儿道,“出什么事了?”
杏儿嚎嚎大哭,“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姑娘不见了。”
而且不只是姑娘不见了。
姑爷也不见了。
杏儿把苏锦失踪前发生的事告诉东乡侯,东乡侯一听就猜到苏锦被人绑架了。
只是当时天色已晚。
天际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
东乡侯想杀人。
他不敢相信这一夜他女儿是怎么过的。
谢景宸到底有没有和她在一起。
想到无数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能让他发狂。
冀北侯劝他冷静,“如果是被绑架了,一定会有信送来,切勿急躁,让绑匪情急之下撕票。”
东乡侯眸底寒芒毕露,“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架锦儿?!”
他们只能耐心等。
等绑匪提要求。
这一夜,东乡侯府没一个睡的着的,哪怕是沈小少爷和九皇子。
天空繁星璀璨,蛙鸣一片。
勇诚伯府。
一小厮跪在地上,头压的低低的。
勇诚伯夫人在屋子里来回的走。
她心乱的厉害。
她从来没有那么慌乱过,心底总担心会出事。
偏偏自己的儿子到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虽然以前也有过儿子柳宿花眠,彻夜不归的情况,可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
丫鬟劝她,“夫人别担心,世子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有小厮跑进来,勇诚伯夫人急问道,“找到世子了吗?”
“没有,各个花楼都找过了,都没瞧见世子爷,”小厮回道。
“怎么会都不在?!”
“有没有遗落没找的?”勇诚伯夫人急道。
小厮保证没有。
勇诚伯夫人望向屋子里一直跪在地上的小厮。
她望过去的瞬间,小厮正好抬头。
眸光碰撞,小厮眸底闪过一抹慌乱,赶紧把头低下。
勇诚伯夫人又急又气,她都急的火烧眉毛了,他还瞒着不说!
“还不老实交待,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勇诚伯夫人气道。
小厮吓住了,这才招认道,“世,世子爷挟持了镇北王世子妃去了别院。”
勇诚伯夫人身子一晃,要不是丫鬟扶她,她都能摔了。
她脸色刷白。
那是一个谁惹谁倒霉的煞星。
要挟持她做什么?!

第五百一十六章 火气

惹到的是旁人,勇诚伯夫人还不会太担心。
可勇诚伯世子招惹的人是苏锦。
那可是连寿宁公主都有胆量让抬回宫的人。
马蜂横行,太后、皇后还有皇上都遭了殃。
虽然青云山不是土匪窝,可镇北王世子妃一身的匪气却不是假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整个京都还真没几个有。
勇诚伯夫人是一宿翻来覆去没能睡,眼皮子跳了一夜。
若不是宵禁,再加上城门紧闭,她是恨不得要连夜出城去找勇诚伯世子挽回局面。
辗转了一夜,天麻麻亮,她便起了,匆匆忙坐上马车。
到了城门口,等了一刻钟,城门才开。
勇诚伯夫人是第一个出城的。
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别院。
别院小厮还没睡醒,哈欠连天的开门,“谁啊,这么一大清早就来敲门?”
等开门见到勇诚伯夫人一脸急色。
小厮的瞌睡虫吓的魂飞魄散。
“夫…夫人怎么来了?”小厮紧张道。
勇诚伯夫人身边的丫鬟急问,“世子爷是不是在别院?”
小厮懵了。
“世子爷没来别院啊,”他回道。
勇诚伯夫人眉头打了个死结。
怎么会没来呢?!
她回头望向小厮,那小厮正是昨儿赶马车的车夫。
他道,“昨儿是世子爷亲口说来别院的,小的不敢欺瞒夫人。”
勇诚伯夫人心抖成了筛子。
“来人,都给我出去找!”她的声音几乎被抖碎。
小厮不敢耽搁,让别院里的丫鬟小厮都出去找人。
勇诚伯夫人就在别院等候,一夜未眠,再加上担心,折磨的她疲惫不堪。
议政殿。
和往常一样,皇上和百官上朝,商议朝政。
但今天又和以往不同。
早朝空荡荡了许多。
老王爷、王爷、东乡侯、冀北侯,还有冀北侯府两位老爷都没有来上朝。
皇上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麻花。
“怎么…这是约好的一起告假吗?”皇上一脸不虞。
信得过的大臣一个没来。
大殿上除了南安王几个,都是崇国公一党。
还有商议朝政的必要吗?
即便他是皇上,如果他的意见没有大臣支持,他就是太上皇驾临也没用。
有大臣站出来禀告皇上老王爷他们未曾告假。
皇上眉头更皱了几分。
既没有告假,人也没来——
这要是东乡侯也就罢了。
他上早朝迟到习惯了。
可老王爷和冀北侯最守规矩,难道也被东乡侯带歪了?
这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
自打东乡侯恢复身份后,就鲜少有迟到的时候了。
以前迟到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伪装他土匪的身份,掩人耳目而已。
皇上望向镇北王府三老爷,“老王爷为什么没来上朝?”
三老爷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谢景宸和苏锦去大佛寺祈福,一夜未归。
但老王爷不是会因为两个小辈一夜未归就不上朝的人啊。
三老爷摇摇头,“臣也不知道。”
没有的废物。
这句话在皇上喉咙里转了一圈,到底没骂出来。
做皇上的也不能随便爆粗口,尤其当着百官的面。
随意商量了会儿朝政,皇上就下朝了。
回了御书房,皇上把奏折扔龙案上道,“让东乡侯给朕滚进宫来!”
福公公心在颤抖。
他觉得肯定是出事了。
当即派了心腹小公公去东乡侯府传话。
东乡侯担心了一夜,脾气不好,听小公公原封不动的把皇上的话传达,他火气很大,“让皇上给我滚出宫来!”
小公公,“…。”
真的。
皇上让大臣滚的机会都比较少。
让皇上滚的大臣那更是没有。
东乡侯这一句,小公公愣在那里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但是——
他又不敢问。
东乡侯脾气大成这样,万一他说错了话,还不当场把他撕了?
小公公退下,出门的时候问东乡侯府小厮道,“侯爷怎么火气这么大?”
小厮叹气,“我家姑娘和姑爷一起失踪了。”
小公公,“…。”
不是吧?
谁那么胆儿肥的不怕死啊?
绑架镇北王世子就算了,居然连世子妃也敢绑架。
不得不敬他是条汉子!
难怪东乡侯和镇北王都没上朝了。
一个是东乡侯的掌上明珠,一个是镇北王的爱子。
做儿女的失踪了,朝堂上又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告假一两天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他们凑到了一起,才惊动了皇上。
小公公快马加鞭的赶回宫,直奔御书房。
皇上不在御书房,福公公在。
小公公走过去,福公公问道,“东乡侯怎么没进宫?”
小公公道,“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一起失踪了。”
福公公,“…。”
“东乡侯正急的上火,皇上让他滚进宫,他让皇上滚出宫。”
“…。”
“福公公,这话待会儿要如实禀告皇上吗?”小公公问道。
福公公刚想说你要不怕死你就禀告,就感觉到一股怒火朝他喷来。
不用禀告了。
皇上已经听见了。
皇上脸黑成了锅底色。
一半是被东乡侯气的,一半是担心苏锦和谢景宸。
天子脚下,居然敢绑架人,真是向天借胆!
查出真凶,绝不能轻饶了。
东乡侯和老王爷他们之所以没上朝,就是怕他们上朝后,会有绑匪送消息来。
心中担忧,便是上了朝,也难静下心来。
何况每天上朝都是和崇国公一党斗智斗勇。
东乡侯脾气冲,平常还能压制,气头上在朝堂上打起来都很有可能。
只是一等再等,迟迟没有消息送来,东乡侯的爆脾气,气的双眸赤红。
再说勇诚伯府小厮,一路往京都寻找,来来回回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勇诚伯世子的身影。
倒是在岔道处的草蔓里捡到一支金簪。
小厮一眼就认错了是苏锦头上戴的。
小厮们看向另外一条路。
脸色齐齐一变。
这条路的尽头是悬崖啊。
小厮们抬脚往前跑。
远远的就看到一男子倒在地上。
身穿锦衣华服,认得那锦袍的小厮双腿发软,因为那把剑实在是太显眼了。
小厮们脸色刷白。
世子爷可是勇诚伯府独子啊!

第五百一十七章 心绪

别院内。
勇诚伯夫人神情憔悴而焦灼。
丫鬟劝她,“夫人先歇着吧,世子爷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外面一小厮跑进来。
和端茶下去的丫鬟撞上。
丫鬟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砸。
哐当之声传开,茶盏四分五裂。
丫鬟被撞到在地,手朝茶盏碎片扑过去。
“啊…!”
惊叫声把所有人的眸光吸引过去。
小丫鬟手鲜红一片。
小厮没理会她,快步上前道,“夫人,世子爷他,他…。”
小厮脸色惨白。
勇诚伯夫人心沉到了锅底,“锋儿,锋儿他…。”
小厮不敢禀告。
丫鬟催道,“你倒是快说啊,你想把夫人急死吗?”
不是他不说。
是他不敢说。
他怕夫人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可纸终究保不住火的。
小厮哽咽道,“世子爷他…被人给杀了。”
勇诚伯夫人身子一晃,丫鬟赶紧扶着她才没有摔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在颤抖。
眼泪模糊了双眼,眼泪模糊了双眼。
心如刀绞。
受不了这份沉重的打击。
勇诚伯夫人晕了过去。
屋子里乱成一团。
把勇诚伯夫人扶上床,丫鬟问小厮道,“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世子爷?!”
小厮摇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是世子爷吃了熊心豹子胆绑架镇北王世子妃。
世子爷被杀,除了是被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杀的,哪还有别的可能?
大夫赶来帮勇诚伯夫人施针。
等她醒过来,勇诚伯世子的尸体已经抬回去了。
天气炎热,尸体在野外过了一夜,已经散发臭味了。
勇诚伯夫人扑在尸体上痛快。
那场面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勇诚伯匆匆赶来,虽然已经知道勇诚伯世子被人给杀了的事,但真见到,也还是承受不了丧子之痛。
勇诚伯夫人是崇国公庶妹,勇诚伯是靠着崇国公府一步步爬到勇诚伯的位置上的。
在勇诚伯府,勇诚伯夫人说一不二。
勇诚伯别说妾室了,他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膝下只有一双儿女,如今儿子被杀,他断后了。
勇诚伯脚步踉跄的走过来,勇诚伯夫人哭着扑到他脚边,“老爷,锋儿死的太惨了,你要给他报仇啊!”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岂能不报?
可他也得知道仇人在哪里吧?
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失踪,已经闹的京都人尽皆知了。
勇诚伯世子是绑架镇北王世子妃才被杀的。
他的尸体找到了,那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呢?
谢景宸随身携带的软剑,勇诚伯见了,但认不出来。
谢景宸极少在人前动武,让他拔出剑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外人自然不得而见。
知道勇诚伯世子是在悬崖边找到的,他让小厮去悬崖下看看情况。
一个多时辰后,小厮回来了。
带回来他们在悬崖下找到的东西。
一把断成两截的匕首,还有一支金簪以及一些碎裙裳。
匕首端上来,勇诚伯惊站起来。
那把匕首他认得!
那是先皇赏赐给老王爷的。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是把万中无一的好匕首。
“这些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勇诚伯急问道。
“是在悬崖底下,”小厮忙回道。
“那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呢?!”勇诚伯夫人嗓音沙哑,眼底带着恨意。
“没见着,悬崖底下臭烘烘的,到处是骨头和被咬烂的肉。”
他们不敢猜那些肉是世子爷的马还是…
但小厮们这么说,勇诚伯和勇诚伯夫人就直接当谢景宸和苏锦尸骨无存了。
本来还愁着怎么给儿子报仇,现在仇人坠崖了,这仇非但不能报,还得瞒着。
镇北王和东乡侯若是知道他们的儿子女儿是被勇诚伯世子绑架坠崖身亡的,必定会不顾一切的报复勇诚伯府。
这样的怒气,勇诚伯府承受不起。
所以——
知道勇诚伯世子绑架苏锦的丫鬟小厮都得死。
勇诚伯夫人几度昏厥。
勇诚伯世子装殓进棺材中,勇诚伯亲自带回府。
对外宣称勇诚伯世子是在别院被人毒杀而亡的。
镇北王府。
牡丹院。
南漳郡主歪在贵妃榻上,神情慵懒。
赵妈妈在给她倒茶。
一丫鬟匆匆进府,道,“郡主,勇诚伯世子死了。”
南漳郡主心头一震。
“谁死了?!”她不敢置信,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勇诚伯世子死了,”丫鬟回道。
赵妈妈望向南漳郡主,她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但南漳郡主脸上却是找不到一丝惶恐。
她摆了摆手。
屋子里的丫鬟都退下去。
南漳郡主脸上一抹笑意绽放,“还真是个好消息。”
“郡主?”赵妈妈不解。
勇诚伯世子是自己人。
他死了,郡主怎么还高兴?
不过转头一想,赵妈妈就明白了。
她望着南漳郡主,“要不要派人禀告老夫人?”
南漳郡主歪在小榻上道,“勇诚伯府都在老夫人掌控之中,这么大的事,她岂能不知?”
静安寺。
老夫人跪在菩萨跟前,真诚的诵读经文。
从昨晚起,她就有些心绪不宁。
诵读经文能让她稍稍心安。
王妈妈就站在身侧,红袖上前道,“王妈妈,勇诚伯府的小厮找老夫人。”
王妈妈摆摆手,红袖退下。
王妈妈望向老夫人道,“老夫人,勇诚伯府小厮求见您。”
老夫人心头一慌。
她抬手,王妈妈扶她起来。
跪的有些久了,老夫人有些体力不支。
王妈妈扶着她往前,两妇人走进来,边走边聊:
“你说这人啊,真是世事无常,前儿还在街上瞧见勇诚伯世子,转过脸他就死了。”
“可不是,可怜勇诚伯就这么一个儿子,世子一死,他就无后了。”
“辛辛苦苦挣得爵位和家业,后继无人。”
老夫人身子一晃,王妈妈差点没扶住她。
人是扶住了。
但老夫人手里捏着的佛珠重重摔落在地。
王妈妈知道老夫人疼勇诚伯世子,刚要劝她,结果老夫人抬脚往前走。
她走的很快,那串佛珠被老夫人脚一踢,滑到了角落里。
出了门,勇诚伯府的小厮快步上前,向老夫人报丧。
老夫人脸上的血色迅速退散。
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五百一十八章 蜜饯

老夫人的晕倒是王妈妈始料未及的。
她更没想到勇诚伯世子会被人毒杀。
王妈妈派人去请大夫,然后和红袖把老夫人扶回屋。
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红袖望着王妈妈,小声嘀咕道,“勇诚伯世子死了,老夫人怎么反应这么大?”
老夫人对勇诚伯的疼爱,红袖和王妈妈都看在眼里。
但那是因为勇诚伯救过老夫人的缘故。
疼爱勇诚伯就算了,没道理把人家的儿子也当亲孙子疼吧?
世子爷当初身中剧毒,几次脚都踏进了过门关,最近的一次,就是被世子妃抢了,从东乡侯府抬回来那次。
老夫人脸上连担心之色都没露一丝。
勇诚伯世子被杀,她却这么着急。
红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原本王妈妈就心存疑惑了,再经过红袖这么一说,她心底的怀疑被无限放大。
再加上大夫来给老夫人把脉,说老夫人是悲从心来,才导致昏厥的。
老夫人对勇诚伯府是好的过分了。
便是王府里的那些少爷和姑娘,估计都没有能让老夫人这么悲痛的。

醉仙楼。
包间。
勇诚伯府拉着棺材从醉仙楼下经过。
崇国公世子和武安伯世子,还有兵部尚书府大少爷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昨天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人,才过了一夜,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如何不害怕?
虽然绑架镇北王世子妃的主意是勇诚伯世子出的。
他存有私心,想替勇诚伯府大姑娘要几盒祛伤疤的药膏。
但这个计划的实施,他们三个人都有份。
而且计划原本是由崇国公世子亲自出马的,不知道为何改成了勇诚伯世子。
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失踪,下落不明,勇诚伯世子却死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心底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但他们最要做的事是守口如瓶,否则必惹祸上身。

王爷和东乡侯等绑匪送勒索信,等的坐不住凳子。
若真是被绑架了,肯定会送消息了。
上午都快过去了,迟迟没有消息,他们担心谢景宸和苏锦凶多吉少了。
尤其在等待的时候,勇诚伯世子被毒杀的消息传了来。
王爷和东乡侯都知道苏锦医术高超的事。
虽然始终不明白她从何处学来的医术。
他们觉得在这不寻常的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件不寻常的事,没准儿和苏锦他们失踪有关。
东乡侯派人去勇诚伯府打探。
勇诚伯府办丧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小厮去了勇诚伯世子丧命的别院。
他赶到的时候,别院正燃烧起熊熊烈火。
他进去一探,那些丫鬟小厮都已经中毒身亡了。
小厮没敢多待,匆忙回府,把打探到的消息禀告东乡侯知道。
东乡侯脸阴沉沉的。
勇诚伯府灭掉别院上下,一定是在掩盖勇诚伯世子死亡的真相。
他一定不是被毒杀的!
东乡侯不敢胡思乱想,他的锦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东乡侯府上下煎熬了一天。
到了傍晚,这样的煎熬更胜从前。
苏崇和南安郡王他们去大佛寺找谢景宸。
他们是从大佛寺失踪的,或许从大佛寺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可惜,找了一整天,一无所获。
天色渐晚,他们骑马下山。
每一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
以往嬉皮笑脸,笑容仿佛烙印在脸上的南安郡王他们脸上找不到一丝的笑容。
他们下山。
远处有一匹马走过来。
楚舜眸光睁大。
“那是绝影!”
“是景宸兄的马!”
他们骑马跑过去。
等看到绝影,他们几乎差点窒息。
马鞍上一片血迹,吸引了不少苍蝇在马鞍上飞。
这是谢景宸的马。
谁能猜到马背上的血迹是勇诚伯世子的而不是谢景宸的?
这么多的血…
楚舜他们眼底泪花闪烁。
与此同时——
李家村。
一座很普通的农家小院内。
一个穿戴朴素的女子正在煎药。
从背影决计看不出来是身份尊贵的镇北王世子妃。
苏锦在煎药。
妇人走过来,伸手去拿苏锦手里的蒲扇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样的粗活还是让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苏锦道。
苏锦坚持,妇人只能随她。
院外过来一老妇人,妇人赶紧迎上去,道,“春花婶怎么来了?”
老妇人笑道,“我来向你借牛用。”
她手里拿着十个铜板,递给妇人。
妇人伸手接过,道,“什么时候要?”
“明儿,”老妇人道。
她注意到了苏锦,笑道,“家里来人了啊?”
“是啊,是我的远房表妹,”妇人笑道。
“这身段不错,嫁人了吗?”老妇人问道。
“嫁人了,”妇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