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蒋薇薇的事,他们两人都极有默契地闭口不提,仿佛是不想打破此时的温馨。
晚上,客厅的茶几上亮着一盏灯。时璟言坐在沙发上翻看剧本,锦欢枕在他的腿上,看着他发呆。
他专注起来的样子十分可爱,漂亮有型的浓眉,轻易就让人沉沦的黑眸,比女人还要漂亮、色泽莹亮的薄唇,她一遍一遍、仔仔细细地看着,在心里描绘他的模样。直到闭上眼睛后,仍能清晰地记起这张俊美的脸。
怪不得无数女影迷都为他心碎,他若是想要得到哪个女人的爱,简直就是勾勾手指一样轻而易举的事。
而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有他陪伴,甚至心情糟糕难过时,唯有他的体温和心跳才能使她踏实下来。
锦欢失笑,时间才真是最让人没脾气的可怕敌人。
再睁开眼睛,不期然与他四目相接。时璟言微微一笑,捧着她的脸,手指插入她的发中。随着他的靠近,她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怡人的皂香,他的味道比那些价值昂贵的香水还要魅惑人心。
他的唇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舌柔韧地侵入。她全身无力,只能紧紧揽住他,他似是折磨又分外细致地尝遍她口中每一个角落,灼热的气息弥漫在她的肌肤上,他的短发在眼前轻轻摆荡,她的心尖似乎都在随之颤动。
锦欢的手轻抖着,一颗颗解开时璟言衬衣的纽扣,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坚实的肩膀。他的呼吸越发沉重,眸子如墨般深邃,她的气息香甜,几乎迷醉他的心神。
他喜欢看锦欢双颊潮红为他脱衣的模样。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他才离开她,额头抵着额头,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他黑眸中闪烁着的笑意。比天上的星辰更加明亮,璀璨如银河。
他低头撕咬她的锁骨,爱抚她身体每一处的手指仿佛带着无边的魔力,锦欢近乎贪婪地呼吸,感觉身体正被他释放的火苗一点点地点燃,血液都在沸腾。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迷离中,耳旁响起他沙哑性感的嗓音。
锦欢的长发因汗水黏在脸上,不断摇头。
他低低地笑了,修长的身体在下一秒覆了上来,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扔到一边,“你说过在我生日的时候就会为我穿那件睡衣。今天,是我的生日。”
锦欢猛然清醒,她竟然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
带着歉意注视他的眼睛,谁知时璟言今晚破天荒地大度。再度吻上她之前,听到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到下一个生日。”
这一夜,他们做得很激烈。时璟言体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动作始终轻柔,也更加缠绵。
住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就像是一对隐居山林的小夫妻。
早上心血来潮,锦欢拉着时璟言手牵手去逛市集,俊男美女的组合自然吸引了不少钦羡的目光。这对时璟言来说显然很受用,连锦欢也对这种感觉上了瘾。
吃完午饭,时璟言会小睡两个小时,他就像是幼儿园里的乖宝宝,没有工作时生物钟会精准到连她这个女人都自叹不如。锦欢不禁好奇,时璟言的好皮肤会不会都是美容觉睡出来的?通常小睡过后,就是他的工作时间。锦欢如今是个闲人,不想打扰他,就跑到邻居家串门去了。
等时璟言将剧本看完,也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找不到锦欢的身影,房子顿时显得空旷许多,他已经开始觉得不习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剧本合上放到一边,来到邻居家院落门前,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齐刘海扎着利索的马尾。见到时璟言,女孩在原地愣住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时璟言从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某人熟悉的影子,于是张开唇对她微笑。瞬间,女孩的脸色红起来,捂着双颊咚咚地跑开了。
时璟言跨进这座小院,几乎第一时间就在找到了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的女人。锦欢脚边放着两个木篮子,装满了红彤彤的粗绳。还没意识到他的到来,她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将手里的两根绳子缠到一起。
她的脸在阳光下像是上好的琉璃瓷器,白皙到近乎透明,吹弹可破。他最爱不释手的那一头乌黑长发此刻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松松垮垮地绾在脑后,偶尔清风拂过,会吹动她耳旁细碎的发丝,那时候她总会不耐烦地将它们拨到耳后。
时璟言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另一个场景,五月的骄阳艳丽,天空蔚蓝如洗,像是一张无与伦比的精美画布,院落外的梨树掉落了少许花瓣,而吸引他的是树下那一道纤细的身影。女孩动也不动站在那里,低垂着头,长发及肩,沉静而又孤单,如果不是风吹起了她宽大的白色裙摆,如果不是院子里传来难堪的争吵声,他几乎以为世界在这一刹那定格成永恒。
她当然不知道他那时就坐在前方的车里,如同她不知道自己散发出来难言的悲伤气息,像是罂粟的诱惑,叫他移不开目光。直到车子缓缓驶离,他本以为要带着遗憾离开,最后一刻,她才突然抬起头,他终于看到了她的眼睛,莫名的惊喜从他的血管中涌动。是一双似泉水冰凉清澈的眼,又像暗夜中盛开的百合花,盈盈闪动的光,堪堪落在他的心头。
“咦?小欢,是不是来找你的?”邻居大婶的声音响起,时璟言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
锦欢这时微扬起头看他,双颊被晒得透着淡淡的粉色,她向他展颜一笑。
“你忙完了?”
时璟言笑着向她点头。
大婶好奇的眼神在两人的脸上徘徊,随后拉住锦欢的袖子,用自以为很小实则旁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小欢,这是你男朋友?”
锦欢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刚要否认。时璟言这时礼貌地伸出手,表现得彬彬有礼,气度不凡,“您好,我是时璟言,您叫我小时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被时璟言的气场所震慑,大婶连忙用围裙擦了擦并不脏的双手,才与时璟言交握,连连道:“你好,你好。”
锦欢在一旁暗暗摇头,这个男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俘虏所有女人的心,老少皆宜。
回去的途中见她一路拿着红绳在玩,时璟言出声问:“这是什么?”
锦欢将手中的东西拿给他看,“这是情人扣。离镇子不远的那个风景区有很多家都在卖这个,是给来观光的情侣的。大婶平时拿到家里来加工,刚刚没事做,就让大婶教我怎么编。”
“学会了吗?”
“当然。这就是我自己编的。”女孩子对织织编编的事向来就有天分,而且锦欢又是能静得下来的人,这种考验耐心的东西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她语气难掩骄傲,而时璟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
这是锦欢第一次手工编织的小玩意儿,原本是想要好好保存起来的,只是后来不知道将它丢在哪儿了,始终没有找到。
锦欢走进院子,身后那个男人一直没有跟上来。她回头,见时璟言站在院外望着某一处发呆。过了须臾,他将视线移到她的脸上,“这里的梨花树呢?”
原来他在找这个。锦欢说:“移走了。”
他们这里有一个习俗,会将家人的骨灰埋在一棵树下,算是落叶归根。那年她父亲过世之前就一直坐在这棵梨花树下,因为这棵树是妈妈留给他唯一的纪念。
想起父亲,锦欢的表情一点点黯然下去。而她也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时璟言是如何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棵梨花树的?
大婶好心地炖了一锅肉送给他们。再没有人严格监控她的卡路里,锦欢难得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时璟言吃得很少,全程眼神怪异地盯着她,显然被她的吃相吓到,但她不在乎,今天应该是这一年来她吃得最满足的一顿。
大快朵颐之后,锦欢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小壶酒来。时璟言洗完澡来到客厅,就见她坐在地上,茶几上摆着两个酒盅。
他走过去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放在沙发上,还没坐稳,她就将其中一杯递到他的唇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这是大婶自己家酿的米酒,纯粮食做的,很香呢。”
时璟言凝眸打量她半晌,得出结论,“你醉了?这一会儿工夫,到底喝了多少?”
看他不领情,锦欢也不强人所难,自己一仰而尽,享受醇浓厚重的酒香在口腔中弥散,侵入味蕾,回味无穷地眯起了眼睛。见她第二杯又要下肚,时璟言第一时间握住她拿着酒杯的手,顺势喂给自己。
这酒的确好喝,也不烈,不知不觉两人将一壶都喝光了。
锦欢虽然酒量尚浅,但因为父亲爱喝这种酒,从小也品尝过不少,喝米酒很难会喝醉。她转过头,却见身边的男人闭着眼睛,一只手臂弓起搭在额头上,面颊升起异样的潮红。
他才是真的醉了。
锦欢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眉眼,无声地轻抚。而与此同时,闭目养神的时璟言倏地睁开眼睛,握住她作祟的手。两两相望,他的指腹在她柔若无骨的掌心缓缓摩挲,带着挑逗的意味。
锦欢看到他的眼底有细碎的火光在闪烁,仅仅过了半秒,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湿润的舌夹杂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在她唇上、颈子、胸口肆意地攻城略地。
时璟言双手拨开她的湿发,掌心捧着她未施粉黛的小脸,送上滚烫的吻。
第二天一早,陆世钧出现在她家,锦欢丝毫不觉得惊讶。有些事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更何况时璟言行程紧凑,陪她这几天已经实属不易。
时璟言和陆世钧到卧室开他们的秘密小会议,锦欢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准备午饭。
陆世钧对锦欢的手艺仍是赞不绝口,消化了一会儿就自己找个地方发邮件去了。时璟言和锦欢两个人挤在空间狭小的厨房,一个刷碗,一个欣赏。
“方董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时璟言徐徐开口。
锦欢手里的碗一滑,险些掉到水池里。她转过头看了男人一会儿,猜想这件事应该是陆世钧告诉他的,“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而且最开始的时候我已经和Melody姐说得很清楚,我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谁知道还会有后续。”
“你平时看起来是个很精明的女孩子,但处理这件事却不够圆滑。”
闻言锦欢颇为不屑地撇撇嘴,恐怕最没资格说她不圆滑的人就是时璟言了。毕竟他才是那个对任何人都抱以冷脸的傲慢家伙,圆滑世故对他来说简直如同虚设。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帮你处理好。”他最后交代。
锦欢的动作微顿,将碗放下,对他摇摇头,“就算你再红,也都是为辰星打工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我不想你因为我惹麻烦。”
他深深地望着她,忽而春风般地一笑,“这么说你是担心我?不过这种担心完全没必要,方世达要成为我的对手还不够资格。蒋薇薇的事我会一并帮你摆平。”
不知为何,听他说完,锦欢完全没有觉得很开心。想起那个凄凉又繁华的圈子,竟然有些望而生畏。但要放弃,又觉得不甘心。因为那里有她一年来的努力和所走的每一个脚印。
时璟言和陆世钧似乎已经商量好了应对之策,转天她就和时璟言坐着陆世钧的车离开了老家。锦欢没有住进时璟言的别墅,因为眼下这个敏感时期更是要避免出现一切绯闻。
回到公司的第二天,时璟言破例接受了一家电视台的名人专访节目。除非不得已的宣传,他极少在电视上公开露面。神秘这两个字似乎已经成为他的个人标签,所以在得知他接受采访这个消息后,网络上立刻炸开了锅。
媒体在两天前就收到采访流程,并依照要求提交了专访提纲,陆世钧那里通过后,才提上日程。专访过程中,时璟言保持着独特的风格,回答言简意赅,偶尔抿唇浅笑,充满个人魅力。
节目最后,记者问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蒋叶大战。当然,这也是陆世钧事先安排好的。
时璟言听后微微蹙眉,镜头下的他更是迷人,“我从未和蒋小姐合作过,对于她的人品不予置评。而叶小姐算是我的师妹,我如果帮她说好话,你们一定会认为我是在说谎,偏袒自己人。”
记者连忙说:“我想影迷们应该都想知道时先生怎么想的。时先生可以简短地表达一下个人的观点嘛!”
他沉吟了一下,轻声说:“好吧。”
得到时璟言的首肯,记者这才问:“您是如何评价蒋小姐的?”
时璟言说:“天生的演员。”
“呀,评价很高嘛!那叶小姐呢?”
时璟言刻意停顿一秒,随后展现了一个杀伤力十足的笑容,“天生的艺术家。”
不得不说时璟言是极其高明的,一个“演员”,一个“艺术家”,就已经体现出蒋薇薇和叶锦欢之间的差别,因为演员只是一种谋生的职业,它并不具有艺术家的灵魂和艺德。而且,如果观众聪明的话,再细细体味时璟言的话,不难听出这其中隐喻的讽刺之意。
时璟言的两句话似乎有点石成金的魔力。
在陆世钧的运作疏通下,很快有人站了出来,直指蒋薇薇人品有问题。紧跟着,许多曾经和蒋薇薇合作甚至吃过她闷亏的明星也陆续现身,甚至列举了种种证据,比如蒋薇薇怕女二号会抢她的风头,随意更改剧本;在剧组大搞特权,提出各种刁蛮无理的要求,喜欢仗势欺人等等。
人们这才渐渐明白时璟言“天生的演员”这句话,原来自始至终蒋薇薇都是在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将观众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夜之间,网络上上演了一出逆袭大戏。真相披露之后,蒋薇薇再也没办法利用媒体兴风作浪,那些曾经支持蒋薇薇的人直呼上当受骗,反而变成锦欢的粉丝,还有更多的人称喜欢锦欢,是因为喜欢她在面对不公平时沉着冷静的大气和风度。
锦欢的论坛和贴吧的火爆程度比之前更甚,时璟言的大多粉丝也爱屋及乌,纷纷跑来支持他们偶像的小师妹。锦欢还因此得到了一个爱称——欢师妹。
辰星顺势增加了锦欢的曝光率,她的人气扶摇直上。粉丝数量不仅一夜爆棚,叶锦欢这三个字重新登录各大引擎搜索的第一名。她还因此跻身国内一线女星的阵容,身价倍增。
在那之后,公司为锦欢接下了很多工作,她马不停蹄地在各个剧组中辗转。有几次锦欢回公司开会,都没见到过那位方姓董事的身影。她不禁怀疑,难道时璟言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连公司的董事都动得了?
颜若冰和沈玮君说起来也算是和锦欢同一批的艺人,只是他们两人后来接拍的几部戏反响都不是太热烈,从公司为三人安排的工作就能看出,眼下锦欢才是辰星重点培养的明星。
在公司安排的课堂上,三人打过照面。颜若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亲切,可在娱乐圈经历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后,锦欢如今更加喜欢沈玮君表里如一的性格。几次闲聊下来,两人一拍即合,倒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锦欢和时璟言的工作量都很大,尤其到了年底,几部电影要赶在贺岁档上映,所有的通告宣传统统挤在一起,他们大多时间都是在飞机和全国各地的酒店度过的。虽然聚少离多,但锦欢觉得这样反倒给了彼此更大的私人空间,毕竟他们不是那种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也不需要整天亲亲密密地腻在一起。
一转眼就快要过年了,锦欢比时璟言提前结束工作,借这个机会她去考了驾照,目前锦欢最大的乐趣就是开着公司配给她的甲壳虫在市中心的马路上流连。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看着人群中匆匆掠过的那些陌生的脸,她才能体会到安心的感觉。
闲来无事,锦欢约了沈玮君出来喝茶。谁知道刚聊了个开头,沈玮君就被陈炳然一个电话叫走了。这是沈玮君和陈炳然第二次合作,这一次她终于得到了女主角的机会。外面盛传陈炳然和沈玮君相恋的消息,锦欢却不以为然,也没有问过。
毕竟这是娱乐圈,谣言满天飞,大大小小的新闻大都断章取义,男女之间的绯闻更不可信。
结完账从酒店出来,寒风瑟瑟,锦欢不禁打了个寒战。在酒店门外等门童将车开过来的空当,又有一群人走了出来。锦欢立刻向一旁挪了挪,给他们让出地方。
“冷总,合约我会尽快派人给您送到公司。”那人十分客气,“能和您合作真是我们的荣幸。”
“哪里,您言重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锦欢回过头,见到冷湛,眼底升起浅浅的讶异。
送走了客人,冷湛和身旁的助理轻声交谈。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忽然朝锦欢的方向望了过来,黑眸一闪。
起初锦欢并没有打算过去打招呼,但现在冷湛已经注意到她,装作视而不见也已经晚了,她只好向他笑着点点头。
冷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回身对助理交代了几句。助理也看了锦欢一眼,然后离开。
冷湛大步走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越发显得身材高挑颀长,和她见过的模特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是天生的衣架子。尤其他站在面前时,她几乎要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叶小姐也在这里用餐?”他笑着问。
锦欢摇头,“刚和朋友在大堂喝茶,她有事就先走了。”
“朋友?”冷湛状似不经意地问,“男朋友?”
锦欢微怔,也想起来最后一次和冷湛见面时的尴尬情景,她解释,“不,是一个很好的女朋友。”
刚说完,门童就将红色甲壳虫开到了面前,将钥匙交给锦欢。
“新买的车?”他问。
“嗯,公司给的奖励。”
“辰星的待遇真不错。”冷湛双手插进口袋,笑问她:“公司的车让助理开走了,叶小姐不介意捎我一程吧?”
锦欢也没想到冷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一想之前他也帮过她许多,甚至在她生病时还特意来看望,如果连载他这件小事都要拒绝的话,那真的太没有人情味了。
于是她大方同意,“当然可以。”
车内开着徐徐暖风,外面是冰天雪地的温度,很快玻璃上就形成了一层水雾。两侧路灯散发出来的光亮就像是笼罩着一层缥缈的云,虽然夜晚车辆较少,但锦欢还是始终将车速保持在五十迈以下。
“刚考的驾照?”冷湛察觉到锦欢的紧张,一看就是刚拿到驾照不久。
“一个星期前拿到的。”锦欢点头,视线专注地落在前方,抽空告诉他,“冷总可是我第一位乘客呢。”
“哦?原来我这么荣幸。”他看着锦欢的侧颜,忽然意识到似乎每次见她都是这样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就算前不久特意买了一张由她主演的电影碟片,在电影里她也只是化了淡淡的妆。
她总是带给他清风扑面的感觉,没有刻意妆饰,连长发也是随意地披散着或只松垮地扎一个马尾辫。他还从没见过哪个女星像她一样,自然素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他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海,“叶小姐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锦欢的注意力仍在眼前的路况上,只是下意识地问。
“做BSB新楼盘的代言人。”
锦欢吃惊地转过头看他,据她所知,BSB从来没有请过什么代言人。因为BSB这个名头就已经是最好的代言。
在这时候,冷湛忽然脸色微变,低喝了一声:“小心!”
被他的声音所惊醒,锦欢连忙看向前方,有一只小狗正旁若无人地过马路,眼看就要被她的车撞上,锦欢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猛转方向盘。同一时间,身旁的男人也立刻做出反应,扑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车子开上了路旁的花丛,车内的两人却始终维持一个姿势。其实锦欢是被吓到了,心咚咚得就快要跳出胸口,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轻轻地打着战。
冷湛坐起身,扳过锦欢的肩膀,见到她脸色苍白,死死地咬着下唇,浓眉蹙了起来,“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他饱含关心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锦欢勉强回神,一时间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好摇摇头。
仔仔细细地将锦欢打量一遍,见她果真安然无恙,冷湛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小狗也没事,我们都安全了。”
知道她的粗心没有酿成大祸,但锦欢还是心有余悸。忽然,她余光扫到冷湛的手,瞬间大惊失色,“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冷湛的手并没有大碍,只是在保护锦欢时蹭到了方向盘下的钥匙,剐了一个口子,才流了血。
他打电话叫来了公司的司机,让司机把锦欢的车先开回去,然后在锦欢的坚持下,两人打车去了医院。
从急诊室包扎好走出来,就看到坐在走廊上的锦欢。医院走廊到了晚上冷冷清清的,她的头发早已经有些凌乱,此刻微微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像在等候老师批评一样坐得很规矩,动也不动。
远处有三个小护士应该是认出她来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边还时不时地看向锦欢,而她却浑然未觉。
冷湛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她的一双手,像冰块似的那么凉。
她全身僵了一下,然后极缓慢地抬起头看他,眼圈微红,显然还惊魂未定,神情是满满的歉疚。
他尽量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医生说没事,是小伤,几天就会好。”
她苍白的唇轻启,半天才发出声音,“真的?”
冷湛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如果留下疤痕的话,我可要去找你索要整容费的。”
“会留下疤?”
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但听她声音都在打战,冷湛连忙改口,“骗你的,只是一个小口子,怎么会有疤?”
听他这么说,她似乎才安心了一点。
“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作势要拉起她。
锦欢也站起身,却向后退了一步,“不用了,冷总。要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受伤。您赶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她又把“您”挂在嘴边了。
冷湛的笑容沉了一下,徐徐收回,“如果你回去的路上再出些什么事,我才真的休息不成了。”
虽然平时冷湛就算笑着也不见得有多平易近人,但此刻板着一张俊脸,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变得凌厉起来。锦欢本来就觉得抱歉,怕他不高兴,只好点头答应。
送锦欢回去的路上,冷湛也没再提代言人的事,可能是彼此都没心情了吧。后来过了几天,锦欢总觉得不安心,毕竟冷湛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这肇事者是不是也应该问候一下?可是打电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考虑了半天,才决定让沐非订一束花送到BSB。


第六章 长不大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车祸的后遗症,接下来几天锦欢总觉得不太舒服。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还是该工作工作,该上课上课。
下午刚上完形体课,锦欢和颜若冰几个人从教室走出来。因为一堂课下来消耗了不少体力,锦欢走在最后。等电梯的时候,原本聊得欢快的颜若冰等人忽然静了下来,除了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走廊里异常安静。
周围发生了什么锦欢并没有注意,只是低着头。这时她在自己的脚边看到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她先是愣了愣,只觉得眼熟,顺着那人修长笔直的裤线目光一路向上,终于落在了那张五官轮廓分明的脸上。
她微启唇瓣,恰好听到叮的一声,电梯的门开了。
四周等电梯的人都没有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等时璟言率先走进电梯的时候,他们才陆续跟进去。
时璟言站在最后方,不知是身高的原因还是其他,总之电梯里显得很压抑。锦欢注意到颜若冰红着脸,一直在偷瞄时璟言,好像有话要说。
时璟言板着脸时,就会显得很傲慢极难亲近,颜若冰应该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改向陆世钧问:“陆哥,你们刚从瑞士回来吗?”
“是啊,刚结束了一个片子。你们呢,都休息呢?”颜若冰虽不是陆世钧带的艺人,工作没有什么交集,也不怎么熟,但陆世钧与时璟言最大的区别,就是陆世钧从不会让周围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