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我们也没接什么工作,而且也都在为下星期公司年会做准备呢。”颜若冰迅速地看了始终面无表情的时璟言一眼,问:“陆哥,听Melody姐说,到时候我们都要带男伴去呢。”
锦欢知道,其实颜若冰心里是想问时璟言能不能做她的男伴,可惜这男人冰冻三尺的冷脸让她欲言又止。
“是啊,是这个规矩。”陆世钧也心知肚明,于是回答得漫不经心。
隐隐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始终停在自己身上,锦欢看过去,不期然撞上一双宝石一样浓黑的深眸。
忽然,时璟言向她眨了眨眼睛。
锦欢先是一怔,然后心慌地迅速低下头。
耳旁似乎传来他低沉的笑声,紧跟着是颜若冰惊喜的声音,“时师兄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时璟言终于将目光移到颜若冰身上,颜若冰绯红着脸,羞涩地垂下睫毛。
“借过。”他波澜不惊地开口。
众人这才注意到,电梯已经停在了时璟言要去的楼层。
颜若冰不情不愿地抿抿唇,向旁边移了一步,时璟言和陆世钧等人跨步走出电梯。
上完形体课,锦欢她们来到休息室洗澡,等她洗好出来,颜若冰和几个新来的艺人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那里聊天。
“对了锦欢,几天后的年会你找好男伴了没有?”颜若冰笑嘻嘻地问。
锦欢无意加入她们的话题,但颜若冰问了,也只能回答:“还没有,我和公司里的男艺人都不太熟。”
“是吗?可是有人托我问你需不需要男伴呢!”
一旁的卢颖儿连忙八卦地问:“是吗?是谁啊?”
“就是牧可勋啦!”
“呀,是牧师兄。”卢颖儿拉住锦欢的手,也贼兮兮地说,“我说牧师兄前一阵子总问我叶师姐的事,我说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师姐的助理,他还总是跟我打听。原来牧师兄是对师姐有意思。师姐,你觉得怎么样?牧师兄又帅,而且也是辰星的一线,虽然比时先生稍差了一些,但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他当然不能和时师兄比了,放眼如今的娱乐圈,有哪个男星能和时师兄比的?”颜若冰立刻接过话茬。
卢颖儿笑得暧昧,揶揄道:“知道你心思都在时师兄那里,你的大偶像,可也别断了牧师兄的姻缘嘛。”
颜若冰娇嗔地瞪了卢颖儿一眼,也问锦欢:“锦欢,你怎么想的?我得给牧师兄一个答复。”
“我……”锦欢刚说一个字,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松口气,抱歉地对两人一笑,走到角落里打电话去了。
说了两句话后挂上手机,锦欢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穿好,就要离开。
“哎,锦欢你去哪儿?”
锦欢回头说:“陆哥叫我去办公室一趟,你们别等我了。”
锦欢敲了敲陆世钧办公室的门,刚打开一条缝,问:“陆哥,你找我?”
眼前倏地一个人影闪过,下一秒锦欢只觉得手腕一紧,被人猛地拉进了房间里。背抵上冰冷的房门,还没回过神来,双唇就被人狠狠吻住。锦欢的脑子里嗡嗡乱成一团,微凉的唇瓣啃噬着她的唇,眼前是一张放大的十分漂亮的脸。时璟言一边用灵活的舌撬开她的贝齿,一边向她眨着含笑的黑眸。
她面色一红,连忙闭上眼睛。
一吻过后,她趴在他胸前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无力。
时璟言拨开她脸颊上凌乱的发,指尖带了点寡淡的烟草味,极具诱惑的味道。
“刚刚在电梯里,你怎么不理我?”他开口,声音带了点嘶哑。
她又贪婪似的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回他,“刚刚电梯里都是人。”
“都是人怎么了?颜什么什么的不还是照样和我没话找话,你怎么就没她半点主动?”他的语气听不出是不悦还是什么。
锦欢轻叹一声,纠正他,“是颜若冰。”
他忽然弓起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在锦欢微肿的唇上停留半刻,而后勉强移开,“别人都是抢着要和我拉关系,到了你这里,怎么我就变成瘟疫似的?”
她也学着他挑眉,“我要是成天围着你打转,你难保不会像烦她们一样烦我。”
他沉吟了一刻,倒是赞同地点头,“有道理。”
锦欢有时觉得时璟言真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还是他只会在她面前这样?
他总会拿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找她的碴儿,事实是那些事他根本不在乎。他也总会做一些让她意外的事,看到她心慌脸红,他就会恶作剧似的忍不住笑出来。
他会突然心血来潮地吻她,然后用那双钻石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看。
这些,都是他极爱做的事。
看,在他们相处不长不短的日子里,她已经了解他这么多。
“陆哥呢?他找我什么事?”锦欢四下环顾,并没有看到陆世钧的身影。
“是我找你。”时璟言松开对锦欢的钳制,绕过办公桌坐在落地窗前的皮椅上,修长的双腿搭在桌子的一角,双手垫在脑后,身上的白色衬衣也随着他的动作,胸口微微敞开,露出形状优美的脖子和大片肌肤。
“过几天公司年会,你找好伴了没有?”见锦欢的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时璟言的嘴角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弧,他散漫的语气好像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还没有。”锦欢觉得口干舌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对时璟言的美色无动于衷,不过表面上还是尽量装作无波无澜,否则这个男人会骄傲得连尾巴都翘起来的。
“你心中有人选了吗?”
锦欢摇头,“那时候我又不是主角,有没有男伴也无所谓。而且,我和公司里的人都不太熟。”
“总有一个熟悉的吧?”他邪邪地吊着眼角睨着她。
锦欢看了他半晌,这才迟钝地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连忙摇头,“我可不会和你一起去的,太招摇了。”
果然,下一刻,时璟言的嘴角就沉了沉,他咬牙一字一顿道:“我有时候真想掐死你。”
“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太引人注目。你也知道,你一现身,全公司女人的眼球都在你身上,如果我和你一同出席……你倒好,工作忙,在公司的时间又不多,可是我经常要和她们在一起上课,你真的想要她们排挤我吗?”
本来娱乐圈就处处陷阱,她不想因为时璟言再招惹什么是非,如今她的敌人已经够多了。
虽然时璟言还是不言不语,但神情已经明显好看了不少。
锦欢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他面前,轻声问:“晚上你回别墅吗?”
他挑眉看着她。
锦欢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待会儿下了课我去找你。”
浅浅的笑意终于跃上他的眼角。
这还是锦欢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宴会。
辰星一年一度的年会每次都是娱乐八卦的头版新闻,除了娱乐界的各位大佬都会现身祝贺之外,还有辰星所有一二线大牌艺人参加。
锦欢在红毯留过影后,就带着沐非来到了晚宴的现场。环顾整个会场,衣香鬓影,珠光宝气,今晚的确是女星们争奇斗艳的好时机。
锦欢和沐非刚刚站定,沈玮君就走了过来。沐非虽跟过沈玮君一段日子,但感情谈不上好不好,只是表面过得去,但其实沐非心里对沈玮君还是有些意见的。怕沐非心直口快得罪人,锦欢只好把沐非支开。
“玮君,你今天很美。”沈玮君的肤色属于健康的小麦色,穿上嫩黄色的礼裙搭配欧美式的眼镜,很有异域风情。
沈玮君却说:“要说美,今天的女人们哪一个不美?除了最上面的老大照常缺席外,今天来的可都是能决定我们未来命运的人,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只能在外形上多下一些功夫了。不过锦欢,今晚你才是真的漂亮。”
锦欢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今天算是弄巧成拙。
之前因为有方董那件事,锦欢在领导面前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不敢锋芒太露。今天就是因为知道会有很多大佬在,她才特意挑了这件简单的银色长裙,可谁知道此刻满场满眼都是花花绿绿,倒把她的素雅彰显出来了。
忽然,宴会现场静了一下,锦欢和沈玮君也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朝入口望去,见到时璟言正走进会场。
今晚,他穿着难以驾驭的白色,不是传统式的西装,领口有用金线纹绣出的繁复花纹一直延伸到左肩,几颗玲珑的钻石镶嵌在上面。也许并不只有锦欢一个人觉得,他身上的任何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都只能算得上是点缀,抢不走他丝毫风头。稀疏的月光倾洒在他身上,金星环绕。他成为了所有目光凝聚的焦点,而他又却那么自然而然地接受人们的敬仰和爱慕。
而真正令锦欢目不转睛盯着那个方向的原因并不是时璟言,而是挎在他臂弯的女人。
“咦,那不是江茹锦吗?”沈玮君喃喃自语,“没想到她也来了,而且还和时璟言一起出现。”
锦欢深呼吸,语气平常,“一个是一哥,一个是一姐,一起出现也没什么大不了。”
“呵呵。”沈玮君笑了,“你那是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哦?”锦欢攥着手包的五指渐渐握紧。
“江茹锦美则美矣,但也是快五十岁的年纪,几乎都能当时璟言的妈了。当初时璟言出道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和江茹锦合作的,那时候这两个人就不清不白,狗仔经常能拍到时璟言一早从江茹锦家里出来的照片。不过他们两个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谁也惹不起,所以媒体也没太刨根问底。这件事到现在,都是圈里公开的秘密。”
锦欢一直没有回应,沈玮君转过头,见她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听了这么劲爆的消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沈玮君只觉得奇怪。
半晌,锦欢才扯了扯唇,“我和他们又不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和我也无关。对了,沐非哪儿去了?玮君,你先玩,我去找找沐非。”
没等沈玮君说话,锦欢转身就走,一直走到角落里,才微微舒了口气。她闭上眼睛虚脱地靠在墙壁上,脑海中始终浮现刚刚时璟言和江茹锦谈笑风生的画面。的确,江茹锦风韵犹存,身上非但没有岁月流逝的痕迹,反而举手投足散发着成熟女人才有的独特韵味,能让人轻易忘记她的年龄。
这样的女人,男人大都不会拒绝。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时璟言幽幽的声音忽然鬼魅般地响起。
锦欢猛然一惊,睁开眼睛,他就站在她的对面,慵懒地靠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端着一杯猩红色的红酒,极尽优雅。
同时,时璟言的眼底也逸出一丝的惊艳,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不同于平时的素净清雅,而是上了一层淡妆。银色长裙缀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包裹着她玲珑曼妙的曲线。抹胸式的设计凸显她的锁骨和薄薄的肩膀,长裙开衩一直到大腿处,纤细匀称的双腿在裙摆里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锦欢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大约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时璟言皱眉,直起身子,手就向她伸了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在他即将要碰到她的时候,锦欢倏地偏过头,堪堪躲了过去。
时璟言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她的脸也不过一厘米的距离。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在一点点地变化,瞳孔隐藏得很深很深。
“我只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向会场望了望,然后对他说:“沐非在找我了,我得走了。”
在和时璟言错身而过的一刹那,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将她按在墙壁上,他的下巴紧绷,“叶锦欢,我要是看不出来你心里有事,那我就是傻子。”
锦欢屏着呼吸,第一次这么讨厌看到他的脸,连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女士香水味道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胃部在翻搅,一股酸酸的液体拼命向上涌。而时璟言的脸色也越发难看,锦欢却顾不得许多。
她忽然推开时璟言,用手捂住唇向卫生间跑去,身后响起他跟来的脚步声,锦欢无暇理会,跑进卫生间后她随便推开一道门,趴在马桶边上就吐了起来。
今天因为做造型忙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锦欢吐了半天也只吐了一些酸水出来。她毫无形象地坐在马桶边上,身旁是他修长的双腿。
时璟言弯下腰,顺手递给她一张湿巾,锦欢拿过来擦了擦嘴角。
“你喝酒了?”他半晌才开口。
因为没吐出东西,胸口仍是闷闷的,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锦欢摇摇头。
时璟言沉默不语,似乎若有所思。
锦欢勉强站起身,推开他走到水池边,刚拧开水龙头就听到他问:“你上一次来月事是什么时候?”
锦欢惊讶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他站在那里,十分严肃,一点也不像拿她寻开心的样子,“你疯了?问我这个干什么?”
“上个月来了吗?”他还是问。
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没有力气跟他多作纠缠,于是锦欢摇头,“我忘了,好像没来。”
他又沉吟了片刻,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手里的湿巾啪的一声掉在了水池里,锦欢整个人都僵住了。等她回过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意识就否定他这个奇思妙想,“别闹了,我怎么会怀孕?”
“上次在你老家,我们并没有做防护措施。”他冷静地指出。
她语气很冲地说:“你也说了,那天是我的安全期!”
他抿着唇,只是眼神沉沉地望着她。
锦欢被他盯得发慌,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她说:“我不可能怀孕的,最近工作压力大,我经期一向不准。而且……只是那一次,其他时候我都有吃药。”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总不至于那么倒霉,一次就中奖。
时璟言听了皱眉,“我怎么不知道你一直在吃药?以后不要吃了,太伤身体。”
锦欢只是咬唇没有说话,她又何尝不知道那些东西伤身体?只是以她和他的关系,若真的闹出“人命”来,也只会是平白拖累了孩子。所以她宁愿伤自己,也要做到滴水不漏,以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时璟言走过来,伸出手,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没躲开,他的手顺了顺她的长发,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她,嘱咐道:“若是真不舒服,就提前回去休息,我待会儿会和沐非说一声,让她看着点你。”
锦欢乖顺地点头。
他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才举步离开。
卫生间门关上,锦欢转身,镜子里的她,没有唇膏的装点显得脸色更差。这几天她其实一直都觉得不舒服,只是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如今时璟言一提,她也不由得有些慌神。
锦欢摇摇头,禁止自己再瞎想,用冷水洗了把脸后也跟着重新回到会场。
只是在她刚刚离开后,卫生间里的某一扇隔间的门被打开,一身火红色小礼服的颜若冰踩着十二寸高跟鞋走了出来,盯着大门的方向,眼神晦暗。
锦欢一直不敢想,她要是真怀孕了该怎么办?她的骨子里多少有些懦弱的成分在,于是一觉得不舒服,就安慰自己只是休息不够,她总认为这样一直逃避下去,这件事就会突然迎刃而解了一样。
可是时璟言和她却是完全不同的想法。怕和他见面会旧事重提,在他停工的这段日子,锦欢总是找各种理由躲着他。都说高智商的人情商差,可唯独时璟言不是这样。她所有的眼神,所有的小动作,在他眼底都无所遁形,他洞悉她的一切想法,只是没有逼她,反而给她时间。
只是这样逃避,又能逃得了多久?
到了年底,公司召开年终会,辰星重点培养的艺人都要参加。偌大的视听室里,除了一姐江茹锦照常缺席外,连时璟言都破天荒地出现。
总监站在前方滔滔不绝地总结今年的成就,尤其时璟言又打败盛皇,夺得新一届秋叶奖最佳男主角奖,为辰星增了不少光,高层笑逐颜开。点名时总监也提到了锦欢,她应该是辰星今年最大的收获,虽然刚刚崭露头角,还没得到什么奖项,但锦欢有大批的忠实粉丝和良好的口碑,来年也一定不会逊色。
说着说着,总监提出让锦欢发言。
会议室里多少双目光齐刷刷地向她看来,而锦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沐非瞧出几分不对劲,连忙走到锦欢身后,轻轻推了推她,“锦欢,总监让你发言呢。”
锦欢回过神,抬起了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成为了焦点。之前她一直心不在焉,身旁的颜若冰面前摆了一杯黑咖啡,飘散出来的苦涩味道让她不舒服,胃酸不停上涌,她只好一再隐忍着,所以错过了总监那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我……”她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那杯咖啡的香气这时对她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锦欢忽然站起来,椅子随着她的动作猛地向后倒去,幸亏沐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它。
锦欢捂着唇,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下迅速跑了出去。
总监下不来台,脸色十分难看,声音也严厉了几分,“她这是怎么了?”
沐非也和那些人一样吃惊,但还是不得不帮锦欢圆场,“锦欢这几天都不太舒服,可能今天严重了,所以……”
锦欢吐过之后才觉得舒服一些,洗了把脸后从卫生间出来,在走廊上见到面无表情的时璟言。她本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可还没张嘴,他已经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就要向外走。
“喂,你干什么?还要开会呢!”锦欢慌张地四下望了望,幸好这时候所有人都在会议室开会,没人会注意到他们这样不寻常的举动。
锦欢被时璟言拉到停车场,同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沐非和陆世钧也赶了过来。
沐非看到时璟言拉着锦欢的手,整个人错愕地僵在那儿。
陆世钧倒镇定许多,他和时璟言相交多年,两人一直配合得很默契,见到时璟言追了出来,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他转过头,小声交代沐非,“你打电话给Melody,就说我们临时有事,不回去了。”
沐非还处于震惊之中,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担忧地看了一眼锦欢后,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打给Melody。
锦欢不知道沐非已经向上面请好假,想甩开时璟言的手,谁知他却握得死紧,她终于不耐烦,问:“你到底想干吗?”
“去医院。”他言简意赅地说。
闻言,锦欢怔了怔。
陆世钧不知从哪拿来了车钥匙,打开中控锁,车子发出嘀的一声。
时璟言打开车门,锦欢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时璟言的眼神向她飘来,锦欢咬了咬唇,声音带着一丝倔强地说:“我不想去。”
“今天我不会再由着你乱来了。”时璟言目光沉沉,“如果真的是有了孩子,你就算不去医院也不会改变什么。”
不远处的沐非听了倒吸一口凉气,她不知道锦欢和时璟言的关系,刚刚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已经很吃惊了,此刻又听到时璟言的话,心脏顿时漏了半拍,满脸的不敢置信。
陆世钧虽比沐非多知道一些内情,但怀孕这样的大事也是第一次听说,也跟着愣了。
时璟言一旦决定的事情向来说一不二,锦欢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抗拒失败,上了车,一路上四个人都很沉默。
陆世钧开着车,偶尔还要分神从后视镜观察后座上两人的情况,而沐非则一直是呆呆的,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神疑惑地移向陆世钧,陆世钧则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多问。
这一路上,锦欢只觉得格外漫长,就像在是奔赴刑场。她和时璟言都很沉默,心思各异。其实她这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有想,脑中一片空白。
开了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后座的两人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陆世钧轻叹一声,带着沐非下了车,给两人空间。
锦欢缓缓扭过头去看身边的男人,他微垂着眼睑,车窗外的光芒虽被黑色的窗纸遮挡了不少,但她还是看不大清他此刻的表情。
像是有感应,时璟言也转过来看她,见她白着一张小脸,惴惴不安,眼底尽是无助,也不由得心生不忍。
时璟言主动握住她的手,冰凉极了,手心里却都是汗。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很轻,“你在怕什么?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这句话让锦欢心里一暖。的确,从和他相识开始,每次遇到危机,都是他突然出现帮她化解。时璟言是她的救星,所以她也渐渐地对他产生了依赖。
“如果……”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半天才发出声音,“如果是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他不答反问:“你想要他吗?”
锦欢微怔,这根本不是想要不想要的问题,而是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没有得到她的答案,时璟言眼底只是一黯,有什么光芒闪过,然后又迅速地收敛,他向上翘翘唇角,“不管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更何况,也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她钝钝地点点头。
时璟言蹙眉,如果不是看她越来越瘦,他也不会这么逼她。她表面上是逃避了,但实则心里还是有着担心。所以与其看着她将自己一点点逼到死角,不如趁早快刀斩乱麻。
“如果你现在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明天再来。”最后,他还是不忍,给了她余地。
锦欢沉吟了一刻,摇摇头,“不,你说得对,逃避不是办法。”
锦欢戴了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墨镜遮挡了她大部分的脸。
时璟言也是同一个造型——鸭舌帽,墨镜。
对于他们这种毫无隐私的公众人物来说,这些道具都是必需品,随时都要搁在车里。幸好现在是冬天,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倒也不显得突兀。
陆世钧不愧是辰星的头号经纪人,很快就将事情安排妥当,井井有条。
锦欢在沐非的陪伴下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等检查完毕回到时璟言的身边,已经累得虚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锦欢和时璟言坐在VIP室里等候。时璟言始终都牵着她的手,这让锦欢稍稍寻求到了一些慰藉。
半个小时后,沐非拿着化验结果回来了。
锦欢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由于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双腿有些发麻,差点摔倒,幸亏身旁的时璟言反应迅速,一只手臂环住锦欢的腰稳住她,才没让她再受多余的伤。
答案就在眼前,可锦欢却没了勇气。
时璟言看她一眼,主动接过沐非手里的化验报告。
陆世钧说:“医生说没什么大事,锦欢这些日子活动量大,可摄入的营养蛋白统统不够,再加上一直黑白颠倒地工作,造成了肠胃系统功能紊乱。原本只是小病吃吃药就好了,只是一再耽误,才越来越严重。不过医生还是给开了些药,先吃一阵子,如果没有好转,就得来输液住院了。”
听陆世钧说了一大串,锦欢也没听出所以然,她这时候脑子混沌,七拐八弯的话实在理解不了。目光转向沐非,沐非明白她的疑惑,告诉她:“不是怀孕,放心吧。”
原来是虚惊一场。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锦欢终于松了口气。可紧跟着,又觉得尴尬。她搞出这么一个大乌龙,让陆世钧和沐非一起担惊受怕,还要跟着她来医院做检查,忙活了一下午,真是过意不去。
从头到尾时璟言一言不发,锦欢觉得奇怪,抬头看他,就看到他拿着她的化验单出神。不知这男人是不是和她一样,知道她没有怀孕太过高兴,高兴到不知道说什么。
“时璟言?”她小声叫他的名字,“我们回去吧。”
时璟言朝她看过来,黢黑的眼睛有什么在涌动,可是一眨眼的工夫又不见了。他微微弯着唇角,好像她刚才看到的只是错觉。
“我让徐毅过来接你和沐非,你们先回公寓,这几天你好好在家休养,不用去上课了,其余的事世钧会帮你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