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抓到的?”
“通过线报。”凯特瞥了其他队的负责人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对具体过程你有兴趣?”
武田走过来,耸了耸肩,问:“听说那些兔子打了商标?”
“那批货里头有定制型产品,为了方便客户验货,所以附了血液样本和检验证明。”
“真是服务周到啊,定制型兔子一般是当器官移植的供体用吧?”
“或者是满足某些特殊嗜好,所以客户比较挑剔。黑市也有黑市的信誉。”
“检验证明还留着?”
“当然连同货物一并交付了,但因为有编号,我们的人在对应的冷冻舱里进行了遗留毛发的取样。”
“原来如此,真是好运气!”
罗伊开口问:“确定是富场三的克隆体?”
“嗯,因为实验室有样本,下午已经出来结果了。”
“订货人叫什么?”
“这……稍等一下。”情报队长话音刚落,他的属下已经将信息调出,“啧,人名就叫Location——估计是个随便改的代号。”
“货送到了哪里?”
“城郊一片无人区,根据指示把兔子丢进了一只木箱。那个区域只有沙砾和灌木丛,没有监控。”
武田问:“不用当面验货?收不到货怎么办?”
凯特轻飘飘地望了对方一眼:“我不是说了吗,地下市场比地上的更讲信誉。”
“但货款需要提前付清吧?”
“那是必须的。”
“货款能不能追到?”
情报队长摇头:“很难,交易和支付都通过暗网。”
“攻不破吗?”
“攻不破。哪怕暗网到现在用的还是上个世纪的框架,也没人攻得破——也没人愿意去攻。你们有句古话叫什么?水至清则无鱼。”
罗伊开口问:“李光成还提供了什么线索?我想,他运送富场三的定制型克隆体,这不是第一次。”
“老皇历的记录哪里还有?如果这次不是我们行动快,也一样难有收获。”情报队队长语气略带邀功,但很快恢复职业的谨慎,“不过,我们有内线提前把数据拷贝回来了。”
“订单的数据?”
“嗯,客户信息和送货地址都有,但是定制型兔子有5000多只,我们的人正在全力筛查。虽然不好说最终结果会怎样,但是现在先等等吧。”
“能给我看看吗?”
“5000多条数据?”
“嗯。”
金发警探不置可否,向旁边抬抬下巴。罗伊看见办公室左侧的几面墙壁上,投满了花花绿绿的数据,情报队的五六个警员正聚精会神地分别盯着一块,有的挥舞手腕,有的念念有词,有的敲打键盘,用各自的方式在数据条上镶嵌标记。
罗伊走过去,驻足看了一会儿。他掏出“玻片”,想叫情报队的警员把数据包丢过来,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视线突然被某个字段吸引,不禁喊了一声。
“倒回去!”
身旁的警员停住手,愕然望着他。
“倒回去,高亮刚才那条数据。”
“哪一条?”
“最末尾那条,客户的名字是L开头。”
“是这个吗?”
“嗯。”
武田和凯特都走过来,前者问:“发现了什么?”
墙壁上一条订单数据被亮条包裹,放大。NIX-4型克隆体,发货时间是八年前的12月27日,客户的名字叫Lifespan。
“八年前吗?”凯特抱起手,“富场三跑去K市的风月国游艺场是八年前吧,哪一天?”
他的组员闻言,迅速查找相关证言记录,几秒钟后抬头向上司汇报。
“具体日期证人想不起来,不过正是跨年前后。”
武田大声问:“那个职员呢?”
“职员?”
“长青藤的职员,说好多年前在D市碰见类似金民的人。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是去D市出差,应该有确切的时间。”
情报队的警员再次低头翻找,片刻回答:“1月2日。”
“后一年的1月2日。”
“嗯,就是之后几天。”
“有意思。”武田笑起来,“时间匹配度很高了。”
凯特说:“只是时间靠得比较近而已,先作为重点数据保留吧。”情报队队长转向他的组员:“还有其他相近时间的数据吗?”
警员尚未回答,罗伊说:“不,就是这条数据。”
情报队长扭头看他:“为什么?”
“Lifespan。”罗伊说,“客户用的名字。”
“寿命吗?你说有关系也可以,但是未免——”
“不是含义的问题。Lifespan和Location两个单词,首尾字母都是LN。”
“LN?代表什么?”
“莲娜。”
听到这个名字,武田先是疑惑地侧头,然后“哦”了一声。但情报队长想不起来,蹙起眉头望着武田:“莲娜是谁?”
“金莲娜。”武田回答,“金民曾有一个养女,名字叫金莲娜。”
凯特横着眉毛,似乎在评估事情的关联性有多高。武田补充道:“那个女孩死于十五年前,就在金民躲藏起来之前。”
情报队长金色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沉吟了一秒钟,然后拍他组员的肩膀:“客户姓名首尾字母为LN,所有订单。”
情报队的警员飞快操作。
“一共有八十一条数据。”
“富场三是在哪几年单独出游?”
“分别是十二年前、八年前和五年前。”
“交叉比对一下。”
罗伊说:“再加上十五年前。”
警员敲击键盘,片刻工夫,数据剩下七条。
“有七个送货地址。”警员望向自己的队长。
凯特挥了挥手:“把地图投影出来。”
城市的卫星图投影在办公室上空,当七个地址在上面标记后,警察们发现比例尺取得过大了。卫星图像迅速扩大,城市的细节越加清晰,金光闪烁——七个亮点均集中在本市和卫星城K市之间荒无人烟的灌木区。
留在办公室的侦查组成员,目光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汇聚,也有人走近。不知什么时候,柯鲁奇上尉从人群后面现身。
“画个圈。”他指示道。
七个亮点逐一连线,组成不规则的形状——确实是一个圈。
柯鲁奇上尉走上前,指了指圆心。
“这是哪里,看着是建筑物?”
操作的情报员查看了一下,回答:“13号农场。”


第十章
“就是这里。”
13号农场的负责人旺达斯在一间员工宿舍前止步,神情有些沮丧。他的身后有五六个警员,罗伊和武田走在前面。
“金民曾经住在这里?”武田上前问。
“我不知道他叫金民,他自称金路南。”
路南的缩写同为LN,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罗伊和武田都有了然于心的感觉。
“你已经说过了。”武田哂了一句,“反正你也不核查。”说着,他招手让检验组的警员进入房间。
白须红颜的高大老人侧过身,让负责取证的警员通行。他嘴唇紧闭,隔了一阵儿叹了口气,说:“世上不容易的人很多,他们只想有口饭吃。”
“你是指暴乱组织的人吗?”
老人怒道:“OOP不是暴乱组织!”
“啧,单这句话就够你受的。”
“那就把我抓起来好了。”旺达斯吹着胡子,但声调弱了下去,他用手抚摩脸颊,“那些人都早已脱离了有关组织,但是无处容身。如果所有人都将其拒之于门外,他们只能成为游民。”
“你能确定他们的清白?”
“是的。”农场主严肃地说,“我信任他们,他们都是兄弟姐妹。”
“难怪那位路南兄弟可以在你眼皮底下做坏事。”
听到警察的嘲讽,“圣诞老人”涨红着脸,默然低头。
罗伊说:“这里有多少人没有核查身份?”
农场主不作声,警长望着他:“雇请黑工是重罪,足够让这个地方关门,更不要说走私非法克隆体的行为。”
“我们没有走私克隆体……”
“那需要看具体情况进行判定。”
旺达斯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关于金路南的情况。”
武田扬起嘴角,拍了拍老人宽阔的肩膀:“还是先确认了再说。”
3月26日上午,根据柯鲁奇上尉的指示,罗伊带队前往13号农场调查。罗伊向农场主旺达斯问询,是否曾经通过地下渠道购买或者转运无登记编号的克隆体,后者摇头否认。但是当警官向他展示金民的画像后,农场负责人立刻面露惊愕之色。在警察的诘问下,农场主颓然承认,有一个多年在农场工作的后勤工相貌和画像一致,名字叫作金路南。由于他是农场主偷偷雇用的黑工,所以身份没有经过核实。这个人大约在十二年前进入13号农场,一直勤勉干活儿,但是在一个月前突然离职。旺达斯虽然心中存疑,但始终秉持对每位地下劳工的尊重:既不深究其背景,也没有追问去向。
获知这个情况,罗伊和武田又惊又喜。这个金路南十有八九就是金民,其实在案件发生当天,他们就造访过13号农场,没想到转了一大圈,要找的人原本近在眼前。武田不禁嘀咕了一声“回到原点了”。与此同时,一个问题随之跳出:在这十多年间,嫌疑人为什么要选择隐身在此?
13号农场坐落在本市和卫星城K市之间,距两者各200公里。直至五年之前,富场三和花静子一直生活在K市。假如富场三是金民的实验对象,为了紧密地监控实验对象的动态,不是应该直接在K市居住更为方便吗?尽管13号农场地处荒郊,而且有雇用黑工的先例,但是巨大的城市之中也不见得没有适合隐身的场所,也就是说,金民如果选择长期在13号农场工作,除了这里适合隐藏身份,他很可能还有其他层面的考虑。
在对农场主旺达斯进一步的质询中,一个重要线索浮出水面。化名金路南的男人,在农场担任的职务是“兔子牧师”。此处的“牧师”并非布道之人,而是负责将过期克隆体送往焚化场的管理员,也就是送兔子最后一程的人。
由于在郊区农场和工厂克隆劳工消耗量庞大,其附近往往设有若干集中回收站。克隆劳工报废后,农场和工厂指派人员运送过去,分门别类进行焚化、堆填或者原料再生等处理工序。根据政府法案的要求,销毁克隆体需要进行严格的登记管理,但是万事在执行层面都会走样。对于和生产垃圾并无本质区别的过期克隆体,大多回收站能够坚守的原则,仅仅是检验确认送过来加以销毁的是兔子,而非人类的躯体,而疏于核对其具体编号和数量。所以,如果负责运送的人员在报废清单上略加篡改,譬如,在其中加入一两只无名兔子,是轻而易举之事,而且几乎无迹可查。
一念及此,罗伊马上调阅农场最近的克隆体报废清单,并且责令旺达斯联系指定回收站进行核查。一个电话的来回,回收站那边回复:以前的记录无法核对,但是农场最近一次运送过去的报废克隆体,焚化操作员有印象,一共有十三具,而且其中一具克隆体缺少眼球。听到这个回复后,旺达斯脸色发灰,因为农场该批次登记在册的应报废克隆体仅有十二具,运送的时间恰好是一个月之前。
“那批也是路南负责运送,工作完成当天,他就离职了。”
旺达斯说完这话,抬起头望着一屋子的警察,沉声发言:“各位警官,我想,最好先确认路南是否是你们要找的人。”于是罗伊一行来到嫌疑人曾经居住的房间前。
罗伊和武田步入房间,四下观察。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桌子、衣柜等必要的家具,只剩下四面白墙和整洁的床铺。搜查的警员使用手持设备在房间各个角落扫描,蓝莹莹的网状光芒在不大的空间里相互交错。武田高声问:“有发现了吗?”
一个警员站起,摇头:“尚未找到残留物。”
“一根头发都没有?”
“暂时没有。”
武田撇着嘴,转向农场主:“那个金路南离开以后,你们清理过他的房间吗?”
旺达斯回答:“只是简单打扫过,他房间本来就很整洁。他离开那天,虽然显得有点匆忙,但是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
罗伊问:“房间之后一直空置吗?”
“是的,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回来,毕竟他工作了那么久……
武田望向罗伊:“看来那家伙不想留下证据。”
罗伊说:“再找找,不可能清理得一干二净,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话音刚落,负责检查衣柜的警员转身报告:“衣柜内侧有几个指纹。”边说边开始用终端机进行扫描。
武田对罗伊笑笑:“你说得对,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不到五秒钟,机器呈现绿光,并且发出轻柔的提示声:匹配。
武田转头看着旺达斯:“你说会知无不言,现在是时候了。”
农场主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但是眼神没有动摇。他垂手站立,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们想了解什么?我始终相信路南不是坏人。”
罗伊问:“他除了住在这里,也会时常外出吗?”
“当然,我们这里又不是监牢。”
“一走几天的情况也有?”
旺达斯想了想,点头:“他有时会请假,没有运送任务的时候,日程安排不算紧。”
“他自己有车吗?”
“没有私人的,但农场运送克隆体的货车他能开出去。”
“是普通的货车?”
“嗯,农场的车都差不多。”
罗伊心想,这也许是金民选择在农场工作的另一种便利。他再次环视那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想到另一个问题:除了居住之所,这个人理应还需要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显然不是这里。
“我们去看看车。”
罗伊转身向外走,但是在跨出门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门的边缘,一些不同寻常的颜色吸引了他的注意。警长按住帽子,躬身观察,并用手指触碰。改性材料制造的门框上有一些陈旧的油漆痕迹,但是根据当下的装修工艺,修改目标色彩运用纳米技术即可,涂膜材料早已被弃用多年。那些油漆是绿色的。
罗伊的心脏猛然跳动。他心想,怎么反而忽略了那个地方呢?
他的搭档盯着他,因为默契和信任,不用对方开口,他的眼睛已经睁大。
“怎么样?”
“科学家都需要实验室吧?”
“嗯,我也觉得这里不像能偷偷摸摸做实验的地方。”
“我们还没有回到原点,这里还不是。”
“应该是哪里?”
“那间小木屋。”
一个多小时以后,大批警员集结在距离13号农场两公里的疏林区。疏林区的中部有一间废弃的小木屋,3月10日,一具细胞衰败的克隆体在其中被发现。
罗伊和武田走到小木屋旁边,发霉的木头上长着褐色的苔藓和灰色的真菌。但是,如果仔细分辨,能看见木墙涂了颜料——绿色,因为年岁的侵蚀变得斑斑驳驳。
“估计是衣服蹭到了,回农场时又碰到宿舍的门框上了。”武田叉着腰说。
“应该不是。”警长伸手摸了一下木墙,在指尖搓揉,“你可以实验一下,蹭到身上只有黑乎乎的泥污,不可能再在别的地方留下漆痕。”
“那是怎么回事?”
“在开始的时候,不小心沾在身上了。”
“开始的时候?”
“给房子刷油漆的时候。”警长的目光沿着木屋外观游走,在脑海里构想房子初时的模样,“这座木屋是不是金民自己搭建的不好说,但我想他一定曾动手粉刷和布置——在十多年前。”
“嗯,有可能,宿舍门框上的油漆痕迹看上去也很久远。我对这种怀旧货搞不懂,不过应该是在油漆没干的时候才会沾到吧。”
“干透以后,则可能留下碎末。看来金民经常开着货车在木屋和农场之间往返。”
“理应如此,”搭档收拢下巴,跟随罗伊抬眼审视眼前的建筑,“原来疯狂科学家的老巢就在这里。”
罗伊和武田在农场宿舍的房门发现油漆痕迹以后,又对金民使用过的货车进行检查。那是一辆拖挂式的农用货车,如果不用运载大批量货物,则可以将二级货箱移除,变成普通货车。这辆车尽管不是悬浮车,但越野能力足够强。金民在离开农场之前,对货车进行了清洗。尽管如此,不久,检验组的警员还是在货车的轮毂、底盘还有货箱等地方,发现了类型相同的油漆痕迹,有一些则是已风化的碎末。
罗伊把在13号农场所获的线索向柯鲁奇上尉报告,指出有必要将富场三克隆体的发现现场视作重点区域,重新进行全面的搜查。柯鲁奇上尉当即增派警力赶往现场。
负责搜查的警员陆续进入木屋,另外一些则以木屋为圆心,逐步扩大搜索半径。这种架势看上去和案件初发之时并无差别。然而,在半个月前,案件最初仅仅被界定为黑市克隆体遗弃事件,随后才与本尊富场三失踪案挂钩,而且,克隆体的遗弃地点位于荒郊野岭,这些因素都让侦查组陷入“灯下黑”的误区。谁也不曾想到,看似用以“抛尸”的现场,说不定另有蹊跷。所以,尽管当下的搜查在形式上看起来与之前大同小异,但是搜查人员的心态和搜查的重点与之前极不相同。技术组甚至启动无人机,在疏林区四周进行地形探测。
罗伊和武田走进木屋,里面仍旧是一片乌黑。尽管霉烂腥臭的肉体早已被清理、带走,但空气中腐朽的气味并未淡去。一些细小的黑色蝇虫在木屋中央旋转飞舞,那个位置放着一张靠背凳,凳子和地板上还残留着组织液滴落的痕迹。
武田和几个警员一道,沿着墙壁敲敲打打,脚下的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有警员在房屋中央放置大功率的描绘终端,对整座木屋进行结构扫描,蓝色的网格线沿着地板和墙壁延伸,房间笼罩在一种虚拟的幻境中。
罗伊走到凳子旁边,朝左右两头来回看。他的搭档看见他的举动,走了过来。
“布局和戴莉安的住所相像?”
“嗯,那个方向是厨房,操作台保留着;餐桌靠着墙,凳子事实上代替了沙发。”
“那么,沙发的对面是——”搭档停了停,歪着头将视线投向另一个方向,“挂有很多照片的墙,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嗯,是的。”
“但是这里没有楼梯。”
“也没有二楼。”
武田点头,明白了罗伊的意思。他走到负责描绘木屋结构的警员旁边。
“画完了吗?”
“嗯,和上次一样。”
罗伊和武田凑近,看见描绘终端的上方呈现木屋的立体透视图。武田拨动透视图,让其朝各个方向旋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木屋都只有一层。
事实上,第一次搜查的时候,侦查组按照标准程序,也对木屋全局进行过扫描,结果和现在没有差异。
武田扭头看罗伊,警长说:“也可能装了隔离层,这样能让透视失效。”
武田提脚踩踏了一下地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在地下装了隔离层?”
“墙壁里面也可能有,如果是装在木头和木头之间,扫描终端会受到误导。”
年轻探员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只能用传统的方法了。”
“拆开?”
“嗯。”
武田耸耸肩:“老派。”他扬手招呼了一个警员过来:“带切割机了吗?”
“大家伙没有,只有加压铲,手持式的。”
“铁锹呀?”警探叹了口气,“老派到家了。”
两个警员跑出去,片刻后取回了几根长条铁棍。铁棍的前端弯扁,分叉呈蛇芯子形。武田戴上手套,接过一根,在地板上选了个大致的位置,指挥几个警员准备动手。
“稍等一下。”罗伊叫住对方,“先拆那边。”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墙壁,然后自己也戴上手套。
武田把手中的铁棍丢过去,警长稳稳接住。
罗伊走到右侧墙壁,旋转铁棍底部的开关。加压铲突突地振动,尖锐的前端发出刺目的亮光——这是最大功率状态。持棍人朝着墙壁的右下角奋力突刺,“咔嚓”声中,三四块已经朽化的木板断裂,铁棍穿透了。罗伊把铁棍拔出,再次突刺。这次,一个漆黑的破洞呈现在众人眼前。
武田走过来,摘下手套,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料?”
罗伊也摘下手套,把铁棍递给负责搜查的警员。已经有人跑出去喊增援。
“戴莉安家的楼梯,从这个位置开始拾阶而上。”警长顿了顿,“而且,我听说以前的人都喜欢在大致的地方安装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