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陈剑河离开。”
“如果是这样,那么看见陈剑河离开的人应该也会看见王盛佳,但是他很明白地说,他只看见陈剑河。而事实上,没有人看见王盛佳在那个时间在公寓里出现。”林仲杰说。
“也许陈剑河远远地看见了她。”简其明眯起眼睛说。“如果距离较远的话,首先陈剑河不一定会注意到她;其次,即便注意到她,他也不能肯定她一定会在那个时间回公寓;如果他不能肯定她会回公寓的话,再退一步,就算他认为王盛佳看上去是准备回公寓,他又怎么能肯定她会去他的房间?毕竟,他们又不是住在同一套公寓里,他怎么能肯定站在马路对面的王盛佳就知道他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呢?”林仲杰注视着简其明连声地问道。
很明显,这些问题让简其明难以回答,但作为律师,他总有办法让自己摆脱窘境。
“我只是想说,什么可能性都有。”简其明耸了耸肩说。
林仲杰没有搭腔。
过了很长时间,他听到简其明说:“其实凭现在掌握的证据已经可以控告袁桥了。用你们的话说,只要加强审讯力度就万事大吉了。你何必烦恼。”
当然,这点林仲杰也明白,但这不是他的作风。这么多年来,在他办理的案件中,他从来没有利用警方的威势让嫌疑人勉强认罪,他认为那反而是一种承认自己在智力上无法与对方抗衡的示弱表现,他喜欢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充分的证据,让对方心服口服,只有这样才能体会到较量的乐趣。所以,他很想知道简东平的结论究竟是什么。
23、获奖证书
晚上8点左右,简东平驱车匆匆忙忙地赶往陈剑蓉家,由于他事先没有跟陈剑蓉打招呼,所以当陈剑蓉看见他喘着粗气站在自家门口时,不禁大吃一惊。
“什么事?”穿着睡袍的陈剑蓉挡在门口问道。
“找东西。”简东平一边说,一边瞅准一个空当,迅速地滑进屋去,他的鲁莽行径把陈剑蓉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房间里了,她赶紧惊慌失措地跟了进去。
“你究竟想找什么?”陈剑蓉追在他身后问道。
简东平没马上答话,而是径直走到五斗橱边,在那里的一堆旧书和杂志中翻找起来。他记得他要找的东西上次就放在房间的角落,但现在他失望地发现它们已经不见了。
“怎么回事?”陈剑蓉满脸紧张地望着他。
“原先放在那里的旧杂志呢?”他问道。
“旧杂志?”她一脸茫然,“什么杂志?”
简东平正想回答,这时,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可能是外面的嘈杂惊动了屋里的人。
“是谁来了?”一个同样穿着睡衣的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出来,等他看见陈剑蓉在拼命向他打手势时已经来不及再退回去了。简东平正对着他站在局促的客厅中央,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Hello,立帆。”简东平平静地跟他打招呼。
吴立帆一脸尴尬,他本想解释点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再怎么解释都已经是多余的了,于是他摊了摊手,索性递给对方一个微笑。“好吧,事情就是这样,你也看见了。”
“我早就知道了,今天打扰了。”简东平压根儿没兴趣跟他谈论这件事,他继续在房间里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
“早就?”吴立帆和陈剑蓉相互对望了一眼,这个回答显然让他们很意外。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你,你我两个可真是有缘。”简东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你究竟在找什么?”陈剑蓉好奇地问道。
“我要找原先陈剑河放在雨花石公寓的英文杂志。”简东平答道。
“那些杂志?哦,对,是有那么几本,为什么突然要找那些杂志?我,我好像都卖掉了。”陈剑蓉不无担忧地说。
“卖掉了?!”简东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卖给谁了?宋伯吗?”他焦躁地问道。
“等一等,等一等,让我想一想,”陈剑蓉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说,“也可能没卖掉。我不知道,让我到小房间去找找看,好像还有一些旧杂志丢在那里。”她一边烦恼地抓着头发,一边脚步踉跄地奔到里屋去了,她似乎觉得在这种尴尬的时候,有另一件事可以转移视线真是再好不过了,所以立刻就勤快地忙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等她离开后,吴立帆立刻问道。
“我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你跟她的事,还知道你在高中时代就偏好跟年龄大的女人交往。有人还看见你站在陈剑河家的门口,陈剑蓉的手搭在你肩膀上,不知道有多亲热。”
“我以为我很小心的。”吴立帆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如果你长得丑一点,就不会有女孩子注意你的一举一动了!”简东平看着他满脸的窘相,不由得笑起来。
“谁告诉你的?”吴立帆紧张地问道。
简东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道:“陈剑河就是因这个才跟你闹翻的,对吗?他对别人说,他跟你断交是因为讨厌背叛,他认为你跟他姐姐私通,你们两人都背叛了道德准则,而你还背叛了友情,他认为你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因此他认为像一只暮眼蝶那样享受孤独是最安全的。”
“暮眼蝶?是一种蝴蝶吗?”吴立帆大惑不解。
“你不知道他有一个暮眼蝶标本吗?”
“我知道,他拿给我看过,那个叫暮眼蝶吗?暗黄色的,没什么好看。”吴立帆仍然很迷惑。
“他认为那是他自己的化身。”简东平解释说,但他认为要让吴立帆明白他在说什么,实在很困难,所以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别说这个了,你还准备跟王盛佳结婚吗?”
“当然。我跟她,我们只是偶尔在一起的朋友而已。”吴立帆一本正经地说。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简东平笑着说。
两人正说着话,陈剑蓉风风火火地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几本满是灰尘的杂志。
“只找到这几本,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陈剑蓉快速地把杂志塞给简东平,她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眼睛,看得出来,她还没从刚刚的窘境中恢复过来。
简东平用纸巾快速擦干净杂志的封面后,便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杂志一共有五本,他把杂志放在膝盖上,一本一本地找,他的心既兴奋又焦躁,他知道另外两个人正好奇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但眼下他根本没兴趣注意他们,他只想快点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突然,一张照片和一份获奖名单展现在他面前。
那个人在向他微笑,虽然已经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虽然变化是那么大,但是他还是认出来了,不会错的,就是你。
简东平手里捧着他的战利品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加重了另外两个人的疑虑。
“你找到什么了?”吴立帆跨前一步走到简东平身边,正准备抢过他手里的杂志,不料简东平手更快,一下就把杂志放到了身后。
“你还对我保密?”吴立帆略带不满地说。
“我当然得对你保密,就凭今天的事,就不能信任你。”简东平直言不讳地说,这句话让吴立帆有些不悦。
此时,简东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打开手机立刻看到了那个他整晚都在等的电话号码。终于有结果了。
“喂?是简记者吗?”那边传来李今的密友徐海琳的声音。
“你好,怎么样?”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在李岗平那里找到了,果然就在你说的那个地方。”徐海琳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显示她也很兴奋。
“太好了,非常感谢你,我一会儿就去你那里。”简东平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好,我们待会儿见。”徐海琳说着挂上了电话。
简东平把手机塞进口袋后,发现吴立帆和陈剑蓉正关切地注视着他。
“怎么?有进展?”吴立帆好奇问道。
“不是有进展,而是有答案。”简东平镇定地说。
“究竟是谁?”吴立帆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简东平故意卖关子。
“那么我有没有权利知道呢?”她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简东平把杂志卷起来,夹在腋下,他一边说,一边向门边走去,到门口时又突然站住了,回过身来,他对陈剑蓉缓缓地说,“我想安排一个聚会,就在你家。”
这个要求有点突然,但是陈剑蓉还是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好的,没问题,可是……”陈剑蓉仍然想询问他有何发现。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简东平似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立刻打断了她的话,紧接着他又朝吴立帆挤了挤眼睛,“我要当一次波罗。”说完后,他便丢下那两个目瞪口呆的人,风一般迅速地消失了。
“波罗?”
他走后,陈剑蓉回过头去,一脸困惑地问吴立帆。
“他说的是那个侦探小说中的比利时侦探,经常在聚会中揭露犯罪真相。”吴立帆回答道。
“这么说……天哪!”陈剑蓉眼睛突然一亮。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找他帮忙是没错的。”吴立帆朝陈剑蓉无邪地一笑。
24、药贩子
起初,林仲杰仍然在怀疑简东平给他的这个答案,但当他把那个人的照片推到这个满身白粉味的药贩子面前的时候,这小子的眼神一下子就说服了他。在这之前,林仲杰曾经把另外几个人的照片分别摆在他面前让其辨认,他不是摇头就是毫无反应,只有看到这个人时,他的眼睛里突然露出抓住别人把柄时的得意和喜悦,在整个审讯过程中,他那一直抖个不停的脚也突然安静了下来。林仲杰知道,他们终于找对了人。
“是他吗?”林仲杰问道。
“是他,绝对是他。”药贩子张大嘴回答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才见过他几次?”
“才两次。不过他那种打扮实在太滑稽了,所以我记住了他。”药贩的嘴边泛起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他那不安分的脚又开始抖了起来,“那时候恰巧我的烟瘾犯了,所以我就在商场门口抽烟来着,我看见他换了衣服走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第一次是怎么跟你联系的?”
“他打我的电话,他接到了我发的业务短信。”药贩摇头晃脑地说。
“他当时要什么?”
“他说要一种可以让人立刻昏迷的药,他向我一再强调要快速,于是我就推荐了安非,我可没骗他,那效果简直没话说,大象喝了也能立刻趴下。”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要买迷药?”
“这还需要说吗?当然不会是干好事!”药贩突然肆无忌惮地哈哈笑起来,露出满嘴的黑牙。
林仲杰没有理会他,继续问道:“你是否告诉了他用法和剂量。”
“我当然告诉他了,我说每次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达到效果,他还问我如果过量了会有什么后果。”
“你怎么回答的?”
“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自己也没用过。”药贩说。
“他第二次问你买什么?”
“毒鼠强。他说要药老鼠。”
“你一共卖给他多少?”
“两小包。”
“你们是在哪里交易的?”
“老地方,D商场门口。”
“为什么选择那里?”
“是他选的,大概他喜欢那里吧。”
“你确定是在那儿吗?”
“我一共只去过那里两次,都是跟他见面,哪能记错?”
“是在大门口,还是门口附近?”
“就是在商场门口前的那块空地上。”
D商场是那个区域内具有相当规模的高级购物场所,两年前,林仲杰曾经因为一件抢劫案跟这个商场的保安部门接洽过,在沟通的过程中,这家商场一流的保安监控设备曾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毫无疑问,如果他们的交易地点真的是在这家商场的门口,哪怕再偏一点,在门口的边缘,那几个安在大门隐蔽处的摄像头,也会一五一十记录下当时的情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到这儿,林仲杰不禁朝面前的药贩微微一笑。
“想不想抽烟?”他问道。
傍晚时分,吴立帆跟王盛佳通电话,想告诉她聚会的事。自从被简东平撞破他的好事后,他就有点心虚,所以对王盛佳的态度也格外亲切。
“亲爱的,明天晚上有空吗?”吴立帆轻声问道。
“明天我们不是要去逛街吗?”王盛佳一边回答一边在嚼着口香糖,据说这样可以减少脸部赘肉。
“简东平约我们晚上见面。”
“他又有什么事啊,袁桥不是被抓了吗?”王盛佳显然有点不耐烦。
“他可能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不是袁桥吗?”王盛佳有点吃惊。
“也许吧,我不清楚,他一直在卖关子,反正见面之后,他就会和盘托出的。”吴立帆说。
“哦,那为什么逮捕袁桥?”王盛佳反问道。
“亲爱的,我真的不清楚,我们明天就去听听他怎么说吧。”
王盛佳沉吟片刻后说:“好吧,听听他怎么编故事,反正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那么请你顺便通知郁洁,我来通知其他人。”
“没问题。”王盛佳愉快地答道。
“好,没事了。那我先挂了。”吴立帆刚想挂电话,立刻又想起来,马上对着电话补上一句“kiss you”。
他听到王盛佳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拜。”她一边说一边挂上了电话。
挂上电话,吴立帆无奈地叹了口气,年轻女人就喜欢听这些,相比之下,还是年长一些的好对付,至少没那么麻烦,感觉更像家人。于是他顺手拨通了陈剑蓉的电话。
25、真相大白
当简东平到达陈剑蓉家时,发现这个往日乱糟糟的客厅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了,那些曾经堆放在角落里的杂物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把崭新的靠背椅子,花瓶内还插了几支新鲜的康乃馨,连厚重的窗帘也被拉开了,午后的阳光很难得地照进了这个平日阴沉沉的房间。
张兆勇坐在其中一张靠背椅子上发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聚会他都会第一个赶到。
郁洁烦躁地在简东平身边走来走去,她的男朋友,那个娃娃脸的王英宝则纹丝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假装没看见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们都找来?”郁洁不耐烦地抱怨。
王英宝苹了皱眉头,似乎想回答,但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人到齐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简东平立刻安慰郁洁。
吴立帆和王盛佳一起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盛佳的手上拎着两个购物袋,显然,他们刚刚逛完商店。
“郁!你不知道我们今天的午饭有多棒。”一看见郁洁,王盛佳就迫不及待地对她说,“我终于吃到了最正宗的意大利餐,是立帆向我推荐的,他的眼光不错,真的很好吃。”
“哦,是吗?”郁洁对这个建议并不热心,离她不远的王英宝放下报纸跟王盛佳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盛佳。”
“你好。”王盛佳看了一眼王英宝后,目光又很快回到郁洁脸上,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这对情侣的关系仍然没有好转。
陈剑蓉神态自若地为吴立帆和王盛佳各倒了一杯茶,随后她走到简东平身边,悄声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今天的她不仅穿戴整齐,就连语气神态也显出不同以往的理智和克制。
“再等一等。”简东平轻声回答。
“我们究竟在等什么?”王盛佳茫然地问道,“立帆只告诉我,你一直在卖关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耐心点,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吴立帆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好吧。”王盛佳回转头来朝他妩媚地一笑,随后她挣脱了他走到郁洁身边,后者正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看风景,她正想说什么,突然发现郁洁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王盛佳问道。
“我刚刚好像看见袁桥了。”郁洁带着不可思议的口吻说。
“不会吧,你大概看错了。”
“不,我没有看错,跟他在一起的,还有那个姓林的警官。”郁结睁大眼睛望着王盛佳。
几分钟后,房门开了,林仲杰和袁桥两人果然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他们的到来,立刻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起对准了袁桥,今天的他上身只套了件普通的灰汗衫,他的黄头发也很显眼。
张兆勇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的妈呀,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袁桥?”张兆勇边笑边说。
郁洁和王盛佳也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请坐。”陈剑蓉礼貌地对林仲杰和袁桥说。
林仲杰朝陈剑蓉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后,便在简东平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袁桥则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在角落里找了张椅子坐下。此时,张兆勇突然发现袁桥没有戴手铐,他走到林仲杰身边,悄声问:“他没戴手铐,你就不怕他逃走吗?”
“不怕。楼下有我们的人。”林仲杰平静地说。
张兆勇自讨没趣地缩了回去。
“他来干什么?”王盛佳小声嘀咕。
“谁知道。”郁洁说。
此时,简东平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提高声音对所有人说:“好了,我们的人到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了,请大家入座。”
“简东平,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今天你为什么把我们找来?”郁洁一边走到一张靠背椅子前坐下,一边不耐烦地问道。
“看起来,他想给我们讲故事。”王盛佳在郁洁的身边坐下。
“你说对了,盛佳,我就是要给大家讲故事。”
“那就说吧,我们都听着呢。”张兆勇用他那一贯油腔滑调的声音说道。
“好,我们从头开始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暮眼蝶?”简东平问道。
所有人面面相觑。
“是什么东西?”张兆勇一脸疑惑地问道。
“是一种喜欢在黄昏飞行的蝴蝶,因为它身上有类似眼睛一般的花纹,所以才得名。”
“没听说过。”张兆勇摇头笑着说。
“这跟你说的故事有关系吗?”王盛佳也露出笑容。
“听他说。”郁洁接口。
“好,那我就说下去。陈剑河很喜欢这种蝴蝶,他曾经有过一个暮眼蝶的标本,他把它当宝贝,不仅为它作诗,还经常跟它说话。他认为暮眼蝶是为了追求自己心目中的真理才被现实世界所不容,才隐身在孤寂寒冷的树林,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他欣赏暮眼蝶,认为它具有一种高贵脱俗的气质,他从暮眼蝶孤独的品质中看到了自己,他甚至还把暮眼蝶看做是自己的化身。”简东平停顿了一下。
“哦?那又怎么样?”郁洁无动于衷地抬了抬眉毛问道。
简东平继续说道:“那个蝴蝶标本是他的钟爱之物,有很多人看到他一直带在身边,但是后来,他却把它送给了另一个人,因为他认为那个人跟他一样,追求真理却不容于现实社会,他相信那个人跟他一样善良,一样单纯,一样痛苦,甚至一样聪明,实际上他非常爱这个人,他可以为这个人做任何事,今天,这个人也在这里。”简东平看着众人说道。
房间里立刻开始弥漫一种紧张的气氛。
“是谁?”王盛佳首先发问,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别故弄玄虚了!你说的是谁?”郁洁紧接着问道。
“究竟是谁,我等一会儿再说。”简东平朝两位女孩微微一笑。“我们还是先从今年10月初我收到那封信说起。我跟你们提到过,那是一封来自地狱的信,写信人是陈剑河,日期是一年之前的6月份,就是在案发前的一个月。在那封信里面,陈剑河详细地向我叙述了他的一次奇怪经历。那么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我们从头说起。那天晚上,他的五位大学同学正在雨花石公寓902室开party,为的是庆祝郁洁的升职。”简东平看了郁洁一眼。
“对,是这样。”郁洁冷淡地说。
“他回来的时候,聚会还没结束,所有的同学仍然聚在客厅里,而且发生了停电,当然不久后,房间就恢复了光明,袁桥告诉他,停电只是因为保险丝烧断了。停电的小插曲结束后,陈剑河打算回房间休息,但李今却热情地邀他留下来一起玩,其他人也在一旁劝说,可能是经不起大家的热情相邀,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的陈剑河就真的留了下来。但他的酒量实在不行,没喝几杯就有了醉意,于是他不得不先回房睡觉。
“等他第二天醒来,他发现他房间里的很多东西被动过了,有些东西不在原来的地方,而在某些地方却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而更让他恐慌的是,他发现自己丢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按他的说法,这件东西关系着某个人的命运,为此他非常担心。但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后来居然在后巷的垃圾筒里无意中发现了这件失物,但可惜这件东西已经残缺不全,他的担心终于被印证了,有人偷走了其中他最在乎的那部分。陈剑河仔细想过之后认为那个小偷只能是在他这五个大学同学当中,但是他不知道会是谁,于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给我写了这封求助信。
“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他后来并没有寄出这封信,而是把它藏在了抽屉底下。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后来没有寄给我呢。我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小偷。那么这个小偷是谁呢?”简东平注视着所有人,他看见林仲杰点起了一支烟。
“我们都知道,那天你们是听了张兆勇的建议才决定捉弄他的。”
简东平说到这里,张兆勇立刻提出了抗议。
“简东平,这只是个玩笑,你休想把小偷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我知道不是你。”简东平的一句话立刻让张兆勇安静了下来,他继续说道,“由于陈剑河平时从不让你们进入他的房间,所以你们决定跟他开个玩笑。我相信你们并没有恶意。”
“我们当然没有恶意。”郁洁插嘴道。
“他究竟丢了什么?”吴立帆问道。
“问得好。他究竟丢了什么呢?他在给我的信中提到,他一眼就在垃圾筒里认出这件东西表面的烫金海螺图案,我了解陈剑河,他不喜欢红色,只要看看他的那些衣服和个人用品就知道了,红色绝不是他会选择的颜色,所以我猜想,这可能是别人送给他的,但我知道他在大学时没有朋友,而类似烫金海螺这样的图案设计似乎也只在十年前比较流行,所以我认为那很可能是他中学时代的某个朋友送给他的。后来这一点得到了证实,他的一位同桌承认自己的确曾经送过他一本红色的记事本,那上面的确印有烫金海螺图案,他还说,这本记事本的大小可能比普通的书本要略大一点。所以我想,这个小偷必须具备两个特点才能把记事本顺利带出陈剑河的房间,第一他必须有充分的时间翻看这本记事本,因为只要知道了里面的内容,他才会有兴趣将它带走;第二,他必然不是空手进入这个房间的,如果不是带着包,就一定是带着一本杂志大小的东西,因为这正好可以掩盖这本记事本,而不被其他人发现……我发现只有一个人不是空手进入这个房间的,她带着一本时尚杂志借口要打个瞌睡,在那个房间呆了很长时间,对,是李今。”简东平意味深长地看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