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走走的过程十分煎熬。其他车辆只能待在原地,直到MTJ清理几百米后,再一起前进好赶上MTJ的进度。
第二个难题一样棘手,几乎浪费同样的时间。行动实验室的重量让车子经常陷入MTJ轧出的道路。每次要把轮子挖出来,就得在周围铺垫子,然后用MTJ一号把实验室拖出来。这是个很快能上手的过程,一面感觉车子的载重,一面看着钢索开始紧绷,而两边的驾驶员要通过双人联机,小心翼翼地同时往外拉。
一进入丛林,这个问题变得更严重,因为路狭窄到如果第二辆行动实验室卡住,MTJ就没办法回来接它,所以他们得用前面的绞索盘,把钢索绑在第一辆行动实验室后面,希望这样能拖得动。
这种事情发生三次之后,万斯调整车队的顺序,让卡车和油车跟在两辆MTJ后面。这两种车很沉重,但跟实验室不一样,它们都装有加宽雪胎,开过之后有助于把雪轧得更密实,只是这样仍然无法避免实验室不断陷入雪地里。
天狼星在天边落下,万斯与他的单位负责人们进行串联通话。
第一优先是把MTJ一号拉出来当前导,让MTJ二号能休息一下。康尼夫医生、医疗人员和卢瑟会移到行动实验室二号,与安特利奈、卡姆·蒙托托、奥马尔和万斯交换。
一做完决定,利夫立刻说:“我们必须离开丛林。”
万斯警告他:“你别建议我们回头。”
“不是的,长官。只是我们的确需要更空旷的道路。再这样下去,十天内就会用完燃料,却连五百公里都开不到。”
“我很清楚这点,谢谢你的提醒。有建议吗?”
“我们现在是笔直朝东南方的萨瓦前进,但如果我们从这里往南开,两天后就会碰上蓝河的支流,可以把河道当成高速公路直接穿过丛林,不需要用电锯清空每一块道路。”
“蓝河汇入贾斯林河,往西南方流。”杰说。
“对,但恬河在蓝河北段汇入贾斯林河,恬河可以带我们一路开回到萨瓦附近。”
万斯把地图调入网格中。这地图很简陋,是由e射线影像和第一次通道在天狼星系统打开后拍摄的古老地面调查照片综合而成。他看到利夫讲的那条路,如果把河当成路来看,这个走法几乎行得通——但绝对绕很大一个弯。“有多远?”
“超过三千公里,长官。”
“燃料存量呢?”
“够用,前提是河面能提供我们开阔的前进路面,而且可以保持一定的速度。我一直在看数据。一旦存油槽用完,我们可以留下卡车,最后一段时还可以放下油车。”
“请给我油量消耗档案,谢谢。”万斯说。
“如果我们再这样前进,一定会失败。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最多五天我们就得回头,但往河的方向开,至少可以看看河面情况如何,如果够空旷,车队可以在河道上前进,我们就继续走,如果不行,再掉头回来也没什么损失。”
万斯看着利夫送到他网格内的文件心想,问题是他们在巫岗留下的燃料存量顶多只够六个星期使用,如果车队带着空油车回去,那就是他们所有的燃料存量。可是如果他们现在就回头,说不定有足够的量可以撑到7月。“我会看你的数据,在完成车辆人员调换时给你答复。”他告诉利夫。他的话有点不尽不实,现在的拖延只纯粹为了显示他仍然掌控一切,在发布命令前会经过审慎思考。可是利夫说得没错,再这样继续在丛林中消耗下去没有意义。他们必须知道能不能利用河道前进。
第五十四章 2143年4月28日,星期天
旧事重演的感觉紧紧裹着席德,比冬天的厚重大衣还困人手脚。午夜后三分钟,他坐在坎贝公园东北角的一辆私人牌照警车里,拉尔夫坐在他旁边,两人等着看雪曼的人想干什么。小雨从南方飘来,吹冷了享受过连续五天晴朗无云好天气的街道。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他的e-i仍然需要一直挡下外聘公司经理们的联络。这一个星期以来简直忙到不行,市政府也雇用了很多外聘公司,从通道涌入的高堡难民潮让人焦头烂额,迫切需要民间救助单位的协助,市长团队的资深人员经常通过席德的部门安排这些公司,因为席德的部门有谈外聘合约的丰富经验,而且一切都需要很快做出决定。
即便现在这个时候,布鲁塞尔提供的火车专车仍然不断从纽卡斯尔中央火车站发车,带着难民们通过英吉利海峡隧道,然后散布到GE指定的疏散城市。临门区和火车站在奈韦尔街上的宏伟岩石大门之间不断有巴士来往,都市交通管理网络则负责保持路线随时畅通,警车在旁随行,美其名曰要保持道路畅通,实际是要确保没人在纽卡斯尔跳车、扎根下来。这里已经无法再容纳新移民了。光是要安顿先前回来的有机油员工就已经很辛苦,那些人至少还有企业金援资助。
远离繁忙的高堡救助行动工作,雪曼的团队成员在吉迪的仔细管理之下逐渐成形。三辆火车在西齐尔顿GSW藏身处完成隐藏身份的改装,正顺着A149东行,速度绝对在限速以内,尽力不要引起任何警察注意。
三架微飞行器之一正跟着领头的小货车前进,货车里面坐着鲁拜以及两名他们找来帮忙的数头。第二辆小货车由博兹驾驶,两名街头打手在车子里,都是些狠角色,随时准备应付麻烦的情况。吉迪亲自开第三辆车。
为了配合他们的安排,席德和拉尔夫坐一辆车,阿布纳和伊娃坐一辆,停在加洛区的北边,伊恩则独自一人等在席蒙塞地铁站的停车场里。他们没有使用监控程序,甚至没有用交通罩网来跟踪小货车。根据帮派行动组的数据,吉迪聘的两名数头是处理警报和监控程序的专家,席德不打算冒险。虽然下着小雨,他仍然下定决心只靠微飞行器来跟踪货车,况且这个天气算温和,小机器上的传感器绝对能应付一场小雨。
“你觉得他们会杀掉守卫吗?博兹带的打手有武器。”伊娃通过安全联机问。
“我不觉得。雪曼不会想要引人注意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就我对他的了解,除了目标物品外,他还会偷一堆东西,以混淆视听,让别人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来拿什么的,看起来会像是高级黑市窃盗行动。”席德说。
“但万一他们动手了呢?万一出问题了呢?”
“那我们就知道要抓谁了。”
“这对受害人的家人没有意义。我们可以让特勤小组在一旁待命。”
拉尔夫转头去看席德。在透过挡风玻璃的黄色街灯的光线下,他的皮肤看起来是死气沉沉的灰色,更加重了表情的灰暗。
“这么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伊娃。”席德说。
“这些是专家。他们会用电击波和麻痹子弹,不是普通子弹或e电波。”阿布纳说。
“太棒了,所以我们得期望雪曼的办事能力。”她说。
“他今天能走到这一步绝对不是大吵大闹得来的。况且,这是正式的HDA行动。我对此负责,是我决定不要找别人来。你不用负责。”
现在轮到席德转头不解地看着拉尔夫。探员耸耸肩回应:“这样她就会闭嘴了。”
席德吐出长长一口气,继续去看网格中的图像。
特立法分子解决方案公司占据整个贝迪工业大楼,七层楼高,超现代炭黑外形,整栋大楼由尖角几何图形以怪异的角度凑在一起,像是过程出了点问题的建筑结晶。周围是一圈企业公园,有草皮、简洁干净的灌木、栽种良好的树木等,还有长凳、桌子组成的休憩区,让员工在温暖的季节里可以休息。
鲁拜和博兹开的货车停在入口,一道红白相间的栅栏挡在前面。它立刻往上收回,两人开着车子进去,顺着路绕到建筑物后面的装卸货区。
“警局网络没有任何警讯。他们来得很干净。”伊恩说。
“很行嘛。”拉尔夫承认。
两名手下从博兹的车子上下来以后,一名警卫才从侧门走出来检查意外的客人。微飞行器的感应罩网记录到微小的一闪,还有电磁力加强的记录。守卫倒在地上,一名手下把他拖入室内,鲁拜带着数头们跟着进去。
“电击器。高兴了吧,宝贝?”伊恩说。
“乐翻天了。”伊娃没好气地骂回去。
两人盯着入口等了十七分钟,博兹耐心地坐在货车里,小雨慢慢停歇。席德努力不去想象黑色建筑物里正上演的混战。伊娃的担忧是在他脑海中不断滋长的病毒。
终于,吉迪的车停在入口前,路障再次打开,他绕到另外两辆货车停靠的地方,然后跟博兹两人也进去大楼里。又等了十一分钟,装货门的一扇才往上卷起,让一片明亮的橘色灯光洒在潮湿的柏油路上。博兹从平台上跳下,快步跑到吉迪的货车边,把车子倒退到装货门旁。一群人开始往货车里放东西,身影在灯光下来回穿梭。
“唉。我得说,这些人很清楚自己该干吗。”席德不情愿地承认。
“看得到箱子里有什么吗?”拉尔夫问。
“没办法,除非把飞行器开得更近,但我不愿意,我可不要现在暴露我们的行踪。阿布纳,请释放另外两架飞行器,我们得紧盯着吉迪货车的撤离路径。”席德说。
“升空中。”
货车们又装了四分钟的货。门重重关上,装货区的灯光熄灭,三辆货车同时出发。
“好。阿布纳、拉尔夫,我们去追吉迪的货车。盯紧了。另外两辆我们有辨识方式,随时去逮都行。”席德说。
“是的,老大。”阿布纳说。
席德瞥向拉尔夫,用眼神跟他确认,但探员已经闭上眼睛,正对e-i低声下指令,控制着微飞行器的飞行方向。席德心想,再多嘱咐几句只会显得他小瞧了探员,所以没再说什么。
三辆货车一出特立法的大门就分道扬镳。博兹和鲁拜开着自己的车回了城中心,吉迪则往泰恩隧道开去。
席德把警车改成自动驾驶,叫它跟着吉迪。阿布纳让一架微飞行器赶向泰恩河北边,确保吉迪出隧道时飞行器已经在等着他。
“除非他们在隧道调包。隧道是最合适的地方,我们也知道他们很擅长这种手法,看看他们是怎么拿假出租车骗了我们的。”伊恩说。
“不太可能。”拉尔夫说。
“我们现在也要来到隧道口了。如果有另一辆货车,我们也会看到。”席德说。
他们顺着入口道路往下开,进入隧道。席德看着网格,看到吉迪的货车出了隧道口,允许自己很快露出一丝笑容。“应该没事。”他的e-i传来自动驾驶的警告,表示隧道出口的路口罩网刚刚故障,建议他换成手动驾驶,“就有这么巧。阿布纳,他在干吗?”
“绕了圆环两圈。等等,他开走了,他在A19上。”
席德把车子换成自动驾驶,“有没有人要跟我赌现在货车换了牌照码?”
“没人要跟你玩。”拉尔夫说。后面的伊娃和阿布纳正进入隧道,伊恩离他们再迟一分钟。路上没什么车流,主要都是出租车,席德脸上出现挖苦的笑容。
阿布纳和拉尔夫保持微飞行器以三角形的阵势在货车上方两百米空中持续跟踪,他们的三辆车则在半英里外跟着,匀速前进。吉迪一路开到A19尽头,然后转上A1。
“有意思。”伊恩看着货车转向北向高速公路,加速开在几乎空无一车的道路上,“那小子想去哪里?”
他们跟着货车上了A1,席德保持同样的速度,让车辆间的距离加大了一两英里,之后加速以和吉迪一样的速度前进。
开了四英里之后,高速公路的路灯消失,他们在黑暗中继续前进。道路两旁以前多半是农田,但农夫们在很久以前就因为回归自然计划拿了GE的补助金,现在森林面积再度扩大,在平缓的地面上生长出坚韧的树木,为大量野生动物提供家园。
“得考虑什么时候把飞行器带回来充电了。我们可以轮着来。”拉尔夫说。
“好。谁想到他会开到这么远。”席德同意。
他们经过艾尔威克路出口的标示。“奥古斯丁住在这附近,对不对?”席德说。
拉尔夫瞥了他一眼,“不可能。他直接买特立法就行了,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我只是提一下。”
“啧。”拉尔夫闷哼一声。
“正状态物质除了用来建立通道之外,还能做什么用?”席德问。
“抱歉,这是机密。”
“我们查过,这家公司在国防部有备案,所以一定是在为HDA制造某种武器。”
“你的推论我不予置评。”
“所以是战用通道吗?据说战用通道比没有送定位点过去的探勘用通道还要稳定。”
“席德,我真的不能告诉你。这是保密资料,只有有必要知道的人才能知道。”
“好吧。”席德抱怨。两人沉默地度过十分钟。
然后货车来到北查尔顿。微飞行器传回刹车灯亮起的画面,之后指示标记出现。
席德研究投射在车窗上的地图。小村庄周围有三条小路,没有一条有全区罩网的覆盖。“该死。”
拉尔夫沉吟一声表示同意,“这路太小了。晚上只有当地人才会用,如果他们要在这里交货,一定会派人看着。”
“我们刚经过B6374出口。没办法,只好跟着了。伊娃、伊恩,从B6374出去,我们继续跟下去。”
“知道了,老大。”伊娃说。
席德焦虑地看着货车开过高速公路桥,开始在窄路上往东开。“该死的,那条路绕回B6374。伊娃、伊恩,你们停下。”
席德开到吉迪刚开过的桥下,忍住不去转头找货车在哪儿。况且,他从网格可以看到吉迪在他们以南的方向了。
货车以不到二十英里的时速往前开,然后他们看到刹车灯又转红,然后熄灭。
“你又跑到哪里了?”席德问。他的e-i立刻把卫星影像放到挡风玻璃上,覆盖在地图上方。影像是夏天时拍的,原野和小丘是层层叠叠的碧绿,小路通往一堆被森林包围的老建筑物。
“农场。那里有很多红外线活动。有意思,因为我的e-i数据搜集结果显示这些谷仓正被英国乡野度假村公司改建成度假小屋。”拉尔夫说。
“叫飞行器撤退。如果这是奥尔德雷德的行动据点,一定有很先进的监控器在看着。”席德连忙说。
“这些飞行器很隐蔽,老大。”伊恩抗议。
“我不管。这些人很聪明。把飞行器撤回来。”席德非常想要把车掉头开回其他人在B6374上暂停的地方,但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继续开一个小时再穿回北查尔顿,以免引起怀疑。“现在怎么办?”他问。
“我把飞行器叫回来,派人去。我会派很多人去。这件事的严重性刚才大幅上升。他们没有要把系统放到黑市上转卖。这里是一个完全运作中的指挥中心,准备要动用正物质。”拉尔夫说。
“啊,我才正觉得好玩呢。”
“席德,你做得很好,真的。我们不会忘记的。”
“谢了。帮个忙。”
“什么忙?”
“接下来的部分让我们参与。当旁观者没问题,但我们有权利在场,甚至可以继续提供协助。”
“最后一击是吧?你现在应该是个稳坐办公室的大佬了。”
“但还是我的案子。况且你欠我。”
“我们需要跟当地警察局的高级人员合作。我会跟一些人提你的名字。”
巫岗车队终于在星期五的时候离开丛林,比万斯心里暗暗祈祷的日子又晚了两天。仿佛作为补偿,天气逐渐转好。极光仍然是圣天秤星天空的主宰,但云飘得更高,偶尔还会散开,让他们看到清澈的红铜色天空,上面的天狼星是不自然的鲜亮粉红色,甚至偶尔还会瞥到环光。气温上升了一两度,风还在吹,但是没有之前那么强劲。
这种好运应该能让他们前进得更顺利,但开阔的地面也带来新的问题,所以他们每天的进度仍然有限。
万斯开着MTJ一号领路。这对他来说几乎是种治疗活动。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开车需要绝对的专注,让他根本无暇去想其他事,反而是一种休息。
一片白雪映照出俗气的红与绿,来自天上极光形成的巨大光河。变动的光线大大扰乱了他的视线,让雪地上的起伏沙丘与洼地难以辨认。有时他以为只有一米高的隆起,开近之后才发现跟MTJ一样高,所以原本以为雪铲很容易就可以铲平的矮墙会让整辆车撞上,车子卡得紧到轮轴马达无论怎么转都无法脱身,所以得花上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牵起钢索,让另一辆MTJ把这辆车拖出来,之后还得找个矮点的地方挖出过道来。如果找不到低凹的地方,那就只好撞沙丘直到撞穿,这又得花上好几个小时。
结果就是他们在雪地上以之字形前进,花了很久才来到河边。万斯快开始怀疑他们的地图和导航系统的准确度了。根据他和肯的推断,他们应该昨天就会到达蓝河支流——另一个专注开车让他无暇去想的问题。
他们开在矮丘地区,绕过大山谷,避过山尖还有他们一早就发现下面堆满大片蕨类的粗糙雪面。形状凌乱破碎的雪地总是松软,冻僵的蕨类叶片只要一有东西轧过就会像玻璃一样折断,让整个区域变成巨大的碎冰沼泽,车辆陷入之后,任凭轮子怎么乱转,都只会激起白雪纷飞。
万斯可以看到前方的雪丘,天上滑过的绚丽极光把雪丘染成晶亮的绿色。他仔细地观察雪丘,MTJ则不断前进,雪铲利落地切穿皱纹地面,大轮胎激起翻腾的雪浪,为后面的车队轧平地面。雪丘不是太高,最高大概只有一米。挡风玻璃上弱得可怜的雷达确认他的判断,但他几乎已经不参考雷达了————他们发现雪的密度相差太多,让雷达收到的信号变得很奇怪。他踩下油门,微微转动方向盘,让MTJ对正。一直到雪铲的尖端又要撞上雪墙之前,万斯才发现自己又错了。他现在看到雪丘的后面有一块深深的凹陷。
“错了。”他咆哮一声,雪铲插入雪丘。他非常专注,知道车子开始往下滑,然后减慢速度,因为阻力渐渐增加。他知道他的车没有足够的动力穿过雪丘,好几百次的经验让他已经产生这方面的直觉。雪铲叉铲起的雪在空中缓缓画出弧线,掩盖挡风玻璃,重重落在车顶上。他小心翼翼地减低速度,让车子停下来时,马达也同时停止,雨刷很努力地要将挡风玻璃上的积雪刷掉。
“你做对了。”卡姆·蒙托托在车子停下后说。
“看看情况再说吧。”万斯说。他让轮轴马达改成逆向,催动油门。如果他做错,让速度增加得太快直到MTJ埋入雪堆中,车子将会动弹不得。MTJ往后倒退了一点点。万斯继续催动油门,但仔细注意不让大轮胎空转,而是能够在轧扁的雪地上找到一些抓地力。MTJ缓慢却明确地开始退出雪堆,爬回斜坡。
“你还好吗?”戴维妮亚通过串联问。
“我们还可以动。雪丘另一边有斜坡,不确定多深。”万斯确认。
“我们要绕过去吗?”
万斯望向坐在副驾驶座的奥马尔。先锋军露出笑容,让覆盖在脸上的贴布皱了起来。“可以的。”
“穿过去。”万斯宣布。MTJ从雪丘退出,万斯继续往后倒退。离雪丘二十米后,他停车,调整雪铲的高度,猛力扭转油门,让MTJ再次奔向雪丘。他必须握紧方向盘,确保大车会从他们已经撞出的空缺穿出去。
他们又撞上雪丘,撞得更深。万斯直觉地知道他们穿不过去,所以一旦他感觉MTJ的惯性开始减弱,便放松油门。缓慢退后,调整,向前冲,保持雪铲的尖端与空缺中央对齐。
第三次就足够了。他们凿穿、开过去,雪在空中形成一片窗帘。车子在往另外一边开下的斜坡不断弹跳,雨刷快速挥动,抹掉雪块和雪痕。前方有树,一大片的牛鞭树和卡帕树,还有特利纳树,被一团藤蔓缠在一起,形成一片雪与冰的天幕,周围的雪地是熟悉的蕨类皱纹。
万斯放慢速度,左转,对有问题的雪地退避三舍后才缓缓停下。MTJ上没有多少可用的传感器和智慧粉尘,但他的网格仍然能让他得到一定的信息,以及看到后方被他凿穿的雪丘缺口。第二辆MTJ正缓缓开过。戴维妮亚用雪铲在缺口旁边挖出一大块,替卡车和行动实验室挖出更宽的路。
等待车队穿越的时候,万斯叫e-i再把地图调出。哪里不对劲。不是地图不对,就是导航不对。可是每辆车都有自己的导航系统,所有系统中车队所在的位置都是一致的。所以有问题的一定是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