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德不再跟波瑞斯·雅顿森说话。“我刚从她在圣詹姆斯的公寓回来。鉴证组估计大概有两升的血液在地板上,而且他们确认过,是人血。”他告诉律师。
“明白。这样的话,帕克小姐接受审讯的所有时间绝对需要法律代表在场。同时我要求取得逮捕警官的记录,确保在她羁押禁见期间没有受到不当胁迫。”
“我会把记录签署好,准备交给你。”席德答应,疯狂地希望伊恩没有一路上盯着别人的胸部不放。也许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是一件不明智的事。
塔鲁拉·帕克被分派到四号审讯室。席德到的时候,拉尔夫和伊娃都站在外面,房间里只有伊恩和奥尔德雷德跟她在一起。塔鲁拉本人跟她的身份档案照片一样诱人:高挑得可以加入大学排球队,有一张圆脸,一头浓密的及肩红发,宽嘴唇搭配色泽完美的酒红色唇膏强调唇形的性感,深棕色的眼眸充满担心。席德猜想她在审讯室里流的汗绝对是纯然的费洛蒙,否则伊恩这样的专业警探怎么会坐在桌角边,露出大大的安抚笑容,忙着跟她聊天。至少奥尔德雷德还有点自制,独自静坐在审讯桌后面,礼貌地保持静默。
尚蒂伊·桑德斯——沃森饶富兴味地将这一幕收揽眼底。塔鲁拉一看到波瑞斯便立刻站起身,两人拥抱。
伊恩伸手制止波瑞斯,“这位先生,够了。”
“你这白痴,这是我的未婚妻。亲爱的,你还好吗?”
“我没事。”塔鲁拉以沙哑的性感嗓音说道,“真的。”
“先生,我们是出于体谅允许你进来。你既然已经看到你的未婚妻一切安然无恙,就请你到接待室等待,直到我们的审讯完成。”
“我要和塔鲁拉一起!”波瑞斯坚持。
“没关系,交给我。”尚蒂伊·桑德斯——沃森说。
席德招进伊娃,让她把满脸愤怒的波瑞斯送出审讯室。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跟我的当事人一起在审讯室里?”律师问奥尔德雷德。
“我是这个案件中的家族代表,具有律师身份。我会把登记证照传给你。”奥尔德雷德回答。
“麻烦你了。”她直盯着伊恩,“警探,你正在运用一种新的审讯技巧吗?”
“什么?”
“GE罪犯逮捕法2131条明确指出,进行拘留问询时,不得出现任何胁迫性的行为。你整个人都在压迫我的当事人,这种行为相当具有胁迫性。”
伊恩翻翻白眼,站起来。
尚蒂伊·桑德斯——沃森在塔鲁拉身边坐下,朝她安抚地微笑,“警察现在要出去了。你跟我要谈一谈,之后如果你愿意跟他们说话,我会允许。”
席德跟其他人走出审讯室。“那个贱人是谁?”伊恩问。
“一个我们不可以用贱人称呼的人。我需要你准备今天早上的官方拘留记录。律师想要看。”
“视觉的也要?”伊恩担心地问。
“对。我知道警局的数据库出了些问题。你检查一下,别让太多问题出现。”
“了解,老大。”
“我不敢相信我们得这么做。”奥尔德雷德抱怨。
“我们不会这么做。”拉尔夫意有所指地说。
“还没到这一步。”席德说。空壳一般的厄尼在七号审讯室里等待的画面,依然如阴影般盘踞在他的心头。
“只要有任何迹象显示她涉案,她就要跟我走。”拉尔夫警告。
“我明白,但我想尽量从她身上先挖掘线索。她没有厄尼那样强悍。”
“但那个律师有。”奥尔德雷德说。
“如果她惹恼我,我照样会把她移除。到那时候,所有的审讯就都要按照HDA授权程序进行。”拉尔夫说完,传了一个符号给席德,“授权完成,只要我的身份证明就可以启动。”
他们又等了十分钟,尚蒂伊·桑德斯——沃森才终于走出来说:“我的当事人同意跟你们谈谈,好澄清任何关于她参与此案的误会。”
席德带头,伊恩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他很高兴不用坐在冷冰冰的尚蒂伊对面。
“我需要请问你,今年1月11日星期五,你在哪里?”席德开口。
塔鲁拉向前倾身,急于回答:“我甚至不需要去查记录。我们在阿姆斯特丹,雷布兰特广场旁边的小旅馆,那是一个长周末。”
“我们?”
“波瑞斯和我。他在庆祝。他的银行参与了新融能站的债券发行。”
“你们去了多久?”
“那个周四到下个周一。”
“我需要所有细节。”
“当然。”
“我也想访问雅顿森先生。”其实他不想。席德凭直觉就知道他们两人根本与凶杀案无关。他们太担心,太不解,同时很不满他为何要如此折磨他们。
“我去问他。”尚蒂伊·桑德斯——沃森说,“这对我的两名当事人都好。”
“你们有人遇到过亚历安·诺思二代吗?”伊恩问。
“没有。从来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抱歉,不能说。你们认识别的诺思二代吗?”席德说。
“当然,我替他们工作,定期会见到他们。”
“这样啊。”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答案,他怀疑是尚蒂伊教的。“亚历安有理由去你们的公寓吗?”
“没有。我跟你说了。我不认得他。他是抢车案里的死者?”
席德的e-i从厄尼的HDA审讯记录抓出一段。“显然被派去处理善后的人知道你们家的密码。他们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没有警报,没有人质问。你把密码给过谁?”
“只有波瑞斯。”
“前任男友?家人?朋友?”
“没有。真的只有我们两个。”
“维修人员?也许是去年来修冰箱的人?”
“没有,那是大楼管理处的工作。如果出了问题,我必须授权他们进入,保安会陪他们到公寓,这都是租约规定的一部分,所以公寓里才没有罩网,换来的是隐私。进来不容易,但一旦进来了,就是完全安全。我喜欢这点,我也是因为这样才选择圣詹姆斯。”
“圣詹姆斯安全组里的任何人都可以进你的公寓?”尚蒂伊·桑德斯——沃森问。
“没错,如果有紧急事件的话。”
“谢谢。”律师略带胜利意味地瞥了席德一眼,“清洁工呢,圣詹姆斯也提供这样的人吗?”
“有,我雇他们一个星期来两次。他们只有在我工作时才会过来。”
“所以你不在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人可以来来去去?”律师说。
“也许吧,我从来没想过这一点。大楼管理处保证他们的员工都通过犯罪记录审核,他们不会聘用任何有守法问题的人。”
“谢谢你。”席德坚决地对律师说,“清洁人员哪几天会去?”
“周一跟周四。”
“你跟城里的哪个罪犯交过朋友吗?”
“你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尚蒂伊·桑德斯——沃森说。
塔鲁拉有点尴尬地微笑,“我认识很多金融界的人。”
“大家都一样。”席德附和,“别的呢?”
“没有,没有帮派分子那类的人。”
“好。塔鲁拉,你浴室里的药,提供者知道你住在哪里吗?”
塔鲁拉满脸通红。
“警探,我已经听到你脚下薄冰发出的吱嘎声了。”尚蒂伊·桑德斯——沃森警告。
“我们需要知道。”席德认真地说,“有人在你的公寓里被杀了。我们要知道他们为什么挑圣詹姆斯动手。”
“我不知道。”塔鲁拉坚持说,“我们是在夜店里买的药,我没有见过卖药的人。我什么都跟你说了,这一切对我来说根本是噩梦。”
“我知道。接下来的问题,你要回想起来也许有点困难,但你在1月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有人跟踪你?一直碰到同样的人?”
“没有。”她摇头,看起来一脸悲惨,“没有这样的事。”
“那个周末从阿姆斯特丹回来以后,公寓没有哪里怪怪的?”
“没有。”
“有没有前任情人在威胁你?”
“没有。”
“工作呢?你处理敏感的商业机密吗?”
“算不上。我做的只有资料搜集及解读,结论都会配合AI做出来,也许对某些人来说,这些数据是有价值的。”
“所以你帮助决定公司的未来政策?”
“我想你高估我的职位了。我们部门一个星期会提出上百件市场评估建议。”
“有没有人联络过你,想要知道你的结论,或对你的结果有兴趣,想要用钱买?”
“没有,我甚至不跟波瑞斯谈工作的事。”
“你有1月的视觉记录吗?”伊恩问。
“没有。我一个星期后就删了。大家都说应该要这样。”
“跟你说一件事,提供给你日后参考,这种说法纯粹是没有根据的传言。如果人人都保留视觉记录,所有人将会安全很多。”他可以看到尚蒂伊·桑德斯——沃森轻蔑地挑起一边眉毛,但没有出声反驳这句话。
“你跟谁说过,你这个长周末不在家?”
塔鲁拉冥思苦想,双颊都鼓了起来,“我不确定。也许办公室的某些人吧。我要放假得先得到主管的同意,所以主管一定知道。”
“谢谢你的合作。我必须请你在我的组员确认你的说辞之前先留在这里,而且你的公寓恐怕已经正式被归类为犯罪现场。鉴证组应该明天就能完成工作,在这段时间,我可以为你提供市里的旅馆房间。”
“不了,谢谢,我想去跟波瑞斯住。”
“没有涉案。”席德对第三办公室宣布。他瞄了一眼巨大的屏幕墙,上面是塔鲁拉的照片,画面中她穿着一件漂亮的蓝色洋装,灿烂地微笑,阳光在她的头发上闪闪发光,像是洗发精广告。他告诉里安娜:“把那个弄掉。万一我居然看错这个人,我还是要你去查证塔鲁拉那个周末在阿姆斯特丹的所有档案。我希望今天下午就能让她离开这里。”免得又有别人因为她不务正业。
“伊恩,你跟我来。我们接下来要审讯波瑞斯。”
塔鲁拉·帕克那天下午四点十五分被释放,法庭发了一张旅行限制文件,将她未来两个星期的移动范围限制在纽卡斯尔里。
根据小组的调查,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她和波瑞斯整段时间都在阿姆斯特丹。阿姆斯特丹警察甚至找到一些影像记录证明两个人在一起,让她的不在场证明更牢固。
“为什么要挑她的公寓?”那天晚上,席德和伊娃聚在伊恩的公寓里,他问道。
“跟她共事的人知道这里一定没人。她的休假申请记录在诺森伯兰星际企业的人资网络里,想找一个诱饵的人很容易就可以查出来,我想她被选中的原因只是声东击西而已。”
“她没有直接回答她是否认识任何诺思二代。她没有否认,给的答案刻意模棱两可。”
“哎,你也知道这是谁的错。”伊恩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席德。
“对,我知道她可以有代表律师,但居然会是拉蒂根、埃兰德斯与辛格事务所的人出面?我没料到这点。”
“我们也知道这是谁的错。混蛋波瑞斯。”
席德举起酒瓶对这句话致敬。“说得没错。”
“她怎么会跟那种人在一起?”伊恩说,“她真的很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妞。”
伊娃跟席德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他们有一样的背景,他又有钱。这种事情很常见。算了吧,我们从她身上能挖的都挖出来了。”
“如果能找到凶手的真名就好了。”伊恩喃喃自语。
“你没抓到重点。”伊娃说,“律师和他的未婚妻的确很麻烦,但你看看我们的成就——我们找到了凶杀地点。如果我们的案情有突破,那一定是因为鉴证结果。”
“哎,你们也知道,我真的很以你们为荣,整个小组的人都是。我们手上的案件绝对可恶至极,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我没想到我们能撑过第一周,而现在我们找到了凶杀案现场和处理后续的人。”
“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再进一步。我是说认真的,老兄。这是企业内斗,我们没办法破这种案子的,唯一的希望是拉尔夫能从厄尼口里榨出一个名字,只有天知道他们对那可怜的家伙做了什么,但如果他知道,他一定早说了。他就是被断尾的那一个。”
“我认为我们还可以进一步调查。”席德告诉他们。今天早上的发现让他一整天都信心高涨。现在是分享他的发现的时候了,他迫不及待。
“她不可能真的爱他,不可能嘛。他根本配不上她。她一定知道这点。她有太多选择。”伊恩说。
“对啦对啦。”伊娃语气讽刺地说,“老大,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或许她不是被随机选中的。如果这个企业内斗跟她的工作有关呢?”
“我认为有机油配送分析没那么重要。”
“她的工作内容是需求和配送分析。有机油卡特尔联盟组成不就是为了打破这点?”
席德很努力地想要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他记得卡特尔登上跨网新闻时,他还是个学生。“我以为是制造商要把风险投资商从市场里踢出去。”
“如果这跟企业有关,那关键一定是有机油。”
“有可能。”
“他会毁了她。”伊恩说。他一直坐在餐厅的早餐吧台前,表情阴郁地盯着自己的双脚。“这么好的女孩,不能被那种人毁掉。怎么可以把这样的女孩子变成那种千篇一律的高层主管妻子?她怎么能过那种日子?”
“伊恩,她不会成为只是让他在高尔夫俱乐部里拿来炫耀的战利品老婆,行吗?你也说了,这个女孩子的脑筋很清楚,不要担心她的事了。”
“可是如果她就是想不通怎么办?我敢打赌那个混蛋一定很会迷惑女人。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那家伙是老手。你知道他们都是靠信用额度过活的吧?他们没有真的钱,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账户,他们赖以为生的工具就是没有办法实现的承诺。”
“她知道男人会说谎。”伊娃的口气预告她的幽默感快要用完,“相信我,我们都知道。”
“他根本不适合她。”
“伊恩!晚点再说这个好吗?我有新消息。”
伊娃和伊恩两人看着席德的表情,好像听到他在教堂里骂脏话一样。
“雅辛塔?”伊娃问。
“不是啦!两个小孩就够多了。我是说案子,我们的案子。今天早上因为蒂莉需要我弄个文件,所以我回去看了厄尼修车厂的影像。我去看了你的视觉记录,伊娃。”
“我的?”
“对。你进了修车厂里的工作间。”
“只有一会儿,我们进去等雷因特。”
“没错,但是后面停了一辆克维诗法塔。我看过那个车身的颜色,还有上面的彩色闪光投影条纹。那辆车本身已经够炫了,再加上那种条纹,简直让人过目难忘。那天晚上我们搞砸交易监视时,博兹在临门区开的就是那辆车。”
“妈的。”伊恩低声骂了一句。
“雪曼跟雷因特有关系,而且关系不浅,才能让厄尼把车借给博兹那种人。雷因特跟食物链上这么高等级的两个人有联络的概率有多大?”席德说。
“你认为雪曼是雷因特的接头?”伊娃问。
“我认为概率很大。厄尼也许不像企业以为的那样是多安全的断尾点。”
“我们该怎么办?”伊娃问。
“不要通过奥尔德雷德查这件事。诺思家族有不少事没跟我们说,至少有一部分人是这样。我想去审讯厄尼,问他跟其他帮派活动的关联。既然我们知道两者之间有关系,就要用合法的手段把这层关系挖出来,免得反而被拖下水。”
“好主意,老大。”伊恩说。
“没错,我也投票赞成。”伊娃说。
“谢了,另一件事是我可能会请拉尔夫私底下帮个忙。”
“为什么?”
“如果没有办法从厄尼那里打开跟雪曼的关系,我们就得另外找可以喂给HDA的东西。拉尔夫知道该怎么谈这种事。我可以让你们两个不要介入,他没必要知道我们之前在做什么。”
“这是你的决定,老大。其实我很惊讶HDA居然还在参与,他们一定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外星怪物。”伊娃说。
“没错,由你决定。可是如果你想告诉他,你背后有我,没问题。”伊恩说。
“谢了,但一直推动整件事的人是我,风险和问题都应该由我来扛。”
“好吧。”
三人举杯。
“我想跟你谈一谈。”伊恩趁伊娃离开时,低声对席德说。
“没问题。”席德等了片刻,看着伊恩的脸上不断出现各式奇特的表情。
终于,伊恩开口:“我想要再见她。”
“谁?”席德反射性地问了一句之后,立刻意会过来,“不是吧,你该不会在说塔鲁拉?”
“对。”
“我的老天啊,这个,伊恩,你听我说……”
“你不了解。她太不可思议了。她是个完美的女人。”
“好了,首先,她是个订了婚的完美女人。”
“问题就在他身上。”
“伊恩,听我说。你不能去搅和这种事,特别是用你平常的方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清楚得很。说实话,你希望我说什么,祝福你?我不是神父。你也知道你不能去追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我们又没有事事照规矩来。”
席德威胁地看着他,“我们的目标是搜集调查需要的线索,以得到案情结果。不是破坏证据和目击证人可信度。”
“我不会做这种事。”
“最好是,伊恩,拜托!外面有成千上万的女人。”
“都跟她不一样。她简直是降世的女神,岩浆都会为她熔化;不只这样,她还很聪明,又很幽默。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人。我可以的。为了她,我可以的。”
“她是你这辈子接手的最大案件的可能证人。”
伊恩揪着他用造型产品打理得滑顺的头发,“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老大,你自己说,你见过那样的尤物吗?”
“妈的。好,你给我听清楚了,不管你做什么、怎么样出手,一定要等案件结束以后才可以行动。听懂了吗?我不能让我们的记录在法庭上有被推翻的一丝可能。”
“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那就好。”
“不过就是她,对不对?她好美。”
“没想到我居然要跟你说这个,但没错,她的确很美。可是你记住,她可以有许多选择,而她现在的选择是波瑞斯。我的良心建议是,你要动她,就是自找麻烦。”
“唉,我知道。谢了。”
“我很抱歉,人生有时候很混账。你可以吗?”
“没事的。”


第三十八章 2143年3月22日,星期五
让席德觉得最不舒坦的,就是厄尼·雷因特没有半点反抗。他们回到了七号审讯室,雷因特穿着标准的浅灰色囚犯罩袍,用魔术贴系住。席德在同一张桌子前坐过一年又一年,受过无数次的反抗、辱骂、威胁、吐口水后,现在的情况几乎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被审讯的人。
拉尔夫·史蒂文斯没有反对他们进行审讯,但是他很好奇,“相信我,他知道的所有有用情报都已经说了。”
“没错,但是我读了你们的笔录。所有问题都是针对弃尸行动和齐克·可松。”笔录很长,情报很多,但时间跨度只有三个小时,看起来比较像是再次确认先前的认罪说辞,都是非常正式的问与答,让席德不禁揣测雷因特待在HDA的一周里,其他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越想下去越让他心神不宁。
“当然,这是关键。”拉尔夫说。
“我想要尝试不同的切入点。”
“他现在是你们的了。我们不会收回他。你要问什么尽管问,但我要在观察室里。”
雷因特拒绝使用律师,宣称他不想要。席德很赞成这点,HDA笔录里的内容已经足够把他转移到米尼萨的极地区了——假设法庭接受笔录的可靠度。在席德的眼中,纽卡斯尔的大多数法官都太过开明。
“我想知道把你派到圣詹姆斯的无名朋友是谁?”席德从这里开始问,“你从他那里得到的指示一直都来自同一个通信地址码,对不对?”
“是的,警官先生。”雷因特很有礼貌、很恭敬地回答,“我就是用地址码来判断通话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