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怎么做都可以,但我们怎么办?这个决策让我们的处境相当危险。”
“这次通话的目的之一,就是我将正式提出行动规模缩减通知。你要停止所有巫岗的非必要性行动。当下的重新补给会是个问题,我们正考虑是否要进行部分撤出,关掉三个前进营地,然后把艾德瑟和萨瓦的人员精简到最少,直到情况好转。”
听到这句话,连万斯都很难保持冷静。“我们已经发现了外星人,种类和来源未知,这正是探勘队最初创建的原因,现在你却要考虑停止行动?”
“不是停止,上校,这只是一个战略性的选择。你必须了解,情况改变了,况且并没有外星人存在的确切证明。”
“埃斯特·昆比斯的心脏被非人类的爪子挖出来了!”
“也许安杰拉·特拉梅洛的共犯又在使用他们邪恶的强化套装。现在我们并不知道事实真相。”
“请问有人想得出来他是怎么样把自己和强化套装偷渡到戴达勒斯上的吗?”
“跟二十年前偷渡到巴特拉姆宅邸的方法一样:通过特拉梅洛的帮忙。”
万斯静默了一段时间以控制自己的怒气,“让我找出真相。把我的先锋军给我。”
“这么做并不实际。对不起,上校。我们必须等到太阳黑子的状况解除。在那之前,我们只能尽力维持。”
“我明白了。谢谢。”万斯结束对话,立刻联络维梅齐亚。
“我就猜会接到你的通信。”维梅齐亚说。
“你必须改变她的白痴决定。外星人就在这里。我可以确认它们的存在。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维梅齐亚,我们就差一点点了。”
“有疯子在炸飞机。天狼星的情况不对。我甚至还没算入可能会有的沾斯潮。我们必须厘清优先级,万斯。对不起。”
“通过战用通道释放这些卫星至少得花上几十亿,而我只需要一架新的戴达勒斯燃料运输机一周,还有一百名先锋军。两者花费比较下来差了多少?”
“你认为我不知道吗?我跟你一样烦躁。我向你保证,一旦确认太阳黑子的情况,我就会重提拨资源给你的事。可是万斯,我必须告诉你,纽卡斯尔的调查结果看起来不太好。”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我猜是史克普西斯把消息透露给帕萨姆,所以她才找地方躲起来。厄尼·雷因特的审问结果出来了,我知道沙克将军昨天晚上已亲自看过。”
“雷因特说什么?”
“很可惜,非常少。大致上就是有某个他不知道的上级,告诉他要去某间公寓,清理有人留下来的麻烦,那里的看法越发倾向是诺思家族的内讧。”
“埃斯特·昆比斯呢?”
“我不知道,万斯,对不起。听我说,所有的科学家都在努力研究天狼星太阳黑子的问题,他们很快就会有答案,有了答案之后,我会把你要的先锋军给你。在那之前,检查你的直升机,好好守住营地。”
通话结束后,万斯盯着他的小办公室。从听说纽卡斯尔凶杀案之后,他第一次开始担心。他很习惯掌控任务,但这次有太多政客参与其中,而且他们搞砸了不少问题。“亲爱的上帝,请保护我们,不受他们的愚蠢荼毒。”
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席德就开始渴望能有一顿安静的早餐,他想象的画面像某种理想的20世纪富裕家庭,孩子们直挺挺坐在餐桌边不说话,很有礼貌地以父母为先。赫斯特家的标准早餐通常很吵:因为威廉和扎拉会不断针对食物吵架或抱怨;很赶时间,因为这个家的基本模式就是每个人都快要迟到了;脾气不好则是因为他很累,而且一直想着工作的事。
可是今天,他的愿望实现了,却一点也不愉快。两个孩子安安静静地坐着,吃着,看着新闻。新屏幕墙上的画面一直在播泰恩一台的新闻,故意插入各式各样令人沮丧的画面。国王大道上满是全身军装的GE边境管理局士兵,还有HDA先锋军的支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愤怒的临门区独立店家威胁要控告GE,要求他们重新打开通道,补偿他们的营收损失。临门区外,随着时间的推移,潜在的难民与农场移民的人数逐渐增加,本地的警察与外聘警力包围着他们。HDA在图鲁斯大基地的雷刺号不断起飞,进行演习。诺森伯兰星际企业的公关经理不断保证有机油流量不会受到影响。讽刺的对比是通道另一边的影像,显示A号高速公路上有更多人,一堆汽车、货车、面包车回堵了十二英里。更令人紧张的是照在车龙上的光影,天上的天狼星散发着红光,周围盘旋着极光。圣天秤星如今真正成为一个异种星球。
席德早上八点抵达市场街,有赖于稀少车流的协助。环宇蓝色警戒依然有效,但他走到第三办公室的时候,很确定整栋建筑物的人力不足。
蒂莉·刘易斯正等着他。
“我没有可以给你的现场。”他边在办公桌后坐定边说,“我们的消息应该今天早上会到。”
“没关系,宝贝,正好你有时间来确认这个。”她乐呵呵地说。
席德的网格中出现一个档案符号,“这是什么?”
“陈述书。”
“我做了什么?”他惊呼。
“不是你。这是炸弹攻击后的保险文件。北方鉴证公司需要资深案件负责人确认攻击发生的时候,北方都会服务公司受到正式外聘,对厄尼修车厂执行防护与保护任务。”
“没问题,我确认这点。我会处理。”
“谢谢。雷因特的保险公司已经提出赔偿请求。那地方整个被炸空,剩下的残骸也必须被铲除,所有的工作间设备都没了,里面原本有的一些车子也完蛋了,所以整笔金额不小,再加上我和我手下的医疗费,北方鉴证公司绝对不打算出这笔钱。”
“我明白。你好点了没?”
她咧嘴一笑,甩甩浓密的鬈发,“当然。你呢?”
“孩子们今天早上看了新闻。他们吓到了。”
“我可以想象得到。无照网站说驻扎GE的所有HDA军队都在随时待命。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跟你一样。欧鲁克所有时间都花在紧急规划委员会里。如果确定有沾斯潮,纽卡斯尔将会被高堡的难民装满,所以今天我们不让小孩去学校。雅辛塔待在家里陪小孩。”
“我们的去学校了,但纳桑尼同学校只有两分钟距离。在家工作的好处。”
“我真不明白HDA怎么会不知道。”席德承认,“他们送了几十颗卫星去监测天狼星。我以为我们总是可以发现沾斯弄乱宇宙空间的迹象的。”
“我们是可以,但太阳黑子不是沾斯潮。”
“唉,也许吧。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你的案子?抢车案怎么会跟天狼星的太阳黑子有关系?”蒂莉问。
“不要问。我一时说溜嘴了。”
“问什么?”她笑了,“我的人在楼下的餐厅等你把现场交给我们。我先去找他们。”
“谢了,蒂莉,我一会儿就联络你。”
她离开后,席德把陈述书打开。网格上出现一张很简单的数据表格。他瞥了一眼最后的赔偿金额,惊人的数字让他低低吹声口哨。这份文件必须跟上个星期四的案件记录一起送给法务,以确认修车厂的交接经过完整的授权程序;他很有信心,没人能反驳这点。他一边指示e-i,一边瞄到修车厂内容物清单中的一项。“哇。”他兴奋地低喊。
蒂莉给他的档案里没有视觉影像,但是既然他被要求认证陈述书,那亲自多研究一下细节也很合理。
席德调出逮捕时候的视觉记录,全像控制面板屏幕包围住他的头。他进入几名警官和警察的瞳孔智元记录,通过他们的眼睛看着当时冲入修车厂的情况。跳动的影像让他看到他们追逐其中一名修车厂员工。双手握着手枪的警官检查不同的房间,寻找是否有人藏匿。他甚至看到自己一两次。那肚子是从哪里来的?过了一阵子后,他关闭记录,头向后仰,离开了全像区,满足地微笑。没想到今天竟能这么开心。
八点半的时候伊恩冲入席德的办公室,“他到了!”
“终于到了,我们用哪间?”席德听到直升机降落在警察局屋顶的低沉嗡嗡声。
“七号审讯室。”伊恩回答。
“好。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现在必须要绝对的专业,仔细想想法庭证据认证程序。”
“哎,我知道啦。”伊恩有点受伤地说。
“去跟大家说。”
“早说了,老大。”
席德站起身,穿上外套,整整领带,走出门去看拉尔夫带给他什么。五分钟后,他已经站在七号审讯室的观察室里,看着墙壁大的屏幕显示厄尼·雷因特静静地坐在房间的桌子前。席德审讯过几百个嫌疑犯,了解所有的阶段,他们的反抗、惊慌、悲惨的认罪独白、恳求警官理解的言辞,但厄尼却像个行尸走肉,这种对周围世界全然无感的反应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而且他对于这样的景象觉得很不舒服。有一部分的他想要问,上周的雷因特,那个对他们不屑多说话的强悍帮派分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更大部分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问,问到的细节将会纠缠他许久。
即便如此,雷因特已经正式被转交给他。
“他还好吗?”
拉尔夫·史蒂文斯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交易商一般气派,理解地点头,“雷因特先生很好。他非常配合,在审讯过程拒绝律师陪同。”
“真的?那他说了什么?”
“这个嘛,好消息坏消息都有。”拉尔夫说,“最好的部分是,他从圣詹姆斯镇楼的576B公寓接走尸体。”
席德想要立刻通知伊恩和蒂莉,让他们马上去查线索,“怎么会有坏消息?”
“他不知道是谁派他去的。”
“怎么会不知道?”
“席德,他不知道。这个信息不存在。”
“好,那他怎么会被分配到清理尸体的工作?”
“他被赶出安全塔公司时,跟他以前的部门主管齐克·可松还保持联络,后者安排厄尼从无法追踪的地址接收一些重要工作的指示。根据你的警局记录,齐克·可松跟红盾帮有关系。他是中间人,企业掮客。”
“我们不能抓他是因为……”
“他五年前被杀了。标准的帮派屠杀,因为一场失败的毒品交易。”
“但还是有人在用那个无法追踪的地址,对吧?”
“对。”
“好。后来呢?”
“跟你发现的过程差不多。厄尼星期五晚上接到电话,被告知576B公寓里有尸体,必须很小心地处理掉,移除所有辨认方式、去除智元。更有趣的是,给他的数据还包括了这些智元的位置。”
“这种细节得要进入诺思家族数据才查得到。”席德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是雷因特给我们的消息。”
“好,继续说。”
“雷因特立刻找了他的四名同伙:毛拉·德林顿、切斯特·赫布利、默里·布拉查卡,还有卢卡斯·克雷默。”
“我们已经关了赫布利和克雷默。他们在雷因特的修车厂工作。”
“没错。他合法外聘那几人,所以很方便,这群人对他来说很好用。德林顿和布拉查卡星期六的时候就到处破坏罩网,赫布利和克雷默则准备了两辆出租车。赫布利在午夜前把诱饵出租车开到指定位置,其他的事你也知道了。星期天晚上赫布利回到诱饵车,德林顿、布拉查卡、克雷默那天下午用不同方法到了576B公寓,开始善后。他们把尸体的衣服扒光,取出所有智元,削掉指尖皮肤,所以当雷因特把出租车开到圣詹姆斯的时候,尸体已经可以被装箱带走。”
“他们进去发现是谁的尸体时,一定吓了一大跳。”
“据说德林顿和克雷默当场就想走人,布拉查卡说服他们留下来完成工作。”
“好。”席德叫他的e-i把576B公寓的每个档案都调出来。屋主的信息出现在他的瞳孔智元网格里。他看着盖在厄尼·雷因特身上的影像,抿起嘴唇。“塔鲁拉·帕克。你应该已经搜集好档案了吧?”
“没错。二十五岁,父母十一年前离婚,父亲在萨福克拥有一家软件公司,母亲有家跨网公司,提供烟熏食物。她在巴斯大学读的书,脑子不错,进了诺森伯兰星际公司的毕业生培养计划,目前在纽卡斯尔的南欧分公司担任有机油需求与配送分析师。她跟一个叫作波瑞斯·雅顿森的人订了婚,对方是银行家。很标准的生活模式。”
“分析师?除了分析师,他们还雇了其他岗位员工吗?”
“我怀疑没有。我从来没碰到过。”拉尔夫说。
“还有什么吗?”
“有很多小细节,但大致上就是这样。”
“没看到外星怪物?”
“没有。”拉尔夫承认。
“好吧,那我们开始。”
席德带领办案小组前往576B公寓,除了伊娃和拉尔夫,还带了四名外聘巡警,以及一整组鉴证人员。阿布纳带领逮捕小组去追缉毛拉·德林顿,洛雷勒和阿里去追默里·布拉查卡,伊恩则被派去把塔鲁拉·帕克带回警局。
“你欠我一次。”席德看着第三办公室屏幕墙上的女子喃喃地说道。
神情痴傻的伊恩缓缓点头,视线没有从画面移开半分。
从圣詹姆斯镇楼东面的扭曲高塔的货用电梯走出了好多人。大楼的警卫、警察、蒂莉的人带着五辆设备推车哐啷哐啷地跟在后面。好奇的住户躲得远远的,席德在576B公寓外的走廊穿上一次性白色无尘装,伊娃、拉尔夫、鉴证人员也是同样装扮。他知道来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毕竟凶杀案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但是按程序办事最大,所以他没有抱怨,即使周围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一样的不耐烦表情。等大家都着装完毕,圣詹姆斯安全经理便命令门锁打开。
蒂莉命令一堆从推车爬出来的八脚电子昆虫进入公寓。屋子有两间卧室,一间浴室,一小间厨房,还有面对立兹公园的双层客厅。所有布料上都有花纹,梳妆台和主桌上有刚剪下来的鲜花。几条地毯铺在光滑的木头地板上。席德觉得这间屋子是标准的都会单身女性风格。
电子昆虫往前爬,长长的胡须天线拖在地上,以便智慧微监测器的罩网能够从碰触到的所有东西上采样进行分析。其中两只绕过客厅后方,爬上通往上层的光华灰色地砖。一只比较圆胖的电子昆虫爬到他们这里,细致地将喷雾洒在地上。蒂莉命令公寓的网络把灯光调低,关上窗帘。她用紫外线手电筒朝地面一照,一大团污渍在木头上亮起紫白色的光。
“血。而且有很多血,厄尼没说谎。”她开心地宣布。
因为确认凶杀案现场而开心实在是不合宜的行为,但席德低下头,在终于看到荧光药物的光芒瞬间,感觉极为满足。今天这一步,他走得多辛苦,冒了多大的险。“好了,封闭房间。我要你们彻底检验,所有测试都要运行一遍,我要拿到完整的鉴证报告。”
蒂莉的人从推车搬进来更多设备,架起超倍数传感器的三脚架。电子昆虫开始探测客厅四角,更多小零件被放入其他房间。
席德开始亲自检查公寓。主卧房的床上有一条很时髦的棉被,铺得平整的床面上堆了很多依照大小排放的软枕。他看得直摇头,眼神转开——这几年来不知道为了枕头和窗帘跟雅辛塔吵了多少次。梳妆台上也是整整齐齐,不同的盒子和箱子里装着化妆品的瓶瓶罐罐。他拉开窗户,“伊娃,请帮我翻这里。”
她走过来,低头看他打开的抽屉,里面满是胸罩,“怎么啦,老大?突然害羞啊?”
“够了。身为警察我很愿意牺牲,但不包括翻女人的内衣,如果你在抽屉里找到一把五爪刃的话,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伊娃隔着无尘装的头罩朝他微笑:“行,老大。”
席德走入浴室。果不其然,药品柜也理得整整齐齐,包括三个药袋,其中一个是胃药,席德微微同情地一笑。“可怜的波瑞斯。”他低声说。
“两支牙刷。”拉尔夫说,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看。
“没错。”席德转向一名鉴证人员,“请把牙刷装起来,我要进行DNA指认,确定在这里过夜的是未婚夫波瑞斯。”
“你在想什么?”拉尔夫问。
“光是看塔鲁拉的档案,我就可以告诉你我们在这里会找到的一切。年轻,单身,在有机油产业里工作的专业人士——这种人在这里多得不计其数,每个都一样。”
“所以呢?”
“所以我们那位假亚历安为什么直接来这里?塔鲁拉·帕克有什么特别?这就是我们必须追查的地方。为什么是她?”
“你只要问就行了。”
“没错,我绝对会问。”
席德十一点的时候回到市场街警局。逮捕小组都很成功——就某种程度而言。默里·布拉查克让两名外聘警员因为轻伤住进医院,给了阿里·诺思一个渐渐肿大的黑眼圈,最后拿电击器制伏他的是洛雷勒。
席德跟每个回到第三办公室的人一样,看了看阿里的脸,先是同情,再来就露出笑脸。“你还好吗?”
“那混蛋趁我没注意时偷袭我,老大。”
“当然,当然。冰袋继续敷啊。”
毛拉·德林顿也在拘留室里。塔鲁拉·帕克也是。
“伊恩在里面,跟她在一起。”阿布纳刻意地说,“说是在办手续。”
“他一定只是在执行勤务。”
“他一定执行得非常仔细,进去好久了。”
席德拒绝继续讨论,告诉自己一点也不嫉妒。
“波瑞斯·雅顿森在楼下,跟他的律师在一起。他们对服务台的警察口气很差。”黛德拉·福伊斯特说。
“是吗?”席德沉吟,“真是辛苦了。”
“我们不能犯下任何拘留审讯上的程序错误。”奥尔德雷德·诺思说,“尤其是现在。”
“同意。”席德不情愿地表示,“我亲自去带他们上来。”
波瑞斯·雅顿森也是一个席德不用见人,就能完美描述其特征的家伙。身材高大,三十一岁的金发已经开始稀疏,有点超重,但还没过胖——感谢大学时打橄榄球的经历。浅色皮肤上面有不少雀斑,很努力地做保湿以阻挡在企业中打滚多年留下的痕迹。高级灰色布料定制西装有之字形的鲨鱼纹,高级定制衬衫是时下最流行的高领,搭配价值三百欧法元的紫色与金色韩国丝绸领带。最后配上一双手工缝制皮鞋,这人全身行头大概比席德开的丰田大永的四个轮胎加起来还贵。
陪同他的律师,尚蒂伊·桑德斯——沃森看起来像他的姐姐。比较聪明的姐姐。席德纠正自己,看着她的专业身份符号出现在他的网格上。她是拉蒂根、埃兰德斯与辛格事务所的合伙人,市场街警局每次处理身份高贵的涉案人时,都不少跟这家律师事务所打交道——仿佛只要雇得起他们,就像给自己买了出狱符。
“为什么我的未婚妻被逮捕了?”波瑞斯质问。
“我们没有逮捕她。”席德用跟波瑞斯一样的口气回答。
银行家惊讶地眨眨眼,然后朝尚蒂伊·桑德斯——沃森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赫斯特警探,请告诉我帕克小姐的状况。”律师平静地问。
“我们暂时拘留她协助调查。她是自愿同意,同时亦有权在我们审讯时雇用律师。”
“她当然会想要该死的律师!”波瑞斯怒气冲冲地叫喊。
“什么样的调查?”尚蒂伊·桑德斯——沃森问。
席德比了比警局接待室:几名看起来饱受压力、神色憔悴的亲友正挤在办公桌周围,三名被外聘警察押解的嫌疑犯则等着警局签收。
“也许两位想到楼上的保密办公室里再谈?”
“谢谢。”尚蒂伊·桑德斯——沃森说。
值班警员给两名访客各一枚进入大楼的临时智慧粉尘标签,一群人走进等待中的电梯。“目前我们并不认为帕克小姐做出了任何犯罪行为,但她的公寓被用来作为犯罪场所。”席德解释。
“你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才去过那里。你们这帮混蛋冲入她的办公室,把她像个犯人一样拖了出去。你们知道这对她的名声是多严重的影响吗?”
“你的意思是达西先生[5]会取消对她的晚餐邀约吗?”席德无辜地问。
“你给我听好——”
尚蒂伊·桑德斯——沃森警告地按上波瑞斯的肩膀,“什么样的犯罪行为?”
“凶杀案。”
“胡扯!塔鲁拉没有杀死任何人!你们居然暗示她参与,真是恶心。我要用诽谤罪告死你们这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