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警官先生,我想帮你抓到他,真的。”
“谢谢你,厄尼。所以你从来没有可以直接联络他的方法?”
“没有,警官先生。”
“如果发生问题,你没办法完成任务那怎么办?”
厄尼一脸迷惘,“我什么任务都可以完成。”
“他有没有说过,如果你不能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警官先生。我自己知道不能犯错。老齐克把地址码给我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他说如果有人用这个地址码联络我,那我就不能反悔。我接受这点,警官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你从来没有试过拨打那个地址码?”
“没有,警官先生。这么做没有用。齐克说除非有人联络我,否则这个地址码不会上网。”
“齐克说过另一端的人是男是女吗?”
“没有,警官先生。我很努力想要回想这种细节,我真的很努力想要为了那些人回想起来,但我真的没办法。”他开始发抖,薄薄一层汗珠猛然出现在他的额上,“请不要把我送回那里,警官先生,不要送回给他们。我想要帮忙,真的真的,我会为了你非常努力,警官先生。”
席德跟伊恩尴尬地互看一眼。“我知道你很努力了,厄尼。”席德安抚他,“那我们换一个方向来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为这个无法被追踪的地址码做过什么事?总共有几件?”
“就四件,警官先生。”
“好,告诉我前面三件。”
那三件事看起来都没有太奇特的地方。前两件在第一年里发生,是针对特定对象的抢劫案。厄尼收到对象的容貌影像,被告知他们住在哪家旅馆,还有要从他们那里拿到什么。两次联络都是私人跨网手机。第一次厄尼要把手机放在一家可可多连锁店的厕所里,第二次是放在纽卡斯尔车站的男厕所。第三次是去年,完全不一样的难度。他安排了一组人入侵大马多与利维法律事务所,该事务所专门处理企业税务。他们必须在不引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办公室,将其中一个网络核心点用同样厂牌型号的核心点调包,后者是厄尼从灰街皇家剧院对面的橄榄枝酒吧里的一名侍者手中取得。厄尼认为那个人脸上戴了伪装面具,因为五官看起来太僵硬。在调包之后,整组人马必须在丝毫未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撤离。他们完成了任务,厄尼很满意。在证明自己的能力之后,他认为自己会接到更多工作。然后他就收到了圣詹姆斯的弃尸工作。
席德和伊恩走入拉尔夫所在的观察室。洛雷勒·伯德特也一起进来。
“抢劫被害人很好找。维拉迪玛·欧威还有葛斯·麦立。”
“他们在哪里工作?”席德问。
“欧威的雇主是隆梭普AI公司,他是软件专家。”
“能不能去查隆梭普当时有哪些合约?”
洛雷勒朝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有搜查令要查并不容易,但那家公司几乎只为有机油产业服务。他们的AI专精于油管流量动态管理。”
“麦立呢?”
“米特拉工程公司。”
“啊。”就连席德都听过这家公司,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德国重工业集团,建造有机油提炼厂,“我们有没有办法找出大马多与利维的客户是谁?”
“同样需要搜查令。但是在这里,任何想赚点钱的律师事务所都得在客户名单列上有机油公司。”
“谢了,洛雷勒。”
“所以?”她离开后,拉尔夫问。
“所以,这些案件都跟有机油产业有关。雷因特的接头跟企业有关。”席德说。
“这也是我们很积极考虑的方向,但我们尚未完全放弃你们的调查——因为探勘队有人被五爪刃杀害了。”
“你确定吗,是一样的?”伊恩说。
“非常确定。昆比斯是异种生物专家,她在巫岗,那是埃尔斯顿的营地。”
席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原本已经非常确定自己搞懂这个案子了。“不可能有外星人。怎么可能。这一定是诺思家族的内斗。”
拉尔夫耸耸肩,“抱歉,但我们还不确定这点。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鉴证组。犯罪现场只剩下这点要查。”
“会有结果吗?”拉尔夫问。
轮到席德耸耸肩,“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六点半,拉尔夫·史蒂文斯离开市场街警局,朝灰街走去。席德站在街角,正喝着纸杯里的波斯纳茶。他对拉尔夫说:“今天晚上天气不错。我跟你一起散散步。”
拉尔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好。”
两人横越剧院外面的灰街,朝纪念碑的方向走。拉尔夫停在中央购物中心的大石拱门外,购物中心的玻璃屋顶走廊两旁是高级的小商店,上层则是精品旅店,维持两个世纪前建筑师的原始构想。
“你知道这是我住的地方?”拉尔夫说。
“知道。我从来没进去过,里面怎么样?”
“很不错,要不要上来看看?”
“太好了,谢啦。”
拉尔夫的房间以奢华的褐色、金色、红色系装点,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个小的全像工作区。窗户让人可以一眼望到葛雷纪念碑,席德看了一会儿行人后,窗帘猛然拉上。
“我不常邀奇怪的男人回我房间。”拉尔夫说。
“这家旅馆的房间里没有罩网。”席德告诉他。
“你担心读唇软件?”
“法庭接受读唇软件当证物。”
“我有兴趣了。”
“你想要破案,无论结果是外星人还是企业。”
“HDA的重点完全放在证实或推翻外星人理论,这是最优先的顺序,其后才是法庭证据和警察记录程序。”
“那就行了。我们可能有一个线索,没有存在警察记录上。”
“什么?”拉尔夫质问,“席德,别在这种事情上搞我们。那是你绝对不想踏入的境地。”
“我从某个帮派那里得到暗示,有大事要发生,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比杀死诺思族人还严重的事情可不多。”
“是帮派行动组传出来的吗?”
“不是。是私人非警方来源,所以才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上。记得乔威·卡凡的事吗?”
席德捺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最后拉尔夫的表情暴露出他的想法。“嗯,也行。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我可以自己继续追查线索,但我需要帮忙。”
“没问题,哪种忙?”
“监视器。你能弄到最好的那种。不能有记录,所以如果出了翻天的大事,你不会被牵扯进来。我要一个可以追踪三四个人的系统,不能被他们察觉、撕裂、破坏的那种,直到我们破墙而入的那一瞬间,他们什么都不能知道。”
“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靠这样的方法也走到这一步了。”
“行,我来想办法。”
第三十九章 2143年3月23日,星期六
两天来,第一次下了整夜雨。安杰拉的靴子踩在令她安心的熟悉的稀泥里,发出啪哒的声音。她正走向长长的一排350DL货板,里面全是营地的物资。抵着巫岗的丛林在极光的波动下奇异地闪烁,几十亿滴雨点将柠檬黄与樱桃红的光点折射成无数的薄雾,头顶上散发着红宝石色泽的病态恒星被北方涌入的乌云遮蔽,强劲的风不断吹着乌云。她不习惯有这么多背景噪声的圣天秤星,除了风声之外,还听得到远处山区里轰隆隆的雷声,响亮的暴烈声不断地提醒着她,她与跨星际星球的唯一联系,就是脆弱的e射线机。营地的网络中,有一个所有人不断在读取的档案更提醒了这点,仿佛光靠读取就可以减弱闪电的攻击。在蚀影山脉上空英勇地盘旋两个月的这架e射线机受到了最多的闪电攻击,不断地承受冲击,远远超过原始设计时预算的程度,零件一个接着一个地不断爆炸。AAV小队一直在用备用程序和软件更新弥补损失的零件,直到昨天下午,唯一剩下、还在驱动螺旋桨的马达被直接击中后,燃烧殆尽。少了螺旋桨提供的稳定能力,e射线开始在被飓风加速的对流层气流中起伏摇晃,过大的动作令它直直俯冲,饱受摧残的抗压结构开始扭曲,断裂的支架刺穿了氦气气泡,往下方凶猛的山峰坠落。坠落的过程被航空摄影机坚定地以高倍率画质不断地广播回传,直到它撞击上裸石的那一刻。
这架e射线机在通信传递链中留下的缺口显而易见。在蚀影山脉两侧的两架e射线机尚可锁定对方、维持传输,代价就是极高的带宽需求,让所有人的孤立感更加强烈。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么想真的很蠢,毕竟他们离亚贝利亚的飞行时间不到八个小时。如果有飞机的话。
安杰拉来到货板前,让自己的e-i先发出询问。外包装里的箱子和包裹上的智慧粉尘卷标响应,内容物列表出现在她的网格上。从昆比斯被杀害的那天晚上起,她和福斯特·沃代尔就一直在清查巫岗补给品的状况。之前营地网络被攻击遭受的损伤程度比他们原本以为的还要严重,数千个档案删除或毁损,一般补给品也没有非常牢固的防护。
帕瑞西出现在一排排货架的尽头,带着亚提欧和乔希,三个人都穿着轻便护甲,灰色的碳纤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断伸缩。他们的赫克勒卡宾枪以看似随意的方式被握在手中,短短的枪管上有好几个瞄准传感器。安杰拉露出微笑,挥手。
“嗨。”她对走近的几人说。她没有亲吻帕瑞西,毕竟所有人都在执勤,这样不公平,况且他的头盔也挡在两人中间。
“顺利吗?”他问。
安杰拉朝长长一排的货板挥手,“没想到我们有这么多物资。应该算运气好吧。”
“是啊。”帕瑞西啐了一口,“帕萨姆去死吧。”
真正让他们的孤立感达到巅峰的是他们听说了萨瓦的戴达勒斯在周五一大早,就把营地里的八十个人撤走了七十个。萨瓦的维修小队结束炸弹检验之后,飞机便把所有人直接载到亚贝利亚。
“战略性撤退。”帕萨姆是这么对埃尔斯顿说的。一架戴达勒斯飞机会回到萨瓦,从那里充足的燃料储藏库补充完成后,再把巫岗、法瑞斯、欧玛鲁的所有人撤离。当三个前进营地的人都回到萨瓦之后,他们会被两架戴达勒斯的最后撤离航班带回家。
“听他们胡说八道。”星期五那天,消息传遍用餐帐篷时,拉维·亨德里克大吼,“根本不可能有人在这种天气下飞越蚀影山脉,那简直是自杀。最后一班飞机回去时要是引擎只被闪电打坏一边就算走运了。但他们回来的路上被击中十八次。十八次!这可是亚贝利亚的一个驾驶员亲口告诉我的。”
安杰拉从那时起就一直跟自己说,她不在乎被留在这里,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他们真的需要帮助,HDA绝对会命令一架戴达勒斯机飞来。“一旦我们知道这里还剩下什么存货,大家都会比较好过。这里的食物绝对够吃两个月,如果把合成凝胶算上的话。”安杰拉说。
“天哪,小姐,你吃过那种垃圾吗?”亚提欧做个鬼脸。
“没有。很难吃吗?”
“不管把什么口味的调理包混合在一起,吃起来依然像被人撒了泡尿的粗面粉。”
“感谢你提供的画面。”安杰拉告诉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动静?”
“没有。它没有现身,但我们早晚会找到那混蛋。”帕瑞西拍拍卡宾枪,“等我们找到以后,它就有的瞧了。”
安杰拉很想告诉他这种想法有多幼稚,仰赖自己的重型武器有多愚蠢,但是她忍住了。她没打算扮演贱嘴人的角色,她的计划极为需要先锋军站在她这边。“你们自己小心点。”
有东西在货板那边发出响亮的咔嗒声。
先锋军也听到了。帕瑞西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端起了卡宾枪。
咔嗒。咔嗒。
“什么鬼……”
有东西打中安杰拉的脸颊。“好痛!”她的手反射性地举起来,做出挥打蜜蜂的动作,但圣天秤星上没有昆虫。接着,有一颗东西闪过她的视线,立刻又从她的防护背心反弹。她完全关闭眼前的网格画面。
咔嗒声开始响个不停。安杰拉惊愕地看着白色的小圆团在她眼前从帕瑞西的护甲弹开。有东西打中她的手臂,然后又刺痛她的头。她知道那白色小圆团是什么,只是拒绝承认。圣天秤星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可是他们周围的地面上已经散了几十粒,而且每一秒钟都有更多颗粒落下。仿佛为了强调这异常的现象,风开始刮得更起劲。
看得目不转睛的乔希弯下腰,拾起其中一个小圆团。“冰雹?”他不可置信地说。
安杰拉望向天空——真是笨得可以的举动——更多冰雹打上她毫无保护的脸。“狗娘养的。”天空越来越暗,灰色的面纱笼罩住极光光带,越靠天际线,颜色越暗。她弯下腰保护头脸的同时,也看到冰雹越来越大块。圣天秤星上什么都比较大。有一块打中她的颈背,足足有小石块大小。“好痛。”她的e-i回报一般性警告。安杰拉急忙在附近寻找掩蔽物。帐篷离她大概两百米,她突然不再确定这种天气下的帐篷能够提供多少保护。有一辆自动货板卡车正停在货物架的尽头。
“快点!”她大吼,开始朝卡车跑去。先锋军跟着她往前跑,护甲让他们的速度变得比较慢,冰雹打中他们的声音让他们听起来像是嘈杂的机器人。终于她跑到卡车边,往下一钻,把脚收起,不露在外面。帕瑞西和另外两人此时也跑到,跟她一起爬入卡车座下。落在外面的冰雹现在已经跟高尔夫球一样大,重重地落地、反弹,击碎原本已经躺在泥巴地上的冰雹块,满布在她目光所及的地面上,微微散发着蒸汽。
“他妈的,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乔希大吼,声音跟不断传来的巨大撞击声抗衡。
“天狼星偏红了。”安杰拉回吼,“意味着天气变凉,圣天秤星开始冷却了。”
“你骗我的吧?”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帕瑞西贴在她身边,手臂搂着她的肩膀(好像他以为这样就会有用),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还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什么鬼气候学家。”愤怒是好事。愤怒不会让她害怕。
二十分钟后,冰雹随着云朵被吹向南方而停止。变化多端的极光再次照在地面上,覆盖整个地面的厚厚一层冰雹反射光芒。
安杰拉和先锋军从卡车下爬出,靴子踩在崎岖不平的冰面上,看着残破的营地。冰块已经开始融化,蒸汽绕着安杰拉的双腿攀升,人们从躲避上天肆虐的掩蔽物下渐渐探出头来。
“太扯了。”惊骇的帕瑞西看着四周受损的程度,喃喃自语。没有哪怕半顶帐篷还立着。唯一还保有完整框架的少数几顶,也只剩下几丝吸热布料挂在上面,在退去的风中疲弱地飘荡。冰雹把光滑的黑色布料像卫生纸那样撕裂。就连最大的用餐帐篷顶上都有一道道长长的裂口,柱子危险地倾斜。“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帕瑞西大声地说,近乎惊慌失措,“我们一定得离开这里。管他的闪电,他们一定要派戴达勒斯来接我们。一定要。”
“会的。”安杰拉说,心知肚明这是个谎言,“别担心,他们会来接我们的。”
第四十章 2143年3月25日,星期一
席德进入第三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少了不少人。伊娃和阿布纳各自坐在桌前,沉浸在全像区里,除此之外没有别人。昨天晚上,所有城市警力和外聘巡警都被派去临门区的一个集合广场彻夜警戒,随时准备支持GE边境管理局军队。
高堡市的居民想要突破防线。圣天秤星那半边的暴动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军队最后只好使用水炮、热感应射线、捆绑网弹应付。终于,想要返回纽卡斯尔的人被控制住,但他们人还在,几千人沿着A号高速公路守在车里。晨间新闻里,他们威胁要关闭对地球的有机油供应,除非他们被获准返回。GE能源委员正飞往纽卡斯尔与奥古斯丁·诺思会谈。市场正在崩盘。HDA仍然拒绝说明太阳黑子是否与沾斯有关。
席德进来时,蒂莉·刘易斯正等着他,一手拿着外套还有一把正往老旧地毯上滴水的粉红色折叠伞。他咧嘴笑着看她正在挤捏的湿发。“下雨啦?”
“喜剧大师,是吧?”
“进来吧。”
他办公室门框上方的指示灯变成蓝色。“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席德问。她避开视线接触的瞬间,有点尴尬。
“576B公寓里绝对有凶杀案发生过。”
“拜托!”
“完整报告。”她一边说,一边等e-i把档案上传到办公室网络。
“对不起,席德。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但是,这已经是好几个月前发生的事,那个公寓在案发之后每个星期被清扫两次,更不要提雷因特的人还用漂白剂清过一遍。”
“你好歹给我点什么消息吧。”
蒂莉不自在地点点头,“差不多可以确定凶杀案的确是在那里发生,576B号并不是伪装的地点。客厅地板上有不少的诺思二代的血,甚至可能有一升之多。大部分血液都被漂白剂破坏了,但我们的DNA比对结果还是成功了,然后确认有一小道血迹通往浴室,尸体后来被放在浴缸里,对不对?”
“对。布拉查卡等人承认他们到的时候,尸体已经放在那里。”
“尸体被放到那里的目的是要放血。心脏当然已经是一团乱,除了致命的戳击之外,没有大动脉的喷血,但以伤口的大小来看,流血应该持续了一阵子,所以移动他是为了不让公寓太脏乱难清理。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下手的人没打算要久待,也不想被塔鲁拉发现。算是有道理。可他们仍然对于弃尸这件事已经做好预谋。”
“没错。”
“你没有别的消息可以给我?”
“我们追查了所有找到的指纹,所有的DNA踪迹,全部都通过认证,是圣詹姆斯的员工或是塔鲁拉的朋友。公寓里没有帮得到你的东西。我运行了所有测试,还比平常采集了更多样本。”
“谢谢你的帮忙,我很感激。”
“你现在要怎么办?”
“弄一份进度报告给欧鲁克。之后发生的事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蒂莉抿起嘴唇,“我们现在能用的手法有这么多,能挖出的数据有山一样高,我真的以为只要动用了足够的资源,没有什么案件破不了。”
“这个案件的确很不一样。”
她站起身,拨开眼前的碎发。“该放手时就得放手,席德。”
“我正在努力。”
席德和伊恩一起在餐厅吃午餐。每张桌子旁都是满的,所有警察仍然处于警戒状态,随时准备响应GE边境管理局的征召——万一通道真的被突破。
“我想不出来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伊恩吃着西红柿沙拉,“那些GE军队不是吃素的,而且还配备全副暴动压制装备。”
“这不是暴动。高堡市里都是非常聪明、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们被吓坏了。只要其中有十个人真的对GE的行为发了火,他们就会回自己的微制造厂,带着真的武器过来,情势立刻就会变成2121年的阿姆斯特丹事件。”
“我听说他们有先锋军支持。布雷克洛警局的洛可说他看到先锋军到了临门区,有大黑车什么的。”
“通道的另一边有三百万人。管那些军队想在通道上搞什么一夫当关的戏码,那群人早晚一定会通过。”
“那就把通道关闭。”
“然后截断有机油?不可能。”
“万一所有人涌进来,他们认为我们能干吗?该负责的是HDA。”
拉尔夫·史蒂文斯突然出现在他们的桌边。“有人在找救兵吗?”
“你来啦。”席德抬头对他笑,“一起坐吗?我可以帮你找张椅子。”
“没关系。”拉尔夫递过来一个米卡尔沾商店的袋子,“这是你要我帮你买的可哈普衬衫,试穿看看。喜欢的话,我有人可以帮你再买。衬衫的材质是席耳,别的地方都种不出来,与土壤酶活性有关。”
席德接过袋子,放到脚边,“谢了。”
拉尔夫朝他挥挥手,然后走开了。
“衬衫?”伊恩问。
“对啊,席耳据说是宇宙中最好的棉料。你听说奥尔德雷德今天早上来过了吗?”
“他想干吗?”
“他们追丢了瑟贝迪亚。自从探勘行动开始,没有人在独立国区见过他。他的信徒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其实一点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