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伯纳德·舒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疯了,在外面的名字和在里面的人不同,这到底为了什么?”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发狂地说道,“这早晚都会当着三位律师的面,一起拆开,不是吗?德雷克他们一下子就会发现里面的问题,对不对?”
“没错,你算是抓住重点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得意地笑着说,“这件事将被发现。但是,只有当三位律师都在场的时候,才会被发现。全部三人,伙计们,全部三人。这个伦敦最有威信的、最受人尊敬的、最实事求是的律师事务所中的律师们,将会发现……”
“你是说,凶手是……”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没错!……”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得意地说,“好了,进来吧,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
卧室的门猛地被打开了,门扇狠狠地撞到了墙上。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站在一边,便衣警员怀特站在另一边,中间的犯人被拖进了屋子。他看起来倒不害怕,而是十分虚弱。
人们在一副夹鼻眼镜的后面,看到了那双呆滞的眼睛。因为此人身体还算强壮,罗伯特·鲍勃·普拉德和怀特费了不少劲,才能够把凶手拉动,他就是——律师——查尔斯·德雷克。


第19章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解开谜团
骚动和争吵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等这些混乱都过去了之后,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才开始说话。
“在我向你们证明查尔斯·德雷克——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的二级合伙人,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杀死菲利克斯·海伊的人之前,”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说道,“我最好先强调一下,菲利克斯·海伊为防止德雷克谋杀自己,而设计的一系列事情,是多么地精彩。你们跟上我说的话没有?”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回答了他:“是,亨利·梅瑞维尔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马斯特斯探长得意地说,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得说一说,我在局里干了三十年,是从K分局——也就是莱姆豪斯——开始做起的,那时候的莱姆豪斯相当难管。我一辈子都跟骗子打交道,但是,上天啊,直到这个案子,我有生之年还没有见过,这样骗局套骗局的事情!……而且每个都这么厉害。”
“嗯,伙计,有了这一次,你还期待别的什么案子吗?”亨利·梅瑞维尔爵士一边问着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一边看了一眼眼前沉默的这些人,他的眼光充满了宽容和谅解,有着慈父般的神态,“除了骗局,菲利克斯·海伊喜欢什么呢?他吸引了很多骗子,或者我应该这么说,骗子很吸引他。那么,在菲利克斯所有收集的信息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最让他满意的是什么呢?为什么,一个在伦敦最资深的律师事务所——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当律师的骗子,小查尔斯·德雷克——他有五十三岁了——会如此管理受委托的证券……
“你们知道么,如果不是菲利克斯·海伊相信,这家公司的正直和可信度的话,整个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凶手的计划也不会得逞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告诉过你们老德雷克的信息,也就是查尔斯·德雷克的父亲,他当时首先过来跟我说话。他很珍视他自己的正直,自己的前辈,还有他们代代相传的名字。威尔波特·罗格斯也是这样的人。
“这就是菲利克斯·海伊计划如此巧妙的地方。他委托这个公司,在他死亡之后打开那个盒子,而盒子里正装着公司里,其中的一个成员的犯罪证据!……这是查尔斯·德雷克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摇了摇头,侧头望向查尔斯·德雷克,“菲利克斯·海伊知道,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绝对不会违反规矩,只有当三个人都到齐了的时候,他放置在那里的盒子,才会被打开。这是一个像潘多拉盒子一样的东西。查尔斯·德雷克会被自己的父亲抓住。况且,海伊会觉得,查尔斯·德雷克怎么会怀疑,那个贴着朱迪斯·亚当的名字的无辜的盒子呢?这个名字本身,就会让他分心了。而且,该死,这也让我们分心了。
“但是,菲利克斯·海伊不太聪明,你们知道,他低估了查尔斯·德雷克,这实在太糟糕了。”
囚犯被带走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约翰·桑德斯医生深深地记得,他眼镜后面那双睁得大大的、令人害怕的、扫来扫去的灰色的双瞳,简直就像银幕上的耗子。刚才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出人意料地,因害怕而变得歇斯底里,现在她的心情平复了。
听到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方才的话,几个人站了起来。
“我依然坚持,”伯纳德·舒曼带着一点刻薄的口气说,“我不应该被称为一名罪犯。”
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丹尼斯·比利斯通若有所思地说,“但是,还有其他问题,让我更感兴趣。我依然不明白,朱迪斯·亚当是如何跟查尔斯·德雷克联系起来的。你还说德雷克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犯罪的人,我对此十分不解。我十分期待听你讲述——你坐着瞎想的过程。”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把肘部放在桌上,双手摩擦着太阳穴,目光呆滞地盯着《龙之穴》,他一直没有回答。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好吧,”他大声地说道,“让我们来看一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主要方面是怎么完成的——注意,我说是的主要方面——这些都是对的。访客们喝下了含有阿托品的酒,凶手捅死了菲利克斯·海伊,偷偷地跑了出来,进入格雷酒馆,抢劫了办公室,拿着赃物回到了这里,把他们塞进了人们的口袋里。
“起初,直到昨天晚上为止,我都是在黑暗里摸索。我觉得凶手以及抢劫律师事务所的人,一定就是彼得·弗格森,他是和他的妻子——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勾结进行的。”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转头望着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该死,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会多么简单啊!……这种推测解决了我们主要的问题:酒水是如何被下毒的?
“在刚才说的那种情况下,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彼得·弗格森偷偷地潜入了公寓里,当其他人不在起居室的时候,往杯子里面下了毒。之后他通过后门走出屋子,打开门闩,然后去了格雷酒馆,潜入公司偷窃,这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之后他回到了这里,把门锁上。他甚至不用考虑门闩的问题,这家伙就是一个惯偷,他完全可以通过一根排水管道爬上爬下,他当时玩消失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这听起来真是太简单了。当然,就像我昨天一直说的那样,这里面有太多难以说通的疑点——如果彼得#弗格森是凶手,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在案发之后,在房子里逛游,让自己看起来如此可疑,像个傻瓜一样乱说话,然后再消失?但是,当时这种猜测,是我们拥有的最好的一个,而且,这看起来也是最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昨天晚上,我安排了那么一个危险的私闯民宅行为。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这假设被直接推翻了。就在我的亲眼目睹之下,弗格森被人下了毒——我看到了凶手的手——而那个时候,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正被关押在警察厅看守所里,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还待在她的身边。
“嘿。我开始感到担心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连连摇头说,“我开始寻思,我应该做好准备,来一点儿正儿八经的坐着瞎想。
“在那之后,我又想到了什么呢?现在彼得·弗格森已经出局了,那看起来,凶手肯定是参加聚会的客人中的某一位。明白了吧?我们有一位目击证人——玛莎·比利斯通小姐,她一直站在前门。但是,客人可以很轻松地下楼,从后门出去,然后到格雷酒馆再回来,然后再把门闩锁上。肯定是这样,必须是这样的,因为没有一个外来人——弗格森被排除了——可以做到以下这两点:第一,从后门出去并将后门反锁;第二,从前门出去却不被玛莎·比利斯通小姐看到。
“但是,如果我们排除了外来人士作案的可能,那么,这又回到了我们刚开始的问题:毒药是如何被放进去的?客人们都发誓,他们之中,不可能有人投毒。
“然后,我就想到了冰箱技巧以及冰冻阿托品。
“到目前为止,这些都还简单。我们认为唯一可能的罪犯,就是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丹尼斯·比利斯通先生、伯纳德·舒曼先生这三个人当中的一个。如果再精确一点,我们可以加上公寓的管家蒂莫西·雷奥丹。这就是全部人选。
“现在,如果你们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我是说前三个人——制作了那些有毒的冰块的话,那是在什么时间完成的呢?显然不会是在晚上,来这里参加聚会之后,才开始制作的!……”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晃了晃光秃秃的大脑袋说,“菲利克斯·海伊在差二十分十一点回到这里,五分钟后,伯纳德·舒曼先生也到了,博妮塔·拉迪·辛·克莱尔夫人和丹尼斯·比利斯通爵士,是在十一点准时到达的。此后没过多久,鸡尾酒就制作好了。到这里的三个人是绝对没有时间,去厨房把冰箱里的、之前已经冻好的冰块倒掉,然后倒入掺了阿托品的液体,再把制冰盒放进去的——这样肯定会被别人注意到,况且,冰箱里新放进去的水,也不会这么快就冷冻好——他妈的,这根本不可能。
“嗯哈。这么说来,有毒的冰块是在白天或者晚上的什么时候做的,总之,当晚差十五分十一点的时候,下毒的冰块已经做好了。”
伯纳德·舒曼向前倾了倾身体,举起了手。
“打断一下,我们在座的人,可以问问题吗?”他问道,“这是不是就是警官们,十分焦急地调查当日,我们从早到晚,都干了什么的原因?”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不悦地点了点头。
“当然,你们看,当时我也没有想得十分深入。刚才都是我昨天晚上的想法。”亨利·梅瑞维尔爵士摇着大秃脑袋瓜子说,“当我仔细考虑之后,我想,我们能不能把时间范围,再缩小一点儿?我们能不能把凶手制作冰块的时间段,再缩小一点儿?他当天进到房间的同时,就制作了有毒的冰块,而且……
“是的,有个证人或许可以帮忙,一个看上去很友好、很无辜的证人。所以,我当时就考虑了一下。这个证人就是查尔斯·德雷克,一个十分热心的律师,他给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录了口供。查尔斯·德雷克在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去了菲利克斯·海伊的公寓,他到那里去归还——强调一下,他是亲自去的——他去归还一瓶啤酒,那瓶酒刚刚被化学专家,检验完毕送了回来。这样资深事务所的合伙人,是很少亲自跑腿的,他们一般都让邮局或办公室里的小孩子们去做。但是,查尔斯·德雷克——一个头脑冷静的德雷克,他通过电话得知了菲利克斯·海伊要搞聚会的事情,所以他十分好奇。
“当查尔斯·德雷克到了之后,那里都发生了什么呢?嗯,菲利克斯·海伊正在装扮,准备出去吃晚饭。而且,海伊还喝了一点儿酒——鸡尾酒,跟他往常一样。之后海伊做了什么了呢?他去了卧室,继续穿衣,与此同时,查尔斯·德雷克走进了厨房,他把那瓶酒放在那里。事实就是,他花了一点时间在那里——如他所说——他写了一个警示的字条,贴在了酒瓶子上。在这个时间段里,菲利克斯海伊在屋里大喊着跟他对话。
“但是,菲利克斯·海伊喝了酒。鸡尾酒!……嗯?所以,到那个时候,冰块里都不可能有阿托品的。然后,他马上就出门了,跟查尔斯·德雷克一起,那大概是傍晚六点钟稍过。当时我想,有毒冰块一定是在海伊出门之后、回家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制作的。
“但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得到了两点新的线索:彼得·弗格森的陈述,以及那个一直没有人,指认身份的朱迪斯·亚当。
“我看了彼得·弗格森的陈述,我简直激动极了。当时我就觉得,自己一只眼睛看到了光明,当我重新读了一遍之后,我知道我另一只眼睛里,也盼来了久违的光明。听着,弗格森虽然未必说了实话,但是,他的确说到了伯纳德·舒曼的一些情况,不管他猜的对不对;而且,他也写到了,他和他妻子之间的事情。也实在没有理由怀疑,他写的关于菲利克斯·海伊一案的事情,因为他写这个的目的,就是要指出凶手。他之所以被杀,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他没有写出谋杀案的实情的话,那么,他的死就毫无意义了。而且,在他的陈述里,的确有些隐晦秘密的用语,如果不是为了指认凶手,那就是完全莫名其妙的。
“隐晦用语?该死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彼得·弗格森变得害怕,他是要领着我们,走到事件的高潮部分,告诉我们杀死菲利克斯·海伊的凶手是谁。给我一张他写的东西的复印件,马斯特斯。”
亨利·梅瑞维尔爵士冲着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吼了一声,马斯特斯探长赶忙向他递去了证物。
“他描写了自己是怎么样,待在这幢公寓里的,描写他通过那个稍微敞开的门,观察着这个房间。”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继续往下说着,“彼得·弗格森的陈述,跟我们已经知道的信息完全吻合。他说了你们是怎么围着桌子坐下,然后,菲利克斯·海伊给你们表演,他还引用了海伊的话。他听到了那五个该死的盒子放在德雷克、罗格与德雷克律师事务所里,装在一个写着菲利克斯·海伊的大名的箱子里。这就是他想要的,他已经准备好离开这间屋子,去律师事务所进行盗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