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罗伯特·鲍勃·普拉德皱了皱眉头。
“我说,先生,你要告诉我什么?”
“很多,关于龙和大火。”伯纳德·舒曼笑着说,“但是,在我告诉你这些之前,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消息。”
“抱歉。”罗伯特·鲍勃·普拉德站了起来。伯纳德·舒曼没有动。
“警官,这么做是很愚蠢的。如果你稍微想一下,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提供给你的信息,可能就是解决这个案子的关键。”伯纳德·舒曼引诱着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说,“你为什么不来冒个险呢?只需要用你一、两分钟的宝贵时间,然后告诉我一、两个事实,而这些事实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登到报纸上供人阅读。如果你拒绝跟我做交易的话,那你真的是丢了条大鱼呢。”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点了点头,他把那杯雪利酒,放到了壁炉架顶部,等待着。
“很好,”伯纳德·舒曼点头说,“我只有一个问题。昨天,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在这里的时候,提到我们这伙人——这伙现在很有名的人——都被声称是罪犯。那么,我被指控的罪名是什么?”
前门忽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如此刺耳。虽然伯纳德·舒曼坐在原地未动,脸上的表情却起了变化。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觉得他在发抖。
“我想,”他慢慢说道,“我应该去开门。”
“请便,先生。”罗伯特·鲍勃·普拉德作了一个手势。
门外的人一直不停地在敲门。伯纳德·舒曼站了起来,走进门厅,拖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当他回来的时候,罗伯特·鲍勃·普拉德明白了敲门声,为何会如此持久和响亮,站在伯纳德·舒曼旁边的人,是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
“啊,先生。”伯纳德·舒曼殷勤地招待道。
“我碰巧路过。”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的双眼,很客气地环视着房间,“啊,你也在啊,鲍勃,你好。”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表现出十分惊讶,在这里见到罗伯特·鲍勃·普拉德的样子,这让警官觉得,伪装得有点儿过头了。
此时,伯纳德·舒曼依然靠着门口,直挺挺地站着,一丝警觉开始爬上了他的心头,跟刚才就说不清的心情和思路,顿时纠缠在一起,让他有些紧张不安。
“啊,是的,长官,”罗伯特·鲍勃·普拉德笑着说,“遵照您的指示,我……”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粗暴地打断了他:“好了。我能够坐下来吗?”他十分客气地向伯纳德·舒曼问道。
“当然。随意,随意。”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在壁炉前晃了几步,把手伸到了火前烤了烤,他看了一眼放在壁炉架上的那杯雪利酒。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他继续说道,“先生,事实上,我知道您有客人。我看到您向两个杯子里倒了酒。是透过窗户看见的。但是……哦,我的老天爷哪,啧啧!……你别告诉我,这酒是给警官准备的?”他四处看了看,皱起了眉毛。
“怎么,我的朋友,这是不允许的么?”伯纳德·舒曼笑着问道。
“是的,先生,当然不允许,这对探员级别及以下的人,都是不允许的。”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微笑着撒谎道,“但是,但愿你不要介意,我下面所说的话,我自己倒是很想喝酒暖暧身子,我可以喝这杯酒吗?”
“我去给你倒点儿白兰地。”伯纳德·舒曼站起身来。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走上前去,拉住了他虚弱的胳膊。
“不用这么做,先生!……浪费掉一杯雪利酒?”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微笑着说,“如果你跟我的工资一样的话,就不会这样做了。我喝这杯就行了。”
拿起这杯酒之后,他走到了沙发前面,舒舒服服坐了下来。汉弗瑞·马斯特斯举起了酒杯。
“祝你身体健康,先生。”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说道,伯纳德·舒曼却没有动。
“也祝福你,探长。”他说。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把杯子放到了自己旁边的桌子上。
“我说,鲍勃,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汉弗瑞·马斯特斯转头冲罗伯特·鲍勃·普拉德问道,“你到这儿来可是背着我的,小子。你都跟舒曼先生说什么呢?”
伯纳德·舒曼回答了这个问题:“主要是关于龙的。”他说,并走回了自己靠近壁炉的椅子坐下,十分礼貌地等待着,更恰当地说,应该是高度集中着注意力,“您能够解释一下么,探长?”
“龙?……”汉弗瑞·马斯特斯重复道。他看起来并不吃惊。
“是朱迪斯·亚当。”罗伯特·鲍勃·普拉德低声说道,“我知道她是谁了——她曾经是谁,我在菲利克斯·海伊的公寓里,找到了她写的书。”
“哦,啊!……”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很开心,“你是说,那个写了一本,关于吐火怪兽的书的老人?抱歉,打断了你的话,鲍勃,但是,我想我已经知道她了。亨利·梅瑞维尔爵士给我打了电话,告诉了我这些。亨利爵士知道很多她的事情,是丹尼斯·比利斯通告诉他那本书的。当然,还有点别的事情。”他侧眼看了看伯纳德·舒曼,转头问道,“你知道么,舒曼先生,弗格森死前,写了一篇东西。”
“我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对此倒不怎么吃惊。”
“伯纳德·舒曼先生,如果你知道里面很大一部分,是针对你的控告的话,你会不会感兴趣呢?”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试探着问道,“当然,我相信你对那些肯定都有合理的解释,不过……”
伯纳德·舒曼双手捂住了眼睛,但是,他的声音依旧十分镇定。
“是的,我十分耐心地,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今天下午持续进行着一场,最厉害的猫捉老鼠的游戏,比起你来,那位警官把角色扮演得可好多了,虽然他暗示我,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那个消息的人。”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恶狠狠地,看了他的手下一眼。罗伯特·鲍勃·普拉德想要模仿一下希伯来人耸肩膀的动作,不过弄巧成拙,只是向他的上司传达了他的思绪混乱。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突然明白,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的胳膊旁边,那杯该死的雪利酒的重要意义了。他觉得他之前就应该想到的,但是,谁会想到那个虚弱的老人,会来这一手呢?虽然普拉德觉得,伯纳德·舒曼的身体状况,简直就是离死神不远了,但是,这位老人依然具有极好的判断力。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玩弄着雪利酒杯的杯脚,伯纳德·舒曼开始颤抖了。
“你说什么,先生?”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先问道。
“我说你最好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说出来吧,伙计!……”伯纳德·舒曼摊开两手说道,“就在你进来之前,我跟普拉德警官做了一个交易,我会给他一些,关于这个案子的重要信息,只要他告诉我——我被指控犯了什么罪。”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听了此话,把他的殷勤和好脾气,顿时扔到了一边。
“如果我告诉你,是谋杀罪的话,你会怎么说呢!……”
“这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样子,我做这样的交易,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直截了当的答案。”伯纳德·舒曼点了点头,“你说是谋杀?除非我知道这一点,不然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进展。”
“是的,先生,就是谋杀。”
“谋杀,”伯纳德·舒曼把手从眼睛上拿开,十分困惑地看着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就这个?”
“难道你还犯过,比这更严重的罪行吗?”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吃惊地问。
“别废话。还有别的?”
“是的,有。”
“确切地说一说。”
“先生,确切的说,那是一九二七年某个晚上,你故意放火烧毁了英埃进出口公司在开罗的仓库,是通过一个闹铃装置点燃火苗的。在你毁掉仓库的同时,你也毁掉了一个叫做伊尔·哈克姆的人,你杀了他。”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严厉地说,“现在就让我对你,坦白一点儿吧,我想毁尸灭迹,就是你放火的原因。当我听说你放火这件事情之后,我就给开罗的警察局,发了一封电报,下午我就知道了,是你谋杀了伊尔·哈克姆。我又给那边发了第二封电报,我想用不了多久,应该就有回复了。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什么?”伯纳德·舒曼不耐烦地说。
“我能喝这杯雪利酒吗?”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问道,用手指了指杯子。
“请自便。我以为你早就要喝了。”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舒曼先生。你真是一个十分严谨冷酷的人。”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冷笑着说,“这么说来,你觉得我喝下这杯毒药,是很安全的了?”
伯纳德·舒曼的身体前倾,看来好像有人使劲按住他的头一样。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奇怪的好笑表情,似乎在尝试着接受,这个崭新而古怪的观点。
接着,他猛地抬起了双手,用指关节敲击着额头。
“上帝啊!……”他大声说,“你这该死的混蛋,我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你该不是说,那杯雪利酒里有毒吧?”
“我告诉你,我会马上把它拿去检验。”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冷笑着说,“如果我发现里面没有阿托品的话,舒曼先生,我会十分吃惊的。你怎么说?”
“我现在就检验给你看。”伯纳德·舒曼说道。他的行动如此之快,比他之前所有动作都快,以致于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完全没有时间阻止,甚至都没时间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伯纳德·舒曼迅速地跑过来,抓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舒曼坐了回去,一边咳嗽,一边致歉。
“这个,”他解释道,眼神里闪烁着怀疑的光,“是对我待人接客方式的质疑,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拿出手帕,再次咳嗽了起来。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的脸色骤然变红了,他的颜面尽失。
“又在这里给我玩游戏,好了,鲍勃,赶紧去门厅的电话那里。打给最近的医院,说是紧急事件。”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怒吼道,“那些人行动不太迅速。我们不能让他死在这……”
伯纳德·舒曼抬起了手:“马斯特斯探长,”他很严肃地说道,“我请你不要再大惊小怪了,行不行?请你听我说几句话,行不行?普拉德警官,请你站在那儿别动。
“你觉得这是一起自杀案件。‘蝎子蜷成一圈,刺死自己。’你现在准备叫救护车——我想这个步骤你相当熟悉了,让医院震惊,紧接着三天内,又把我送去洗胃。不必了,谢谢你。”伯纳德·舒曼摇了摇头说,“我曾经经历过这奇妙的过程。这一次我坚决反对,尤其是在完完全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如果你继续试图使用,这些疯子般的手段来对付我的话,我会用法律来对抗你,让你身败名裂,受到每个英格兰人的嘲笑。特此警告,别乱来。”
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愤怒地盯着伯纳德·舒曼。
“按照我说的做,鲍勃,”他说,“这又是一次弗格森自杀的重演,只不过这次经历的是我……”
“站着别动,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伯纳德·舒曼冷酷地命令道,“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在你自取其辱之前,让我给你一个不同的建议。博斯医生是我的私人医生,就住在这条路上,与我家隔着两栋房子的地方。如果你给他打电话的话,就以来看一下我的日常健康为借口,他肯定会比任何救护车都要快十倍。让他检查我。如果有一丝的痕迹证明,我身体中了毒的话,那么,你就能很迅速地救我了。如果不是的话,那你就挽救了你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个错误,因为我警告过你,如果我真的被惹恼,我会不择手段的。”
“我应该怎么做?”罗伯特·鲍勃·普拉德警官问道,“我觉得他说得是实话。要不然会怎么样?”
“该死的!……”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愤愤地说道,“我也希望我知道,苏格拉底喝下毒药的时候,可比刚才他喝雪利酒要简单多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喝毒药的。但是,我们不能冒险——不,等一下!那个博斯医生的姓名,住址和电话是什么?”
伯纳德·舒曼告诉了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
“鲍勃,赶紧去。给他打电话,看看有没有这个人,看看他会不会来。”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焦急地指挥着手下,“如果这个家伙,的确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却朝他的下巴上,狠狠地来一拳,把他挟持去医院,估计我们就玩大了。但是,如果那边没有医生、或者任何人接听的话,你知道应该怎么办。”
罗伯特·鲍勃·普拉德飞快起身向门厅跑去,心里想着舒曼可能已经中毒很深了。伯纳德·舒曼则悠闲地拿起了另一杯雪利酒,就是他之前倒给自己的那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只是想扫清所有嫌疑。”他解释道。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自言自语,骂了几句。
“我感到很窘迫,”伯纳德·舒曼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似乎,应该喝光餐具柜上的每杯酒,尝遍所有的瓶子。今天下午你让我很难过,简直就是我生命中,最难过的十五分钟。说实话,我真想把这刀子,插进你的胃里,狠狠地捅你几下。”
伯纳德·舒曼在空中使劲地,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腕关节。
“但是,除了不想在博斯医生到来之时,变得醉醺醺之外,我也想保持清醒,给你解释整个事情。同时,我的朋友……”
“怎么了,先生?”
“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出的那个疯狂的结论么?”伯纳德·舒曼好奇地望着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问道,“你能够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想自杀,或者杀别人么?”
“我们不能够逃避现实。”汉弗瑞·马斯特斯探长严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