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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泱高兴的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揪住他袖子退到柱子后面。那暗卫是个十八九岁少年,从没跟女子挨得那么近,若不是阴影盖住了他脸上的微红,他恐怕也没那么镇定。
但很快,小娘子的话让他精神一震,他将兜在下巴上的蒙面巾拉起来,低声道:
“您放心,邵春会盯着她的。”
洛泱扬起眉毛,愉快的问:“你叫邵春?”
邵春脸又红了,低头小声答道:“是,小人叫邵春,跟我轮值的叫季扬。以后,您要唤我们,把一块白色帕子夹在窗上就行了。”
“好!”
邵春飞快的看了眼洛泱,不知为什么,她看上去很高兴。
来不及细想,他一抱拳,顺着廊下的阴影跑了。
洛泱:我也是个有保镖的人了!
嗯?不对,电视剧里的保镖不是用飞的吗?
第二十一章 转折点
那些洛泱联系上暗卫邵春,多了个帮手,可先去追杏花的阿慕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杏花似乎只是去东边的厕所里转了下,回来便又躺在她的褥子上睡了。
她并没有逃跑。
躺在床上的洛泱一时没了判断:她是真没反应?还是现在暂时没有行动?
闭着眼睛等真困啊,反正外面还有两小子盯着......放松了警惕的洛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一墙之隔的公主府里,有个小院却没有熄灯。
李奏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张写好的小笺,上面只有聊聊数字,那是写给顾先生的。
最后一剂解药已经服下,按照顾先生的说法,他的双腿应该完全恢复,可现在行走时,却总感觉关节处有些胀痛。
难道是昨日强行下水惹的祸?
药已经全部吃完,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而以他现在的能力,想把这封信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西京顾先生手上,他没有十成把握。
想想还是拿过油灯,将那张小笺烧了个干净。
现在最紧急的不是自己的腿,而是即将到来的藩兵洗劫。
他虽不知是哪里来的藩兵,可今日看堪舆图的时候才想起来,藩军突然袭击东都含嘉仓,是发生在圣上封卢龙节度副使杨志诚为卢龙留后之后。
算算也就是自己被贬县公后的第九日。
如今,已过七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立刻告诉苏元枫严防死守,必要的话,先把卢龙进奏院控制起来。
尽管他只是猜测,那次洗劫,是杨志诚对自己报奏圣上,希望封自己为卢龙节度使并加封仆射,被圣上拒绝后的报复。
李奏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苏知远的一万守军,守的是整个东都畿,洛阳城守军不过三千人,还要分散在八个城门。
被洗劫的含嘉仓附近有两个城门,德猷门由禁军把守,徽安门由洛阳军把守。最后受处罚的只有洛阳军,禁军和含嘉仓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杨志诚,一定与王守澄有默契,内应不是别人,就是皇宫守卫禁军!
“阿冽,去把两位公子请来,就说酒已经备好了。”
李奏当然不能跟他俩说重生的事,但可以说自己收到消息。至于怎么收到消息,他不说,他们也不会问。
阿冽不太明白,公子今晚哪来的好兴致,非要让自己把裴公子他们请来喝酒。自己找了一圈,才知道两位公子都在水军军营。
今晚事多,先是让裴煊把玄铁带回大牢,过一会五郎过来又叫放了,说是府里闹了误会,现在都讲清楚了。
放了也好,裴煊还有正事,他拉着元枫去了水军。
水军虽不管水驿,也不会每条船都去检查,但他们在皇城外的洛河边,设有有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哨卫,与西码头只有一河之隔。
所以裴煊在水驿查不到那条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水军。两人刚把当值的几个水军问完,阿冽就寻了过来。
“这都亥时了,让你家公子早点歇息吧。”元枫苦笑道:“我们还要把今天收集到的线索整理一下,哪有你家公子的闲情雅致?”
“可公子他......看上去也很着急。”阿冽笃定的说。
裴煊在水军已经证实了,午夜确实有条船在西码头靠岸,证人所言非虚,可到底是谁的船,水军就不知道了。
“走,既然备了酒,我们回去再谈。”
回到公主府,府里已经静悄悄的,走到府中最深处,李奏住的紫竹洲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两人正在诧异,只听李奏说:
“把柳青抬回他屋里,你们守在门外,不得让人靠近。”
他花了一坛酒,才把柳青灌醉,确切来说,是酒里下了药,足以让他睡到天亮。
“真有你的,以后咱们说话都得先灌醉他?那你可真要成酒仙了。”苏元枫笑逐颜开,全然不知危险已经笼罩在东都之上。
裴煊却摇头道:“自己酿的酒明显不够啊,明日让庄上的酒坊再送些过来。”
“说说今天查到什么?小表妹被害的凶手找到了没有?”
李奏开门见山。有了前面的思路,他刚才已经想到,船上的女子中,就有卢龙进奏官的女儿徐柔嘉,她的兄长也在船上。
见李奏问得直接,裴煊收了笑容,拿起桌上重新摆的酒杯,给自己和元枫都倒上酒:
“有收获,不过都只是线索,没法连起来。我查到昨晚有人偷偷从西码头上货,可却查无此船,刚才已经让水军替我盯着,看看能不能布到他们。
苏二今天在铁铺查到,今年城中几家铁铺,虽没有打制违法兵器,但打制的刀剑比往年的量大了一倍,似乎有人悄悄在囤武器。”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东都民间供铁量,铁从哪来?武器何人所持?我父亲已经让人严加盘查进城之人。就是……这些事与我小妹也没什么直接关系啊。”元枫疑惑道。
“若是加上我的消息,可能就会有关系了。”
李奏举杯和他们碰了碰,抿了一口酒道:
“今日圣上给杨志诚封了卢龙留后,而不是派兵灭了他。”
“杨志诚挑动牙兵杀了节度使,圣上居然放过他?果真是河朔三镇的土皇帝!”元枫愤愤的说。
裴煊没说话,心里却有些惊喜:六郎一向淡泊,没想到,他人在东都,却能有这样的消息网,东都府衙还没有收到朝廷的告书,他这里已经有消息了。
好啊!以六郎的人品和能力,他值得更好的前程。
“卢龙上京请旨,要的可不是留后,他要的是节度使和仆射之职,圣上大概觉得他杀了节度使,又立刻封为节度使不妥……他总是这样,两头都想兼顾,却让两头都不满意。”
李奏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元枫道:“他的优柔果断,如今却要东都来承担。我得到消息说,这两天有人要打劫含嘉仓,这两件事连起来看,难保不会是杨志诚恼羞成怒,要从朝廷手里夺些好处。”
“所以昨晚运进城的箱子,有可能在卢龙进奏院?那些武器也是打劫之人所制?那我妹妹……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被灭口?”
元枫和裴煊面面相觑,虽然只是猜想,可这关系到洛阳守军,与洛阳府也不无干系。
“不管是谁,洗劫洛阳城,对我们都没好处。姑父只怕要尽快调兵,秘密增防含嘉仓附近城门,以及往卢龙去的陆路、水陆。怕就怕……”
李奏皱着眉,那些秘密运进城的箱子,现在想想就可怕。
“怕什么?那几个箱子?”
三位好友心照不宣:
火药!
第二十二章 逃跑
裴煊、苏元枫二人今晚忙了一圈,正好没吃晚食,就着李奏桌上饭菜,边吃边商量。
不知不觉,已到三更。
裴煊明日还要去追查那些箱子的下落,元枫也要去和父亲谈调兵的事。
六郎到了东都,借住公主府,这事虽未声张,但苏将军还是知道的,六郎收到的消息,他无论如何都会考虑。
三人起身,他们看李奏走了几步,裴煊笑道:
“你还真不是糊弄我,能走了就好。想你那日下车坐着轮椅,可把我们吓坏了。你放心,这小院已告知下人不许靠近,这里最是清净,没人会知道你的秘密。”
“墙这边的确清净,只是墙那边就不好说了。”
李奏随口一说,把元枫弄懵了:“墙那边?我家这个位置是牡丹园和我妹妹住的长川阁,很吵吗?我怎么不觉得?是不是你们皇室耳朵太娇贵了?”
“皇室怎么了?泱儿小时候射弹弓,把我母亲屋上的琉璃瓦砸了,都没人嫌她吵,这人也太娇气,别理他。”裴煊拉着元枫往门口走,留下李奏一脸懵:
我说什么了?你那妹妹就说不得?
元枫正一脚跨出门槛,阿冽从院门外跑了进来:“苏三公子,隔壁不知出了什么事,我正在树上坐着,突然看见苏小娘子跟着倒夜香的婢女出了府。”
“我妹妹?这都三更天了,她跟着倒夜香......她身边可有别人?你怎么不跟过去看看?”
元枫嘴上问着,腿上已经加快脚步往老桃树方向走。裴煊抓住他道:
“往角门走更快,我跟你一起去。”
“不,若我没猜错,小表妹发现的,必与推她落水之人有关,我跟元枫去,你回府衙带兵来,阿冽负责回头和你接应。若是卢龙进奏院,干脆抄了它!”
李奏顾不得腿上还有些胀痛,也跟着往外走。
阿冽点头道:“小娘子身边带着个小厮,但我白天还看见的那个暗卫,似乎没跟着她。”
裴煊也不多话,转身往大门去了。
洛阳城里的夜香车,每天都是过了子时便开始挨家挨户收夜香,运到城外制成肥料,再拉到各农庄上卖钱。
这生意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夜香车都是在官府里做了登记的,因为城中虽不再宵禁,但城门都是要落锁的,夜里能出城的,也就只有夜香车了。
将军府也同样,熄灯时各门落锁,夜里唯一会开的门,就是倒夜香的角门。
长川阁平时只会用到两个夜香桶,可今晚不知怎么多出了半桶,安排倒夜香的小厮可为难了:
这三更半夜的,把别人叫醒,那谁会乐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廊下守夜的小哑巴叫来,走一趟不过一柱香时间,小娘子应该不会发现。
那两个小厮正要去叫人,就发现有人走了过来。
是杏花。
杏花听了他们的话,主动提出帮他们抬那半桶。这又脏又臭的活,杏花这样的大丫头居然愿意帮他们做,两个小厮自然千恩万谢。
藏在柱子后面的洛泱,这才明白,之前她到厕所里是去干了什么:
那多出的半桶夜香,可以帮助她逃出将军府!
她挥着白手帕,把树上的邵春叫下来,阿慕都没有见过邵春,不免有些吃惊。
“邵春,你赶到他们前面,到角门去告诉守卫,不管杏花要干什么,都别拦着她。然后你再去找大郎君,告诉他,杏花一定是昨日的知情人。”
邵春有些犹豫,低声说:“我让他们去通知大郎君,我在角门等您。”
洛泱点点头,看着阿慕说:“你跟着我,外面危险,到了角门你就回来。”
阿慕的头摇得就像货郎鼓,他第一次恨自己听不见,不过,他还有眼睛,他一定会盯着小娘子,不让她出事。
府里的路阿慕熟,他带着洛泱走牡丹园里的小路,很快就追上了抬着夜香桶的杏花。
到角门倒夜香的不止他们一路,已经有八九个人在角门外排着队,看见长川阁多来了个婢女,小厮们嘻嘻哈哈的,相互低声打趣着。
杏花放下夜香桶,那俩小厮哪好意思让她再等空桶,忙作揖向她道谢,她也趁势告辞,退到阴影里。
看看没人注意,她没有再进角门,毫不犹豫的顺着府墙阴影,向坊门方向跑去。
洛泱和阿慕、邵春都跟了出去,出了上善坊就是宽敞的天街。街上没什么人,杏花跑得慌慌张张,并不难跟。
她经过旁边的修文坊并没有进去,洛泱暗道:果然不是杜芊芊,那定是要去卢龙进奏院。
十字路口转弯的时候,她注意到,邵春在墙角做了个记号。
奇怪的是,杏花径直朝南市方向快步走去。
“她这是要去哪里?是不是去卢龙进奏院?”洛泱不识路,见她已经走出好远,忍不住问旁边的邵春。
“进奏院已经过了,看上去她是要去南市,不,应该是南市旁边的修善坊。”
“修善坊?那是什么地方?”
“是......青楼聚集的地方,东都除了洛水边的花船,只有那里会灯火通明到天亮。”
果然,这条路越走越亮,杏花拐进了修善坊。
在女帝时期,这里住着不少到东都做生意的胡人,所以这里的房屋建得比别处多了几分妖娆。
如今被一串串各色灯笼点缀着,敞开的窗户里隐约可见里面或觥筹交错、或舞乐呢哝、或吟诗作赋,还真有些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味道。
洛泱看得心中激动:爸爸妈妈研究了一辈子隋唐五代,若是他们能亲眼看到这活色生香的大唐......
没时间让她感慨,就在她东张西望的时候,他们被一辆离开的马车挡了片刻,杏花不见了。
面前左右各一家酒楼,阿慕指指左边的“云水间”比划着:
我没看见她进右边这家,一定是进了左边。
邵春示意他们停下来,说:“小娘子,你们在外面等等,郎君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我上屋顶去看看,能不能确定她进了哪一间。”
他转头交代阿慕:“阿慕,你半步都不要离开,有人敢骚扰小娘子,你就往死里打。”
他在军营里见识过阿慕的武功,要对付几个流氓龟公,绰绰有余。
就在邵春沿着山墙跳上云水间楼顶的时候,一间装饰奢华的房间内,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杏花脸上:
“贱婢!还说没人知道,竟敢把苏家的人往我这里带!”
第二十三章 要人
云水间的一间包房内,两个男人正搂着女人喝酒,一个婢女跪在他们前面,她捂着脸抽泣道:
“我出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人,也不知几时追上来的......徐郎君,您说过,只要我及时将小娘子的消息报告给您,您就会放了我阿兄,还......给我们一笔钱离开东都。
现在小娘子就要想起来了,她、她梦里都在喊,是一起跳舞的徐娘子杀了她......”
“胡说什么呢!我妹妹什么时候杀她?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还想要钱?”
徐进德恼怒道,抬起脚要踹杏花,被史墨白拦住了:“哎,徐郎君没必要跟一个奴婢生气,听话就留着,不听话,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了便是。”
杏花惊恐叫道:“奴婢听话、奴婢听话!奴婢不要钱了,只要奴婢的兄长。”
一个家丁过来耳语两句,史墨白淡淡道:
“知道了。带她下去,好好送她去见兄长。”
杏花不敢反抗,她虽恨阿兄好赌,昨日竟找到江边向她要钱,等自己上船看见小娘子被徐娘子推下水,她刚要喊人,船下的阿兄叫她名字,这才被徐娘子看见。
徐娘子的兄长下船去,将阿兄哄到一边,自己哪还有勇气说出真相?
好在小娘子被救了上来,又偏偏得了失魂症,徐柔嘉让她盯着苏洛泱,一旦有恢复的迹象便来此报告。
徐进德怕洛泱失忆是假,会把自己安慰妹妹时说的那句狠话告诉苏知远:
杜芊芊有什么了不起?你不用去巴结她。再过几日,等咱们卢龙军劫了含嘉仓,杜方这个水路运转使还能当得下去?
听到他们说话的苏洛泱,从转角探出头来,不可思议的指着他们问:“你们卢龙军......要劫含嘉仓?”
万事俱备,就等左牙将从长安折返。
不能让一个小娘子坏了事。
李奏虽不知事情真相,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和苏元枫一路追来,因为元枫每到路口都要去找邵春留下的记号,虽坐着马车,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好在进了修善坊就看见一个青楼的大娘,带着几个莺花在拉洛泱,阿慕挡着这个,挡不了那个,发狠起来,将大娘一脚踹出三丈远。莺花们大呼小叫的叫着“龟公”,几个五大三粗的龟公朝洛泱他们围过来。
“住手!”
苏元枫跳下车怒喝道:“谁再敢动她,我拆了你们的骨头!”
“三兄,快去救邵春,他被追到后院去了!”洛泱着急说到。
她刚才先是骂了两句,可那大娘什么世面没见过?根本不把这说狠话的小娘子放在眼里。
史郎君让她们像拉客人一样,莺花们一围,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夹带进楼里。
邵春见势不妙,正要下来营救,可他早被几个护院拦住,从屋顶打到了云水间的后院。
几个从公主府跟过来的侍卫冲了进去,很快青楼里一阵惊叫声,乱成一团。
下半夜还流连青楼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又正是酒酣胆肥之时,叫骂声、拍桌砸碗声此起彼伏。
楼梯上站着两个人,徐进德本想从后院溜走,这下也被挡住了去路,干脆不遛了,跟着史墨白下了楼。
史墨白迎到门外:
“哎呀,苏三公子,稀客啊。这位是您妹妹?误会,一定是误会了。薛大娘,这可是苏将军的女儿,还不赶紧向小娘子赔罪?”
“哟,我还以为是来找活的娘子,这深更半夜的,哪知将军府里的娘子,也会降尊纡贵,到咱们云水间的门外楚楚可怜的站着,难道......是来抓情郎的?客人的隐秘,我们可不能随便说。”
薛大娘恼怒刚才阿慕踢她,故意拿声拿调的说。旁边的莺莺燕燕都笑了,除了打趣苏娘子,她们还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刚来的这位年轻公子。
只听他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袍少年,出现在大家眼前:
“阿凛,掌她的嘴!”
阿凛人未靠近,动作太快,大家都没看清他用的是什么武器,“啪”的一声打在薛大娘脸上,一道血印子豁然在目。
“一个残废,竟敢打我?”
大娘心中窝火,看着这年轻人眼生,她也从没听过东都达官贵人中有个瘸子,不由得壮胆撸起袖子冲过去。
“再打!”
李奏看都没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又说道。
这回大家看清楚了,那个阿凛腰上围着把软剑。只见他手一抖,软剑再次打在大娘的脸上,这次多用了一份力,两道血痕渗出血来,让她看上去面目狰狞。
莺花们惊叫着把大娘抢到一旁,准备借酒装疯的食客亦醒了大半,和史家熟识的,还站在史墨白身后,其余的都退到了一边。
洛泱也跟着转头看了一眼,气场这么大,竟然会是个残疾,那少年皮肤白净,剑眉星目,只不过眉眼间淡淡的疏离,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这时一个侍卫扶着邵春从后院走了出来,刚才围攻他的人多,武功也不弱,他左臂受了伤,只是穿着玄色衣服,看不出血渍。
他看到三郎君满脸惭愧,正要行礼,苏元枫拦住了他。
史墨白也不识这少年来历,只得上前陪笑道:
“都是误会、误会。若早知是苏小娘子,我还不亲自来迎?昨天,我听我二弟说了几遍苏小娘子,说您小小年纪,胆大心细,多亏您,才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贵人请都请不来,哪有怠慢的道理。不知苏娘子、苏郎君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洛泱一本正经道:“一个婢女偷了府里的东西,追踪到此,突然不见了。我站在门外,就是要等人来搜查。你的人却出来胡搅蛮缠,我怀疑,是你们有意窝藏。”
“哈哈哈哈......小娘子长得漂亮,说出的话也好听,就是在下怎么听不懂?难道我史家还缺了什么宝贝,还要买通区区婢女去偷不成?”
史墨白三十来岁,祖孙五代都是商户,历百年积累下来,早已富甲天下。如今父亲久居长安,做些头脸的事,而史家真正掌权的人,早就换成了史大郎。
“若说没有,你敢不敢让我们去搜?”洛泱口气轻松,脸上浮现着天真的笑容,仿佛在问:我有个游戏,你来不来玩?
刚才眼见着五、六个侍卫冲进去,却只有一个侍卫扶着邵春走出来,洛泱猜到他们已有人拦在后院。
“敢!我有什么不敢?若是搜不到人,你苏府可欠我一个人情哦?”
史墨白也像是在逗孩子说话,眼前这两位,加上一个眼生的残废,在他眼里,可不就是几个孩子。
他倒不是认为将军府的人不敢搜他的酒楼,只是,打趣两句,让他们翻翻,这事就过去了,岂不更好?
“不必。苏家已经报官,本官来搜!”
第二十四章 搜府
史墨白正半开玩笑说,让苏家欠他一份人情,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不必”。
那是阿冽领着裴煊和一队衙役过来了。
参军周灿上前抱拳道:“史郎君,苏将军府跑了个私吞主人家财的婢女,有人看到她跑到您酒楼里来了,我们刺史大人亲自前来辑拿,您就行个方便吧?搜!”
他手一挥,十几个衙役跑步进了云水间。酒楼的陈设精美简洁,很快就搜了个遍,并没有杏花的踪影。
“我刚才看见他们带了一个女人下楼,外面又叫大娘去拉小娘子,我没能跟上去,看那女人的衣裙,就是杏花!”
邵春刚才以一敌十,又见两头都顾不上,有些乱了方寸,此刻正恨恨的瞪着徐进德。
“周灿,再找!”
看着衙役又是一顿乱跑,徐进德暗暗冷笑:
愚蠢!这都能给你找到,史家的酒楼都得关门。贵女们爱慕的东都才子,也不过如此。
眼前这个苏娘子,并不像想起什么的样子,定是那婢女想诓钱逃走,跑来胡诌。
前思后想,徐进德又有了底气,他大摇大摆的上前道:
“裴刺史还真是爱民如子的父母官......今夜也算酒酣兴尽,史郎君,夜也深了,我们也该散了,后会有期。”
“且慢,各位不妨坐下来多喝两杯,今晚这逃奴我们是抓定了,不仅是修缮坊,旁边毗邻的几个里坊也要查。”
苏元枫不紧不慢的说。
大堂里的食客顿时纷纷议论起来,都在猜测苏家到底丢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个阵仗,怕不是丢了一般的财物。
徐进德心里一沉,卢龙进奏院不就是在毗邻的思顺坊?不仅是卢龙,河朔三镇的进奏院,都在思顺坊。他冷笑道:
“苏参军,东都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你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奴婢感情用事,违规私用洛阳军,今晚的事......苏将军知道吗?”
“我违不违军规,就不劳你费心。这点小事,我父亲自不必过问。我长兄正带人搜对面的思顺坊,待查完了卢龙进奏院,你也好回去安心休息。”
苏元枫并不恼怒,独自在长安寄居珍王府十载,他早已学会隐忍。若是在卢龙进奏院搜出兵器或火药,那笑到最后的必定不是徐进德。
大兄带兵搜查卢龙进奏院?
洛泱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原来阿兄他们,不仅仅因为我跟踪杏花才找到这里,他们也已经怀疑卢龙进奏院,那我是不是可以把历史上火烧含嘉仓的事告诉他们?
只是,古人惜字如金,并没有写是哪里的藩军,只说东都不但官府损失惨重,就连同百姓也遭了殃。
唐军包围藩军却瑟瑟发抖,最后还是在藩军突围的时候,让开一个出口,眼睁睁的看着藩军扬长而去。
当时看这段历史,洛泱就想吐血,凭什么两千唐军不敢打五百藩军?
想不到,书上记载“瑟瑟发抖”的唐军,现在就是她父兄率领的军队。
她下意识的侧脸去看刚才那位坐轮椅的少年,却没看见他的身影,那几个人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洛泱走到元枫身边认真说到:
“三兄,我们追出来的时候,看见那婢子还有同党,应该就是从荥阳过来寻她的阿兄,刚才,那男人往思顺坊里跑了。”
徐进德气得差点把心肝肺都吐出来,不禁脱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