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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认识一些人,没坏处。”陶无忌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赵辉笑了笑:“我是单相思。求而不得,寤寐思服。”
陶无忌坐赵辉的车回去。外面下着雨。今年秋天雨水特别多,连着几周都是滴滴嗒嗒。一场秋雨一场寒。赵辉忽说起李莹,说她并不是他第一
个女朋友。在她之前,他交往过两、三个。“早来的未必就是对的,分开也不见得是坏事。是给合适的人腾地方。”他朝陶无忌微笑,不再往下说
。陶无忌猜他已经知道了。与苗晓慧正式分手不过几天工夫,行里便传开了。被视作攀高枝的一桩典型失败案例。陶无忌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
鹅肉。”避开赵辉的目光,笑笑。赵辉摇头,安慰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给赵辉看手机里的视频——与吴显龙在车里说话的那段。赵辉惊讶的神情一点点蔓延开,还未说话,陶无忌已飞快地把视频删了。两人沉默
着。空气有些凝结。赵辉干咳几声,问他要不要喝水。陶无忌说“不用”。他便自已拿了瓶水,拧开,抿了一口。还是干咳,喉咙有些难受,什么
也咳不出来。陶无忌说:“您在前面放我下来就行,我从后门进去。省得您绕了。”赵辉说:“绕一段没事。跟你多聊会儿。”
回到家,陶无忌看手机,一连串未接电话。除了苗彻、蒋芮,还有苗晓慧。连打了三个。应该是蒋芮告诉她的,分手那天他一宵没睡,高烧发
到四十度。这两天她一直给他打电话,他都没接。别人再怎样安慰都是多余的。关键还是看自已。要自我排解。刚才,赵辉这样劝他。“我觉得自
已像个笑话。”陶无忌差点这么说,忍住了。那晚苗彻对他说“对不起”,“其实,我倒是越来越不讨厌你了——”苗彻说到一半停下,应该是觉
得这话没名堂。放在那个时候,换个脾气差的,促狭话就扔过去了。陶无忌也想扔,积聚了一年的情绪,不管是怨气还是别的什么,想全部释放出
来。否则人会疯的。那时候骂娘应该也没关系的。
有人拿钥匙开门。他猜是苗晓慧。门没反锁——果然是她。包放下,她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吃不吃?”他认得巧克力的牌子。大学里,她第
一次跟他说话,就是问他——“巧克力吃不吃?”她一直喜欢这个牌子。口味没变过。她是个念旧的姑娘,甚至有些婆婆妈妈。他曾经开玩笑,说
她是“傻大姐的脸蛋、老太婆的脾气”。很长一段时间内,陶无忌觉得如果他和她之间有一个人会变心,那也多半是他。她像个小妹妹那样依恋着
他,无话不说,他俩之间没有秘密——他想到这,便觉得别样的窝塞。比悲伤还悲伤的感觉。
“是我不好。”她道。
“没什么好不好的。”他摇头,“这种事没标准答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苦恼地说,“我本来以为,会一辈子喜欢你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慢慢的就喜欢上别人了。一点办法也没
有。”
他朝她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吐了吐舌头。他把巧克力还给她,“我不吃。”她道,“吃吧,我多的是。”剥开糖纸递到他面前。他
只好接过,塞进嘴里。她没变,还是那个单纯的女孩。对于两个刚分手的男女来说,此刻的气氛友好得有些别扭。她居然还向他建议:“胡悦不错
啊。她跟程家元已经分手了,你可以去追她。”陶无忌仔细辨别,确定她完全不知道胡悦暗恋他的事。“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介绍别的女孩
。”她很认真地道。扳手指,向他细数研究生同学里合适的对象。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她完全抽离出原先的身份,而是站在一个纯粹的朋友
的立场上,给他择偶的建议,某某某,家里条件一般,可是漂亮啊,身材也性感,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个吗?某某某,长相普通,父亲却是一家公
司的董事长,妥妥的可以少奋斗十年。还有某某某,性格比胡悦还要好,会做饭会织毛衣,标准的贤妻良母——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爱上
另一个人,还有什么比介绍新女友更诚意的道歉方式呢?陶无忌又好笑又悲凉。被这样的女孩甩掉,似乎连生气都找不到由头,反显得自已心胸狭
隘了。人家说了,不爱了,那又有什么法子,便是夫妻间,说离婚也离婚了,何况只是男女朋友?“爱”是个狡猾无比的字眼,既无上限亦无下限
,蜜里调油时能上天入海,分手时便一文不值。全凭一张嘴,爱,或不爱。就那么简单。旁人摸不着看不见,也管不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再委屈也只得忍着,无处申诉。
“那个男人,”陶无忌停了停,“——是不是挺好?”
她点头。几秒后,又加上一句,笑笑:“你也挺好的。”
“我没有他好。”陶无忌居然还客气了一下。
“差不多,你们各有各的好。”她道。把房门钥匙放在他面前。还有戒指。
这个夜晚,因为苗晓慧的造访,让这段戛然而止的恋情,镀上一层说不清的颜色。像是铁锈色,一沉到底;又像是那种镶满亮片的舞台服,光
芒在表面凸起,大片大片的,看不分明。倒让人暂时忘却伤心了,而是陷入沉思。陶无忌想起赵辉说的,“有时候我反而盼着周围全是坏得生蛆的
人,那样倒也干脆了,待人做事也方便了。怕就怕人人都有一番道理,说出来也觉得没错。不好不坏,凑起来便成了一堆烂摊子。这时候,你恨不
得有架飞碟从天而降,让外星人抓去,那样才好。”赵辉说这话时,一声轻叹,摇头,笑容却依然清澈。他对陶无忌说,有些事情,早经历比晚经
历要好。年轻是本钱,底子好,复原的快。老了再挨一刀,便难捱了。陶无忌说:“就跟打预防针差不多,有些针是终生免疫,越早打越合算。”
赵辉微笑:“没错,是这个道理。”
“我跟赵总很谈得来。”苗彻向他摊牌的那天,陶无忌这么说。
“那就去吧,”苗彻道,“——真心话,不是嘲你。”
“赵总比你有人情味,一看就很有涵养,谦谦君子。”所以说酒是个坏东西,很要命。
“没错,你总结的对。去吧,我祝你一切顺利。芝麻开花节节高。”
“嘲我?”
“说了是真心话,不是嘲你。”
“一看就是在嘲我。”他坚持。
“那你要我怎么办,跪下来求你?”苗彻忍不住提高音量,做了个逐客的手势,往外赶,“去吧去吧,哪里好就去哪里。我祝福你。退一万步
讲,你这样的人将来当上行长,总比那些戆大关系户要好。我是为了S行着想。所以,再说一遍,这是真心话,不是嘲你!”
“上海人为什么说‘嘲’,而不是‘嘲笑’?”他很认真地请教。
“哎哟!”苗彻朝天翻个白眼,露出苦相,“——因为,上海人会过日子,能用一个字说清的,决不浪费唾沫说两个字,”打开门,一把推他
出去,“——走!”
请的那几天年假,原先是订了三亚的自由行,没告诉苗晓慧,想给她个惊喜。现在自然去不成了。自由行是预付款,不能改期也不能退。陶无
忌想了一圈,去找程家元,“有兴趣么?”程家元皱眉:“两个男人——”陶无忌道:“双床房,问题不大。”
“庆祝双双被人甩?”程家元问。
“随便,想庆祝什么就庆祝什么,”陶无忌提醒他,“酒店钱我出,机票你自已买。吃饭和景点,我们一人一半。”
淡季,前台升级到海景套房。陶无忌事先发了邮件,说是求婚纪念日,酒店做了蜜月布置。床上用玫瑰花瓣铺了个大大的心形,浴缸里放满水
,也洒了花瓣,旁边是巧克力和香槟。房间里五颜六色的气球。两人站在门口,不敢踏进去。都有点发懵。程家元问陶无忌:“不是说双床房吗?
”陶无忌反问:“不花钱住套房,你有意见?”
头天晚上居然还送了情侣套餐。露天座,海风将粉色帏蔓吹得一阵阵飘起。牛排也是心形的。周围俱是一对对情侣。侍应生点蜡烛时,有些诧
异地朝两人看,酒差点倒出来。陶无忌说他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酒店,“居然是跟你。”举杯与他一碰,“草蜢有首老歌,《失恋阵线联盟》,知
道吗?”程家元说:“知道。”陶无忌说:“失意的人,要团结起来。”程家元不解:“团结起来,把那两个女的揍一顿?”
“跟女的没关系。就男的和男的。”
“别再男的和男的了,”程家元朝旁边瞥一眼,“——人家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陶无忌拿过餐巾,忽的起身,在程家元脸上抹了一把,柔声道,“看你,吃得嘴边都是酱汁。”惊得程家元差点摔下椅子,一把夺过餐巾,“
你干什么!”
“今天怎么不穿那件红的?”陶无忌重又坐下,一脸正色,“我喜欢你穿红的。”
程家元嘿的一声,停了停,翻个白眼,逼尖嗓子作娇媚状:“——讨厌!”
大海有疗愈的作用。尤其晚上,一眼望不到边际,天与海,都是茫茫。黑暗中混作一团。没有方向,人成了宇宙中不知所踪的一点。只看得见
星星。海风扑面而来,咸咸的,混着腥气,还有冰冷的石头味。应该是拍打着礁石而来。海浪声忽远忽近,忽轻忽重。没有节奏也是一种节奏。那
瞬的感觉是,人像被什么包裹着,明明是赤膊上阵幕天席地,却连毛孔都有种被关照的滋味,轻轻拂着。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或是挠痒痒。像婴
儿在母体里,便是不见天日也不打紧,自有自的徜徉。从头到脚都觉得充盈。惬意得莫明其妙。
程家元说,其实是他甩了胡悦。“我提的分手。”
“不想让她难做。”陶无忌懂意思,“所以抢在前头当恶人。”
“别搞得像很了解我似的。”程家元嘿一声。
“晓慧那个新男友,我见过照片。他们看着挺配。”
“结婚要是请你,你去不去?”
“去。酒宴上偷偷开瓶最贵的酒,让那男的心疼得没法洞房。”
两人都笑。趴手趴脚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地。
程家元说赵辉找他谈过一次,“浦东机场卫星厅三期融资招标,他带队,点名让我写方案。”陶无忌一怔,“大项目啊。”程家元点头:“经
理也找过我了,叫我这阵子别的不用管,只盯这一个项目就行。”陶无忌问:“你怎么说?”程家元道:“我说再考虑考虑。”
“浦东机场卫星厅是配套上海发展的大工程,上个月连市委书记都去做过调研了。做成就是几十亿的大单。这种机会放过了,以后不见得再有
。”陶无忌停顿一下,“——赵总应该是好意。上海话怎么说来着——‘挑侬上山’。”
“‘挑侬上山’不是这个意思。”程家元纠正他,“不是好话。”
“‘挑侬发财’?”
程家元点头,“差不多。”
浦东机场那个项目,顾总是上周交给赵辉的。“你办事,我放心。”赵辉应承下来。卫星厅从前年便开始动工,计划2019年建成,为浦东开发
30周年献礼。前两期融资,S行都排在后面,这次是势在必得。还有另一桩,w航空公司并购巴西机场,s行已经介入,但据悉某国外投行也蠢蠢欲
动。论经验,s行把握不大,“这种跨国并购,s行还没真正做成一次。成不成就看你了。”顾总开玩笑,“都是民航业,跟飞机杠上了。”赵辉得
令,当天便凑了个班底,大致与“上海1号”那次相同。另外提了两个新人。程家元,钱斌。
“做生活都有点牵丝绊藤。”业务部经理实话实说。
“年轻人嘛,多给机会,多向老同志学习,才能进步。”
赵辉那瞬脑子里忽冒出“造星”两个字,想了半天,才记起是苏见仁说的。人不在了,承诺依然要兑现。相比前阵子,赵辉最近竟是愈来愈平
静了。也不知怎的。人一松,想做的事反倒多了。按说这两个项目不接也可以,单凭“上海1号”一桩,也够混到退休了——竟是不假思索便接了
下来。“想做点事情,”他对吴显龙道,“不光为自已,为家里人,为几个小的,也为S行。往大里说,也希望上海越来越好。上海人嘛。”
“你境界比我高。”𝔁լ
吴显龙一句话在嘴里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阿弟,这几天我想了又想,显龙集团现在是到生死攸关的地步了,股票天天跌,拆东墙补西
墙,好几笔融资都出问题。眼看着就要关门大吉。本来呢,让它自生自灭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我就是不甘心。我跟老天爷斗了一辈子,还没出生就
在斗,‘孃孃’起初不想要我,吃堕胎药,又跳又蹦,可我还是生下来了。我不甘心,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甘心——最后一次,阿弟你帮我最后
一次,好坏只搏这一记。这次过后,我保证再也不来烦你。”
“最后一记”是指徐家汇一幢30层楼的写字楼,七、八年前建成,几乎是空关。目前与一家跨国酒店集团在谈,准备将其中23个楼层改建成五
星级酒店。此外,江浙好几处烂尾楼也将同时改建,商场或是酒店,还有分时度假公寓。吴显龙给赵辉讲他的一系列计划,步步为营,精打细算。
讲到后来鼻头都亮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神情依然亢奋。他像个老小孩。一口气始终是憋着。身体再差,精神头总是足的。像他说的那样,跟老
天爷斗。赵辉有时候也可怜他,又有些不解,无儿无女,这样拼又是为谁?像一道复杂无比的数学题,sin、cos,又是开根号又是求幂,结果到后来
竟是个“0”。白忙一场。
赵辉没接口。吴显龙懂意思,便不再往下说。愈是好兄弟,愈是要留余地。也不冷场,径直谈东东的事。吴显龙问,“决赛画什么,定了没有
?”赵辉笑了笑,伸一根手指,戳在自已胸口上。吴显龙道:“画你?”赵辉道:“也不知画成什么样子。”
他说东东画好后,没给任何人看,便寄了出去。“孩子一大,便管不住了。只得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