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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随和的多。她是个大气的女孩。这些年,我们偶尔见面。大多是短信联系。她叫我‘老爷叔’。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认识一辈子,不
见得彼此了解,有时候萍水相逢,竟能成为知已。”
她不化妆的时候,很清秀。干干净净的模样。话不多,但比别人更能说到点子上,而且绝不让你难受。他有阵子以为她是薛宝钗一类的人,后
来知道不是。她还是个孩子。懂事、善良是与生俱来的,境遇再不如意,也改变不了。这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跟她做朋友很舒服。有首歌叫《小
小的太阳》,“你像一个小小的太阳,有一种温暖,总是让我将要冰冷的心,有地方取暖——”她之于他,便是如此。小小的彼此心照的忘年交。
张行长那时还是副行长,对她是真爱。用他自已的话便是,“鬼迷心窍了”。她安排这人与吴显龙见面。她怎么说,他便怎么做。裙下不贰之
臣。有阵子他竟想要离婚,被她劝住了。这些年,她与这人保持着友好的若即若离的关系。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除了姓张的,女孩拿橡皮筋扎住
的一捆名片,里面有的是吴显龙能派上用场的人。她挑出来给他。与他一起筛选、商量。有时候她甚至比他还要看得清楚,大势、时局、眼下和未
来——她与那些人说话的样子,分寸拿捏,连吴显龙也觉得吃惊。这小朋友是老天爷送来给他的。
吴显龙卷起袖管,上臂纹了一只棕色的猪头。
“她也纹了?”赵辉问。
“对,”吴显龙点头,“是她提议的。我说我怕疼,她说没事,眼睛一闭牙一咬,就过了。结果她一边纹一边尖叫,差点被人家踢出来。我说
过,她还是个孩子。”𝓍ļ
第30章
“其实也没有那么疼。主要是害怕。”
胡悦向陶无忌介绍纹身时的细节。先消毒,将图案线条转印到身上,再割线,将多余的颜色拭去,开始“打雾”,也就是上色,用排针一点点
刺入皮肤。这是最疼的。但真到这一步,其实也服贴了,被师傅骂得没脾气了,“不做就出去,又没人强迫你。”便只得忍着。最后点高光,上白
色。大功告成。老爷叔在旁边也是脸色煞白,歪牙咧嘴。总算没叫出声。比她强些。在淮海路靠近思南路的一条小弄堂里。六、七年前那里有不少
小店,门面开在里头,很幽秘。都是朋友介绍来的生意。老板信佛,墙上贴着一章章手写的经书,字体各异,应该是不同人抄的。正中一朵石雕的
莲花,坐在小池塘里,底下灯光打上来,有些端严的意思。店名也叫“莲”。两人结束后找了家酒吧,也是就近的。“古代人止痛都用酒。”老爷
叔开玩笑。她喜欢和他这样坐着,喝酒、聊天。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哭便哭,想笑便笑。从未有人给过她这种感觉。年纪也是个缘故。隔得远了
,反倒生出些亲近来,长辈与小辈那种,还有景仰。老爷叔是当得起“景仰”这个词的。倘若没有他,她是要沉下去的。旁人眼里看着再怎么讨喜
,自已心里明白,其实对这世界无趣到了极点,冷眼看世情。像走在悬崖边,眼一闭,径直便掉下去。也不觉得可惜的。是他撑起了她。或者说,
是两人互相支撑。她伸出的手,被他抓得牢牢的。他说他的故事。她从中看到自已的影子,一丝一缕,再亲切不过的。他是她心中的那个“底”,
厚实、可靠。几十亿人中,找不出第二个。是知已,更是亲人。
“替他做事,其实也是替自已做事。我和老爷叔,是天底下最最亲的人。”
她瞥见陶无忌喝了口茶,神情虽不变,眉宇间却有些勉强。换了其他人,骇得早跳起来了。他只是静静坐着。小朋友与老爷叔的传奇,她娓娓
道来,像在说别人的事。告解不就是这样吗,只管述说,不带感情,好坏尽让对方去评。她头一回在陶无忌面前生出些促狭的快意,小陶啊小陶,
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听人叹苦,替人排解,一担子压在你肩头,看你如何是好。心里却是叹口气,自这一日起,她与他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好同
学,好朋友,在此刻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她给自已走了一步死棋。其实也是没法子。这些年,早料到会有这天。她说出来,或是他看出来。早早
晚晚的事。躲不过的。𝙓լ
“苏处的那个u盘,是我偷的。家元那几天情绪很差,我去他家陪他,溜到书房。保险箱密码是家元生日,试了两次就拿到了。这东西是老爷叔
的硬伤,不能留着。”
“你知道苏处是怎么死的吗?”停了停,陶无忌问。🗶ľ
“是质问?”胡悦朝他看。
“不是。是疑问。”陶无忌加上一句,“——靠解亭里的神父不会质问。”
胡悦笑了一下。又摇头。笑容有些涩然。为此刻的氛围更添上几分诡异。她拿过茶壶,为他续水,“车祸第二天,我陪老爷叔去签了个器官捐
赠同意书,他说死后要把所有的器官都捐出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积德。还有戴副总跳楼那次,他隔天就去了贵州郊区,一口气建了20所希望
小学,叫‘尚德小学’。你大概不知道,戴副总的名字就叫戴尚德。我说他,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如果天底下的事情都可以这么操作,那就没有‘
作孽’一说了。我是倚小卖小,除了我,没人敢这么说他。老爷叔自已也讲过,全天下他只听我一个人的,我是阿姐,他是小弟。这自然是哄我开
心,他若是早点结婚生子,只怕我比他孙女也大不了几岁。”
“我们还是朋友吗?”结束时,她这么问他。
陶无忌点头,为了强调,还把她的手握住,放在手心里捏了两捏。她笑笑,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他的手上。手心冰冷。他只作没察觉,也报以一
笑。竟有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了。也是极不自然的。手握了一分钟才放开。胡悦又笑了笑,说:
“好,再见吧。”
她没开车。他想也对,心情不好开车容易出事。替她叫了出租车。目送车子驶远,夜幕中渐渐消失。陶无忌那瞬有些后悔。她这样深夜跑来,
满腹心事,只吐露给他一个人听。他却像个傻子似的,反应统统慢半怕,笨拙无比。她到底是怕添他的压力,从头到尾面带微笑,好像委屈的不是
她,竟是他似的。她语速比平常要稍快些,故意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让他来不及反应。他猜她是不够自信的。那些事,真正是忒离奇了,让人咋舌
。她说到“老爷叔”三个字时,微微摇头,嘴角却又带着几分宠溺,真正是自已人的感觉。她总是这样,对着钟爱的人,便全身心的投入。便是错
,也让人不忍说她。
“我自已觉得不全错。旁人却未必这么想。只盼你别做那些模棱两可的事,让自已后悔。哪怕身不由已也别做。你有条件做个好人,一个真正
意义上的好人。”片刻后,她给他发来消息。有些话到底是要写下来才对,一句是一句。铿锵有力。说了反倒可笑了,隔夜菜的味道,样子不变,
意思却完全不同。像嘲人了。台面上未必能说出口,等分开了,看不见人,才好说心里话。
不久,便传来胡悦辞职的消息。行里议论了一阵,也没声音了。元配斗小三,小职员被支行长夫人逼走,热闹一时罢了,不值得多提。要命的
是青浦支行那笔贷款。一周前新贷的五亿,还了前年那笔基金。张行长也算是胆大了。胡悦一副金袖钉、几只小菜,便哄得他乖乖听话,还价也没
有半句。是在他家里。胡悦亲自去菜场挑的濑尿虾、鲳鱼和梭子蟹,宁波海鲜正当时。汤是“虾兵蟹将”,鱼是葱烤,再加只绿叶菜。简简单单,
却是好味道。酒也是她带来的。吴显龙挑了瓶年份不错的红酒。她说海鲜该配白酒,又换了瓶阿根廷的白葡萄酒,产地是冷门,酒却是异常的好。
吴显龙有些心疼,说便宜这只瘪三了。胡悦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吃饭时张行长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倒不是色迷迷,而是眷恋到极点,痴汉
模样。他道,我真的离婚算了。胡悦径直扔下一句,“离婚干什么,我又不会和你结婚。”她不怕他恼火,适时泼点冷水,兜头一棍子,免得他痴
头怪脑。他果然不生气,只是问她下次几时再见面。她啐道,这次还没结束呢,又问下次。他讪讪地,依偎着她,嗅她发间的气息。那天若不得最
后杀出个程咬金,本也称得上是完美,该喝的酒,该办的正事,都没落空。谁会想到他老婆说好去普陀山烧香,外头住一晚,八点不到竟回来了。
招呼也不打。一边开门一边嚷着“那边小海鲜实在太灵光,忍不住买了些,等不及明天,索性今天就拿回来给你尝——”鞋脱到一半才看到房内两
人。俱是错愕的表情。女人手里的塑料袋滑落,袋口破了,一只梭子蟹爬出来。满屋海腥气。她瞥见桌上的鱼蟹。三人怔了半晌。气氛抑郁得想杀
人。还是张行长打破沉默,竟是破口一通骂:“上海没海鲜啊,菩萨不拜,香不烧,这么急赶回来,寻死啊!钞票多啊,烧汽油白相啊!”胡悦朝
他看,有些意外了。女人被骂得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没头没脑地朝胡悦扑去,“侬这只死女人——”被张行长双手擒住,往沙发一
甩,脸上无比嫌恶地,“死远点!”
男女间,用力多的那一方,自是吃亏。天底下都是如此。颠扑不破的真理。
那晚向陶无忌“告解”完,胡悦坐在出租车里,翻看以前的微信。大学同学的群。无非嘻笑怒骂,逢年过节说些祝福的话。毕业后便更敷衍了
。另一个上海同学的群,人少些,也更体已些。去年这时候,她调来s行,人手一句“祝贺”,苗晓慧艾特陶无忌,“不许趁机对胡悦动歪脑筋。”
她率先跳出来发了个贼忒兮兮的“可爱”表情。再往前翻,大四下学期,苗晓慧问她,“你为什么没喜欢上陶无忌?”她回道,“你怎么知道我不
喜欢?”愈是这种时候,愈不能往后缩。抖抖豁豁反倒惹人生疑。这方面的分寸,她一直把握得很好。好得过头,就成惯性了。自已也糊涂了。好
像真的不曾喜欢他,清汤寡水的朋友,比千足金还要纯的。她说“祝福你和晓慧能一直走下去”那瞬,是真的发自内心。在她看来,只要“他好”
,她便是“不好”也不打紧的。这层意思,她告诉过吴显龙。心里盼着被老爷叔数落一通,促狭话扔几句,反舒坦些。谁知老爷叔叹了口气,在她
肩上一拍,“你啊,前世欠了他的。”上周,苗晓慧给她打电话,说她爸爸已经见过那青年了,“你说,我什么时候告诉无忌?”小心翼翼地,征
循她的意见。胡悦道,“早点说吧,拖得越晚对他越不公平。”口气不怎么好。她猜苗晓慧应该能听出来。其实已摁捺住了。她是想狠狠发一通火
的。只可惜发火也不是人人能做到的。有些人天生可以发火、胡闹、被原谅,有些人却只能倾听、劝慰和原谅。分工不同。又忍不住自责,若早些
把陶无忌抢过来,便不至到这地步。好心办坏事,说的便是她。到这一步,再怎样都已晚了。
审计组枪头一转,竟要了最近几桩案子来看。说好是查上半年,这一下变生仓促,谁都没料到的。张行长问郭处,怎么回事。郭处并不与他多
言,只说现在审计模式与过去不同,灵活得多,不拘泥于形式与时限。张行长想,这是屁话。没有上面的授意,底下哪来的闲工夫,又不多半毛钱
奖金。只是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隐约听吴显龙提过与赵辉的关系,按说应该是牢靠的,退一万步,便是有事,也不该这么快。
人手一份材料。陶无忌只看几页,便去问郭处,“来真的?”郭处看他一眼,笑笑,“这话可不像陶大侠说的。”郭处很温婉的一个人,圆脸
,皮肤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比实际年龄略小些。这几年升得有些快,又是女同志,行里流传着不少关于她的绯闻。人却是不错,工作认
真,性格也好,与被审行打交道不卑不亢,相比苗彻那时,倒有些以柔克刚的意思。陶无忌看过她写的报告,文字很漂亮,据说是中文系毕业,做
了五、六年行长秘书,才转到审计的。除了陶无忌,底下人也俱是有些纳闷,但也不敢多问。各做各事。周末加班,把审计报告赶出来。与被审行
开交流会时,张行长双手抱胸坐在一边,神情委顿。前年的基金和今年的贷款加起来,情况不可谓不严重。也没心思辩解了,对方一看就是有备而
来。自已倒成瓮中捉的那只鳖了。心里只想着会到哪一步。托胡悦向吴显龙转达,“无论如何这关要过掉,否则大家都没好处。”胡悦嘴上答应,
却没睬他。吴显龙早问过赵辉了,青浦这么突如其来,究竟什么状况。赵辉说,“人太张扬,不是好事情。”吴显龙琢磨这话,矛头该是对着张行
长,倒不见得是冲自已而来。稍稍放些心。又问胡悦,“那瘪三得罪谁了?”姓张的到底与胡悦更亲近些,有些事自已未必清楚,胡悦多少该知道
些。“嘴巴欠,喜欢惹事。”胡悦是说戴副总去世那件事,传言很多。人活着的时候不见得对他多好,人死了倒抱起不平来,一本正经要讨公道,
说姐夫死得“冤枉”。虽是私底下说,但指名道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又是那样个性的人。“活该。”胡悦说他。他叫屈,说他也冤,人
人都骂他独吃自家人,害了姐夫。骂名跟死人挂上钩,一辈子都难洗掉。要不是抱了几分愧疚,那神经病女人,还会与她拖到现在?张行长讲起来
也是一包泪。胡悦嘴上不以为然,但到底相识多年,对自已这般掏心掏肺,要说完全不触动,也不至于。偶尔也劝他,你这种材料,走到今日也不
容易,好好对老婆,好好过日子。是为他好。但娘胎里带来的性格若能说改便改,天底下也没有傻子了。到底是惹祸了。忍你一时,难不成还会忍
你一世?戴副总的事,在s行是禁忌,知情或是不知情,都不敢提。张行长对胡悦聊的那些细节,她当故事听,也并未告诉吴显龙。却在“告解”那
晚,漏了一些给陶无忌。
“世事险恶。读书时听到这个词,只是一笑了之。人这辈子,真正觉出‘世事险恶’的,应该也是少数,大都是无病呻吟,夸大其词。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