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一早,青云子道长被内侍丢出了宫。
被丢出宫的青云子道长:……
他还没来得及表演呢,才三日,就被丢出来,这皇帝功利性太强了吧!
这样还想祈雪,呸!
青云子铩羽而归后,京城众大师、道长、骗子顿时明白以前那种做法半个月,靠时间碰瓷下雨的做法是行不通的,京城众大师、道长、骗子顿时改变了策略。
皇帝撵了一个道士后,没多久,就有人又介绍来了一位道长。
这位道长不是京城外道观的道士,而是自称云游天下的,皇帝一听觉得这个不错,就又把人请进来了。
皇宫
林风看着眼前的这位道长,这位道长和上一个道长有些不同,上一个道长孬好长得仙风道骨,这位道长却寒碜了一些,看着也有些贼眉鼠眼。
林风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不是个道士。
不过他旁边的皇帝却不在意这个,对于皇帝来说,黑猫白猫,抓着老鼠就是好猫,皇帝才不管他是正道才是妖道呢!
所以皇帝并未以貌取人,而是同样温和地问:“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道长回道:“贫道长年云游四方,故自号出云子。”
“原来是出云子道长,听闻道长擅长祈雨,可是如此?”
出云子道长眼珠子一转,笑着说:“祈雨贫道只是略通一二,本道长最擅长的其实乃是炼丹,长生不老之术。”
皇帝一听,果然来了兴致,“这世间,真有长生不老之术?”
出云子扶了扶胡子,“自然是有的,万物阴阳,阴阳化一,阴阳存,则生命不止……”
皇帝正听得云里雾里,林风在旁边拉拉皇帝衣袖,小声说:“皇爷爷,先让他求雪,他又跑不了,等他求出雪再问长生之术也不迟。”
皇帝一听有道理,长生不老又不差这几天,还是求雪最重要,皇帝于是打断他,“朕知道长学究天人,对长生之术很有研究,朕也很感兴趣,只是如今天下急需大雪,还望道长先向上天求雪,其后咱们再慢慢说这长生之术。”
出云子道长听了张张嘴,他本以为抛出长生不老,就能吸引皇帝全部注意力,可谁想到皇帝还心心念念祈雪,这下雪的事,谁能说得准。
不过皇帝金口已开,他哪能拒绝,只好应下,心里祈求这几天一定能下雪,只要能下雪,他就能凭此得大做文章,得到皇帝信任。
于是,出云子也在宫中立了祭坛,开始祈雪。
第一天,天空万里无云……
第二天,天空万里无云……
第三天,天空万里无云……
第四天,皇帝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小声嘀咕,“这看着也不不像下雪的样啊!”
林风凑过来,小声说:“孙儿觉得也是。”
“看来这家伙祈雪也不行,算了,要不朕还是问问他长生之术吧!”
林风却补刀,“他祈雪都不行,皇爷爷你觉得他长生不老术就有用?”
皇帝摸摸下巴,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第五天,出云子道长也被丢出了皇宫。
经过两个不靠谱的道长后,皇帝对道长这种生物开始不信任了,于是,皇帝转向了佛教,而正好这时,城外大报恩寺从西域迎来了一颗佛牙。
传言对着佛牙许愿,十分灵验。
皇帝一听,顿时动了心思。
人可以骗人,但东西不会,他要不把这颗佛牙迎到宫里,好好烧香祭拜一下,然后祈雪试试。
林风得知他皇爷爷要弄颗佛牙进宫,也没当回事,觉得不就弄颗牙齿么,迎就迎吧。
可很快,林风就发现他错了。
佛牙属于佛骨,在古代迎佛骨可不是拿个牙齿进宫,而是一种盛大的宗教活动。
因为皇帝打算迎佛骨,就要先给寺庙捐一大笔钱,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对京城百姓的影响,一听到皇帝都要迎佛骨了,顿时京城百姓都跟风信佛拜佛,从而引发狂热的礼佛风潮,林风出宫时,竟发现有许多百姓用香烧手臂自残祈求佛祖保佑。
林风顿时被吓到了,忙一溜烟跑到冯相府上。
“这百姓,怎么都和中了邪似的?”林风心有余悸。
“这就是迎佛骨,你当昔日宪宗皇帝迎佛骨,韩愈为什么以死相荐,就是因为皇帝迎佛骨一事影响太大。”冯相罕见有些忧心地说。
“那该怎么办?”林风忙问。
冯相想了想,“现在必须阻止皇帝迎佛骨,甚至必须停掉迎佛骨。”
林风无奈,“这怎么可能,皇爷爷已经为了下雪的事着急上火嘴都起泡了,又经了两个骗子,现在就指望这佛骨,这时候劝止皇爷爷,也太难了吧!”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冯相摸摸下巴,对林风招招手。
林风忙凑耳过去,冯相小声说了两句,林风眼睛顿时一亮。
“我这就回去,”林风说着跑回宫里。
回到宫里,林风就跑到寝宫去找皇帝。
见到皇帝,林风就拿出自己撒娇的本事,“皇爷爷,孙儿听说佛牙已经到城外大报恩寺了,孙儿从来没有见到过佛牙,咱们去看看吧!”
皇帝也没见过佛牙,一听林风这么说,顿时也来了兴致,“听说这佛牙是西域佛教得圣物,想必非同寻常,是得去看看。”
于是祖孙两人就带了护卫,跑去城外大报恩寺看刚到的佛牙。
大报恩寺
住持听到皇帝来了,忙来相迎。
“陛下想要看佛牙?”住持听了心中一喜,忙说:“佛牙在佛堂大殿,陛下这边请。”
如今京城都因为皇帝要迎佛牙进宫一事对佛牙尊崇无比,如果再能传出皇帝亲自出宫来看佛牙,绝对更会让世人对佛牙甚至佛教信服,这么想着,住持领着皇帝林风到了大殿。
大殿中央,一个纯金打造的小金塔中,一个牙齿大小的骨头摆在上面。
“这就是佛牙?”皇帝伸头看过去。
住持念佛,“正是佛牙。”
皇帝和林风凑过去仔细看看,大概是有金塔做底,皇帝还真觉得这佛牙神圣无比,就对林风小声说:“这佛牙不愧是圣物,看着果然不凡。”
林风听了,却摸摸下巴,“皇爷爷,这佛牙是从西域千里迢迢送来的,听说佛牙很珍贵,那应该就是很贵,你说这么贵的佛牙,半路上会不会被人调包啊?”
皇帝听了一愣,“不会吧……”
林风故作纠结,“怎么不会,这东西看着就像一块普通的牙齿化石,又这么小,调包多简单啊,要是我送,我半路也给它偷偷换了,然后自己拿着卖钱。”
皇帝一听还真觉得有这个可能,顿时也纠结起来。
林风突然一拍手,“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先生给我讲课时,书中说过怎么判断佛牙真假。”
皇帝忙问:“书中还有这个,怎么判断?”
林风得意地说,“书中当然有了,书中说,佛牙乃是佛骨舍利,乃是得道高僧圆寂时所化,坚硬无比,刀剑不侵,水火不容,而假佛牙,肯定没这个,所以皇爷爷,我拿个锤子砸它一下,要是不碎,肯定是真佛牙,要是碎了,肯定就是假佛牙。”
皇帝一脸懵然,“砸一下?”
林风说话的同时,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锤子,然后对着金塔上的佛牙,来了一锤子。
啪!
佛牙应声而碎。
皇帝傻眼了。
整个大殿的和尚傻眼了。
整个殿内正在上香的香客更傻眼了。
林风叉着腰大叫一声:
“呀,这佛牙是假的!”


第121章 (一更)
皇帝黑着脸出了大殿, 直接头也不回地上了御辇,起驾回宫。
林风嘿嘿一笑,看了一眼碎了的佛牙, 直接丢了锤子, 也一溜烟跟着跑回宫。
结果一回到宫中,林风就被皇帝拎着耳朵从马上拽下来, 提着进了寝宫。
“皇爷爷, 疼疼疼……”
皇帝脸色铁青,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佛牙都敢砸!”
林风忙说, “爷爷, 那个佛牙是假的!”
“朕还没老糊涂,你那一锤子下去,别说佛牙, 就算石头也锤碎了!”皇帝气得怒吼。
林风缩了缩头,狡辩道, “石头碎了,真佛牙又不是石头,那也不该碎。”
“你还在狡辩, 当朕看不出你想干什么!”
林风一看糊弄不住他皇爷爷,立刻滑跪, 拉着他皇爷爷的袖子, “皇爷爷, 这迎佛牙影响实在太大了,皇家是天下的标杆, 皇家一喜欢什么, 天下上至权贵, 下至百姓,就会跟风而起,而佛教又讲究今世吃苦来世享福,皇爷爷,你是没去外面看,你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为了求来世大富大贵,疯狂地把全部家产都捐给寺庙,弄得一家老小都快被饿死,更有甚者,还有自残祈福,就像被洗脑一样,皇爷爷你祈雪是为了天下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安康,可如今这佛牙还不知道能不能祈雪,可京城百姓已经深受其害。”
皇帝黑着脸,“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您看就因为南朝皇帝信佛,当时全天下都是寺庙,最后多少钱财流入寺庙,导致南朝迅速衰落。”
皇帝一顿,不过随及怒道:“你就算不想朕迎佛牙,可也不能自己伸手去砸啊,那是佛骨啊,你砸了万一出了事你让朕这个当爷爷的怎么办。”
说着,皇帝抄起屋里的鸡毛掸子就开始揍林风。
林风听了心中一暖,不过还得躲他皇爷爷的鸡毛掸子,一边躲一边说,“皇爷爷,就一个牙齿化石,砸了就砸了,没事的。”
“什么没事!你就是年轻不知道忌讳!”皇帝手上不停。
一时间,整个寝宫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冯相从外面匆匆进来,一看到殿内正在一追一跑的祖孙俩,忙上前拦住。
“陛下,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林风嗖得一下躲到冯相背后,偷偷露出头,“皇爷爷我错了……你别生气!”
皇帝指着林风,对冯相抱怨,“你知道这臭小子今天干了什么,他砸了佛牙,那是神物,他居然砸了!一点忌讳都不知道!”
冯相忙说:“陛下息怒,砸都砸了,陛下再揍他也没用了,再说这佛牙一事,真假还不知道,就算是真的,佛家不是讲究以德报怨么,想必佛祖也不会怪他。”
皇帝这才停手,对外面内侍说:“去拿个火盆,让他跳跳。”
内侍忙去取了火盆,皇帝对林风瞪眼,“滚出去自己跨跨火盆。”
林风麻溜地滚去院子跨火盆去了。
皇帝叹了一口气,走到榻上坐下。
冯相也走过去,劝慰道:“风儿虽然做事跳脱,可初心是好的,这迎佛牙一事,虽然可能有助于祈雪,可谁都不知道效果,而如今佛牙还没迎入宫中,天下就已经如今疯狂,要是陛下真迎佛牙入宫,只怕宫外百姓有样学样,更是疯狂。”
皇帝揉着太阳穴,“朕当时只是想祈雪,也没想这么多,谁知道……”
冯相笑了,“陛下忧心天下百姓,情急之下希望祈求上天降雪,这也是人之常情。”
皇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外面真折腾的挺厉害。”
冯相叹了一口气,“听闻陛下要迎佛牙,权贵争先向大报恩寺捐钱捐物,百姓亦跟风相随,甚至有些笃信佛法的,居然举家捐给寺庙,以致倾家荡产。”
皇帝听了皱眉,“这么厉害?”
“人生在世,总有些不如意,或出身,或财富,或父母亲缘,若是能捐一笔香火钱来世就能大富大贵,出身权贵,陛下觉得他们是捐还是不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概是会捐的,”皇帝叹气,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为了一个祈雪的希望,他自己不也捐了。
冯相看着皇帝有些难受,忙说:“陛下也不必太过自责,如今佛牙还未迎到宫里,又已碎,这迎佛牙一事,正好到此为止就是了,还是可以控制的。”
皇帝听了松了一口气,只是又有些不甘,“如今入冬已经两个月了,片雪未见,朕这心里一直焦急不安,朕想祈雪,可偏偏遇到的不是骗子就是骗子,如今好不容易弄了个物,谁想到还弄成这样,唉——”
冯相听了,“让陛下如此忧心,是臣的不是,其实陛下也不必太过忧心,如今国库殷实,就算今年冬天不下雪造成明年春旱,到时臣带朝廷抗旱就是了,再说中原土地辽阔,各地降雨降雪都是不同,就算如今京城不下雪,也不意味着别处无雪,到时相互帮衬就是了。”
皇帝听了松了一口气,“只能如此,只是朕到底想祈求上天,想让老天降一场雪,也省得百姓受苦。”
“陛下仁慈,实乃万民之福。”
林风这时也跨火盆回来了,皇帝瞪了他一眼,林风忙灰溜溜跑到皇帝面前,“皇爷爷你不要生气,以后孙儿不乱来了。”
皇帝用手戳戳林风脑门,“还想有以后,想都别想。”
林风麻溜地保证:“绝对没有以后!”
皇帝这才放下心。
冯相也是担心林风砸了佛牙被皇帝不喜才特地过来,如今看着爷孙两人丝毫没事,也就放心下来,打算离开。
“臣政事堂还有政务,就不打扰陛下了。”
皇帝点点头,“先生自去忙吧!”
冯相起身,对陛下拱拱手,就转身朝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皇帝随口问道:“先生,您看这天,还能有雪么?”
冯相停下,就看了看天,随口安慰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心系百姓,说不定明日就有雪,陛下不必心急。”
说完,冯相就走了。
……
第二日,林风揉着眼睛,推开窗户,刚要伸个懒腰,突然觉得一片鹅毛从窗外飞过。
林风眨眨眼,愣了三秒,突然跳起来,“皇爷爷,下雪了!”
半个时辰后,林风和皇帝裹着狐裘,在殿内看着外面鹅毛般的大雪。
看看外面的大雪,皇帝和林风祖孙俩只有一个感觉:
早知道他们就不折腾了,直接问问冯相什么时候下雪好了!


第122章 (二更)
这次大雪整整下了半天, 看着到小腿的大雪,皇帝大喜,忙让人去请冯相。
却不想内侍去了一趟回来说冯相已经领着三省六部的官员出去了, 正在巡查京城各处积雪,尤其是百姓土房处, 以防大雪压塌房屋, 同时政事堂也已经传令给各地, 让下雪的地方官员注意雪后各项事宜。
皇帝听了感慨不已,对林风说:“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先生都这么让人放心啊!”
林风与有荣焉, 连连点头。
皇帝看着林风,顿时瞪眼, “朕夸先生,你个臭小子自得什么,还有,你怎么还在这?”
林风一愣,“皇爷爷,我不在这在哪?”
然后林风就被丢出宫, 丢去和冯相一起巡查京城受灾情况了。
皇帝美其名:历练!
……
这次大雪虽然解决朝廷一直担忧的春旱,可因着大雪突降,也造成了许多别的问题,例如百姓的草屋被大雪压塌、例如柴火被打湿无法生火, 如果换个宰相, 可能压根懒得管这点小事, 可对于冯相, 却带人做的很仔细。
先是让各地里正带人修缮压垮的房顶, 然后又让各地库房开库房放出一部分煤炭, 让因下雪柴火打湿又无法进山打柴的百姓租用,等到晴天打了柴火可以按价格再还回来。
除此之外,朝廷还在城门口设置粥棚,以供一些在雪灾中受损的百姓应急。
而林风,就被冯相分了一个看粥棚的活。
用冯相的话说,只有真正见过灾民,才能知道民生之苦。
所以林风就呆在粥棚里,老老实实看着朝廷如何施粥。
林风站在粥棚里,看着旁边兵部的士兵在维持秩序,户部的仆役熟练地煮着粥,陷入沉思。
在没来之前,林风以为施粥就是搭个棚,架个锅,然后弄几袋米放在锅里煮煮,然后一群人排着队来领就行了。
可等来了之后,林风才发现,施粥也是有大学问的。
首先这粥不能乱施,如果真像林风之前想得那样,随便找个地方搭个棚子就开始提出米袋煮粥,那可能还轮不到下锅,就被旁边的灾民抢了,所以要想施粥,首先你得有足够的护卫,而且这护卫还得保证你整个煮粥甚至施粥过程保证不被哄抢,否则可能就不是施粥,而是一场大型的踩踏事件。
其次,粥也不是随便煮的。考虑到粥可能是能来领粥灾民的唯一粮食,朝廷施粥,一般有个规定,煮出来的粥立筷不倒。
此时,一锅粥刚刚煮好,户部的官员拿出一根筷子,插到粥中,筷子正好不倒,户部官员点点头,表示粥没有偷工减料。
而就在此时,煮粥的仆役却抓了一把草木灰,直接撒在粥上,然后用勺子拌了拌,本来雪白的粥,顿时脏了起来。
林风第一天看到户部仆役这么做,还很吃惊,可几天下来,林风就已经习以为常,因为这就是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施粥要脏粥。
但凡施粥,最后一定要撒一把沙子或者一把草木灰。
这看起来有些侮辱人,甚至可以是故意使坏,可实际上,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粥真正进入灾民的肚子。
毕竟占便宜是人之常情,如果粥不脏,在有免费粥的情况下,许多人哪怕家里有吃的,也会来吃,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最实用的方法,就是把粥弄脏!
因为真正的饿得人,是不会在意粥中是不是有草木灰和沙子的。
林风看着户部的仆役在粥里搅了草木灰后,旁边维持秩序的士兵才放领粥的人过来,开始排队领粥。
林风也站起身来,和户部的兵士一起维持秩序。
来领粥的大多是城外村落的百姓,因为城外村落多是土房,房上是茅草,雪一压就塌,所以受灾就严重着,而城里多是砖石房,几乎就没有塌的,如今大雪的天,自然也不会出来。
林风看着眼前一个穿着补丁的百姓,唉,虽然如今天下比起以前已经算是富足,可对于普通百姓,一场大雪可能就会让他们仍然吃不上饭。
林风正感慨着,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喧哗。
林风忙抬头过去一看,就看到一个带着孩子出来领粥的穷苦妇人牵着的孩子突然晕倒了。
林风忙走过去,“怎么了?”
穷苦妇人正慌忙抱着孩子,看到林风,顿时瑟缩了一下,“大人,没事,没事,他身子弱,天一冷受不了。”
林风低头看了一下,只见这孩子穿的还算厚实,只是满脸通红,好像是发烧了,“这是天冷着风寒了吧,快送去医馆吧!”
林风说着,就摸怀里的钱袋,准备拿点给妇人。
却不想妇人摇摇头,“没事没事,这孩子是阳气弱,回去上我们村大仙那弄帖符水喝就好。”
林风掏钱的手一顿,“符水?”
妇人已经背起孩子,一手提起瓦罐中粥,“是啊,我们村大仙的符水可灵了。”
林风忙拉住妇人,“这位大婶,你这孩子明明是风寒,耽误不得,符水不管用的,你是不是缺钱,我带你去医馆吧!”
林风本以为这么说妇人肯定会跟他去医馆,可谁想到妇人直接皱眉,“医馆,那都是骗人的,人进去了就活不了了,我家柱子只是阳气弱,喝帖金角大仙的符水就好了,可不去那劳什子的医馆。”
说着,妇人背着儿子走了。
“唉唉……”林风指着妇人,“你儿子那病真耽搁不得。”
旁边一个户部官员走过来,看到林风,摇摇头,“小殿下,你不用叫她,没用的……”
“不是,”林风指着走远的妇人,“孩子有病不去医馆,反而喝符水,符水能管个屁用。”
谁想到林风话刚落,旁边几个灾民顿时不赞同,“这位大人,符水乃是神物,怎么可能不管用,那婶子是大仙村的,金角大仙可是方圆十里有名的活神仙。”
还有几个灾民也想说,不过惧怕林风是官,反而小声说:“别乱说,这个一看就是大官,他不知道咱们村的大仙不奇怪,可别惹了他,要不会被抓到牢里的。”
林风顿时气结,怎么说得反而像他是坏人似的。
而且金角大仙,还银角大仙呢,这一听就是骗子么!
林风忍不住问:“这金角大仙在哪里?”
灾民顿时缩了缩,不吭声,大概怕林风真去找那位金角大仙麻烦。
旁边户部官员却好像很熟,“是不是大仙村的那个金角大仙?”
林风转头,“你也知道?”
户部官员摸摸胡子,“方圆百里挺出名的,听人说过一些。”
一些灾民顿时与荣有焉,“大人也知道我们村的大仙。”
林风看着一脸崇拜的百姓,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什么时候骗子也这么有名了。
林风就问户部官员,“这个金角大仙是什么来历?”
户部官员摇摇头,“只是听说过,下官也不大清楚,隐约听说挺灵的,就算京城许多达官贵人家,也常常去请。”
旁边的百姓却已经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大仙当然是神仙转世,会用符水治病,会撒豆成兵,会通阴阳捉鬼,会……”
听着众人说得,林风目瞪口呆,好家伙,这金角大仙还挺全能的。
听到众人如此盛赞这位金角大仙,林风也忍不住对这位金角大仙产生了兴趣。
他倒要去看看这金角大仙到底长什么样,居然能骗这么多人。
要是让他找出破绽,他一定把他丢进大牢,省得他在外面招摇撞骗。
想到这,林风决定等施粥一结束,他就去那个大仙村看看!


第123章 (一更)
大仙村头, 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停下。
车夫掀开帘子,里面跳下两个十六七的少年。
“这里就是大仙村啊, 看着也没什么奇怪的。”林风下了车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撇撇嘴。
女扮男装的冯茹则好奇地看着周围, “风大哥, 这里真有神棍么?”
“走, 咱们问问。”林风拉着冯茹进了村。
迎面碰到一个背着柴回来的老农,林风就上前热情地问:“老丈,砍柴回来了, 您知道金角大仙家在哪么?”
老农本来对村里突然出现陌生人还有些警觉,一听林风说金角大仙, 顿时缓下来,乐呵呵地说:“你们也是来找大仙的,就在村尾最后的那个小院里。”
林风听了忙说:“谢谢老丈。”
林风就拉着冯茹顺着小路往后走,一边走一边说:“看来外面来找这个大仙的还挺不少,放在别的村来个生人全村都盯着,这个村却已经习以为常。这个骗子, 看来还挺能忽悠人的!”
正说着,林风和冯茹一时不查,旁边巷子里跑出几个小孩,跑在最前面一头撞向冯茹。
林风忙拉着冯茹一转, 自己对上的小孩。
小孩小炮弹一样撞到林风腰, 然后被一弹, 顿时摔了个屁股墩。
“嘶——”林风倒抽一口冷气, 这小屁孩还撞人挺疼的。
冯茹稳住身子, 就忙来看林风, “没事吧,风大哥?”
林风摆摆手,“没事没事,一个小孩还能撞坏我。”
林风揉着腰,低头看着地上的小孩,这时候的小孩就是皮实,刚刚摔了个屁股墩,却已经手脚并用爬起来,林风一低头,正好瞅见小孩子的脸,这一看却是愣了。
这个孩子,就是那天在粥棚发烧晕倒的孩子!
就在这一愣神,小孩子已经爬起来,跟着小伙伴跑了。
冯茹看着林风愣神,“怎么了?”
林风指着跑掉的孩子,“这孩子我前几天见过。”
说着,就把孩子得风寒他母亲却不让去医馆反而非要喝符水的事情给冯茹说了一遍。
冯茹听了也气愤,“喝符水要是能治病,还要大夫干什么!”
“我当时也气这个,所以才打算来看看,可谁想,你看看刚刚那孩子,他当时得了风寒,怎么这么快就好了?”林风指着跑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