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茹摸摸下巴,“总不会是喝符水治好的吧,不过风寒本来抗几天也能自己好,说不定这孩子抗过去了呢,毕竟是小孩子,病来得快也去得快。”
林风听了顿时觉得有道理,感冒这病有一定自愈性,自己扛过去也是可能的。
想到这,林风顿时也放下这事,拉着冯茹接着朝后走去。
不过这次走时两人倒是注意巷子里不时窜出来的孩子。
这时候都是大人干活,孩子在村里野的时候,一群孩子在各大巷子疯跑,被撞上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也不能跟孩子理论。
两人顺着大街走到村最后,果然看到一个用篱笆扎成的小院。
在没来之前,林风想着这位金角大仙住的地方,定然是那种很奢华很神秘的,可到了一看才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不过因为里面打扫的挺干净,还种了些花草,不过因为冬天已经枯了,但看起来还是挺闲适的,怎么看,也不像一个骗子住的地方。
“咦,那旁边架子上的是何首乌唉!”冯茹拉拉林风袖子,指了指篱笆处一个枯藤。
林风听了看了看,小声问冯茹,“难不成他这小院里原来种的是草药?”
冯茹仔细看了看院中一些枯枝,点点头,“看着像,不过如今都枯了,我也分辨不太清。”
冯茹跟着冯相是什么都学一些,医学当然也有涉猎,不过也仅仅是涉猎,也就平时闲来无事看个医术,认识点常用草药,像大夫那种拿棵草药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肯定做不到。
不过冯茹的话倒让林风有些警觉,不怕骗子坏,就怕骗子有文化,这骗子要真会点医术,能糊弄住十里八乡也不奇怪。
两人正在篱笆外打量时,又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林风这才知道,村后也是有一条路的,这路比村前那条还宽。
这辆马车明显看起来不错,应该是城里哪个家族的,只见马车在篱笆大门前停下,然后几个婢女从车上的扶下来一个面带忧色的老夫人。
林风和冯茹对视一眼,两人不动声色跟上。
心事重重地老夫人还以为他们也是来找大仙的,也没在意,老夫人就在婢女的扶着下,走进了小院。
到了门口,老夫人停下,很恭敬地问:“大仙在里面么?”
木门嘎吱一下推开,一个小童走出来,“正在里面,不过有客。”
老夫人忙说:“那老身在外面等等。”
里面却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老夫人进来吧,不碍事。”
老夫人这才带着婢女进去。
林风和冯茹看着,也忙跟进去。
进去以后,林风发现这里面居然不着,看着是农家小屋,收拾得却十分干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炕台,一个有些瘦的青衣男子正盘膝坐在上面,旁边隔着一个炕桌,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青衣男子正一手摸着孩子的头,一边叫着孩子的名字。
林风虽然没怎么见过大仙,可毕竟是在乡下长大的,一看这动作,就知道这位大仙,正在孩子叫魂。
老夫人显然也看到了,也没吭声,就在旁边坐下,省得耽搁了大仙。
青衣男子摸着孩子从头到脚摸了七遍,叫了七遍名字后,起身回到屏风后,端出了一碗热汤和一张黄纸出来,把黄纸对着孩子头轻轻拍了拍,然后烧了黄纸,让灰落到水里,递给妇人。
妇人忙千恩万谢接过符水,就要给孩子喝。
林风一看,顿时就要阻止,却不想冯茹一把拉住他。
林风转头,冯茹用嘴型说:“别冲动。”
冯茹动动鼻子,小声说:“刚刚他烧纸时,我闻到了安神香的味道。”
林风眨眨眼,“这么说是对症的?”
冯茹点点头,“那孩子一看就是被惊吓到了,小孩子易受惊,我弟弟小时候也受过惊吓,太医来给开过安神香,这味道我闻过。”
林风转头看着炕上,妇人接过符水,给孩子喝下,果然,原来哭闹不止的孩子很快安静下来,在他娘怀里开始安静吃奶。
妇人顿时感激不易,青衣男子摆摆手,“回去莫要在吓着孩子,最好能稳七天,孩子魂弱,受不起惊讶。”
妇人自然连连应许,抱起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妇人走后,刚刚一直坐着的老夫人就迫不及待站起来,躬身说:“大仙,还请您救救小儿。”
青衣男子,也就是金角大仙看着老人,却长叹一口气,“他命该如此,不必求我。”
老夫人顿时泪如雨下,“都是老身有眼无珠,不识仙人警告,可老身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望大仙您行行好,救救他吧!”
青衣男子盘着腿,却丝毫不动容,“他犯了色戒,是上天不容他,非我这等凡身能救他。”
老夫人一听,顿时跪下,“大仙,求您行行好。”
看到老夫人这样,青衣男子有些无奈,“既然你非要看,那我只能勉力一试,不过这事是他德行有亏,上天不容,只怕没什么好结果。”
老夫人一听青衣男子松口,忙说:“尽人事,知天命,只要大仙肯试一试,老身就满足了,就算看不好,也是他命里如此。”
“算了,你让他进来吧!”青衣男子说道。
老夫人忙让婢女去把儿子从车里扶出来,抬到屋里。
林风和冯茹一看抬来的人,顿时吓得往后一缩,原因无他,也不知这老夫人儿子得了什么病,居然满身脓包,看着十分恶心。
青衣男子却是丝毫不嫌弃,走上前看了看,摇头,“当初你孩子随你来时,我就提醒过他不可太过风流,色字头上一把刀,如今算是应验了。”
青衣男子说着,蹲下摸出躺在地上老夫人儿子的手,嘴里念叨着咒语。
过了一会,放下手,又走到脚边,摸摸老夫人儿子的脚。
然后又到头部,伸手摸了摸脖子。
一番念叨后,青衣男子对老夫人说:“我要到后面作法,可能时间久些。”
老夫人忙说:“有劳大仙了。”
青衣男子就推开后门出去,去了后院。
林风望去,原来这后面还有一排屋子。
林风不好跟上,就只能呆在这,看地上老夫人的儿子,林风这会也看出来老夫人的儿子得了什么病了。
花柳病,顾名思义,这家伙是因为逛窑子才得的。
看来这位大仙也没说错,还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林风正要再仔细看看,旁边冯茹却拽拽他。
林风转头,就见冯茹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老夫人的儿子,低声说:“刚刚他是不是摸了病人的手腕、脚腕和脖子?”
林风点点头,“对啊。”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在医书上看过,诊脉除了常见的左右手诊脉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诊脉,就是三穴诊脉,通过手脉、足脉、颈脉的轻微不同,确定病灶的具体位置,进行诊断……”
林风听得云里雾里,“听你这么说,这三穴诊脉挺厉害的?”
冯茹点点头,悄悄说:“宫中太医也不一定全会。”
林风瞪大眼睛,“这么厉害?”
林风看看后门,又看看地上躺着病人,不敢置信,“他要有这么厉害,窝在这装神棍干什么?”
冯茹摇摇头,“谁知道?”
过了一会,青衣男子同样端着一碗水,和一张符纸出来,只是这次多了一个纸包。
青衣男子同样用符纸对着男子头念念叨叨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咒语,然后点燃符纸,弄成符水给老夫人的儿子喝下,然后把手中的纸包给老夫人。
“这是我平日做法的香灰,你给他每日用水服下一勺,如果他能撑过去,就是老天不收他,如果他撑不过去,那是他命该如此,怨不得人。”
老夫人听了,忙小心接住,连连感谢,然后带着儿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风正想着看看老夫人手里拿得“香灰”到底是什么,可老夫人对能救儿子的命的东西实在太宝贝,连打开都没打开,就像抱金元宝一样抱走了。
结果林风一转头,正看到青衣男子在看着他。
林风顿时讪讪,“金角大仙,那个……我来看病?”
青衣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回炕上坐下,“你没病!”
林风忙说:“哎吆,可我这几天觉得身子哪都不舒服,你说我是不是招什么了?”
青衣男子抬抬眼皮,“我这还有银针,这位公子若是真不舒服,我可以替你在七十二穴位上扎一扎。”
林风瞬间装不下去了,也知道对方早就看穿他,干脆拉着冯茹过去。
“你刚刚用的诊脉手法是……”林风转头问冯茹,“……是什么来?”
冯茹嘴角微抽,“三穴诊脉法。”
林风回头,问道:“是不是?”
青衣男子惊奇地看了冯茹一眼,“小丫头好眼力。”
林风对青衣男子一眼看出冯茹是女扮男装倒不奇怪,不过也更加确定对方应该是个大夫,想到这,林风索性也不再绕圈子,直接问出来:
“看你医术应该挺好的,干嘛不老老实实做大夫,非要装什么大仙骗人?”
青衣男子看着林风,大概猜到林风来的目的了,顿时笑了:
“医者救人无功,神仙杀人无罪,我凭什么不做大仙做医者?”


第124章 (二更)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这位金角大仙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
林风立马拉冯茹到炕上坐下, 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青衣男子看着两人来盘瓜子就能嗑瓜子听故事的样子,嘴角微抽,“两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先自曝下身份么?”
林风张嘴就来,“我爹是冯相,这是我妹妹。”
冯茹立刻转头瞪了林风一眼。
青衣男子看着林风, 有些疑惑,不过又觉得大概没人敢随便冒充宰相之子, 尤其还是冯相之子,也只能相信,“原来是冯相家的小郎君,失敬失敬,在下程然。”
林风也忙拱拱手,“单名一个风, 别人都叫我风小郎君。”
程然听了, 嘴角狠狠抽抽, 他就算呆在乡野, 也听过皇孙寻亲记, 知道风小郎君是皇孙以前的称呼,再加上自称冯相之子, 这还用问么。
程然忙起身见礼,“程然见过皇孙殿下。”
“哎呀,在外面就不要多礼了,”林风摆摆手,“你坐!你坐!”
程然看着林风这样, 顿时也随意起来, 就盘膝坐下。
“快说说, 你刚刚为什么这么说?”林风可没忘了听八卦。
程然知道了林风的身份,也没再隐瞒,就笑着说:“殿下难道觉得程某说得不对?就像刚刚那个老夫人的儿子,如果在下是名医,说治不了,您觉得那老夫人会是什么反应,她会觉得程某是不是没尽心治,毕竟是名医,怎么会治不好她儿子的病,可如今在下是大仙,只要告诉她是老天想收她儿子,那在下治得好,是在下法力高深,治不好,是他儿子命该如此,这样一来,岂不是少了很多麻烦。”
林风听了居然觉得这程然说得很有道理,在许多人眼里,有病找医生,既然看了医生,那你医生就得给治好,要不要你医生干嘛!
可实际上,很多病医生都治不好,而且大多数病,并不是你花了钱,找了名医,就能给你治好的。
林风顿时同情地看着程然,看这家伙大彻大悟的样子,想必原来当大夫时没少被医闹,这才弃医当大仙了。
结果现在当大仙反而当的挺滋润的,难怪宁愿当大仙也不愿意当医者。
“那你刚才给那老夫人的儿子开得是什么,应该不是香灰吧?”
程然笑着摇摇头,“是香灰,不过里面掺了治花柳病的药。”
林风听了也笑了,“所以你这个大仙,就是借着装神弄鬼,实则还是用药治病。”
程然莞尔,“难不成小殿下还真觉得在下靠跳大神。”
林风听了笑起来,“我还真好奇你跳大神的样子的。”
对于林风的打趣,程然反而笑着说:“其实在下也是会跳的,医巫本来就不分家,说不定在下跳得,比别的大仙还好。”
林风顿时来了兴趣,想起那日那些百姓说得,“那别的呢,看风水、看相……”
“看风水有周易、看相有医术,其实也并不难。”程然随意说道。
林风突然发现这程然还真是个人才来,涉猎广泛,医术也不错,就不由问,“我看大仙你无论学识医术都不错,就算不愿意当医者,也可以入朝为官或者为御医,怎么屈居于此?”
程然顿时脸色有些不好,“我这样的乡野之人,做个大仙多逍遥,做那个劳什么御医干什么。”
程然的怨气让林风一愣,他开始以为程然是因为以前行医时遇到医闹才弃医做大仙的,可听这话,怎么反而还有隐情,只是看着程然的脸色,不像想说的样子,林风也没好意思问。
林风又和程然聊了一会天,发现这程然居然也是个挺有趣的人,是个不拘泥传统的人,林风顿时对这人有些感兴趣,打算等回去查查这人,要是这人身份清白,可以来劝劝他出来做官,这样的人一直窝在乡下装大仙有些可惜了。
又聊了一会,看着快到晌午了,林风就和冯茹起身告辞了。
出了程然家,林风和冯茹走到村头,重新坐上马车,然后就城中驶去。
回到城中,林风先送冯茹回家。
冯府
林风在大门口把冯茹放下,冯茹笑着说:“今儿还不进来坐坐?”
林风看了一下天色,顿时有些为难,他想进去吃冯夫人做的糖糕,可又怕碰到冯相散值回来。
当然,其实他还蛮想见他爹冯相的,只是冯相每次看到他和冯茹在一起,都对他脸色臭臭的。
一副他拱了他家白菜的样子。
每次林风都好心虚,毕竟他可是真拱了。
正当林风纠结进不进去时,冯相却已经骑马散值回来了。
一看到冯相,林风立刻脸色一变,乖巧地叫:“爹,您回来了,风儿正打算来找您呢!”
说着,林风亲亲热热迎上去。
后面的冯茹:……刚才是谁纠结着要不要进去!
冯相翻身下马,看到林风和冯茹,又看到两人身后的马车,哪里不知道这两孩子又出去玩了,就没好气地问:“又跑去哪玩了?”
林风忙接过冯相的缰绳,随手递给冯茹,然后殷勤地陪着他爹冯相朝里走,边走边说,“我和茹儿没去玩,是去城外探查那个大仙了,爹,你知道不,城外大仙村有个大仙,开始我还以为是个骗子,结果去一看,你猜怎么着,居然是个很厉害的大夫,说是名医都不为过,可他居然宁愿当大仙都不愿意当名医,你说怪不怪…”
冯相听了皱眉,“你说的,可是城外大仙村的程然?”
林风一顿,眨眨眼,“爹,你知道他?”
“前朝御医程筱之子,你是不是看上他,想让他进宫做御医,不用想了,他不会去的。”冯相对林风可谓知子莫若父,林风一撅屁股,冯相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干脆直接说了。
“啊,为什么?”林风不解。
“程然之父程筱,是前朝末帝身边的有名的御医,他精通三穴诊脉,在当时,被人称为活阎王,也就是但凡他说生的,就能治,但凡他说死的,几乎就回天无术了,但身为御医,有时哪里是他说生说死就能治还是不治,前朝末帝有个爱妃,当时那爱妃生产,大出血,程筱一把脉,就知道不行了,当时就表示不能治了,可前朝末帝却怎么能看着自己的爱妃出事,就命令程筱一定得治好,结果……当然是没救回来,前朝末帝因此大怒,有些迁怒程然之父,程然之父就一气之下辞了官,回了老家,在老家开了个药铺,结果,这才是灾难的开始。”
林风嘴角抽抽,前面说了一串才是个铺垫,他还以为是那个皇帝,结果告诉他这才开始。
冯相暼了他一眼,“皇家毕竟还要脸面,你看皇帝天天吆喝着要砍太医,可哪次真砍了,能达到太医水平的天下就那一撮,真砍了皇帝以后上哪找太医,所以皇宫中太医反而是最安全的。”
林风咂咂嘴,有道理。
“这程筱回到老家,开了个药铺,凭着自己精湛的医术,很快有了神医之名,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些病重之人慕名而来,这些人,被程筱治好的,自然是对他感激不已,可总有一些病入膏肓的,程筱见了都摇头,但这些人哪里愿意放弃,自然死缠程筱,程筱此时已经不是御医,推脱不过,只能尽力试试,一些侥幸好了的,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总有治不好的,在程筱没治好后,你应该能猜到结果了吧?”
林风想了想,“肯定是心生怨恨,觉得你能治好他,为什么治不好我。”
冯相点点头,“没错,在又一次治死人后,死者在当地很有势力,死者的家属就抬着尸体到程家要求偿命,当时闹得很大,是当地官员赶到,才调停了此事,可当时程筱年事已高,一气之下就病倒了,在临终之前,给程家留下家训:
医者救人无功。
程家子弟,自此不可再以医者自居。”
林风想起程然那句“医者救人无功,神仙杀人无罪”,原来是出自这,林风叹了一口气,难怪程然宁愿当大仙也不愿意当医者。
这古代医闹,也很要命啊!
林风挺同情程然这家伙的,心里想着这家伙既然不愿意再当医者,要不下回介绍几个需要跳大神的客户给他。
如此一想,林风顿时乐了,就要找冯茹分享一下他的鬼点子,结果转头一看,林风愣住了。
等等,冯茹呢?
冯府外,冯茹看看手里的缰绳,撇撇嘴,自己牵着马回后院了。


第125章 (一更)
林风忙告别他爹冯相, 去找冯茹,在找了一圈后,林风终于找到已经在后院吃点心的冯茹。
林风麻溜地凑过去, “茹儿~”
冯茹正悠闲地吃着冯夫人刚做好的点心,丝毫不见生气,“你和我爹说完话了?”
林风点点头, 冯茹把点心推给林风,“我娘刚做的, 你尝尝。”
林风捏了一块点心,心里打鼓,小声问:“茹儿,你没生气吧?”
冯茹转头,“生气?”
林风忙说:“刚才是我不好,我光和爹说话去了, 不小心把你落下了, 对不起……”
冯茹听了, 随意摆摆手。
林风不解地眨眨眼。
冯茹不在意地说, “刚刚确实有点小郁闷, 不过吃了一会点心,我不郁闷了。”
林风听了顿时松了一口, 却不想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冯茹转头看着他,笑着问:“不过,我刚刚突然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林风忙问。
“你到底是因为喜欢我才要娶我,还是因为我爹才喜欢我要娶我?”
林风刚要开口, 就对上冯茹似笑非笑的目光, 顿时讪讪地闭嘴。
这是道送命题!
如果他回答是因为喜欢冯茹才要娶她, 那有点假,毕竟两人之前都没见过几面,而且之前两人算兄妹,谁也不会想别的,可如果他回答因为他爹冯相才喜欢冯茹才想娶她,虽然确实如此,可哪个女孩子听了只怕也会生气,说不定日后人家一想起来就揭短,“当年你图我爹才娶了我”。
林风大脑开始飞速转动,这道题的难度,不亚于前世的世纪难题妈和媳妇同时掉水里,先救谁的问题。
就在林风急得额头冒汗,就差抓耳挠腮时,冯茹扑哧一下笑了。
“哈哈哈,呆子,让你刚刚丢下我,现在你急一次,我们扯平了!”
林风一懵,“啊?”
冯茹拿出帕子,递给林风,“你也死心眼,居然还真认真想这区别,你是喜欢我才娶我,还是因为我爹才喜欢我娶我,这重要么,重点是你喜欢我娶我,本来许多事重要的就是结果,而不是开始,要真这个较真,你让那些指腹为婚的怎么活。”
林风接着帕子擦擦汗,恍然大悟,对啊,这时代又不兴自由恋爱,那些盲婚哑嫁的,不也过得挺好的,要真说起来,除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那种,其他不都是因为父母才结合的么,所以重点不是因为什么才喜欢自己媳妇,而是最后喜欢自己媳妇想和媳妇好好过日子。
林风一拍脑袋,是他魔障了。
冯茹大概也是在平时看出他有这个纠结,才借这次的事点醒他。
啊啊啊,他媳妇果然冰雪聪明。
林风拉着冯茹,“我们再出去玩吧!”
冯茹指了指了天色,“你还要出去玩么,你再不回去,宫门只怕要落锁了。”
林风抬头一看,只见外面天色已经有些微暗,立刻蹦起来,“呀呀呀,这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
说着,林风一溜烟跑了。
后面传来冯茹银铃般笑声。
……
此事之后,林风和冯茹算是顺利通过磨合期,各自向家长表示,两人决定定下。
只是两人的说辞有些不同,林风给他皇爷爷皇奶奶说得是他觉得冯茹妹妹又漂亮又聪明,特别适合做媳妇。
而冯茹对冯相说得是,风大哥人比较实诚,可嫁。
既然两个孩子都同意了,双方父母自然没有再拖着的理由,于是皇帝和冯相找了个时间坐下,好好谈了一次,算是给两人定下了。
剩下的,自然就是交给礼部去办了。
当然以礼部那磨蹭的程度,林风想娶到媳妇,只怕还得等一两年才能走完六礼,不过林风也很满意,起码他未来的媳妇终于从女朋友升级成未婚妻,并且铁板钉钉未来是他媳妇了。
有了媳妇,等一两年又何妨!
林风愉快地想,甚至还挺开心觉得婚前可以冯茹再玩两年,不过理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骨感,皇帝在给孙子定下媳妇后,顿时觉得自己孙子“长大”了,第二天,就把林风提溜到朝堂上开始上朝了。
因为朝廷有惯例,凡成人的皇子,可授官、开府……
而成人的标准,不是看年龄、不是看读书,而是看有没有娶媳妇。
毕竟成家立业,成了家,下一步,就该立业了!
前一天还觉得自己和冯茹可以一起玩的林风,第二天,就不得不苦哈哈开始上朝了。
唉,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
*
这日,初一,林风又和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来,在小安的服侍下,穿上一层又一层的皇孙服饰,准备去上朝。
每到这个时候,林风就要感激前朝的皇帝和先帝,幸亏这些皇帝都不是勤快的,规定一个月才上两次朝,只有初一、十五上朝,而其他时候,都只是三省六部自己坐堂,否则要和前世明清时天天上朝,简直是要人命。
小安替林风穿戴好,林风在大铜镜前看了看,觉得没有不妥后,就去前面上朝了。
大朝会上
今天上朝和往日稍微有些不同,除了例行的三省六部汇报,还有一个主要的大事,就是接待契丹来使。
契丹使臣是昨日到的京城,礼部按照惯例,派了礼部侍郎前去接待,对于契丹使臣每年过年例行来使,无论朝廷还是礼部,都相当习以为常。
说起这契丹和朝廷的关系,那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当年先帝和当今皇帝的父亲老晋王为了不安稳北方,和契丹上一代国主两人在塞外云州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发誓共抗梁帝朱晃,结果结盟后没两个月,契丹国主见梁帝势大,转头就倒向了梁帝,还顺手捅了老晋王的刀子,两人因此反目,老晋王临死时都嘱托先帝一定要替他揍契丹,当然后来先帝也成功揍得契丹屁滚尿流。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两家居然没有断交,逢年过节,双方还很认真地走礼。
认真到当年契丹国主去世,契丹的现任国主登基,并且称帝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报丧,朝廷这边还得捏着鼻子准备东西去吊礼,而当年先帝去世,当今皇帝登基,也第一时间通知那边,那边也准备了马匹牛羊第一时间送来吊礼。
甚至之前林风被认回来,皇帝给林氏追封皇子妃,让其和大皇子两人合葬徽陵,契丹现任皇帝也特地派使者送来祭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