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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协看着头也不回走了的崔夫人,只觉一口气堵在心里,两眼一黑,气晕了。
第102章 (三更)
崔夫人带着陪房, 一路骑马跑回娘家,一进门,见到哥嫂, 第一句就是:
“哥、嫂, 我要和离!”
崔夫人的哥嫂正奇怪妹子怎么一声不吭突然回娘家,就被崔夫人这句话震得人仰马翻。
崔夫人的大哥, 秦家家主,瞪着大眼, “妹,你说什么,和离?”
崔夫人的大嫂,秦家当家主母也忙把下人撵出去,拉着小姑子的手,“出什么事了, 怎么就突然就闹到了和离的地步。”
崔夫人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之前我回来不是说过,冯相看中了崔家二房的翎哥么,人家如今反悔了!”
秦家家主和秦夫人又是一惊, “怎么反悔了?”
崔夫人刚要说, 发现刚刚和崔相吵架吵得口干舌燥, 直接端起旁边的茶水咕咚咕咚喝完, 一抹嘴,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冯相那个人, 是出了名的疼闺女, 崔家二房的翎哥, 出生就丧父丧母, 又是二房,成年后就得分出去,人家大概就看中了这点,就和崔协那混蛋口头说了一句,崔协那混蛋可是高兴了,天天觉得他侄子以后是冯相的乘龙快婿,还天天叫我好好捧着他侄子,我呸,养不熟的家伙……”
秦家家主着急,“妹,说重点!”
“重点就是那崔翎小子不是有个奶娘么,奶娘不是有个女儿么,那女儿在崔翎书房当差,结果是个心大的,当然也是崔翎那小子自己有花花肠肠,两人居然玩起了‘红袖添香’,然后这事不知被谁捅给了冯相,冯相大怒,直接反悔了。”
秦家家主和秦夫人对视一眼,他们当初还因为亲家崔家和冯家搭上关系高兴自家姻亲又得一助力,可谁想到这才多久,就没了。
两人心中五味杂陈,都替崔家惋惜不已。
正惋惜着,两人突然一愣,等等,他们刚刚不是正在谈妹妹和离的事么,秦家家主忙转头看着妹妹,“可这和你和离有什么关系?”
“姓崔的从政事堂跑回来,一去崔翎屋里,正撞上翎哥和那侍女衣衫不整的在床上。然后姓崔的就要疯了,在屋里大喊大叫要卖赵氏母女,然后惊动了老太太,我就扶着老太太去呗,结果那姓崔的居然怨起我来,说是我挑得奶娘害了他侄子,我去他娘的,他侄子要是正人君子,我就挑一百个奶娘,也害不了他侄子,再说这翎哥玩的,都是他姓崔的当年在书房玩剩的,他当年书房中那几个,可不是我安排的,于是我就和他大吵一架,说了我要和离,就回来了!”崔夫人愤愤地说。
秦家家主和秦夫人忙围过来,秦夫人拉着小姑子的手,“妹啊,这和离可不是小事,你这是一时在气头上……”
“嫂子,我这不是一时气话,这些年他姓崔的往家里弄了多少歌姬舞姬,纳了多少妾室,我为了大哥,为了孩子都忍了,如今大哥已经撑起秦家,老大老二都娶了媳妇,汀儿也出嫁了,我真不想忍下去了。”
秦夫人想到这些年崔相风流成性,外人说一句风流倜傥,可同为女人,她却知道小姑子多么委屈,秦夫人不由望向丈夫,“要不就让妹妹回来吧!”
秦家家主也对崔协这些年风流很是不满,只是身为家主,却考虑的多一点,“这要和离,就是和崔家交恶,如今那崔协,正在政事堂……”
崔夫人直接说:“哥,你不用担心那家伙报复,那姓崔的也没脑子,冯相反悔的事,他自己知道也就罢了,非闹得满家皆知,如今我一走,就崔家那些长嘴舌下人,肯定说得满京城皆知,姓崔的没什么本事,却在政事堂,本就被其他家族眼红,如今他又恶了冯相,不知多少人想弄他下来,看着吧,他在政事堂呆不久了,我要现在和离,还是前宰相夫人,要等他罢了相,说不定别人还觉得我不能同甘共苦呢!”
秦家家主一听,立马拍板,“我这就去和崔家商量和离!”
说着,就去叫儿子准备上崔家。
崔夫人忙在后面喊,“别忘了把我的嫁妆拉回来!”
“放心,不会便宜那姓崔的!”
*
京城的瓜,从来是瞬息万变的。
可从来没有像今天变得这么快过。
上午,全京城还在八卦到底是谁下了黑手揍了崔小郎君,下午,就曝出崔小郎君在书房玩红袖添香,被冯相悔婚,就在众人暗猜这两个瓜之间联系时,晚上,秦家家主带儿子打上崔府,要妹妹和崔相和离!
一时惊起千层浪,和离的不少,岳家大舅子打上门也不少,岳家大舅子打上门要求妹妹和妹婿和离的更不少,可岳家大舅子打上门要求妹妹和做宰相的妹夫和离,这可是头一个。
整个京城顿时沸腾了。
京城所有官员、世家、甚至连京城的百姓,都把目光对上了崔府。
崔府
崔相刚刚醒来,就迎面对上了打上门的大舅子,顿时脸又黑了。
崔相按着火气拱拱手,“大哥这是做什么,咱们两家姻亲这么多年,怎么能因夫人一句气话,大哥就带人上门,这不合适吧!”
“什么合适不合适,崔协,你还好意思说咱们秦崔两家姻亲多年,我妹妹自从嫁入你家,歌姬、舞姬、妾室你一个个往家里抬,我妹妹在你崔家过得什么日子,你心里清楚,如今你又因你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当着全家的面给她没脸,要这样她还不和离,还有脸在你家呆么,崔协,今天你必须把这和离书给我签了。”
崔相没想到秦家家主这么硬气,一时也有些发怵,忙说:“大哥,有话好好说,怎么就弄到和离这一步了,有话好好说。”
“什么有话好好说,好话这三十年我都和你说尽了,可你听了么,你好好对我妹妹了么,如今,没什么好话可说了。”秦家家主掷地有声地说。
崔相都懵了,他风流潇洒了这么多年都没什么事,怎么如今到了土埋半截,反而有人和他说不是了。
真是气煞他也!
崔相脾气也上来了,“大哥,我和夫人这么多年,孩子也有三个,大哥你真不顾念多年姻亲之情和几个孩子,非要我和夫人和离?”
“这么多年,说得好像你顾念姻亲之情和三个孩子似的,你要稍微顾念些,也不会弄出这满府的孩子。”秦家家主怒道。
崔相正在气头上,听到秦家家主如此讽刺,也怒不可遏,“好好好,既然你秦家要和离,那咱们就和离,来人,拿纸笔来。”
下人很快拿了纸笔来,崔相提起笔,威胁道:“我可写了……”
“等等!”秦家家主站起来。
崔相神情一松,秦家果然只是吓唬他。
秦家家主走过来,“我来写,我怕你崔相又在和离书上写错字,人家户部不认!”
崔相脸一黑。
秦家家主提起笔,唰唰几笔写了一份和离书,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印章,按下,就把和书推给崔相,“用印吧!”
崔相看着眼前的和离书,终于知道秦家这次是来真的了,顿时慌了,“大哥,这……和离……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我和离书都写了,你现在说不至于了,刚才不是说要和离就和离,那你现在用印啊!”秦家家主催道。
崔相哪里愿意和离,就支支吾吾,不愿掏印。
秦家家主可不愿意和他磨蹭,直接对他说:“你要是今天不用印,我就把这事闹上朝廷,到时看谁丢脸。”
崔相哪里敢闹上朝廷,只好万般不情愿地掏出印章,用了印。
秦家家主拿起纸吹了吹,叠好放在怀里。
崔相以为没事了,拉着脸就要甩手回后院,却不想秦家家主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崔相。
“崔协,这是我妹妹当初出嫁时的嫁妆单子,今天既然和离了,我们秦府就搬回去了。”
崔相猛地抬头,“你!姓秦的,你秦家真要和崔家一刀两断?”
秦家家主笑了,“都和离了,难道还有不断的道理,老大,搬嫁妆!”
秦家长子:“是,爹!”
于是崔相就眼睁睁看着秦家如蝗虫过境,把崔家扫荡大半。
秦家家主看着空了大半的崔府,笑了。
当年他爹去的早,留下万贯家财,他怕保不住,才和崔家联姻,当初他把一半的钱给小妹做成嫁妆,就是想着他秦家出财,崔家出权,相互照应。
可谁想到崔相拿着他秦家的钱,这些年挥霍潇洒,却不好好待他妹妹,那如今,就别怪他翻脸拉嫁妆了。
他倒要看看,没了他家的钱,就凭崔家传承了这么久的空壳,他崔协还有没有钱去潇洒!
第103章 (一更)
御花园一个偏僻的凉亭中, 几个少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瓜子,旁边一个少年一手掐腰, 一脚踩着石凳,唾沫星子乱蹦:
“当时崔相看到秦家拉完嫁妆, 脸都黑了,就在这时, 秦家家主又拿着嫁妆单子说‘当初我妹妹压箱底,有一万两银子,这一万两,是今日从崔家帐上支,还是我从崔家拉点值钱的东西抵’, 那崔相听了, 当场眼睛一翻,就晕了!”
少年话刚落,坐着的小伙伴就惊呼起来。
“一万两,天呐,这秦氏好有钱!”
“这还光是压箱底, 不是嫁妆, 寻常官宦人家,千两嫁妆就不错,就算世家, 万两嫁妆也就可以十里红妆,这秦家当年光压箱底, 居然就放了一万两, 秦家这是要疯么!”
“一万两啊, 我长这么大, 都没见过一万两。”
“我也没见过,我家帐上现银,可能也就这么多,当然,肯定不会给我败!”
“想美吧!我要敢败一万两,我爹就揍死我了!”
“这秦家当年这么有钱么,怎么没听说过?”
站着的少年看到小伙伴们这么惊讶,就故作小声地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秦家当年可是盐城有名的世家,盐城知道吧,有盐场的,所以这秦家真是富得流油,只是当年秦家老家主因为战乱丧命,秦家乍然失了顶梁柱,顿时岌岌可危,正好秦家大小姐和崔家大郎君有婚约,秦家大郎君就借着送嫁之名,偷偷带了大半家财进京,然后定居在京城,这才有京城秦家,当时秦家身为外来户,为了得到崔家庇护,也为了让妹妹嫁进崔府不被看轻,秦家大郎君就将家产拿出一半,给妹妹做了嫁妆。所以这秦氏嫁妆之丰厚,自然是京城少有。”
“原来如此,难怪这秦氏嫁妆如此之厚,不过这崔相也真有意思,人家秦家虽然有寻求庇佑之意,可出了如此一大笔嫁妆,简直相当于半个家产,肯定是让他好好待秦氏,他居然还风流这么多年,真是……”
“这事你怎么知道?”安林好奇。
“我是谁,我可是包打听!”少年得意地说。
几个小伙伴顿时大笑,“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你快点接着讲。”
“当时秦家把所有嫁妆都拉出崔府,那场面,简直是十里红妆,第一抬到了秦府,最后一抬还没出崔家,周围围观的人都轰动了!”
几个小伙伴听了艳羡,“这么多嫁妆,怎么可能不轰动。”
“我未来的媳妇要是能有这一半的嫁妆,我就满足了。”
“想美吧,我未来的媳妇,有三成我就捧着她!”
“看看你们这没出息的,要是这秦大小姐再年轻二十岁,我就娶她!”
“哈哈哈,老张,你这更狠,可惜人家秦大小姐比你娘还大,你没戏了!”
“哎呀,生不逢时啊!”
几个少年笑成一团。
站着的少年说:“你们还别说,如今这嫁妆一亮,如今崔夫人,啊不,秦家大小姐,已经成了京城所有世家男子第二想娶的女子了。”
安林忙问:“第二?第一是谁?”
“当然是冯相的千金啦!”包打听少年笑着说:“崔家的事一闹腾,大家都知道冯相因为翎小郎君和侍女不清不楚悔约了,如今一没了翎小郎君在前面挡着,那可是冯相的千金,谁不想成为冯相的乘龙快婿,而冯相虽然要求女婿家世简单,洁身自好,一心一意,可这又不算什么高要求,如今各大家族都在扒拉自己族中无父无母、品行端正的子弟,打算给冯相挑选呢!”
安林听了转头看向旁边林风,林风果然脸色有些不好。
林风怎么也没想到,前面撵了一只虎,后面来了一群狼。
明明是他出的力,这些世家居然想不要脸的来摘桃!
就在这时,安指挥使从旁边突然冒出来,“你们这群死小子,又在御花园偷懒!”
众少年一看安指挥使来了,顿时如老鼠见猫,呼啦一下,全跑了。
林风也和安林一起往外跑,可跑着跑着,林风突然停下,挠挠头。
不对啊,他现在都是皇孙了,又不是侍卫,他干嘛要跑?
唉,习惯害死人啊!
*
得知自己莫名其妙又多了许多竞争对手,林风顿时坐不住了,就又偷偷溜出宫,去了冯府。
这次,林风也没去找他爹,而是去找冯平玩。
有了之前林风替冯茹出气的事,如今冯平冯吉冯茹对林风可是感激地很,见到林风来,冯平冯吉忙招呼林风,冯茹听到林风来,也做了些点心,提过来。
林风就在冯平院子里和冯家兄妹一起玩。
这个时代能玩得游戏还蛮多的,武的有投壶,有射箭、打秋千……文得有作诗、作画、作文章……
林风和冯吉两人玩投壶,冯平在旁边当裁判,冯茹帮他们记成绩,倒是玩得很开心。
玩了大半天,有些累了,几个人就在凉亭吃东西,说有意思的事。
冯平还笑着拿了些有趣的题目给他们玩,其中,就有鸡鸭同笼问题。
林风一看这题乐了,这简直穿越人士必备,就凭他前世那么多年的数学,这还能有比得过他的。
林风在心里列了个方程就很轻松地算出结果,就准备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说出来,冯茹和冯吉就算出来。
并且算出的结果和他分毫不差。
林风震惊了,这两个人莫非也会方程不成,可一看两人的草纸,林风就明白,不是,但两人的方法也不差,而且由于两人脑子转得很快,所以算得一点也不慢。
林风这才知道冯相教孩子其实教得挺杂的,大概是冯相当年自己学得也挺杂的,所以孩子,无论诗词歌赋还是算数典律,他都会教一些。
据冯平说,整本九章算术,他们小时候他爹都讲过。
林风瞬间以头抢地,他以前以为他爹冯相是个文臣,只是会文科呢,可现在才发现,他爹那个文,是相对于武的,人家是除了武力不行,别的都行。
文科理科,在人家眼里都是书本的知识,没有任何区别。
更让林风惊奇的是,冯家人算数真好,冯平在一旁出题,如果是简单的,人家冯茹冯吉心算比他还强,如果是难的,人家冯茹冯吉掏出算盘,也比他算得快。
比到最后,林风突然发现自己这前世搞IT的,还不如人家姐弟俩,林风不由在心里抓狂:
来台计算机啊,不行给个计算器也中啊!
第104章 (二更)
崔家
“什么, 大伯要把我送回老家!”崔翎躺在床上,看着奉崔相之命前来的仆妇,不敢置信地说。
仆妇面无表情地看着崔翎, “小郎君,您快点收拾一下吧!”
“我不回去, 我又没犯什么错,凭什么回去!”崔翎怒道, “不就是冯相悔了个约么,两家又没下定,我再和别家结亲就是了,没听过结亲不成,反放逐家族子弟的, 我要去见大伯!”
开什么玩笑, 居然要让他回老家!崔翎愤愤穿上衣裳,就要去找崔相。
结果刚跨出门槛,崔翎就撞上一个人。
“哎吆,”崔翎捂着头,抬头一看, “大哥?”
门口站着的, 正是崔相的长子崔颂。
崔颂皱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崔翎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闹了。”
“还没闹, 咱们崔家这么多事,哪一件不是因为你而起!”崔颂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就是因为这个堂弟, 他们崔家恶了冯相, 他娘和他爹和离, 他们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崔翎听了却不服气,“这些事怎么能怪我,我又没做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些人凭什么都觉得是他的错。
再说,书房玩红袖添香的又不只是他一个,崔家那个子弟书房没有侍女,怎么就偏偏怪他。
崔颂看着崔翎一脸不服的样子,顿时被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你一点错都没有,那好,今日我就说说你到底错在哪,崔家子弟书房都有侍女不错,把侍女收房的也不少,可人家没有和冯家有婚约啊,你既然和冯家有婚约,自然该洁身自好,别乱惹是非。”
崔翎听了怒了,“凭什么就因为我和冯家有婚约,就必须洁身自好!”
崔颂冷笑,“那这么多年家族的好处你凭什么拿,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就算算账,你身为崔家二房,已经不是长房,每月份例分红,凭什么和长房一样,这些你心里不清楚么,你推辞过么,还有,出门在外,因为你和冯家有婚约,京城的公子,都以你为首是瞻,你又拒绝过么,你不但没拒绝,甚至还很享受吧,那我就纳闷了,有好处时,你来者不拒,什么都收了,等到履行责任时,你开始不服气了,那你不妨说说,崔家支脉,有一个享你这个福的么?”
崔翎被崔颂一席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我是崔家二房嫡子,就算不和冯家联姻,我也是相府公子。”
话还没说完,就听崔颂一声嗤笑,“相府公子?要说我是相府公子还中,可你,在那些六七品的小官面前你这么说说还能唬住人,可在四品以上大员面前,你好意思这么说么,二叔当年刚成亲不久就去世,一无功名二无官职,说得好听点是崔家嫡子,说得不好听就是个白丁,如果不是冯相看上你,就凭你这出身,你看看京城有四品以上官员把女儿嫁你么,你看看你这个‘相府公子’能糊弄住谁!”
崔翎感到自己被人从里到外扒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所有的人见到他,都夸赞他出身贵胄、名门之后,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父母早逝,虽然他常常用这个做借口。
崔颂看着崔翎,“老老实实地回老家呆着吧,等风头过了,让族长给你娶个亲,别再折腾了。”
崔翎一听,顿时急了,“我不,我不要回老家!”
他一旦回老家,这辈子大概就回不来,在老家,他只能找一些普通的世家女成亲,然后平庸的过一辈子,想到这,崔翎一把推开崔颂,朝书房跑去,他要去见他大伯,他大伯那么疼他,一定不会让他回老家的。
崔颂一个踉跄,看着跑了的,露出一丝冷笑,他爹如今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管侄子。
崔颂摇摇头,决定回后院,带他夫人回趟娘家,他爹已经不行了,他得去找找岳父。
崔翎一路跑到书房,就看到他大伯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子后,几日不见,他大伯好像苍老了许多。
崔翎走过去,小声叫了一句,“大伯。”
崔相抬头,“你来了,东西收拾好了么?”
崔翎一听,顿时跪下,“大伯,千错万错都是侄儿的错,可您不能撵侄儿啊!”
崔相对这个侄儿还是真心疼爱的,叹了一口气,“如今京城这个样子,送你回去躲躲也是好的。”
崔翎却不信,他要回了老家,还有回来的可能,崔翎一把抱住崔相的大腿,“大伯,侄儿求求你,千万别送侄儿回老家,侄儿舍不得您,侄儿自小父母双亡,是您看着侄儿长大的,您舍得让侄儿离开您吗?”
崔相想到自己早逝的弟弟,顿时心软起来,只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崔相只得说:“翎儿,你先回去,避避风头……”
崔翎没想到他大伯还是让他回老家,心中一片冰冷,他在京城,还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公子,他回来了老家,就普通的崔家子弟,如今五姓七望早已没有了前朝的辉煌,一个崔家子弟算什么。
崔翎绝望了,站起来,“大伯,原来你往日疼侄儿都是假的,就因为以前我和冯家有婚约,你待我如亲生,可如今冯家毁约,你就打发我回老家,是侄儿看错了您,以为您疼侄儿,是看在侄儿的爹上,却不想您也和别人一样,只是拿侄儿当成和冯家联姻的棋子!”
“你胡说什么!”崔相不敢置信地站起来,指着崔翎,“我疼你这么多年,把你视如己出,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崔翎,你还有良心么!”
崔翎此时已经认定他大伯疼他不过为了拿他联姻,也开始口不择言,“我难道说错了么,就因为书房放了个侍女,就因为我和侍女亲热一点,你就喊打喊杀,我想问大伯一句,如果是大哥房里收个侍女,你会这样么,你只会让大嫂贤惠一点吧!”
崔相听了怒道:“这一样么!你大嫂是高嫁,她能进咱们家的门,就是她烧高香了,你大哥收个侍女,她凭什么多嘴。”
书房外,李氏面色铁青,旁边,是尴尬站着的崔颂。
崔颂想带他媳妇李氏回娘家,正打算来禀告他父亲一声,却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李氏当场就要摔脸子走人,崔颂忙拦住媳妇,“夫人,别恼别恼,你看成亲这么多年,为夫可曾亲近府里那些侍女,每日还不都是在你屋里,而且,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娘这些年对你怎么样,可是京城都数着的啊!”
李氏脸色这才好看些,虽然公公妄自尊大,不过她的丈夫和婆婆却是没得说。
李氏转头看着崔颂,“今天去求了我爹,咱们就快从府里搬出去吧,如今你爹失了冯相助力,又和婆婆和离闹得满城风雨,那孔循正盯着你爹的相位,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崔家已经在这住不长了,与其等着你爹罢相被人撵,还不如咱们先搬出去,还能多搬点家当。”
崔翎那个天天躺在家里的,还以为崔相是因为怕恶了冯相才送他走,却不知道崔相这次是真心为了他好,因为这次崔家是真遇到了危机,不过这危机不是来自冯相,而是孔循。
孔循自从从沧州回京,虽然被皇帝加封了尚书右仆射,可也只是个虚封,并没有什么实权,想也是,在京城有实权的早就被别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占好了,怎么可能留给他,所以这一年多,他一直赋闲在家。
可孔循怎么甘心,结果正好就撞上了崔相这段时间事故频发,孔循顿时就瞅上了崔相屁股底下的相位。
孔循以前就做过枢密副使,枢密使是使相(掌兵权),政事堂是宰相(掌政务),本来就是平级,所以只要弄掉崔协,孔循凭资历完全可以胜任宰相。
所以孔循这些日子一直在朝中活动,弹劾崔协。
这事整个朝廷包括崔协都清楚,可崔协没办法,这才打算送回侄子,减少影响。
只是哪怕崔颂身为亲儿子,也不看好他爹能度过此次难关。
崔颂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等见了岳父,谋好了差事,咱们就借着赴任搬出去。”
李氏这才气顺了,就准备拉着他丈夫离开。
不就回个娘家吗,她和丈夫来禀报公爹是孝敬,不来禀报,她难道还不能回去!
就在两人准备不去禀报直接出门时,书房突然传来一声崔相暴喝:
“崔翎,你这个白眼狼,枉我这么多年这么疼你,你、你……”
后面突然没声了,紧接着,一个倒地声。
崔颂和李氏一惊,顿觉不好,忙冲进书房,然后就看到崔协一脸嘴歪鼻子斜的倒在地上。
“爹!”
“公公!”
两人慌忙跑过去,扶起崔相,就看到崔相已经嘴歪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口水流出来。
见到这样,崔颂和李氏眼前一黑。
崔相,被崔翎,气得中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