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更)
皇宫中
皇帝正和孔循面对面坐着下棋。
这几日, 孔循天天一有空,就来宫里找皇帝联络感情。
而皇帝,对于孔循的到来,则是又高兴又纠结。
高兴的是, 有人陪着自己聊天说话解闷, 哄他开心, 纠结的是, 他这亲家, 想要的是相位。
其实对于孔循想当宰相一事, 皇帝心里是赞同。
孔循亦出身世家,虽然不是五姓七望, 但却出自曲阜孔家, 论身份,绝对不比崔家差。而且孔循无论能力还是做事, 都比崔协强, 而孔循又是他亲家,于情于理,皇帝都乐意看到孔循代替崔协做宰相。
对此, 皇帝还咨询了一下冯相。
冯相对和谁搭班子要求不是很高, 崔协也好, 孔循也罢, 只要不影响他, 能干活,冯相对此并在在意。
这更让皇帝倾向孔循。
只是,换相是大事啊!
虽然崔协最近状况频出, 弄得京城风言风语, 可要真说罢相, 还是不至于。毕竟崔协做宰相已经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也不能因为一点家中私事就罢相。
要不,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皇帝太薄情。
所以皇帝很纠结。
就在皇帝纠结着怎么办时,内侍匆匆进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陛下,崔相出事了。”
“他又出什么事了?”皇帝皱眉,这崔协,怎么这几天三天两头出事。
内侍忙说:“崔府刚刚来报,崔相中风了。”
皇帝张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他以为崔协又干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是中风了。
中风,那岂不是就是不行了。
皇帝一时五味杂陈,叹了一口气,“派两个御医去看看,所有药材都由宫中出,让他好好养病。”
“是,”内侍下去安排。
旁边,孔循刚刚听到崔相,就竖起耳朵,听到崔相居然中风了,孔循一时错愕,随及就是狂喜,他正准备发力,想不到崔协自己就不行了,这真是天助他也。
孔循笑眯眯看着棋,顿时不急了。
……
崔协中风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谁也没想到崔协这时候突然中风了,一时间被这个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不过崔家却因此因祸得福,朝堂上那些弹劾崔协的奏章顿时都没了,毕竟这时候再弹劾,就有些显得落井下石了,崔颂趁机直接代其父上了因病致仕的奏章,皇帝也没好意思显得太薄凉,准了之后给崔颂赏了个荫封的官,又加封了崔协尚书左仆射。
这是原来李琪的官职。
于是崔协算是彻底在家养老了。
半个月后,皇帝下旨,任孔循为中书侍郎,加平章事,入政事堂。
……
冯府
林风正带着冯吉和冯茹打算出去玩,三人走过回廊,刚要院门,就迎面撞上刚刚回家的冯相。
“爹!”冯吉和冯茹叫道。
林风一见冯相,顿时有些心虚,也小声叫道:“爹~”
冯相看着林风,又看看林风身后的冯吉冯茹,顿时脸色不好,“你们这是要上哪?”
冯吉不明所以,立刻大声说:“大哥说城里又新开了家酒肆,请我和姐姐去喝酒。”
冯相瞬间脸黑,“喝酒?”
林风忙摆摆手,“爹,你别听冯吉乱说,我们只是去吃菜!”
冯相看着林风,心道我信了你的邪,你跑酒肆光吃菜。
冯吉还在旁边插嘴,“大哥还说今天酒肆请了从苏州来的坐堂娘子,有歌舞,可好看了,爹,我们去去就回来。”
冯相一听,眼神如刀,直接射向林风。
林风心虚地缩缩,这臭小子,怎么什么话都给他爹说,忙说:“我们就是好奇,去瞅瞅,真的,只是去瞅瞅而已。”
冯相黑着脸,伸手直接拧住林风耳朵。
“疼、疼、疼,爹~”林风捂着耳朵。
“你们两个,回自己院子去!”冯相对着冯吉冯茹扔下一句话,提着林风走了。
提着林风到了书房,冯相一扔,就坐到椅子上,沉着脸看着他。
林风捂着耳朵,小心翼翼瞅瞅冯相,小声说:“爹~”
“别叫我爹!”冯相脸一黑,“我几天没顾着家里,你倒是会钻空子。”
林风忙摆摆手,“不是的,爹,我就来找冯平冯吉玩玩。”
“玩玩?”冯相瞪了林风一眼,“我还没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
林风顿时有些讪讪,“我就来提前和茹儿相处一下,看合不合适。”
冯相立刻抬手要揍林风。
林风忙捂头,“爹,我又没干什么,只是来玩,和带他们出去玩而已,而且我每次玩得时候也都叫上冯平冯吉,又没单独约茹儿出去。”
冯相怒道:“要不是你叫上平儿、吉儿,刚刚在门口,我就揍你了。”
林风小声说,“爹,你消消气,你消消气,我知道我没经过您同意就偷偷找茹儿妹妹玩不好,可我是真心实意想和茹儿相处一下,试试合不合适,然后再来找您说。”
冯相顿时被林风气笑了,“你这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再来告诉我这个爹么?”
林风忙摆摆手,“不是,不是,就只是看看性格合不合得来而已。”
冯相没好气地问:“那合得来么?”
“我和茹儿妹妹无论脾气性格都很合得来,妹妹聪明又大方,和我玩得很好……”林风开心地说。
冯相黑着脸一脚踹了过去,“离我闺女远点!”
踹完,冯相就要气得回去找闺女,让闺女离这个居心不良的臭小子远点。
林风忙抱住冯相大腿,“爹,爹,你别生气么,我是真心的,我不是闹着玩得,爹你考虑下我嘛,我条件也不差啊,您都看得崔翎那混蛋,我不比他强多了。”
“那是我眼瞎!”冯相回头。
林风无奈,“爹,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同意我和茹儿妹妹?”
“想都别想!”冯相甩开林风。
林风忙抱住不松手,“爹,你说说条件嘛,你不说条件我怎么知道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冯相回头,“我要让你一辈子只娶我闺女一个,不纳妾,不选妃,你能做到?”
林风立刻举手,“没问题,我能行!”
“我不信!”冯相直接说,“你家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我更清楚。”
林风拉着冯相,“爹,我真没随口应承,我可以发誓!”
冯相无语,“你家誓言都当饭吃,什么时候兑现过。”
林风听了欲哭无泪,他家信誉就这么低么!
前世信誉低还只是影响贷款买房,这世信誉低居然都影响娶媳妇了。
呜呜,他该怎么让他爹相信他是真心的!


第106章 (二更)
因为信用太低, 林风在百般承诺后,依旧被冯相无情的撵出门。
看着紧闭的冯府大门,林风头一次觉得娶媳妇好难。
不过,跑了这么多天冯府, 林风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最起码, 林风终于确定:
他和冯茹很合适。
两人无论从家庭还是三观上, 都很合适。
首先, 冯茹虽然出身在相府, 但父母恩爱,家庭简单, 所以无论说话做事都很直爽, 不会像一些世家女绕弯子,这对于别人说话绕弯就听不懂的林风很友好, 最起码遇到事, 冯茹说,他听得懂,他说, 冯茹也听得懂。
其次, 冯茹读书很好, 虽然冯茹没有像京城一些贵女立女诸葛的人设, 平时除了冯相千金也名声不显, 但经过林风接触,发现冯茹绝对算得上才女,而且不是传统中那种喜欢吟诗作画的才女, 大概是冯相教得比较杂, 她对许多都有涉猎, 林风和她聊起喜欢的,哪怕是他兵法,冯茹也能说出个一二。
最后,林风觉得他和冯茹很般配,不说别的,就说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就很棒,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时,林风真有一种心动的感觉,林风能想象到,两人真在一起,应该是件很美好的事。
所以,林风决定,他要努力说服他爹冯相,把媳妇娶到手。
不过,林风对自己是没什么信心,于是,他决定去搬救兵。
皇帝寝宫
林风抱着皇帝的胳膊打秋千,“爷爷~孙儿要冯家妹妹~”
皇帝被孙子讹得头疼,无奈地说:“好孙子,不是爷爷不去给你说,爷爷都说了两次了,哪好意思再开第三次口啊!”
“爷爷,你两次口都开了,还在意这第三次么,你想想,孙儿娶亲是多大的事,您不努力点,怎么能看到孙媳妇进门。”林风晃晃皇帝胳膊,撒娇道。
皇帝有些犹豫,“可冯相万一要再拒绝朕怎么办?”
“您不问问怎么知道,万一冯相要松口了,您不就多个孙媳妇,冯相要是不松口,您也没损失啊!”林风循循善诱道。
皇帝一听觉得有道理,是啊,万一冯相要答应了,孙儿能娶冯家姑娘,这真是百利而无一害,皇帝一拍头,这事做得。
皇帝于是就让人去请冯相,打算替孙儿再说一次。
林风欢天喜地回去等消息了。
过了一会,冯相来了。
皇帝先拉着冯相下了一会棋,就把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
皇帝笑着开口,“之前崔家的事朕也听说了,那翎小郎君委实不是个东西,冯相你虽然在朝堂上有阅人无数,可找女婿毕竟是头一次,这事还是朕有经验,你看朕两个闺女,老大嫁给石郎,老二嫁给老赵的儿子,无论在京城还是在地方,过得都不错。”
冯相听了想起石驸马和赵驸马,两人确实都是老实本分的,不由有些意动,“陛下挑得两位驸马确实是极好的,不知陛下有何诀窍?”
皇帝顿时自得地说:“这挑女婿啊,你得找那种老实可靠的,别弄世家那些虚的,要挑就挑武将家的,大家都是大老粗,心思直,那些世家看着一表人才,里面龌龊着呢!”
冯相经过崔家一事,也觉得这世家里面真有挺大问题的,只是想起皇帝的建议,冯相又有些犹豫,“可茹儿从小出身于臣这样的文人之家,突然说个将门之后,只怕双方差距太大,难以适应。”
“这个不难,找个将门还读书有学问的不就行了么!”皇帝笑着说。
冯相满头黑线,皇帝您是忘了跟您和先帝一起打天下这些武将的文化水平了么?
皇帝随及得意地说:“你看风儿怎么样,不是我说,咱家风儿真是武将中读书最好的,性子也直,绝对没有世家那些弯弯肠子,冯相,你可以考虑一下。”
冯相黑脸,“陛下您转了这么大一大圈,原来是给皇孙当说客啊!”
皇帝张张嘴,“其实朕的孙儿也挺不错的。”
冯相起身,“陛下,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唉,朕还没说完呢……”
*
林风第一次求外援失败。
*
归元殿
第一次求外援失败了,林风经过仔细思考,觉得是自己求外援的对象皇帝爷爷不够给力,于是,林风决定换一个人——先帝。
晚上,临睡之前,林风闭着眼默念,“叔爷爷,侄孙想娶冯妹妹,叔爷爷您帮帮忙,您也想下次过年能看到一个侄媳妇吧!”
念叨了三遍,林风打了个哈欠,进入梦乡。
半个时辰后,林风猛然坐起来,耳朵都是他叔爷爷先帝的咆哮:
“要媳妇自己找!别烦朕!”
林风欲哭无泪,先帝这是吃呛药了么!
冯府
冯相睁开眼,旁边冯夫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醒了?”
“没什么,刚才做了个梦,”冯相搂着冯夫人,给她拉拉被子。
冯夫人闭上眼,嘟囔了一句,“什么梦?”
“好像梦见先帝了,忘了他说了什么,被我怼了,然后就醒了。”冯相闭上眼,“睡吧!”
很快,两人又睡着了。
*
林风第二次求外援失败!
*
两次求外援失败后,林风也有点泄气,他爷爷不行,他叔爷爷也不行,两个身份最高的都不行,那他是不是真没福气娶冯茹。
因为这事,林风好几天都有些闷闷不乐。
这天,林风去寝宫打算再找他皇爷爷,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也要找皇帝的孔循。
孔循一见林风,就笑着问候,“皇孙殿下也来了。”
林风见礼,“见过孔相,孔使君拜相,本殿下还没向您道贺,过几日您府中请酒,本殿下一定到场。”
孔循听了很是高兴,“多谢小殿下赏脸。”
林风看着孔循,“孔相这是有事要去见皇爷爷。”
孔循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他刚被拜相,肯定要多来几趟显示自己勤勉,就笑着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皇孙殿下要有急事,您先进去,臣不急。”
林风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闲着找他皇爷爷玩,就笑着说:“还是孔相先进去吧,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皇爷爷而已。”
孔循自然不好让林风在外面等,就说:“那咱们一起进去。”
林风听了说:“行,要是孔相没有什么不方便听的,那咱们就一起进去吧!”
于是,两人就一起进去。
结果进去后,两人一问内侍,才知道皇帝刚刚吃了这东西有些困乏,才刚刚睡了。
两人顿时不好进去打扰皇帝,只好又退出来了。
出了寝宫,两人就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意说着话。
孔循前段时间是知道林风要选妃的,就随口笑着问:“之前听陛下说,小殿下也到年纪了,是时候娶皇孙妃了,不知小殿下挑得怎么样了?”
林风顿时有些尴尬,这孔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些日子正因为这事郁闷呢,孔循还提。
孔循看林风的脸色,就知道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忙弥补,“看我这嘴,殿下年纪还小,自然是不着急的,京城贵女这么多,殿下是得好好挑挑。”
林风脸色顿时更臭,嘀咕一句,“怎么不急,又不是我挑人家,是人家看不中我。”
林风虽然嘀咕地很小声,孔循耳朵却很好,听了林风说得,心中微动,笑着说:“皇孙殿下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朝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替殿下解决。”
林风转头,疑惑地看了孔循一眼,摇摇头,“这事你不行!”
孔循却不死心,试探地问:“小殿下可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林风一惊,这孔循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察言观色。
想起这家伙还是有点本事的,林风试探地说:“你能帮忙?”
孔循心中一喜,他闺女嫁的三皇子已经不行了,他早有心和林风搭上关系,甚至这次林风选妃,他都心动过,只可惜他家中没有适龄的姑娘,不过,当不成岳父可以当媒人啊。
孔循忙拉着林风走到一旁,小声问:“不知小殿下有什么困难,只要臣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林风想了想,“那你无论成不成功,可不许在外面乱说。”
孔循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殿下放心,臣绝对不向外透漏一点。”
林风听了松了一口气,咳咳嗓子,“我看中了冯相家的千金,可我……咳咳冯相不答应,孔相你能帮忙么?”
说完,林风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孔循。
孔循差点咬着舌头,给冯相闺女说媒?老天,他不会被冯相打出来吧,不过看到林风期待地目光,孔循艰难地点点头:
“臣一定努力不负殿下重托!”


第107章 (一更)
孔循愁眉不展回到家中, 就被迎上来的孔夫人堵住。
“可是出什么事了?”孔夫人忙问。
不怪孔夫人如此紧张,她夫君如今已经不是在沧州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如今在京城, 又刚刚拜相, 可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孔循叹了一口气, “出事倒没有,只是我不小心自己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了点事。”
“呃?”孔夫人不解地看着孔循。
孔循张张嘴, 想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了看周围仆人,忙把孔夫人拉进屋。
“我给你说一件事,你可不许对外人说。”
孔夫人看着孔循慎重的样子, 点点头,“你说。”
孔循就把自己一时想要讨好皇孙却不小心揽了个烫手山药的事给孔夫人说了。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欠呢,给冯相家姑娘做媒, 皇孙既然这么苦恼,想必皇帝早已说过了,皇帝都说不成的事, 肯定是冯相不乐意,我要去说, 还不被冯相打出来,我今天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给自己找事。”
孔夫人听了也皱眉, “这冯相给女儿说亲的条件, 我也略有耳闻, 这皇孙委实不是上好的人选, 毕竟皇家哪来一心一意。”
孔循撇撇嘴, “皇孙殿下倒是信誓旦旦说他愿意做到。”
孔夫人大惊, “皇孙殿下居然这么说。”
“可冯相不信啊!”孔循摊手。
孔夫人小声嘀咕,“这倒是,要放我我也不信,不过皇孙殿下能如此表态,还是真让人出乎意料。”
孔循无奈,“你就别先感慨了,先帮我出出主意吧,我现在一想着这事就头大,我已经能想到我拿这事去找冯相,被他打出门了,你说我要被他打出去,以后在政事堂,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孔夫人听了也觉得尴尬,“是啊,你才刚进政事堂,要是和冯相因为这事起了间隙,岂不是得不偿失,要不这样,我替你去一趟。”
“你?”孔循看着孔夫人,“你去找冯相?”
孔夫人一巴掌拍过去,“想什么呢,当然是去找冯夫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家冯家姑娘又不是只有爹,要能说动冯夫人,也行啊!”
“可冯家的事,向来是冯相做主。”孔循犹豫。
“可这姑娘毕竟和娘亲,嫁闺女还是当娘说得算得多。”
孔循一拍脑袋,对啊,要是能说动冯夫人,那起码算成功了一半。
孔循忙说:“那你快去一趟。”
“急什么,我得想想怎么说。”孔夫人说着,揉着脑门回去了。
下午,孔夫人借口孔循刚刚拜相,想问一下当年冯相拜相时是如何置办酒席的,找到了冯夫人。
冯府
冯夫人带着孩子在二门迎上了前来的孔夫人。
孔夫人忙客气道:“本来就是来麻烦你,还劳你来行,实在罪过罪过。”
冯夫人笑着说:“孔相和夫君同在政事堂,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两人于是相携进了正堂。
分主宾坐下后,两人略微客气几句,冯夫人就让冯茹去把箱子里当年的酒宴账单拿来,递给孔夫人,“这是当年夫君拜相时我家的摆酒,当时夫君刚刚拜相,不欲大办,就办的简单了些,还望孔夫人不要笑话。”
孔夫人接过账单,忙说:“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冯相素来节俭,我家夫君还让我多向你们学学呢!”
冯夫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孔循除了来给林风说媒,来要账单也是真心的,毕竟同在政事堂,虽然摆酒是各家的事,可还是弄得统一点好,毕竟摆酒这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要真弄得差别太大,难免被人说道。
孔夫人翻了翻,记下里面的桌数和每一桌大体的标准,然后还给冯夫人,笑着说:“夫人这账做的真好,一目了然,我家夫君还说我平日做账不错,和夫人一比真是差远了。”
冯夫人知道孔夫人不过是客气,也没当真,“你出身大家,哪有做账差的,不过是在这打趣我罢了。”
孔夫人笑道:“你就不许我夸你两句。”
两人顿时笑起来。
看完账单,两人就喝起茶来。
孔夫人端着茶盏,目光就转到冯夫人身后的冯茹身上,笑着说:“几年不见,你家姑娘转眼间就长大了,上次见时,我记得还没桌子高吧!”
冯夫人笑着转过头,“茹儿,还不来见过冯夫人。”
冯茹笑着上前,对孔夫人福了福身,“见过夫人。”
孔夫人忙扶起来,从胳膊上撸了玉手镯,给冯茹戴上,然后笑着说:“看你家这姑娘养得,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相府出来的贵女。”
冯夫人笑道:“我家人口少,孩子也野,哪里比得上你家大姑娘。”
孔夫人家大姑娘,是三皇子妃,当年亦是京城有名的贵女。
孔夫人拉着冯茹的手,啧啧称奇,笑着问冯夫人,“侄女长得如此好,可相了人家。”
冯夫人听了叹了一口气,“之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孔夫人忙打嘴,“看我这说话说习惯了,见了人家闺女就随口问一句。”
冯夫人倒不是很在意,“没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能在定之前看出来,也算是好事。”
“这倒是,”孔夫人忙随着说,“那崔家小郎君委实不是个东西,咱们侄女要身份有身份,要样貌有样貌,嫁什么样的小郎君不成,那种不好的去了更好。”
这话冯夫人爱听,“就是,反正茹儿才十六,相看也来得及,我也不在乎。”
孔夫人笑着说:“大侄女长得这么好,要不我帮着给找找。”
冯夫人倒挺乐意别人能给她多点人选的,尤其孔夫人也出身大家族,认识的也不少,就笑着说:“那感情好,你要是能给茹儿介绍个好的,我请你吃酒。”
“吃酒哪够,最起码也得来十斤猪肉,再来个大红封。”孔夫人打趣。
冯夫人笑道:“好好好,随你。”
孔夫人和冯夫人笑完,孔夫人就说:“不知夫人打算给侄女找个什么样的?你说了,我也好心中有数。”
冯夫人想了想,“我家夫君的意思的是,我们家向来简单,茹儿这孩子也秉性纯良,希望能嫁个简单人家,能对茹儿一心一意才好,我家夫君这些日子也在相看,希望能嫁个家世低点的,以后有了事,也好能给闺女撑腰。”
孔夫人听了,却皱眉。
冯夫人不解,“怎么了?”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又没外人,就咱们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孔夫人叹了一口气,“冯相想把闺女下嫁,打得是能拿捏住女婿,怕女儿出嫁后吃亏,可夫人有没有想过,自古以来,女子都是高嫁的,所谓嫁女嫁高,娶媳娶低,这才是常理,夫人可知道为什么?”
冯夫人也听过这样的说法,忙问:“这话我倒听过,只是我家孩子都还没定,也没经验,可有什么说话。”
“既然夫人问,那我就说说,就说这嫁女嫁高,低嫁虽然岳家可以拿捏女婿,可反过来想,女婿之所以想娶豪门贵女,图得是什么,是权势,女婿为了图权势才娶得贵女,和对贵女真的真心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吧,这样的人,如果岳家一直都行,那还无所谓,如果岳家突然不行了,那女婿对岳父家突然有了落差,这种情况下,还能指望女婿靠得住么,所以哪比得上一开始就高嫁,起码刚嫁时怎么样,以后也就怎么样。”
冯夫人听了皱眉,孔夫人这话听着有些道理。
孔夫人又在旁边说:“再说,就算低嫁,就能保证是好的?就算表面是好的,可心里谁知道,想想崔小郎君,以前大家看着多好,可谁知道现在这样,可见老祖宗说得有道理,嫁女还是得高嫁。”
冯夫人被孔夫人这么一说,彻底歪了,“你说得有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男的想攀高枝的,多半没好东西,倒不如一开始就嫁个身份相当的,起码开始就知道什么样。”
孔夫人一拍手,“唉,这话才在理。自古以来成亲都是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有什么好结果。”
冯夫人点点头,“那看来我这几日得让夫君看看几位枢密使宰相家有什么合适的儿郎,说不定有合适的。”
“就是就是,大家门当户对,才是圆满,不过说起来其实你家茹儿本来就有个挺合适的,怎么你也没考虑?”
冯夫人不解,“哪里有?”